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

作品:《男色惑人(女尊)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凤姮一瞬瞪大了眼睛


    “太女君, 丹霞殿的灯,熄了。”


    屏风外,冬宁弱声道。


    室内,青玉一瞬闭眼, 放在圆桌上的手指陡然攥紧。


    轰隆——


    闷雷骤响。


    惨白的电刃照亮了他孤绝的侧脸, 晃动的烛火终被狂风吹灭,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不知是为了遮盖丹霞殿的声音,还是影射庭桐院内, 主君的心境。


    “太女君……”


    “出去。”


    屏风朦胧,传来的语气很轻。


    冬宁只能隐约看见男人瘦削的身影, 明明只是双肩微塌的端坐着, 他却仿佛看见了洞穴里被至亲抛弃的幼兽。


    可殿下是女人, 又贵为太女, 又怎会独守一人呢?


    心中低叹了口气,冬宁咽下嘴边的劝慰,轻手轻脚出了殿门。


    但更多人却是推不走, 绑定的。


    【玉宝不哭啊, 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ber?】


    【好了小嘴巴,现在已经很冷了,不需要加冰了。青玉,振作起来!你要相信, 凤姮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对的对的,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玉宝你在姮宝心里肯定是排第一的!】


    【姮宝肯定是最喜欢你的,你别难过啊,说不准, 说不准姮宝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呢?】


    室内烛光尽熄,只有光幕散发着融融暖光,上下飘着守在青玉身旁。


    【歪,你们早上可不是这样的,今早还在说让姮宝全都笑纳了。】


    【天真,谁会脱裤子脱一半跑回来啊,青玉,听我的,直接造反自己登基称帝,一个女人而已,到时候把她抓起来关着,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楼上搞笑的吗?皇帝你想当就当?我们家凤姮要权有权,要兵有兵,要脑子有脑子,信不信你随便拉个大臣喊一句,对方都能刮了你向姮宝表忠心!】


    【呵,又是个想蹭热度的,识相点就自己滚好吗!】


    【主页丑的跟何首乌成精似的,果然是丑人多作怪,赶紧看玉宝洗洗眼睛。】


    【哈哈哈姐妹好骂!确实,怪只怪玉宝生的实在是太美太俊了,但凡丑一点我都不会这么心痛!】


    【可不是,颜值权威这一块上,玉宝排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我这人颜控,最见不得美人伤心。】


    “以色待人,能得几时好。”


    暗色中,青玉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闪电划过,他低垂的神色看不分明。


    【林青玉!你听我的,当了皇帝就什么都有了!】


    【主播已将“1v4战绩可查”禁言。】


    青玉抬头看向了窗外。


    梧桐树最后的枯叶也被这场暴雨打没了,光秃的枝丫在电闪雷鸣中狂舞,黑影落在窗纸上,丑陋极了。


    所谓庭桐院,碧梧宫,这天下数一数二尊贵的男人,都不过是凤凰落脚时栖息的梧桐树罢了。


    可梧桐树那么多,他该怎样才能吸引凤凰的注意呢?


    他只能拼命的长。


    长高,长大,长出繁盛油亮的枝叶,强健柔韧的枝丫,最好长在醴泉边上,确保凤凰踏足时,每一寸都是满意的。


    青玉垂眸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以色待人,能得几时好?但孩子,是不可斩断的羁绊!


    开膛破肚,难产而死,算得了什么?


    色衰而爱驰,如果故事的最后终遭厌弃,他宁愿死在和殿下情最浓时,这样妻主就会永远记住他!


    如果是和圣子一样的结局,那他必不会让殿下进来,分娩时的样子太丑了,他要自己在妻主心里永远是美好的。


    可是——


    抚上小腹的手紧握成拳。


    可是,就算他用上了在天一阁时最看不上眼的轻浮放荡的手段,忍着羞数次撩拨起妻主的欲望,这里依旧是没个动静!


    青玉苦涩的闭上了眼,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后悔了,后悔没当场吃下圣子给的那颗丹药!


    如果时光能重来……


    “太女君,殿下回来了!!!”


    殿门被突然推开,冬宁欣喜清亮的声音和着潮湿的水汽袭来,青玉怔愣一瞬后,立刻站起,快步绕过屏风。


    殿外大雨滂沱,他却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女人正在单手解着身上的朱红大氅,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绕着系带的手指一顿,太女殿下凤眸轻抬,唇边勾起的笑邪肆又矜贵,“这么晚了,太女君不睡是在等谁?”


    【哇靠,还真回来了!!!】


    【纯爱党起立!】


    【救命这眼神好……】


    凤姮还来不急细看,就被夫郎扑了个满怀,视线晃动一瞬后,再看光幕已是黑屏。


    想到女君们可能会有的反应,凤姮眼中溢散出的笑意更盛,低笑着扣住了青玉的后颈,垂眼更加深了这献上的吻。


    “妻主,容侍身去点灯。”一吻结束,青玉低喘道。


    他主动点灯,凤姮自是没有意见。


    只待人脱离怀抱后,回味似地勾了勾手腕。


    听见一声吹气后,火折子燃起的火星被男人小心地引到了烛芯上,微弱的火光逐渐葳蕤,照亮了青玉优越的侧颜。


    凤姮眯眼看着。


    男人放一起,便免不了对比。


    那两个没青玉好看,也没青玉腰细,凑近时身上的脂粉味不够浅淡清新,腹肌摸上去也没什么手感……


    她在床上皱着眉挑着刺,最后想明白了挑来挑去也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罢了。


    山珍海味还没吃够,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吃不喜欢的清粥小菜呢?


    “想要妻主,看清侍身的样子……”水盈盈的目光,羞涩一声轻唤。


    淡香潮湿的吻落在了脖子上,凤姮修长净白的指尖插入了男人水缎似的墨发,难耐地轻仰起了头。


    两人纠缠着摔在了床上。


    凤姮抚过青玉挺拔的山根眉骨,抚过水光潋滟的墨眸,指尖轻压在了他潮/红的眼尾上,凤眸暗色更深,翻身压了上去。


    纵是她今后会有其他侧侍,现在也只想取这一瓢而已。


    不就是生孩子,赵清挽说过青玉只是幼时营养不良落了病根,她在夷兰时已经给他调理好了。


    如今没怀上,一定是因为次数不够,没有好好备孕!


    ……


    水声,雨声,风声,蜡烛燃烧发出哔啵的声响,昏黄的烛光下,青玉长睫遮下的眸色深深。


    他主动点燃烛火自然不止让殿下看清自己这一个目的。


    他没有看错,那群贱人竟敢在殿下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真是该死!


    腰身过电似的一阵酥麻,青玉低喘着闷哼了口气,仰头更用力吻上了那处红痕,他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过去!


    *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梧桐树被雨水洗刷的焕然一新,在暖阳下舒展开枝丫,显得愈发清瘦挺拔。


    嘭——


    翠宜殿中,沈贵君怒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进宫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让太女把你纳进去!”


    沈香君委委屈屈,“舅舅,殿下她终日守着太女君,根本就不踏足我的院子。”


    “太女不来,你就不会自己过去吗!照你这进度,何时才能承到太女的恩露!”沈贵君染着蔻丹的手戳着他的头,怒其不争的瞪大了美眸。


    他说的话对未婚男子来说有些露骨了。


    沈香君羞红了脸,忍不住低声反驳道:“舅舅,那是我不想吗?”


    话音未落,又抬头愤怒的大声道:“那林青玉就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还不知羞的霸占着太女殿下!他善妒,无女,已是犯了七出。”


    “舅舅,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他摇着沈贵君的胳膊撒娇道。


    又自傲的看向自己的腰身以下。


    曾经伺候太后的公公都夸赞过,他屁股大,好生养。若能像林青玉那般夜夜承宠,早就为殿下生出个女儿了!


    沈贵君被他摇烦了,抽出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


    “你也要努把力,太女未来必然会荣登大统,我沈家的荣盛就看你了。”


    沈香君捂着被戳红的脑袋,“知道了舅舅。”


    当晚,沈贵君就在宣帝耳边吹起了枕头风,宣帝没说什么,只沉着眼扔下了瓷勺。


    等回凤元宫后,立刻皱眉道:“把太女给朕叫过来!”


    她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却不想福如去而复返,低头回道:“陛下,太女殿下今儿大早就出宫去了。”


    宣帝皱眉看向门外,“出宫?今日出什么事了?”


    凤姮收到战报就驾着大雪去了西山。


    “明月传来捷报,凤齐残部已全部收降,我军已彻底掌控凤齐全境!”


    凤姮站在数十处坟前,朗读完卫明月寄过来的捷报后,又朗笑道:“另,用离间计,联合东突厥,打残了数次过境的西突厥主力!我军将士以一敌百,大获全胜!”


    “莫琪,你听见了吗?”凤姮在一处坟茔旁坐下,温和视线落下来,一字一顿道:“崔妧孤已诛杀,我军不仅收回了边境三城,拿下了凤齐,还打残了突厥,金契亦是指日可待!”


    那日情况危急,等派人去收尸时,莫琪的尸体已遍寻不到,里面放着的,是她的一套衣冠。


    此地,又多了一处衣冠冢。


    凤姮垂目片刻后,又挪到了特意修建的祭奠处,铜盆里的黄纸烧的正旺,凤姮把卫明月寄来的捷报伸过去,任火舌将之吞灭。


    “孤将之烧下去,你们带着将士们一起看,记得多买些好酒好肉。”她弯眸看过这些睡着的故人,又烧了很多纸钱。


    燃烧的青烟飘上天际,灰黑的烬又覆上了一层。


    凤姮垂眼看着,可看着看着,火光里就浮现出了扭曲文字,逐渐显眼。


    【姮宝?姮宝你回来啦!】


    【不对。】


    【我去,这破系统给我干哪儿来了!】


    凤姮头疑惑轻歪,光幕?


    光幕里的女君们看上去比她还懵。


    【我刚不在玉宝那吗?又切视角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收归凤齐,是否抽取任务奖励。]


    弹幕的屏骤然缩小,整张光幕上浮现出一行黑底白字。


    凤姮眼一眯,抬手就是抽。


    只见光幕里光圈流转,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礼盒,凤姮还来不及动作,礼盒就已自动弹开。


    [邱小姐碎片x1。]


    凤姮一瞬瞪大了眼睛。


    立刻兑换拿了出来,还特意离远了火源。


    展开后,光幕凑了过来:【这什么东西啊姮宝?我为什么看得两眼转圈圈。】


    【宿主V:邱小姐碎片。】


    光幕震惊:【嘎?这东西拿出来现在有人能看得懂吗!】


    【姮宝,你,你看得懂?!】


    【学姐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了吗!】


    凤姮诚实摇头:“看不懂。”


    光幕:【啊?哦,没关注,正常。】


    【宿主V:但基建系统给这个一定有它的用意,我打算把这幅图纸挂在文渊阁中,邀天下学女共赏。】


    凤姮在心里道。


    她虽然看不懂内容,但能看懂系统已贴心的将之翻译成了古法数学,一百年没人懂,那就挂一千年!


    她华夏能人无数,既给了答案,就一定会有人才参悟过程,甚至,悟出更多。


    弹幕:【系统大大请受我一拜,基建系统实在是辱没了您的威名啊!】


    【赶紧的,造出来给邻国友人送两颗过去!显示我方的如火热情。】


    【姮宝,上次和银粟的谈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打啊!】


    【话说最近邻居又在作妖,咱妈直接发视频biubiu了。】


    “倭国?”凤姮唇角轻勾,小心将图纸卷起放进系统格子里,“放心,它作不了多久了。”


    身后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凤姮眉眼一凝,转身看去,就见问秋连滚带爬的下马,哭喊道:“不好了殿下,陛下病危,请您极速回宫!”——


    作者有话说:青玉爱之如命,奉之若神。


    但姮宝是封建王权里的太女,三夫四侍,三宫六院都是正常的,她又是钢铁直女。


    所以感情线上,姮宝是一步步认识到自己的感情的。


    1v1,SC,那两小侍全脱了,红痕在脖子上,姮宝在扯开衣领后就不想勉强自己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是她的,她总会来拿的……


    “母皇!”


    凤姮扔绳下马, 焦急得闯入了凤元宫中。


    门外迎候的宫人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太女殿下长腿一迈,金红的身影已隐入内殿。


    凤姮匆忙赶回,却见自家母皇正坐在凤椅上, 面色平和地端着药碗喝药, 见她来了, 中气十足的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凤姮心下顿时一松,站直半耷下眼作揖道:“儿臣关心母皇。”


    明明没什么表情和声线起伏,但就是能让人感到她的委屈。


    宣帝轻哼了声, 病了一场早上的气也消了,只道:“你要是真关心就让母皇早点抱孙女。”


    凤姮放下手, “儿臣有在努力。”


    “你努力?你努力连侧侍的院门都不进!”宣帝看向她, “沈柳你说你不喜欢, 那朕送你房中那两个, 为何灯都熄了,你又跑那林青玉院里了?””


    凤姮抿着唇,一声不吭。


    宣帝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火, 把喝了一半的药重重往桌上一磕, 帝王的威亚散开,吓得周遭宫人慌忙跪地。


    宣帝沉下脸,“姮儿,这林青玉未免有些影响你的判断了。”


    话音未落, 凤姮刷的抬眼,凤眸锋锐, 脱口而出道:“母皇,青玉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宣帝被她警惕的目光刺的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 被乖女如此这般的反驳。


    凤姮说完顿了顿,但未低头,只抬手作揖,生怕对方听不懂般咬字强调道:“母皇,儿臣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您如父后……像幼时那般操心。”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跪着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半响后,宣帝勃然大怒,腾得站起身道:“朕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若不是心疼你父后去的早,宫里又没个太后太君,犯得着朕这个当皇帝的亲自来催!”


    “咳咳咳咳咳咳……”一嗓子吼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凤姮冷惕的眼神一瞬变得清澈,立刻上前为自己的老母亲抚背顺气。


    宣帝拉住她的手,苦口公心道:“乖女,母皇是过来人,女嗣不丰,于前朝后宫都不利,你不是最讨厌朝中那些老顽固吗?她们能天天上奏烦死你。”


    “母皇放心,儿臣会增加她们的工作量的。”凤姮给她拍着背道。


    她天天睡觉都要抽空,凭什么这些老顽固还有空盯着她的后院,一定是工作量不饱和。


    宣帝侧目,盯——


    凤姮,默默放下了手。


    宣帝哎呦地抚上自己心口屁股往椅子上一坐道:“朕不管,朕就生了你们几个不省心的,年纪一大把了没个孙孙,到时候下去怎么和祖宗们交代!看不到孙女,朕是死都不能闭眼啊!”


    凤姮闭了闭眼:“母皇,其实是儿臣……”


    “是你什么?”宣帝接话道,“人赵太医都说了,你生龙活虎身体好的很,让人生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是你自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咳咳咳!”


    宣帝这一天情绪起伏过大,终于把自己咳的面色绛紫。


    跪着的赵清挽立刻上前给她喂了颗药,又扶她到床上平躺着扎针。


    凤元宫中又忙碌了起来。


    【紧张,母皇大人没事吧。】


    【赵清挽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是我说,怎么都女尊了还有催婚催孕啊!我妈催得我都烦死了宁愿跑出来租房住都不想回去!】


    【唉,毕竟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嘛。】


    【要我说,姮宝就是道德水平太高了,都太女了,娶个十个八个又怎样?】


    【就是,不会穿越一趟,就学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吧。[白眼]】


    【不是楼上,要是你和你心爱之人打得火热的时候你妈非让你睡见过一面的男人,你愿意啊?】


    【我愿意啊,只要是个帅哥为什么不愿意?倒是我妈,能做出这种事才是祖坟冒青烟。】


    【……好有道理的亚子。[我竟无法反驳]】


    【我觉得和性别没关系,姮宝本来就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啊,刚转学过来那会儿,都不让人碰的。】


    【一直以为是个高冷拽姐来着,直到我看见了她吃冰淇淋的样子,萌化了!】


    【什么!有照片吗姐妹!】


    【高中的事了,等我翻翻我的旧手机。】


    【什么!高中照片!】


    ……弹幕渐渐歪楼。


    光幕外,凤姮见赵清挽收了针,宣帝气色逐渐恢复,终是开口道:“母皇,半年,半年内若太女君无所出,儿臣就纳侧君。”


    大不了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记青玉名下。


    凤姮这般想着,却见床上母皇侧了下头,眼珠转向她,虚弱呵笑道:“半年?你觉得母皇这身体,还能活半年吗?”


    凤姮骤然看向一旁的赵清挽。


    赵清挽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月。”凤姮低头道,“一月内,若青玉没怀孕,儿臣任凭母皇安排。”


    宣帝轻叹地闭上了眼睛。


    赵清挽悄悄看向这对一站一躺的母女。


    她能理解太女殿下为何这般执意。


    齐王曾与她说起过,太女殿下自幼尊贵,敏而好学,许是出生就被寄予厚望,陛下和君后对她的要求极为严苛。


    在其他皇女用膳时,太女在学书数;在其他皇女玩耍时,太女在学射御;在其他皇女躺父君怀里撒娇时,太女因为养了只白兔,被君后斥责荒废学业,玩物丧志。


    白兔,也被君后下令,当着太女的面活活摔死。


    那年,太女殿下六岁。


    可能,这也是殿下,那样急切的反驳陛下的原因吧。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金契三王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人家还愿意用六座城池陪嫁,你怎么非给拒了?”


    思绪回笼时,正听陛下这般问道。


    太女面色不改,眼中却锋芒毕露,“六座城池而已,儿臣迟早会将整个金契收入囊中。”


    “好大的口气,乖女就这般自信?”


    太女殿下大手一挥,“拿舆图来。”


    舆图之上,三分局面凤临已占两分,剩下一分金契,原也不叫这个名,只它分开后很快就被异族的金契人占领,才成了金契,领土面积也顺势向西扩大。


    凤姮抬手点在突厥领地,道:“母皇,如今我军已拿下凤齐和西突厥,领土西扩是必然,金契若不想亡国势必会反抗,而夷兰又与我朝交好,介时拿下金契……”


    她随手一圈,点向圆心,勾唇道:“还不如探囊取物?”


    “说得简单,金契会等着我们布下包围?”宣帝道。


    “不错,金契不会等着我们行动,西边又是荒漠,夷兰又是毒虫瘴地,金契的突破点只有两个——”


    凤姮点向金契与凤齐的边境道:“是以儿臣留花无双与周知卷压后行军,武安侯符觞驻守西离。”她又点向金齐与凤临的边境,“两边都有十万大军,还有卫明月的五万铁骑,随时都可支援,金契就算想杀过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而和亲,就是金契的缓兵之计,待她们养精蓄锐,我军放松之时,随时都有可能,反扑过来!”


    这一瞬的语气顿变,好似拉着听众去了铁骑厮杀的西境,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宣帝被冲的轻眨了下眼睛。


    缓了缓,道:“那若久雅呢?”


    “若久雅?”凤姮轻笑道,“此男巧言善辩,三分都能说成十分,母皇莫要被他骗了。”


    她可以纳侧室,但前提是这些人犯不到青玉跟前去。


    沈柳二人青玉压得住,但若久雅,谁知道把他纳进来会生出多少事端,她可没精力处理这些琐事。


    而且万一小公子一个没收住把人杀了,倒成了她这边的过失,金契更有理由出兵。


    宣帝沉下的眉眼动了动后,摆烂地往床上一靠道:“这些事你处理就好,倒是堇儿,乖女,堇儿在夷兰你还是要多派人去护着她,最好能把人接回来。”她操心的说。


    凤姮垂眼作揖,“儿臣遵旨。”


    宣帝倦怠地摆了摆手,凤姮和赵清挽便出了凤元宫。


    “母皇的身体,真的没办法调理了吗?”一出宫,凤姮忍不住又追问道。


    “太女殿下,微臣是人。”赵清挽依旧耿直发言。


    见人还盯着自己,叹了口气,诚实的比出三根手指道,“陛下毒入肺腑,已是用夷兰秘药吊着口气,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凤姮沉默地往前走去。


    凤临无所不能的皇太女,背影竟有些萧索离愁。


    赵清挽挠了挠手,没话找话的跟上去道:“太女殿下,您什么时候把齐王殿下接回来啊?”


    “怎么,你想她了?”


    “那倒不是,就是再晚点,她可能就成夷兰大祭司了……”


    斜阳落下将两人背影染上金黄,太阳缓缓滑落西山。


    哗啦砰咔——


    西境,一梳妆桌的脂粉珠钗都被扫落在地,金契王宫里,若久雅愤怒道:“你说什么!凤姮拒绝了和亲!”


    侍从吓得噤若寒蝉。


    他又扑下来,拽住侍从双肩凶狠道:“使臣到底有没有说明,我的嫁妆可是足足六座城池!”


    侍从抖若筛糠的点头,“说,说了。但凤临皇太女说,是她的,她总会来拿的……”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瞳一怔,神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被他拎着的侍从正哀痛自己小命不保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欠抽声音,“我说弟弟啊,姐姐早就跟你说过,男孩子就是要端庄娴雅才会讨人喜欢,你这幅要吃人的样子,是不是被凤姮看见过,她才不愿娶你啊?”


    和欠抽的声音一起来的,是若久婵那张更欠抽的脸。


    “六座城池都换不来一纸和亲,弟弟,凤姮是真不喜欢你啊。”


    “若久婵!”若久雅气得看着她的眼里都要喷火,墨绿色的眼瞳都快烧红了。


    “唉别生气啊。”若久婵笑嘻嘻,“凤姮不喜欢,那是她没眼光,我金契有的是大好女郎恋慕你,就比如,多尔登你觉得怎样?”


    “你是多尔登派来的说客?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若久雅呵笑一声,重新端坐回了梳妆台前。


    “哎,我这可是为了弟弟你着想啊,弟弟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但多尔登手握十万兵马,又是金契的第一勇士,凭弟弟的本事,你嫁过去,指东她还敢往西吗?”若久婵心疼地从地上捡了支螺子黛,擦了擦后,弯眉笑着递了过去。


    “哼,我实现报复?我看是你成王的助力吧。”若久雅看了眼没接。


    “哎,你我一父同胞,我若成了王,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帝卿,到时候你要什么,姐姐还不会满足你?”


    若久雅沉思不动。


    片刻后,他接过螺子黛,看着镜中的自己,眯眼捏碎了手中的眉笔。


    凤姮,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姮宝小时候也是个小苦瓜啊。


    若久婵,对标现世耀祖,闯祸和PUA都是一把好手。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呜,妻主……”……


    金契磨刀霍霍, 凤姮去了竣工的文渊阁参加揭幕仪式。


    九重楼宇巍巍耸立,仿佛触手就可摘星。


    阶下广场上,汇聚着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文人墨客,齐齐仰望着这座高楼, 忘却了华丽的词藻, 只直白的惊叹道:“这里面真的都是书吗?这么大这么高的楼, 要放多少书啊?”


    “太女殿下说过,这里会和文渊书店一样,随意借阅, 也是真的吗?”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愿离开阁楼一刻, 恍惚道,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阶上, 凤姮也不磨时间。


    简单说两句后, 就拉绳揭开了牌匾上的红色幕布,其上是她在奏章上写过无数遍,御笔朱批恩准, 由她亲笔题书的——文渊阁。


    随着红布落下, 两丈高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似朝圣者第一次推开了神明的宫殿,众人抬眼望去,第一印象, 便是亮!


    等等,阁楼, 为什么会这么亮?!


    并非火烛,而是天光自上而下投落照影,照亮了一层又一层的环形楼室, 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一层每一排的书架上,紧密排列的书籍!


    汗牛充栋,壮丽恢宏。


    人站其下,渺小如蚁。


    古拙磅礴的气势俯压而来,好似能看见古今圣贤在浩瀚的哲理中落笔抬眼,便是再自傲骄矜的文人大材,此刻也只能低头震颤。


    学海无涯,后生仍需勤勉!


    凤姮环视一圈,红唇轻勾,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年少轻狂之时,她也曾认为自己读的书已足够多,见过的世界足够广,天下学问,她都能接得一二,直到她穿去了21世纪——


    一个普通的市级图书馆,都能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更别提里面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囊括古今中外,全世界,乃至全宇宙的知识!


    她从记忆恢复时就开始默写,如今数外地,物化生……都有她默写出的蓝本印刷。


    你们,可别让孤失望啊。


    文渊阁中人头攒动,涌入天下英才。


    凤姮站在第九层,垂眼看向手下栏杆上的漆雕,刻着孔雀翎羽,凤尾图腾,镶金嵌玉,精致非常。


    单看着,就知造价不菲,奢侈讲究到不像一个书店该有的东西。


    记得改建时,墨工部就特意上了道折子,说这根拆不得,毁不了。


    凤楚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啊。


    凤姮没再多看,她的视线越过栏杆,自上往下看,大范围的明窗明瓦结合挑空的设计,最大范围地接纳了通透的阳光,照的一楼也明然。


    她的这位皇姐理政不怎么样,但确实是个会享受的主,在这喧闹的城区也能打造出一个如此清幽的环境。


    此楼明三暗七,临湖环木,风景宜人;楼内雕梁画栋,堆金砌玉,富贵非常;是凤楚耗费三年花了大价钱,建来宴宾客赏歌舞的。


    她来这看的第一眼就觉得此地适合建图书馆,就是楼层太暗了,楼梯太窄了,楼内太奢了……


    不过问题不大,年底提前竣工。


    凤姮眉梢微扬,心情极好的打算给承建的部门上下发奖金。


    “殿下。”正想着,丹铅过来她身边道,“都准备好了。”


    凤姮颔首,“那便下楼吧。”


    一行人下到二楼,暗中留意太女行踪的人好奇地仰脖子张望,也有人直接跟了过去。


    只见太女殿下站在二楼最中央的栏杆后,抬手轻压,矩形的巨大幕布便从二楼往下展开,上面的内容……


    李芸甩了甩脑子,试图把自己甩清醒。


    张小姐了解自己这位好友,扬手就给人脑壳一个大逼斗,然后好学宝宝似的凑上去问道:“怎么样?清醒了吗?上面写的啥啊?”


    她看远地方眼睛看不清。


    李芸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姐妹,憋了又憋,抿唇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看那么认真。”孙小姐切了一声。


    王小姐一把勾上李芸的肩,开心道:“死丫头,还以为你被你娘逼转性了,事实证明,就咱们这脑子,逼也没用。”


    被毒打逼学的李芸:……


    她想反驳自己打没白挨还是有进步的,却见姓王的说完后转头就看向了二楼那道金红色的身影,羡艳又崇拜的说:“我们就该学卫二!从军最好!还能跟着太女殿下打天下!”


    “就是,以前我娘都是一边抽我一边骂我好的不学尽学卫二,结果现在,骂我为什么不跟卫二学。”孙小姐悻悻摸鼻。


    李芸,闭上嘴,深以为然的点头。


    毕竟论纨绔,盛京谁比得过卫明月?但人家就是建功立业,硬生生扭转了风评,堪称纨绔之光!值得深究学习!


    四大纨绔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弃文从武。


    但这个幕布到底说了什么,她们还是很好奇的。


    于是四少蹭到了同窗的书呆子旁,张小姐姐两好的撞了撞少女的胳膊肘,好学道:“唉唉,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却见这位成绩名列前茅,师长得意门生的才女,眉头皱的都能夹死大象了,困惑摇头道:“好像是新出的算式,太难了,解不出来,毫无头绪……”


    茫然三连让四个学渣恍然大悟。


    哦,原来上面写的是算式啊,就说为什么字都认识但就是看不懂!


    不过既然是算式,明算科应该……


    明算科的几位已经被包围了,四少好不容易挤进了包围圈,却见这些大儒博士跟疯了似的。


    算筹,算盘,掐算,稿纸上都是大段大段的鬼画符,榜眼晋容更是一反常态,涨红了脸在那念念有词地写,“差一步,还差一步!不对!不对……到底差了哪一步!”


    四少,瞳孔地震。


    这么难吗?太女殿下这到底出了什么题啊!


    学渣好奇的抓心挠肝,想听答案。


    二楼,凤姮见气氛已足,终于开口宣布道:“诸位,孤梦会仙京,所见不止有烟花。”


    一句话,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太女殿下亲口提起仙京!


    凤姮神色不动,继续道:“仙京还有不用马拉的‘汽车’,不用烧蜡的‘电灯’,不必远赴,就可威慑万国的‘导/弹’……”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而此题!”


    凤姮抬手点向幕布,力道之大让幕布哗啦作响,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向幕布,听太女殿下扬声道:“便是孤窥见的答案一角!今日,孤将此题悬挂于文渊阁上,百岁千秋,愿邀天下英才共解之!”


    “凡能解出一二,做出实绩者,受上赏!”


    一语毕,全场沸腾!


    四大纨绔立时痛恨自己没多长出个脑子!却耳力极好的听见有人低声道:“明老,那个术式,和您的,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啥!


    四少猛然扭头看向那一老一少……


    *


    楼上,凤姮加码完成,丢下重磅炸弹后,就挥一挥衣袖,去了四楼的包厢喝茶。


    光幕上操碎了心:【不是,那可是邱小姐碎片啊,就那么大喇喇敞在那合适吗!】


    【对啊对啊,万一被人抄走了怎么办!他们又偷过去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打我们怎么办!啊啊啊姮宝你快给收起来啊!】


    她们看起来似被偷怕了。


    凤姮正欲开口,光幕上已经有人解释道:【安啦安啦,楼上可以去看看回放,姮宝誊抄的时候就没抄全,这里是碎片中的碎片,高深核心的地方都存在墨工部自己人手里呢。】


    【姮宝当时还说先放基础的当引子,emmm,反正我没看出来这哪基础了,古人能看懂吗?[托下巴思考]】


    【能看懂老子倒立洗头!古代落后的连微积分都没有,怎么可能看懂这个!】


    【别说微积分了,他们懂数学吗,知道什么是物理吗?把我儿子的小学数学题拿出来他们都不定解的出来!】


    【大哥,古代也是有数学家的。】


    【就是,古人要是一点不懂,这些亭台楼阁怎么建的起来。】


    【就说你们女人少看点营销号吧,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可是核!你以为随随便便都能搞出来。】


    【老登,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说的是古人不可能,一、点、不、懂!没说他们可以随便造出核苹果!】


    光幕上争论了起来,突然有人灵魂发问道:【社畜不想管这些,社畜就想知道这东西挂着能让我们过上上四休三的日子吗?单休天天想死。[吐魂]】


    光幕有一瞬的安静。


    随后——


    [“不想上班”打赏奏响人生X66。]


    【研究,给老娘速速研究,研发经费算我的!】


    [“AAA吃鱼王哥”打赏保时捷X30。]


    【要是能上四休三不用往死里卷,别说女帝了,你当玉皇大帝老子都没意见!】


    [“有点暴躁”打赏星光瓶X66。]


    【呜呜呜天知道我有多羡慕我在外企工作的朋友。[痛哭]】


    凤姮的眼神顿在了“上四休三”上。


    记忆里,女君们那边的规定是上五休二,但休二的时间通常是保障不了的,学姐就不止一次朝她抱怨过自己是廉价劳动力。


    凤姮对自己一直很卷,对这些倒是没多大感觉,但是女君们喜欢的,大众喜闻乐见的,她会记下来!


    “殿下!”厢门被突然推开,一贯稳重的丹铅难掩兴奋地冲过来道,“殿下,南山明徽之求见!”


    “南山明徽之?”凤姮抬眼,眼底微讶。


    丹铅点头道:“对!就是那个萧帝三顾茅庐,也没请出山的大才,天衍阁明从望的老师!传言此人精通星历算数之法,可算天时,可化物力!”


    “殿下若能将此人收入麾下,不,可能仅是今日这一面,殿下在隐居之士里的威望,将再提升一级!”


    隐士啊,那是多少庙堂求而不得的大才!


    而明老就是里面的执牛耳者,如此人物,竟主动来找殿下,若放出风声,稍加引导……


    丹铅想想就坐不住了。


    凤姮眉梢染笑,她放下茶盏,抚平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端坐道:“快请明老进来。”


    与此同时,光幕之上,金色的弹幕划过流光,【宿主V:女君们瞧,引子,发挥作用了。】


    【哇靠,钓鱼执法啊。】


    【别学个词就瞎用啊喂,哇靠,古代真的有微积分啊![死猪惊讶.jpg]】


    明徽之是个身材精瘦,鬓发霜白的小老太太,面颊无肉,眼神威严,和她对视一眼比翻墙面对教导主任还要惊悚。


    她接下了凤姮亲手倒的茶,但没喝,以手指代笔沾着茶水就开始在桌上写字。


    彳戍=天^天(一丄讷天)彳天①


    “太女殿下,此题何解?”


    长者抬眼看过来,冷目犀利,让光幕不敢嘻嘻,纷纷为凤姮憋了一口气。


    被正面提问的人却是坦然自若,视线看过茶渍水痕,微微一笑道:“明老只给答案不给问题,孤如何知道此题解的是什么?”


    明徽之赞赏的看了眼这位年轻的太女。


    她坐直起身,掏出帕子亲手擦干了茶渍,慢吞吞开口道:“太女给的不也是答案吗?”


    “窥一斑而知全豹,殿下所求之问题太过博大,不知是否想过,仙京的东西,我等凡人能否把握得住?”


    她说的轻描淡写,凤姮眼眸顿沉,看向她的眼底愈发认真。


    又亲自为这位长者倒了杯茶,俯身递过去道:“明老知道此题所求为何?”


    茶盏未落桌,明徽之已双手接过,尝了一口,笑笑道:“千人千思,殿下给的既是答案,也是问题,老朽又无通天的本事,如何能算出每个人透过此题抓住了哪一条线。”


    “但仙京之题,若能做出实绩,带来的,或许就是翻天的变化。太女,可想清楚了?”


    凤姮握着杯盏,好看的眉眼低垂。


    盏中茶叶浮沉,茶温足以暖冬日手心。


    窗外风声萧萧,室内炭盆生温,只听年轻的太女殿下开口道:“盛京偏南,极少落雪,孤幼时每到冬日,就会盼着下雪,赏雪景,堆雪人,看诗书里的白茫茫一片。”


    “雪,在我们这些富贵闲散人眼里不过是个景罢了,可是在百姓眼里,每一片雪,都是落在身上的刀子。”


    大雪,寒,民饥,冻死者十之二三。


    当奏章上的文字被撕成画面彻底展现在眼前,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


    凤姮轻扯了下唇角,抬眼直视上明徽之的双目,坦诚而坚定,“明老,姮所求,不过是天下百姓吃饱穿暖罢了。”


    明徽之眉眼一震,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好一个,太女殿下!”


    她笑得肆意,似是彻底舒了心中的一口气,倏地站起身,躬身行下一礼道:“老朽期待着这一天,殿下若是有用的上明某人的地方,尽请差遣!”


    “明老快快请起。”凤姮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室内的朗笑声传到了室外,让门外等候的人心头一跳,相视一眼后,心中对里面那位殿下愈发的恭敬。


    如果说幕布是个引子,那么明徽之的投名状便是一个信号——


    明主,在凤临。


    连凤姮自己也没料到,开阁第一日,便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又陆续接见了一些隐在江湖里的能人大才,这些别国三顾茅庐求不来的人,在文渊阁,甚至只求一个小小的扫地职位。


    光幕:【天爷,以后这里的扫地僧就真是扫地僧了![晓燕劝学.jpg]】


    【姮宝,出卷子给她们考试!让她们知道人间险恶,图书馆编制不是那么好拿的![邪恶比格.jpg]】


    【桀桀桀,自己淋过雨也要撕了别人的伞是吗?我投一票,切记,面试的时候要无领导小组面试!】


    【好好好就这个事业线爽!姮宝我们什么时候去打倭国啊!】


    【墨工部又要有新人喽,刚刚面试的那个姐姐可是鲁班后人!】


    【有新人了新武器还会远吗?话说墨工部最新整出来的那个火铳尊嘟好帅!啊啊啊真的好想拉出去试试啊!】


    【还有那个袖珍飞镖,我打眼一看就觉得很适合玉宝!】


    【那那还是算了吧,玉宝现在只把姮宝给的匕首当宝,杀进天一阁的时候都是把其他暗器当草扔的,根本不回头捡好吗。】


    【哎哎说起这个我就想问了,玉宝直播间什么情况,怎么一点进去全是黑屏!最新的回放占比也是少得可怜。】


    【对啊,好难猜啊,谁知道这两小情侣在干什么。】


    【对啊,好难猜啊,谁知道这两小情侣在干什么。】


    【对啊,好难猜啊……】


    弹幕整齐划一,让凤姮上马车的脚一个趔趄,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车厢才稳住身形。


    “殿下!”问秋紧张地伸手去扶,满眼担忧。


    “无事。”凤姮摆了摆手道。


    进了马车,便见光幕上,弹幕终于被打乱了队形的,是一条直白的回复:【姐妹,你看回放的时候没开弹幕吗?玉宝最近在备孕哦,可能是,天天下不来床吧。[嘻嘻]】


    [“问卷调查”打赏为爱起航X66。]


    【姮宝,采访一下你们现在什么进度啦?】


    凤姮:“咳咳咳……”


    掩饰性喝口茶差点被呛到,耳根薄红。


    太女殿下第一次后悔,应该再晚些给系统升级的!


    光幕从上次回到她这边后,她看绿色进度条满了就顺手给升级了,谁知这次除了坐席数上涨到三十万外,还开了双视角,女君们可以自由选择视角。


    恰好最近青玉在备孕,双视角下,什么都瞒不过女君们。


    看得多了,做的多了,那些放荡的言语,她真的不想秒懂!


    但做都做了,她凤姮从来不是敢做不敢认的。


    【宿主V:尚在备孕中。】


    光幕立刻逼近:【啊呀,怎么还在备孕还没个动静,一定是姮宝你灌溉不够。】


    凤姮想反驳,怎会,她夜夜都……


    【姮宝你听我的,就用这个姿势,托马的,申请图片转文字!】


    【我就说了别黑屏了,我们在线指导比什么都强,系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小黑屋,帝国的未来迟迟没有出生!小情侣都快被你拆散了![指指点点.jpg]】


    三十万人围观,这还是算了吧!


    【而且你黑屏就黑屏,你起码要放个前戏吧,我追剧还能看个亲嘴呢,系统你犯得着刚进门就一整个黑屏吗!】


    【就素,比晋江还敏感肌,人还没看见了,屏就……】


    屏黑了。


    凤姮抬脚跨进庭桐院的寝殿时,光幕就立刻黑了屏。


    这点,凤姮还是挺喜欢的。


    因为她一旦走进去,拉开纱帘,就能对上不远处,床上的人双眸湿漉漉的看过来,声音沙哑还有哭腔,“呜,妻主……”


    凤姮刚坐到床边,青玉就像条美人蛇似的,雪白的双臂缠了过来,墨瞳湿红,仰头求道:“妻主,难受,拿出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咳咳,首先男主前后都绝对洁哈,其次这是正常体位,正常体位哈,女主不长多余的东西!


    咳咳,堵在前面。


    下章登基。


    ①[清]李善兰,但也有说[明]王文素所著《算学宝鉴》中早有记载。


    第74章 大结局(上) “过来,到朕身边来。”……


    他带着哭腔的声线颤抖, 俊美的脸上泛着酒醉的红。


    覆上她的手,体温烫的惊人。


    “妻主,呜,难受……”


    似是已经哭过了, 长睫上浸满湿痕, 说完脱力地歪在了凤姮怀里, 难耐的喘息,“求您,求您, 求(晋江不允许写,但真的此时孩子已经昏头了!只想让妻主帮忙拿个东西!没有任何勾引的意思!)”


    “好不好……”


    浓黑的墨发散乱的铺在男人细腻坚实的背上, 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似在邀请人拨开, 抚上那欲遮还露的白。


    “不可以哦。”凤姮移开视线, 音色温柔的拒绝道。


    她知他难受, 爱怜地揉了揉青玉头顶的墨发,垂目半哄道:“太医说了,戴着有助于怀孕, 阿玉不想尽早怀孕了吗?”


    “想。”青玉睁开通红的眼, 哭喘的回道。


    他做梦都想!


    所以那日事后,纵是害怕,也硬撑着让殿下塞了进去,每日都乖乖戴着。


    可是今日太医院改了助孕的方子, 多喝了一碗药,他服下后没多久就感到小腹坠涨, 想要如厕的欲望来的太过突然,他情急之下不知道哪一步做错了。


    拿不出来了……


    他在床上费了好一番力气,却是越动越痛, 吓得他脸色一白,再不敢动作。


    偏这种事,他又不好意思喊夏安或者太医,偏殿下今日下朝后又出了宫!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煎熬!


    左盼右盼,在盼到快要崩溃时,终于看见妻主如救世主般拨开了纱帐。


    可是人到近前,他又羞于在妻主面前说如厕这等秽语,只能避重就轻的,想让殿下先拿出来。


    青玉无措的哀求:“妻主,涨……侍身难受……先拿出来,待会儿再戴,好不好?”


    “可是……”凤姮神色有些犹豫。


    青玉立刻哭求着摇晃她的手臂,“卡住了,妻主,我拿不出来了,我害怕,呜我害怕妻主……”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罢了。”凤姮低叹了口气,伸手进了锦被里。


    片刻之后,青玉的身体骤然一颤,墨色的瞳孔微缩。


    从外间带来的冷意,把他被坠胀感逼疯了的神思拉回来了几许。


    “妻主……”青玉咬着下唇,艰难轻唤。


    可现下,却不是他喊停就能停下来的了。


    “嗯?”凤姮以为他难受,温声安抚道,“乖,很快就好了。”


    但她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这种卡住了的情况,她需要时间研究一下。


    凤姮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欲,青玉歪躺在她怀里,抬眼就能看见太女殿下眉头轻蹙,正经的仿佛是在处理一件国家大事。


    顿时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痛苦难耐的闭上了眼睛。


    青天白日下,他甚至能听见外间宫侍们扫洒交流的声音,而殿下衣冠齐整,他却不着寸缕,还恬不知耻的……(尊敬的审核大大,在此申明,此段文字结合上下文再转图片,真的什么也没露!)


    (女主衣衫齐整神情严肃不染情欲真的没其他想法,男主盖着被子包裹严实背也被头发挡住了,他会羞涩只是因为他是个身心敏感的美男子,不好意思麻烦女主,会多想!女主只是单纯帮个忙,两人什么也没干啊!)


    “殿下唔……”青玉正欲推拒,开口的话音突然变了个调子,低喘着闷哼了一声。


    最隐秘的地方被握住,不知道是他适应了外间带来的寒凉,还是让妻主沾染上了他的温度。


    那双常年握剑拿笔的手,和他被生春水化掉的手不同,他的手柔嫩却是痛的,那双手虽有薄茧磨痛,但更多的。


    却是令人崩溃的快感!


    羞耻和疼痛催生出的快感。


    让青玉再克制不住紧咬的下唇,如溺水之人被救上岸,大口的呼吸着。(屋里闷,男主呼吸不畅)


    又因为被困在凤姮怀里,每一口呼吸都是令他沉沦的味道,墨色的瞳孔不受控地扩散,摇着头,避不开,躲不过……(只是抱)


    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潮/红的眼尾,他脆弱蘼艳。(男主哭了而已)


    凤姮终于把手从锦被里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卷。


    小公子汗湿的墨发凌乱的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面含春色,双眼迷蒙,有种被她欺负狠了的破碎感。(“有种”≈好似,女主的想象而已)


    可是,凤姮看了眼手里的物件。


    她只是帮忙拔了根东西而已。(请结合上下文,真的只是单纯的帮忙!以上都是男女主眼中对方的样子!她们在遵循太医医嘱,没有脖子以下!什么都没做!)


    莫名的燥涌上身体,凤姮闭了闭眼,将之压下,随手扔了手里的物件,捞起腿上的夫郎靠在自己怀里,凤眸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青玉秾长的眼睫颤了颤,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轻摇了摇头,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好多了……多谢妻主。”


    凤姮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想了想,道:“这东西还是有些危险,我和太医说下,今后就不用再戴了。”


    “不行!”青玉身体震了震,立刻回身拒绝道。


    “殿下,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我不能放弃任何一次机会!”他看着凤姮,墨瞳坚定的说。


    ……


    一月之期,青玉不可能不焦虑。


    可即便用最宜受孕的姿势,用手段封存妻主的恩露,天天喝助孕的药,他的肚子依旧是没个动静!


    青玉给送女观音上完今日的香,看窗外太阳再一次落下,心中不可遏的蔓延上绝望。


    [怀孕这种事,强求不得,还请太女君放宽心。]


    [太女君您别伤心,这药是赵太医根据您的体质特别调配的,一定是有用的!这碗摔了就摔了,侍这就去再煎一壶。]


    [玉宝,备孕期间情绪也不能过激的,会影响受孕,影响宝宝,你不要这么紧绷,要不,先找点自己喜欢的事,转移下注意力呢?]


    [对对,生孩子这种事就像找东西,你总是想总是找他就是不出现,你一旦摆烂不管了吧,嘿,他哪一天就会突然自己蹦出来。]


    [不要担心……]


    [不要紧张……]


    [不要焦虑……]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我要放松心态,我要心情明媚,我不能情绪过激!


    可是我控制不住!!!


    殿内暗影里,青玉跌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


    女君们和太医都反复叮嘱,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想自己是不是变丑了;想殿下是不是已经进过沈香君的院子了;想是不是自己杀生太重,这些都是他的报应!想自己这破败身子,今后还能不能侍奉殿下,还配不配待在……


    “呕——”


    突然的反胃恶心让青玉捂着胸口干呕出了声。


    他修长的指尖撑着地,指尖苍白,脸色更白。


    女君们说过,情绪过激会引发神经性胃痉挛,他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吗?


    不!他还没怀孕,他还不能死……


    “太医呢,太医!”青玉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扶着柱子朝外喊道,“夏安,本宫身体不舒服,快去传太医!”


    夏安急匆匆推开殿门进来,险些被青玉憔悴的模样吓了个半死,立刻扶着人躺回床上,劝慰道:“太女君您不要慌,侍已经安排人去喊了,太医很快就要来了!您不要慌,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身为庭桐院的掌侍,夏安知道必须要冷静,但重复的语调和满目的担忧,已经暴露出了少年的强装镇定。


    幸而太女君作为重点关注对象,两个太医很快就拎着药箱到了。


    青玉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紧张又心慌的盯着这平时给自己请平安脉的姚太医,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却见这位男科圣手把完脉后,又转头请了另一位。


    青玉眉微皱,忍住了到嘴的询问,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位朱太医的每次拧眉跟着拧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这两人把完脉,却只看见了她们的眼神交流,姚太医还再次问道:“太女君是没食用任何东西,就感到恶心反胃才干呕的吗?”


    青玉抿唇点头,“对。”


    话音落,这两太医又皱着眉低头眼神交流。


    青玉忍不住了,硬撑着开口道:“有什么事你们直说便可,本宫受得住!”


    姚朱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姚太医拱手道:“回太女君的话,您的脉象往来流利,似有滚珠之动,乃喜脉之兆。”


    “喜脉!”夏安激动的叫出了声。


    青玉也是眼神亮起,但他知道太医话没说完,锦被下的手紧张的攥起,面上不动声色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吧。”


    姚太医沉吟道:“只是判定是否怀孕,一般都要一个半月才能摸出稳固的喜脉,臣等研究数载,也不过可以摸出半个月的。”


    “而太女君您月份实在太浅,滚珠似有若无,具体如何,还要等半月过后,脉象稳定了才能见分晓。”


    青玉听懂了,他愣愣垂眼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眼神温柔清亮,似在触碰最易碎的珍宝。


    “本宫知道了,夏安,赏。”


    夏安喜滋滋拿着两个大荷包塞给了两个太医。


    待她们谢恩退下后,欣喜地扑在青玉床边,双眸晶亮道:“太女君,东宫要有小殿下了!”


    青玉弯起了唇角,但还是道:“时间尚早不及着定论,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殿下。”


    【来不及啦,殿下已经知道喽!】


    在一大片惊呼喝彩的礼物特效里,一个亮粉色的弹幕招摇过市。


    青玉微讶,无奈笑着道:【主播V:你们已经和殿下说了?】


    【我和我闺正好一人抢到了一个视角,太医刚说是喜脉我就忍不住说了,这不要紧吧。】


    【楼上不止你一个,俺也一样。】


    【这种激动人心的东西,双视角下,根本忍不住不发好吗!】


    【刚刚宣帝还在念叨着孙孙,让姮宝纳侧侍来着,玉宝你这孩子来的真巧。】


    【玉宝,快快,姮宝让你现在就去凤元宫!】


    青玉眼眸睁大,【主播V:现在吗?】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手上已经掀开被子,吩咐夏安给自己更衣,光幕黑下去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行字。


    【快点,越快越好,宣帝快熬不住了,凤姮刚和她说你有孕了,已经回光返照了。】


    青玉心中一惊,陛下怎会突然熬不住了?


    还回光返照?发生了什么?


    “夏安,你先去备轿我要去凤元宫。”青玉匆匆打发夏安出去备轿,随意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出了院子。


    凤元宫内。


    凤姮看到光幕上说已经通知青玉过来后,心中松了口气。


    她此刻跪坐在凤床边,拉着床上宣帝苍老的手,语气激动道:“母皇,您再坚持一会儿,青玉怀孕了,您有孙孙了,您很快就能看见孙女了!”


    “孙女……”宣帝眼里的浑浊褪去,好似恢复了精神,道,“扶朕起来。”


    “好。”凤姮点点头,往日光风霁月的皇太女,此刻眼眶通红,强忍着泪将床上的母皇半扶起身,细心的给她垫好靠垫。


    又跪回去,抬眼笑着道:“母皇,青玉怀孕了,他很快就过来了。”


    “好,乖女,果然从不让朕失望。”宣帝靠坐在床上,如往常一般表扬道,只是此时的声音无比虚弱。


    她看着下首憋的眼眶通红的孩子,叹息着抚上凤姮的脸,为她擦干溢出的泪水,“姮儿,母皇说过,太过重情不是好事啊……”


    凤姮摇头,忍着泪笑道:“儿臣舍不得母皇,天经地义!母皇能不能为了儿臣,再撑起来,凤临不能没有母皇!”


    “你这孩子,别人都想当皇帝,恨不得早日把朕拉下来呢。”


    宣帝摇摇头,靠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缓缓道:“你们这些孩子,朕最疼老二。朕对不起你父后,待你更是苛求,朕以为,你心中有恨,可是到了最后,只有你满腔热忱。”


    “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了。”


    “母皇,我从来没有怨过您。”凤姮道,“我是太女,对我严苛是应该的。”


    此刻的天家母女,也不过是凡尘中被俗事侵扰的普通人罢了。


    光幕叹息:【子不类父,父必厌弃,子类父则父必猜忌。皇族都躲不过这道坎,女尊也不列外。】


    【别说皇族了,我们普通人都是这样的,我爸妈就老看我不爽。】


    【唉,女帝陛下的这场风寒来的太急了,不然还可以多活两个月的。】


    【呜呜,舍不得女帝陛下,我还记得初见时女帝陛下大马金刀往那一坐,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威仪。怎么一晃眼,就老成了这般模样。】


    【崔妧真该死啊!】


    “殿下!母皇!”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青玉的身影就从帘帐外转了过来。


    他看见殿内的情景,正欲跪下,宣帝就抬手慈爱笑道:“好孩子,过来。”


    宣帝拉住青玉的手,让他半坐在床上,欣慰的看了眼他的肚子,“好孩子,可要保护好朕的孙孙,让她平安生下来。”


    “儿臣会的,母皇。”青玉扶着自己的小腹,轻声但坚定道。


    “好。”宣帝慈爱的笑了。


    她又拉着凤姮的手,放在青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着道:“太女为了你啊,不惜顶撞母皇,也不纳侧室,你可别负了这份真心。”


    凤姮正欲开口,宣帝看向她,道:“母皇老啦,这天下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乖女,天下给你,母皇放心。”


    她的语气越来越弱,拉着她们的手力道越来越轻,“朕这一辈子,娶到了最贤惠的夫郎,生下了最优秀的继承人。守了江山,扩了疆土,还有了孙孙,也该去和那些老家伙显摆了。”


    “我凤裕,也不是废物。”她渐渐合上了那双凤眸,手指失力的落下。


    “母皇!!!”凤姮骤然扑伏了过去。


    “陛下殡天!”身侧尖锐刺耳的宣报声传了很远很远。


    凤元宫外,文武百官俯首叩拜,禁卫宫人纷纷俯首。


    这个冬天,缟素比洁白的雪要更早来盛京。


    灵堂之上,凤姮领着满朝文武,皇亲宗氏,跪在最前,福如拿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站在金丝楠木棺侧面,朗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女凤姮,睿哲克孝,才备文武,禀天地之仁,合日月之耀,宜其嗣皇帝位。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臣凤姮,领旨。”凤姮眼眶微红,但眼底已然坚毅,她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后,朝着面前的灵位重重一磕。


    这是凤临的太女殿下,最后一次,俯首称臣。


    ……


    钦天监挑选的黄道吉日,无风无雨,暖阳当空。


    皇庭乐师奏响恢宏的乐曲,文武百官分布在两排肃立,三步一个的禁卫左手抵刀,坚硬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九只金色的耀鸟舒展着华丽的尾羽,成箭形飞过天际。


    凤姮头戴十二旒流苏冠冕,手持镇圭,身上太女的金红色朝服退下,换上了更深沉不可冒犯的玄金。


    玄色,代表大地。


    金色,代表太阳。


    金线织就的凤凰展翅在玄色的冕服上,栩栩如生,仿佛能听见远古嘹亮的凤鸣,但丝毫没有夺走其主的风华。


    年轻的陛下眉眼昳丽,凤眸如渊,八尺的身高完全撑起了这件层层叠叠的冕服,一步一步登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身姿挺拔,仪容无双。


    “跪!”


    吉鞭如炮仗打响地面,满朝朱紫尽数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汉白玉石砖上,涨红了脸高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67149151”打赏凤鸣九霄X99。]


    [“姮宝的大师姐”打赏紫禁之巅X99。]


    [“姮姮迷”打赏狂欢礼炮X99。]


    [……]


    【恭迎陛下登基!!!】


    【天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激动哭了呜呜。】


    【老天奶我亲眼目睹了一位女帝的成长!我的大学室友是女帝?!】


    【都别管,我已经疯了。】


    【哈哈哈我们全班都在发疯,老班已经不管我们了,不,老班在和我们一起发疯!】


    【大眼已经卡崩了!】


    【这就崩了?玉宝还没出场呢。】


    【没抢到玉宝视角,那边准备怎么样了?玉宝今天美吗?】


    【美炸了好吗!都当爹了,这个男人还是该死的俊美!】


    【那场阴差阳错替嫁来的婚礼,现在终于圆满了!】


    汉白玉长街之上,青玉穿着玄红色的君后礼服,手持红绸玉扇遮脸,身后跟着两排宫侍,手拿孔雀羽尾编织的长柄大扇。


    一步步,朝着元和殿的御阶走去。


    他的妻主,在上面等他。


    [孤听闻新郎婚礼当天吃不了多少东西,会饿着肚子,你去,让小厨房为太女君准备些养胃的粥食。]


    [你是东宫明媒正娶的太女君,这点不会变,若孤有幸登临高位,你便享孤身侧殊荣;当然,若孤他日身陷泥沼,你亦不能幸免于难。]


    [孤醒来看见的人是你,你就是东宫的太女君!]


    [别哭,别哭啊。]


    [凤楚偷过去的青玉,我又给抢回来了。]


    光幕里的女君们说过,当人站在故事的结局,总忍不住回忆起,故事初始的模样。


    他是替嫁进东宫行刺的太女君,她是躺在床上昏睡六年的太女,他摸过她气若游丝的脉,知她是万民敬仰的仁君。


    他那时便想着,太女殿下这般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于是精通一击毙命的杀手,收回了搭在脉上的手,愿意陪着一个微弱的生命慢慢走到终局。


    一念之差。


    让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妻主,最完美的殿下。


    青玉缓缓走上御阶。


    曾忆那年也是个冬日,太女殿下陪他回门省亲,他的假母亲,尚书木度浮躬身请太女殿下进门。


    殿下却没动,也在这样的暖阳下,朝他伸出手,“过来,到孤身边来。”


    “过来,到朕身边来。”


    青玉眼睫一眨,弯眸将手握了上去,走在了新帝身侧停步。


    乖顺的任由妻主移开了他手里的团扇。


    “很美。”新帝昳丽的眉眼一弯,就好似能将人溺毙在她的温柔中,“朕说过,会补你一次人人羡艳的大婚。”


    她拉着他的手面朝百官。


    长阶之上,看不清阶下密密麻麻人群的脸庞,青玉只知道,这其中有满朝文武,有皇室宗亲,有世家贵子,有宫廷命夫……


    无一不尊贵,无一不矜傲。


    可现在,他们都在他脚下俯首,他站在长阶上,只能听见她们整齐划一的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青玉却在这权力的浪潮里看向身旁的凤姮,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个人。


    何其有幸,得君珍重!


    [“长了腿的民政局”打赏真情永恒X99。]


    【我来了我来了,我长了腿自己走来了!咔嚓——我宣布,你们在21世纪也是合法的妻夫了!】


    [“67149151”打赏时空之恋X99。]


    【疯狂浇灌爱心树,大婚快乐!一定要幸福啊!】


    [“吟吟”打赏情定三生X99。]


    【我从头到尾追过来的,小情侣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


    [“啾咪酱”打赏无尽浪漫X99。]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啊啊啊甜死我了,小殿下什么时候来!】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这名绝了”打赏凤栖梧桐X999。]


    [……]


    【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随礼,离婚了给我退回来!】


    凤姮挑眉,那可退不了。


    所以,她看向身侧的青玉。


    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


    新帝继位,前线战事依旧吃紧。


    凤姮忙完继位大典,就马不停蹄的又回归自己的老本行,更投入的开始处理政务。


    世界上会炼丹的道士又不止邱空一个,金契果然已经掌握了火药的做法,虽然不熟练,但她们不计成本的往战地上洒,不可避免的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而论火药的使用,当今世界,她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但如今母皇故去,朝中无人坐镇,她也不可能去前线御驾亲征。


    金契战马精良,民风彪悍,论冷兵器近战我方也不占优势。


    卫明月那支部队又被东突厥绊住手脚,金契还联合夷兰控住我军左翼,多线开战,看来看去,都是我方处于劣势,不过……


    “陛下,银大人求见。”


    凤姮放下手里的笔,抬眼道:“宣。”


    银粟进入大殿,直接跪下呈上一封奏章,温厚的脸沉寒:“陛下,倭寇又来进犯我朝沿海!”


    冬宁垂首将这封奏章呈给了凤姮。


    凤姮抬手拿过,垂目细看,一时之间,大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突然,凤姮啪的合上奏章,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倭寇是吗?朕还没找他的麻烦,他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方,银粟叩首,“陛下,微臣说过,此国断不可留!”——


    作者有话说:小殿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父后我来啦!


    抱歉宝宝们,不是故意加字数的,真的是被锁麻了[爆哭]改了这段标那段,全删了又影响剧情点,只能这样求放过[爆哭]


    还有两章了!我终于写到完结篇了!抱住宝宝们狂亲[红心][红心]感谢宝宝们的一路支持[红心][抱抱]


    第75章 大结局(中) 国小而不处卑,可亡也……


    每个人, 进一个亡命的组织,都会有各自的难处。


    阁主,也不例外。


    雍州城——


    凤姮处理完手头所有的军政大事后,才终于去见了被关押的银粟。


    这个皇室皆可杀的天一阁组织首领, 是位面容再亲和不过的中年女人。


    她弯着眼, 为她斟了杯茶, 如当年泄洪时,邀她去家中做客的和善妇人,“农妇粗茶, 还望殿下不嫌粗陋。”


    “怎会。”凤姮端起茶抿了一口,勾唇放下道, “说来孤还要多谢阁主, 这段时间对太女君的照拂。”


    嗯, 绝口不提怎么感谢着, 还把人阁主令抢了,下了软筋散幽禁在这偏僻小院里。


    银粟好似也不在意。


    她在对面坐下后,也为自己倒了杯茶, 闻言笑笑道:“殿下抬举了, 天一青玉,哪轮得到再下照拂。”


    两人就这么喝着茶,东拉西扯打了圈太极后,凤姮长指拢上了杯口, 挡住了银粟欲添茶的手,直言道:“阁主三番四次邀孤前来, 应当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银粟唇角的笑淡了下去。


    她顿了顿,坐回去后,看向凤姮良久突然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殿下觉得, 沿海的村镇重要吗?”


    她问完也不收回目光,逾矩的盯着当今太女的面部表情。


    却见凤姮不假思索道:“当然重要。”


    银粟眼底微沉。


    凤姮道:“就如沿海村镇的边防、造船、对外贸易,都对我朝至关重要。”


    “重要?”银粟轻轻勾唇,温冷的声线彻底冷了下去,“既然重要,那为何倭寇每次来犯,朝廷都不管呢?”


    凤姮眉头皱起,“朝廷何时不管了?单经孤手上的奏章就有百份。”


    “是!她们当然会上奏歌颂她们的政绩,宣扬她们是如何打跑倭寇,救济灾民。”


    银粟道:“可是她们不会提她们是如何纵容倭寇和商人勾结,屯田抢货,垄断贸易,让无数村民葬身大海,节衣缩食买不起米粮!”


    “朝廷管?那群狗杂种只会在倭寇劫掠一通,我等死伤无数,倭寇元气大伤时慢悠悠过来抢功,将人赶到海上就立刻收兵!”


    银粟温厚和善的面容被彻底撕碎,狰狞的逼近凤姮道:“倭寇年年扫荡,烧杀劫虐,如黑夜恶鬼连幼儿和孕夫都不放过!我等百姓年年担忧,岁岁惊慌!家中不敢留余米,夜间不敢出声响,如惊弓之鸟,就等着哪天,寇贼突然从海上过来,闯进家门,把我等当会下蛋的鸡鸭屠杀搜刮!”


    “太女殿下,您说沿海村镇至关重要,但这些朝廷为什么不管!为什么要一再放任!”


    她咆哮质问道:“难道我们这些贱民的命就不是命吗!打秋风?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下死了吗!”


    她猛然掀翻了小桌,杯中茶水溅起,瓷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青绿色的茶叶漫出,满地狼藉。


    “殿下!”室外守着的亲卫听见动静立刻闯了进来,就要拔刀将这突然发疯的人押下。


    但手刚按到刀柄,就听见殿下斥道:“退下!”


    “……是。”亲卫听话的收手,临走时还凶狠的瞪了眼银粟,警告她别多事。


    银粟胸口还在剧烈的喘息着,她看都没看破门而入的亲卫一眼,红着眼死死盯着凤姮,近乎瞪出血泪来。


    她永远也忘不掉,自己的夫郎和儿子,是怎么被那群畜生杀了的!


    她每晚闭上眼,都是倭寇屠村时的火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孩童愤怒又委屈的质问自己的母父,痛苦又不解的问道:“太女殿下,世人都说您是当世仁君,可为何,连您都看不见我们所受的痛苦啊!”


    她嘶哑的声音像一柄利剑贯穿了凤姮的眉心。


    年轻的太女殿下面对子民嘶声力竭的质问,非但没有杖责她的以下犯上,自己挺直的脊背甚至都有些狼狈的弯曲。


    高坐之下,只能看见她紧抿的唇和咬紧的下颌。


    皇权之上,她是万民的君和母亲。


    “陛下,此时出兵倭国,臣以为不妥。先不说西境的战事焦灼还需填补大量兵力,单说此时隆冬气候恶劣,海上作战我军更是处于劣势,为了区区小国行此险招,实在大为不妥!请陛下三思!”


    朝堂之上,银粟刚把征讨倭国的提案提出来,就遭到了大量的反驳。


    朝臣们给的理由有理有据,是多年来,甚至是千百年来,为何朝廷始终不出兵攻占,一再放任的原因。


    “弹丸之国,物产匮乏,攻打它简直是在浪费兵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让它当个藩属国称臣纳贡已经很可以了,真攻打下来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设,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陛下明鉴,来我国沿海打秋风的并非倭皇授意,都是些内斗失败的浪人,武士和贫农,倭朝并无冒犯之心。”


    “小小岛国,来了打回去就好了,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银粟看着这些朱袍,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冷笑道:“你们说的轻松,那些乡镇被骚扰的百姓可是实实在在的死了!倘若被屠杀的是你们的家人朋友,你们还会站在这大言不惭的说吗!”


    “你……”有大臣气得面色涨红。


    有人冷声道:“银大人,朝堂之上,我等讨论的都是国事,关乎万民,请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私情,乱了陛下的思绪!”


    “陛下,如今我朝与突厥,金契,夷兰,三路开战,实在不应该此时对上倭国。”


    “陛下,倭国骚扰我朝边境,无非是因为我朝生丝药材等商品供不应求,走私利润巨大。自一年前,您取消了宁王定下的海禁政策,沿海恢复正常的贸易往来后,倭寇劫掠之风已渐渐平息。银大人所担心之事,现在已经很少发生了。”


    “那是因为陛下掌权后加固了海防!每三个月就会拨款问询!”银粟怒声道。


    若非如此,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刺杀还是太女的凤姮!毁了天一阁也不会送到凤姮手里!


    “既已加固海防,沿海已无战事,银大人为何还要执意攻打?”文臣步步紧逼,“银大人难道不知道杨朝与高丽之战,硬生生拖垮了一个王朝吗!”


    “高丽乃接壤小国,尚且如此。我朝与倭国更是隔了一整片海,海上作战你知道有多难吗!你算过这一仗我朝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最后一句话,晋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是科举出身,寒门一步步考上来的,陛下是她发誓要效忠的君,这场仗,她无论怎么计算,都是一场把人拖入深渊的漩涡!


    她绝不允许后世记陛下穷兵黩武,重蹈杨朝的覆辙。


    银粟被她逼的后退了一步,但只有一步。


    “代价?”银粟扯了扯唇角,慈祥亲和的脸上扬起笑意,“既然你和我说历史,那我也想问问,凤朝末期,那三百年混战之时,沿海秋阳县,渔宁镇被倭寇屠杀占据,寇军甚至一路攻占到了徽山县,深入我东土腹地,差点被外族攻占中原,这代价难道不够大吗!”


    朝堂之上,她一袭武将甲胄,说完也不看面前神色大变的臣,直接面朝上首高坐的君,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倭寇狼子野心,觊觎我东土富饶已久,百年来,但凡我朝稍有疲惫,其必会如恶狗反扑!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陛下!臣,请战!”


    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在这金石殿上,轻易点燃了武将的热血,又有数位武将出列道:“陛下,臣请战!”


    晋慎猛然回首,看向那御座上的帝王,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她看不清帝王的神色,只能仰头看见,那玄金色的身影自御座缓缓站起了身。


    陛下的声音温和而威严,带着不容人违抗的冰寒肃杀:“韩非子有云,‘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①


    晋慎的眼瞳骤然收缩。


    她听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倭国是块鸡肋又怎么样?此战会付出代价又怎么样?对方既然敢冒犯自己,就要做好亡国灭种的准备!


    国小而不处卑,可亡也!


    白玉御阶之上,凤姮负手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红唇轻轻勾起,“而且众卿为什么以为,我军多路开战,已无反抗之力了呢?”


    晋慎骤然倒抽了口凉气,丹铅深邃的眉眼弯出笑意。


    凤姮挥袖坐回了凤凰御座上,朗声道:“戚怀,银粟接旨……”


    在这历史的棋盘上,白子看似已被黑子围困,但她轻飘飘落下一子,局势骤然逆转——


    布了这么久的局,也该收网了。


    突厥与金契交界,朱武通高坐在马背上,对面的多尔登大惊失色,“怎么是你!科罗可汗呢!”


    朱武通不屑笑笑,扬手朝她扔了个物件,随着距离缩近,多尔登瞳孔骤颤,“你杀了她?!”


    扔过来的赫然是颗染血的头颅!


    朱武通点点头,反手拔出了锋锐的长刀,“对啊,现在,该你了。”


    ……


    金契皇城,地牢。


    若久雅冷沉着一张俊脸看着牢里那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姐姐。


    墨绿色的瞳孔蕴着怒火,“你到底,还和凤姮谈了什么!”


    若久婵觉得自己很冤枉,她抓狂道:“真的就这些了,我全说了啊!谁知道大王姐会把这事捅到母皇跟前!我不过是贪点小钱,母皇至于把我关这吗!怎么说这次打仗我都为金契立下了汗马功劳!”


    “小钱?”若久雅冷笑道,“那可是你花了五万金买回来的精盐制作方法和辣椒种植技术,母皇把五万金给你转眼全进了你的口袋,回来还敢和母皇说这是你磨破了嘴皮子谈的最低价,你把母皇当什么了!没杀你是因为我求情,母皇看在多尔登的面子上!”


    “还有那次借兵,让卫明月走我朝边境线,你是猪脑子吗!你是怎么能同意这种事的!”若久雅看着这个不成器的王姐,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若久婵嘟囔道:“我不是说了嘛,凤姮用我在酒楼射箭差点把她杀了的事威胁我,说什么一旦说出去就会威胁两国邦交,母皇定会把我砍成臊子……”


    若久雅都要崩溃了,“那你就同意了?你不会毁约吗!”


    “我是要毁啊!但是你也看到了,当时,当时连母皇都不敢毁约,我哪敢啊!”


    若久雅:“……”


    他突然勾唇笑了下,转身就往外走去。


    若久婵立刻把手伸出牢房,挽留道:“王弟,弟弟!你别走啊,你先把我放出来啊!”


    她大力拍着牢门,却只得来了若久雅的尾音:“你就在牢里待着好好反省吧。”


    等出了地牢,若久雅眯眼看向天上挂着的太阳,还未想什么,余光就看见自己的心腹焦急的狂奔了过来。


    “怎么了?”


    心腹到跟前喘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凑近低声道:“不好了主子,前线来报,夷兰一直都在和我们假结盟,她们运送到凤临的车队,根本就不是去打仗用的,而是一车车的粮草和补给!”


    “有消息说,凤临的四皇女,根本就不是质女,而是夷兰的大祭司!”


    若久雅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沉声问:“这事母皇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但消息传过来,也不远了。”


    若久雅咬牙闭了闭眼睛。


    但祸总是不单行的,他当回到自己和多尔登的府邸,就收到了另一则密信。


    “多尔登将军,死了……”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恨到发红,狠厉地捏皱了手上的信纸,“朱武通……”


    盛京——


    上好的紫芽春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端起,凤姮品着茶,笑看着不远处,丹铅正对着棋盘和晋慎道:“你看,只要给黑棋喘息之机,就会让她们误以为自己很可以,此时再投入一枚白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吃掉,我们再收圈……”


    “等等。”晋慎按住她收棋的手,皱眉不解道,“同色棋子还能相吃?”


    什么时候围棋有这规矩?


    丹铅拍掉她的手,笑的意味深长,“棋路,不都是人下出来的嘛,年轻人,多学着点……”


    东境,海上——


    银粟护着安鸽一众安全的上了海船。


    安鸽捂着自己跳动的老心脏,到了自己家船上,才终于放松了下来,问道:“殿,陛下怎么突然决定攻打倭国了?”


    银粟微微一笑,“当然是因为时机已到,对方犯贱啊。”


    “啊?”


    “您看那边。”


    安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此时东方破晓,朝阳漫天,只见海船夹板的正前方,女人身披盔甲,肃穆威严,领着无数兵将,手中红樱长枪划过半空,冷锐的尖端直指对岸。


    “蕞尔小国,也敢犯我天朝国威!”


    声色洪亮如雷霆,安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敢肯定,对岸一定能听到。


    “她是谁?”


    “戚怀,从沿海新调去盛京的,你不认识也正常。”


    安鸽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陛下又网罗了不少人才啊。


    “唉,你又要去哪?”安鸽拉住了身旁的银粟,看着她亲和无害的脸道,“你是军医吧,现在这里最安全,可别乱跑。”


    银粟转过身,笑着道:“您是当世大儒,应当听过庖丁解牛的故事吧。”


    安鸽皱眉想了想,惊讶道:“你是庖丁?”


    银粟点头,“对,我是庖丁。”


    她的身影如一道影子,很快消失不见。


    她是庖丁,只不过以前解刨的是牛,后来变成了人。


    天一阁的制度何其残酷,每次流轮她都要杀到麻木才能赢,本来,阁主的位置不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老东西能觊觎的,但四年前天一青玉屠尽高层却不拿令牌,给了她机会。


    她本来是想自己去报仇灭种的,但刚全权掌控天一阁,刚筹备好暗杀,就碰到了凤临太女苏醒的消息。


    谨慎起见,她搬离了总部,去了凤齐。再后来,凤齐,就成了她给凤临太女的考卷。


    事实证明,半年灭一国,凤姮有足够的手腕和魄力。天一阁,成了她归降的筹码。


    后来筹码被抢了,她想着世人对太女的评价,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那般以下犯上的冒犯,声嘶力竭的嘶吼,最后这位年轻的太女回了什么?


    她凤眸泛红,向她道歉,“抱歉。”


    “你们所受的屈辱,孤会加倍为你们讨回来!”


    银粟笑着割断了敌人的咽喉,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像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找一个小自己一轮的晚辈要说法。


    弹药划过天际点染如流星。


    不过我们这位太女殿下,似乎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还有一章!


    ①取自韩非子所著《韩非子·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