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测试当天，清晨时分，


    天幕是灰白色的，绵绵细雨悠然下落，像飘着淡灰色的薄雾。


    裴知灏没有打伞，顺着坡道，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他身穿合体的墨绿色制服，身材颀长，容貌清隽，从容矜傲的气质与周遭拥挤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被雨淋湿的石阶很脏，泥水滴淌。


    裴知灏走得很慢，很稳，运动鞋侧面雪白如新，没有半点儿脏污。


    从小到大都是一等生的裴知灏心情很好。


    今天要参加升入盛禾高后的第一场大型测试，他信心十足，期待已久，想要再次用成绩把那群傲慢卑劣的富家子踩在脚下。


    在升入盛禾高之前，裴知灏从未期待过什么考试，毕竟他一直都是第一名，这些对他而言就像玩一场接一场破解后的无聊游戏。


    如今，裴知灏才发现，成绩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是他在盛禾高立足的筹码，也是他在这场名为阶级的游戏中唯一能拉满的属性。


    他要维持第一的排名，才能一直受到教师们的保护，才能被……看见。


    不知想起什么，裴知灏轻轻勾起嘴角，抬眼看向前方，抵达坡道尽头，转弯，再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就是公交站点了。


    站牌上写有“盛禾高等学院”的公交站点。


    裴知灏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黑框眼镜，戴上，这才大步迈进小巷。小巷狭窄昏暗，尽头是一团光亮。


    公交站点总是聚集着许多同龄学生，裴知灏不喜欢被人搭讪，妈妈就给他买了这副略显呆板的眼镜，说是能遮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裴知灏并不觉得自己的眼睛漂亮，甚至觉得它们丑陋可憎，其中总是蕴藏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愤恨、贪婪和阴郁，要他花费大力气去遮掩伪装。


    眼镜有用，或许是因为眼中那些卑劣的情绪被遮住了，让他的同类无法依此受到吸引。裴知灏是这样想的。


    细雨霏霏，模糊镜片，裴知灏的脚步却越发轻快。胸腔中的心脏扑通跳着，像一只快活的鸟儿。


    啪嗒，啪嗒，雨水也能感知到他的心情似的，用近乎相同的节奏撞击地面。


    他这次也能拿下第一名。


    裴知灏想着，随手取下眼镜擦拭，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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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湿滑的地面上，黑影重重。


    清晨的凉风夹杂着雨丝扑打在脸上，裴知灏微微翘起的唇角陡然下压。


    啪嗒，啪嗒。绵绵细雨无法发出那样响亮的声音。


    是脚步声。


    有人跟踪他。


    这样的念头刚跳出来，后脑突然传来剧痛，扑通一声，裴知灏跌倒在地，脸朝下，趴在他最厌恶的、肮脏的泥泞之中。


    一道粗犷的声音说：“别把人打死了。”


    另一道声音无所谓地笑着：“我有分寸。再说了，打死了又怎样？那位会帮我们摆平。”


    有人不耐烦地说：“行了，把他拖车里去。”


    好痛……


    裴知灏的视野忽明忽暗，温热液体顺着他的额头蜿蜒而下。有人像搬运货物一样，把他抬了起来。失重感加剧了疼痛与恐慌。


    他用尽全身力气反抗，却只是虚弱地抬起一根手指。


    “靠，贫民窟就是贫民窟，每天要爬这么多的台阶，哪里还有力气赚钱啊！”有人在他的头顶骂道。


    下一秒，裴知灏闭上眼，意识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