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崔聿站在台下，仰望侃侃而谈的姜潇，默默攥紧拳头，眼睛干涩发红。


    崔聿知道有许多人在偷偷打量、嘲笑自己，可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姜潇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这些天她都在演戏吗？全部都是假的吗？


    心底掀起的狂澜，扑在眼眶变成星星点点的泪珠，冷冰冰的。


    当众流泪已经很丢人了，当众擦泪只会更丢人，崔聿不想擦眼泪，可耐不住脸颊发痒，抬手，慢吞吞地擦去。羞耻感愈发强烈。


    他完全困在羞恼、悲伤与惊疑造就的牢笼里，无法自救。


    直到雷鸣般的掌声将他拉回现实世界，崔聿抬脚，挡在姜潇下台的阶梯前，强忍着悲伤，想要质问，却又不知道问什么。眸光破碎。


    是他蠢，自投罗网。


    姜潇毫不意外，冲他坦然一笑，身姿挺拔，微垂的长睫下，眼神温柔得近乎残酷，“不用谢呀，崔聿。”


    她缓步下了台阶，并未停顿，逼得崔聿向后连退两步，以免她撞进怀里。


    见他步履慌乱，姜潇恶趣味地靠得更近些，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知道，你觉得我恶毒又傲慢，从来都不喜欢我，但你也不喜欢那些家世不好的女孩子，嫌她们怯懦又虚伪，我呢，想来想去，才发现你喜欢的应该是男人，对吧？”


    姜潇愉悦地弯起眼睛：“我就帮你这一次，崔聿，以后要勇敢做自己啊。”


    崔聿哑然，面白如纸，转瞬间，怒火从脖颈处延烧而上，将那张俊秀面庞烧得火红，“姜、潇。”


    “嗯哼？”


    姜潇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愤怒，继续挑衅，“别急着说谢谢，我做的好事太多了，还没完呢，让我想想先说哪个——啊，对了。”


    饱含恶意的目光凝在崔聿发青的眼下，她噗嗤一笑，“储物柜的事情，是我做的。别说笔记了，里面的书没一本是我的，全部是二手的，很环保吧？”


    “你……”


    她居然一直都在演，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戏耍他。崔聿恼恨于她的戏弄，更悲伤于她的欺骗，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全都是假的。全都是。


    悲怒交加之际，崔聿说不出话来，更顾不上多功能厅里的许多人，定定地看着她，主动向前逼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见状，权在烨暴怒，从座位上跳起来，“贱人！”


    他就知道崔聿是个贱骨头，嘴上说不要，其实想得很，但他没料到崔聿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人！不可以！


    文瀚元攥住权在烨的手腕，费解地将这条疯狗拽回来，感觉手快脱臼了，咬牙低骂，“蠢货，你想死也换个地方。”


    姜潇明显在兴头上，这会儿过去只会讨嫌。


    文瀚元阻拦权在烨是不想被迁怒，不是怕他的蠢货表哥被厌弃。文瀚元巴不得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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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男人都消失——除了他自己。


    白宥珠还沉浸在“崔聿是同”的爆料中，拉着一脸抗拒的赵书雅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没注意到舞台边缘，两人的对峙。


    姜潇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怎么，真生气啦？你也太小气了。不过……”


    她轻戳崔聿胸口，指尖拂过他的名牌，进一步挑衅，“我有一个问题。”


    “你是0，还是1啊，崔聿？”


    “……”


    崔聿抓住她的手指，深吸一口气，荒谬到极致竟然觉得平静。


    他看着姜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错了。”


    即使此刻的心绪平缓安宁，崔聿依旧记得心脏在几分钟前是如何剧烈地跳动，为她而跳动。一如既往。


    她错了。


    错在误解他的性取向。


    他也错了。


    错在一直将那些只因姜潇而剧烈变化的情绪，解读为憎恶。


    崔聿可能是真的恨她，但恨与爱，于他而言都是浓厚到无法承受的情感，归根究底是同一种物质。


    崔聿攥紧姜潇的手指，微微用力，把人带向自己，一脸平静地说疯话，“我不是0，也不是1，但现在——”


    “我要做三。”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


    然后，


    啪！


    得到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