赶走威廉后，黄泉收头疼地按揉着太阳穴，不明白事情为何出了这样的偏差。


    威廉他……神经病吧！谁要重组克格勃？他吗？


    重组苏联？掌控苏联？这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把自己当主角，但蓝橙酒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不切实际的事情。


    黄泉朔到底没出国，他去见了趟斯沃特，对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朱莉小姐将他照顾得很好。


    卧底的生命十分顽强，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草，哪怕踩上几千几万脚，哪怕夺走了他的水和阳光，只需稍稍喘息的余地他就能活下来。


    “威廉说，你想见我。”


    张扬的红发，蓝色的眼眸，黄泉朔依旧做了伪装。


    “谢谢你救了我。”这是第二次，斯沃特向黄泉朔表达感谢。


    “只是道谢？”


    斯沃特深呼吸，对黄泉朔道：“你不必对我这样警惕，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有感激。你救了我，我希望可以报答你，我愿意对你献上忠诚，无论你要我做什么。”


    斯沃特表情很坦诚，又带着种认命的麻木。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精神，任由自己变成黄泉朔手里的一条乖狗狗，只要不被继续关在这里，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惜，黄泉朔不信。


    “卧底很顽强，同时狡猾奸诈，不择手段。”黄泉朔微抬下颌，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明明发色张扬，态度乖张，身上却没有纹身，光滑的颈部令人感觉很乖。


    “知道我为什么捏碎你的脚腕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利用我的善良。”黄泉朔直视斯沃特的眼睛，不急不缓说道：“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我是个好人，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理所应当满足你的一切。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吗？”


    斯沃特错愕，几乎是立刻反驳：“我没有！”


    “当时我救了你，你却想利用我的善意逃走，不是吗？”


    斯沃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


    蓝橙酒说的都是对的。


    那日，他的确想要试探蓝橙酒的善良，想试着让蓝橙酒放了他。


    蓝橙酒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眼神那样纯良、无辜。


    白纸一张的孩子和组织纯粹的黑色格格不入。


    “我能用十亿美金买下你，要么对你有所图谋，要么就是善良心软的蠢货，如果是后者，你就可以顺势从我这里逃离，你是这样想的没错吧？”


    斯沃特张着嘴巴，无法回答。


    黄泉朔收敛所有情绪，尖酸刻薄：“你才是蠢货。所以我才捏断了你的脚腕，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赚到十个亿？靠愚蠢的善良吗？”


    “为什么救我？”


    这次闭嘴的变成了黄泉朔。


    救下这个卧底，是黄泉朔做过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没有之一。


    一个人怎么能值十亿？还是美金。


    斯沃特望着黄泉朔，突然问：“蓝橙酒，你有朋友吗？”


    “有啊，我和琴酒……”


    “你们只是同事，而且他并不将你当做朋友。”


    “还有威廉，朱莉小姐。”


    斯沃特轻轻摇头，对黄泉朔说：“他们只是你的下属，下属并不是朋友。”


    黄泉朔抿紧嘴唇。


    “你没发现吗？你的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非人感，你知道有些人天生情感缺失吗？”斯沃特观察着他，卧底的眼光总十足毒辣。


    黄泉朔一怔。


    “能多依赖我一些吗？小朔，你让我感到很害怕，总有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黄泉忍曾这样对他说。


    他不明白。


    明明他努力赚钱，发展势力，明明他那样聪明能干，怎么可能游离于世界之外？


    现在斯沃特又告诉他，他情感缺失。


    他明明很有同情心，他利用青鸟救了很多人。


    他见到琴酒那么喜欢，他的情感明明那样炙热。


    情感缺失……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情感缺失。”


    黄泉朔明明在反驳，却感觉心底空荡荡的，找不到立足点。


    “你给我的感觉……”


    “闭嘴，斯沃特。”黄泉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讥讽：“是想要和我成为朋友吗？因为无法利用我的同情心，所以就想利用友情，卧底还真是训练有素的人渣。”


    斯沃特没说话，只静静凝视着黄泉朔。


    金色的眼眸，熟悉的眼眸。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锚点。


    黄泉朔忍不住移开视线，不愿同那双与忍过于相像的眼睛对视。


    太像了，像他的哥哥，像他两个世界里唯一认可的亲人。


    许久许久，斯沃特才打破沉寂：“蓝橙酒，我想离开这里。”


    “会被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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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死，我也要离开这里。”


    黄泉朔淡淡瞥他一眼，突然笑了，语气却格外凉薄：“随你。”


    他不管了！


    真不知道斯沃特在狂什么，仗着自己有双和忍一样的眼睛，非但利用他的同情心，还造谣他情感缺失，甚至朝他提要求。


    想死就去死，黄泉朔不管了，他倒要看看斯沃特离开后能活过几天。


    萩原研二是真的没有几天好活了。


    11月7日，他的死劫到来。


    坐在咖啡厅里，黄泉朔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一块香橙小蛋糕。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点了一些甜点却并没有吃，时不时便看一眼自己的手机，眼神躲躲闪闪。


    是炸/弹/犯。


    除了普拉米亚，这也算名柯里炸、弹、犯的天花板了，至少接连带走两个超人气角色。


    蠢货。


    如果说萩原研二的死亡是猝不及防，松田阵平的死亡就是蠢货中的蠢货。


    这样一个獐头鼠目、唯唯诺诺的家伙……


    黄泉朔今日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救人，哪怕他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家伙冒然破坏重要节点。


    只是萩原研二的死是大场面，是意难平，所以他当然要来获取重要cg。


    这就是个现实版的大型游戏罢了，生死什么的，都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东西，他有什么义务去阻止？


    “一杯意式浓缩，谢谢。”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镇定。


    黄泉朔下意识回头，绿川宏正在他身后那桌落座，见他看过去还朝他礼貌地点头微笑。


    变了！


    事情变了！


    黄泉朔回过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为什么诸伏景光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原著诸伏景光没见过这个炸/弹/犯的，现在却出现在了炸/弹/犯面前？


    蝴蝶效应？就因为他穿越了，一切就都改变了？


    绿川宏环视四周，也相当讶异。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在做任务，路过这间咖啡厅时，却突然很想喝杯咖啡。


    所以他顿步，走了进来。


    强烈的不对劲儿令他想要起身，但刚刚点了咖啡便打算出去，实在太容易引起周围人的主意，于是强行按捺着心情等待。


    明明只几分钟，却让店里的三人度秒如年，哪哪都感觉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