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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男色惑人(女尊)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不解地垂眼看向被翻开的《解惑》。


    凤姮:!!!


    忙挣开手, 一把扯下半空中的光幕藏在身后。


    里面真有未成年,不能看!


    时卉就是写这东西被卖爆了?


    竟敢公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售卖禁书!


    “殿下~”还未想明,夏清宁便又要扑过来。


    急的凤姮一松手,茶水正好洒在了他头上。


    “你没……”凤姮想去擦的手又顿住, 保持距离道, “……你, 你冷静了吗?”


    放以前,她不会这般没有礼貌。


    但现在,凤姮说完后, 又后知后觉一把抓起《解惑》扔炸弹似的朝后一扔,时卉这写的什么东西!


    让男子看这个,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解释三连:“孤不是这个意思, 孤也不知道这本书是这种内容, 你别误会。”


    夏清宁被泼了水, 神色还有些懵,墨黑的长睫被水一染更显润泽,抬眼往凤姮身后一瞧, 面色绯红更重, 害羞道:“殿下是想现在吗?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小侍是第一次,比较害羞……”


    他都懂的, 女人在军营里待久了只能憋着,但殿下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他是殿下的童养夫,身体早晚都会交给殿下的。


    夏清宁红着脸抬手,“小侍伺候殿下更衣。”


    凤姮:……


    不明所以地转头一看, 靠!帐篷太小,直接扔到了床上!


    她头痛地按上了自己的眉心。


    大喊道:“来人!”


    帐帘很快被掀开,卫兵半跪下道:“殿下有何吩咐。”


    凤姮指尖疲惫地摆了摆,“将宁公子送回去。”


    “是!”


    夏清宁一脸懵的被架上了双臂,红着眼都要哭了,“殿下……”


    他这样狼狈的被架出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松手。”凤姮眉也皱起,“你们这是做什么?是孤来看书时不慎将茶水洒在了宁公子头上,你们好生将人送回去梳洗。”


    “再把这摞书替宁公子搬回去。”


    “是!”两卫兵连忙松手,抱拳领命。


    “宁公子请。”


    夏清宁眼泪还盛眼眶里,被放下后又眉眼弯弯的破开笑颜,伸头瞅了瞅床榻上的书,又悄悄看凤姮的脸色,被逮住后连忙笑笑抱起本书后退道:“那殿下,小,小子先告退啦,有事都可唤我哦。”


    等出了帅帐,夏清宁顶着脑门上的水,抱着手里的书,时不时还傻呵呵的笑。


    卫明月练完兵回来的路上,看到就是这种迷惑场景。


    再看向他身后两个殿下的亲卫。


    卫明月:“你得了殿下赏赐傻了?”


    夏清宁不高兴道:“你才傻了!”


    眼珠一转,将手里的书放书堆上,同时又抱起卫兵手里的一摞递给卫明月道:“拿着,拿着啊。”


    卫明月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本将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太女殿下的藏书,当然是好东西!”


    夏清宁骄傲说完,笑眼对两个卫兵道:“谢谢你们送我过来,现在有卫将军送我,你们可以先回去复命了。”


    卫明月:我说了要送吗?


    ……


    等到了夏清宁住的营帐,卫明月冷脸把书堆往桌上一放,“以后这种活别找我,奶奶我忙得很。”


    “等等。”


    “你又想做什么?”卫明月不耐烦地转过身。


    “卫将军请用茶。”夏清宁亲手献上杯茶道。


    卫明月桃花眼一弯,“算你有良心。”


    端起茶刚喝了一口,便听夏清宁在耳边幽幽道:“我想听太女君和殿下的故事。”


    “噗……唔!”


    夏清宁用力捂着她的嘴,“这可是上等的云山白,不许吐!”


    卫明月被憋的直翻白眼,心说太女殿下说的果然不错!


    就这破性子,怎么可能是养在深闺,男戒倒背如流的公子!


    凤姮自是不知自己的形象在爱将心中愈发伟岸。


    帅帐里,光幕又飞到了半空中,隔着时空长河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女君们的揶揄。


    【哎呀,学什么不是学,看什么不是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解惑》呢?对得起这名儿。】


    【一直在期待姮宝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解惑,但没想到是这种局面,嘻嘻。】


    【累了,分级好吗?难怪说你和青玉可以做夫妻呢,第一件事就是薅下光幕,我请问呢,我们能看见什么!】


    【姮宝,你知道的,身为读书人看不见书上的内容是很痛苦的!所以,直接做给我们看呗。[七彩长睫勾引]】


    凤姮正在床榻上拿书,看见后直接拿起《解惑》轻敲了下光幕,起身扬眉一笑道:“别想,就算我直接做了,你们也看不了。”


    方才扯下光幕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拿着书回到桌案,其实冷静下来一想,也知道这本和时卉没什么关系,或者说,只有封面的关系。


    青玉应该也是被这样骗了。


    凤姮翻开扉页,光幕自动黑屏,书里确实有小公子做的笔记,是认真在学了,学习成果全用在了她身上。


    又翻开一页,凤姮眉梢微挑,起身挑亮了烛火。


    灯火葳蕤,照的年轻的太女殿下眉目慵懒,眼底生光。


    她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这么多姿势。


    女君们说的不错,确实对得起这名儿,挺《解惑》的。


    她成人那年诸事繁忙,拒绝了教习侍子,后来又久不在东宫,所以这许多年来,对床第之事知之甚少。


    烛火静静燃烧,看着看着,凤姮又皱起了眉。


    文字倒是还好,就是这画上去的,不及小公子容色的万分之一。


    往往刚起的兴致,看见画就又熄了。


    将《解惑》随手扔到桌案,凤姮坐起身,从系统格子里拿出来一摞书信轻手展开。


    家书而已,她也有!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太女君寄过来的每一封家书,提笔第一句永远是问她安好。


    字体端正,有模仿她的笔触。


    是她在东宫的梧桐树下,曾握着小公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下“凤凰”。


    当时不觉情深,渝州分离时也不觉情苦,可能是今晚夜色太深,她竟有些挂念了。


    凤姮长睫轻垂,拆开书信,又一封封开始重读。


    信里有小公子到夷兰路上的见闻,到夷兰后看见阿堇在教虫谷里的人种水稻,辨作物;赵太医则是天天追着本地人问蛊术,抓蛊虫;夷兰圣子有时被这两人烦的不胜其扰,都是靠着族人的劝阻才让他们又活了一天。


    圣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情绪时常反复,国师不染红尘,亦不曾过问。


    但有时,他却能在凉亭里,看见国师手持一卷书,任圣子躺在她的腿上,张嘴等着她投喂的小香果。


    他看不懂这两人的感情。


    至于他自己。


    “殿下,圣子说我还有最后一个疗程蛊毒就彻底解了,侍身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能与殿下早日相见。”


    早日相见……


    凤姮昳丽的眉眼柔了下去,铺纸研墨,提笔写回信,不是奏折里拗口难懂的文言文,她全用口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小公子,我今日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活捉了凤齐的常胜将军朱武通!幸运的是,凤齐并没有收她的刀鞘,此人必定是孤的大将军!还有破虏军的国师,也有点儿意思……”


    洋洋洒洒写着近日所见所想,笔锋一转,凤姮唇角勾起,落笔写道:“另外,孤今日在系统格子里发现了一本书,并未多看,想等太女君回来时再共同研读。”


    字迹端方墨迹均匀,只是某人放下笔时,耳根处已红了一片。


    次日凤姮将书信寄出,驿夫刚走,她就开始期待回信了。


    这次过后,凤姮像突然找到了写家书的乐趣。


    笔锋沾上浓墨,从草木繁盛写到秋叶变黄。


    “朱武通果然是员猛将!靖安城易守难攻,是座有名瓮城,又有刘逸山母女坐镇死守,我军攻破第二道城门时不可避免的损失惨重,孤欲下令收兵择日再战,但朱武通却直接率军抢攻,登上城门,从后方为我军破开靖安城第三道大门!一举收服靖安!”


    “此战凶险,此人悍勇,孤欲封她为冠军大将军!”


    “却说这中间还有件趣事,从刘兴珠口中得知,萧帝已禅位给二皇女萧梦云,就是今年元旦带使臣大放厥词的那位,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孤欲给她放束烟花,太女君觉得甲乙丙丁哪个比较好?”


    凤姮写完,也到了巡视军营的时间。


    路过伤病营时又听到那声脆甜的嗓音,“殿下!”


    她抬眼看过去,夏清宁这次没跑过来,正在不远处挥手给她打招呼,身旁还躺着个治伤的士兵。


    他真的看了医书,虽然现在只会皮外伤,却大胆用了常人难懂的缝合。


    赵清挽应该会很喜欢这种苗子。


    她勾唇,抬手点头,夏清宁弯起眼低头继续给伤兵处理伤口,凤姮便继续巡视军营。


    等全军整装待发,凤姮任卫明月为先锋,终于破开圣京城门的那一天,全军一鼓作气攻入皇城,将萧梦云拉下御座关入地牢,凤姮正眼都没给过她。


    反而溜达了一圈国库和私库,最后皱着眉在太极殿开始写信。


    “小公子万安,展信佳颜。这两月并未收到你的回信,阿堇传信过来说你解蛊的最后一步甚是凶险,已昏睡半月有余,今日也还没好吗?”


    “我今日攻入了凤齐皇城,将萧帝的大小私库和君后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套头面,应该是逃跑时被带上了,看来确实是个好东西,到时候抢过来参谋一下,给太女君设计一套更好的!”


    凤姮提笔写着。


    最后的最后,她凤眸轻抬,又提笔沾墨,腕骨微动。


    等她身体移开,光幕里的人便看见了白纸上最后的墨迹。


    ——盼卿卿早归。


    可惜此时的太女殿下并不知道,她写的信卿卿一封也没有收到。


    秋后的蚂蚱开始蹦跶了。


    皇城不像边境小城,住的都是富户望族,所求不止是温饱,知道凤姮军纪严明不伤百姓后就坐不住开始闹事了。


    凤姮去伤病营时,夏清宁正头也不抬的为伤兵缝合伤口。


    “殿下,我们没有还手。”


    见她来了,有伤兵挣扎着支起上身解释道。


    “殿下已经知道了,你先躺着,快别乱动。”卫明月赶忙将人按了回去。


    但凤齐的作死不止于此。


    “报,雍州使臣前来请见!”


    “雍州,那不是陛,萧帝迁都的都城吗?”朱武通皱眉道。


    凤姮眯眼看着远处天光,抬步勾唇道:“正好,听听她们要说什么。”


    哦,原来是遗言啊。


    雍州使臣两股战战,说完后忍不住大口吞咽着自己分泌的大量唾沫。


    奇怪,明明是我方拿捏住了这位殿下的软肋,为什么还是怕的要死!


    落针可听的氛围中,只有上位殿下指尖敲击桌案的“笃笃”声,她说完后,连“笃笃”声也消失了!


    一瞬间,使臣差点窒息的死过去!


    便见这位殿下走到她身前,屈尊倾身对上她的视线,微笑重复道:“你是说,贵国绑架了孤的太女君,还想和孤谈条件?”——


    作者有话说:卫明月:贵国想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这么委婉。


    盛京,四大才女在书堆中靠坐着彻底放弃:完了,真要死了。


    国女监,时卉重重打了个喷嚏,什么人在想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callme”打赏地雷X1。]


    【谁敢绑架我们玉宝, 快打开穿越大门,让我去干死他!】


    【算响京听,姐妹,穿越请排队嗷。】


    【哈哈哈人在气狠了的时候真的会笑, 凤齐在作死的窄路上简直一骑绝尘!】


    【要我说姮宝还是太保守了, 直接核平算了。】


    【使臣:我愿意嘎巴一下死在这!】


    【ber绑架玉宝, 认真的吗?她们那边天一阁银粟难道没跟她们通消息吗?】


    【玉宝前段时间还传信过来说身体已大好,只等最后一个疗程,难不成没熬过去?】


    【呸呸呸, 楼上瞎说什么胡话!玉宝可是天下第一高手!与其说是被绑架,我更愿意相信是玉宝故意深入敌营, 将凤齐头头一网打尽!】


    【我赞成。[举手]】


    【赞成+1, 凤齐这波操作我只能给8.6分, 因为我看她有1.4了。[戴墨镜][给大佬递刀]】


    冷汗, 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水渍。


    使臣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耳边轻缓的语调不亚于幼时迷失在深林里被猛兽盯住的恐惧!让她头皮一炸,浑身血液骤冷。


    嗓子如被砂纸糊住, 指尖颤着正要作揖再说些什么, 却惊恐的看见身前的阴影移开——


    上位太女冰冷的语调含着刺到骨头里的沉寒杀意,不带感情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择日祭旗。”


    话音未落使臣就感到双肩剧痛,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卫兵拽着胳膊狼狈地往外拖行,她立刻扯着脖子大声威胁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凤临太女这是想毁了邦仪吗!”


    凤临太女眼都没抬。


    她拂袖立在那里, 殿内的阴影渐渐攀上太女的衣领,模糊了她的面容,只有那双传闻中宽容温和的凤眸, 看向她的眼神如看死人!


    眼底却如沉湖的水,幽深而平静,冷漠到不起一丝波澜。


    她在意她的夫郎,但更看中江山!


    无法威胁,国将危已!


    不——


    求生的本能让使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卫兵的钳制,边往凤姮脚边扑边低下声求和道:“殿下,太女殿下我朝只求您撤军!只要您停战撤军,我国愿意割地赔款,将贵国太女君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就算没两步就被追上来的卫兵擒住,她手也极力向前伸着,眼球里满是红血丝,“殿下,您杀了我也只会触怒我国陛下,对您的太女君不利!况且两军交战,注定死伤无数,您最是仁心仁德,难道忍心看着万万百姓因您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中吗!”


    “如今您只要稍作让步,介时美人金银,封地功绩,您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拥有,我国愿意割地赔款与您止战共好,让百姓休养生息,这难道不是庄美事吗?”


    使臣嘴皮子利索的输出着。


    有些脑子一根筋的武将被她绕了进去,眉头紧锁着,这话听着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这仗,确实是她们追着凤齐在打的。


    现在好像只要殿下点头,她们就能直接班师回朝,荣归故里,不用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就可以安安心心和夫郎过上好日子了。


    但就是不对劲!


    什么叫万万百姓因殿下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


    “放你爹的屁!”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爆呵,武将转头,就看见卫明月跳出来指着使臣鼻子怒骂道:“好你个龟孙!墨水下肚惯会颠倒黑白,奶奶我差点被你绕进去!”


    “这战火是谁先挑起的,你们心里没点儿数吗?是你们!先夺了我国的边境三城,把我朝百姓打成奴隶比作牲畜随意欺辱!当初要不是我军上下拼死抵抗,你们会停战收手吗?现在打不过我朝太女眼瞅着要亡国了开始嚷嚷着求和了?早干嘛去了?”


    “还割地赔款?我呸!这地本来就是我军自己打下来的,要你们割吗!”


    使臣气得吹眉毛瞪眼,“无知蠢材!你放肆!”


    “助纣为虐,你庸才!”


    卫明月按着她的头,就差贴着她脸嘲道:“阳的不行来阴的,还敢使下作手段绑架我朝太女君威胁殿下,就你们那昏庸的皇帝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你现在最要做的,就是每天祈祷太女君全须全尾的回到殿下身边,不然等本将攻入雍州,定要将萧帝和那太上皇的骨灰一并扬了!”


    “你岂敢如此!”


    使臣瞪大了眼睛,她毫不怀疑这莽妇找到机会,真的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她被按着头,眼珠艰难转向凤姮,关键还是要说服这位太女,“殿下您……”


    “拖下去,不要让孤说第二遍。”


    凤姮淡声开口,卫兵立刻捂住使臣的嘴把她拖出了殿外。


    殿内没了外人。


    只见方才还嘴硬的卫明月立刻半跪下请命道:“殿下,臣愿秘密前往雍州救回太女君!”


    男人确实不如江山重要,但太女君对太女殿下重要啊!


    当然,她最怕的还是殿下留个纸条自己孤身去救了,这才是真要命!


    “不必。”凤姮道,她挥袖走上玉阶,凤眸轻垂,“朱武通何在。”


    “臣在。”


    “孤命你率军三万,七天拿下关中城,可能做到?”


    “臣定不辱使命!”阶下朱武通抱拳一抵,沉声领命。


    “卫二,孤命你找的《氏族志》可有下落?”


    这本不是殿下找出来给她的吗?


    卫明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道:“回殿下,书已送到下官府中。”


    “很好,你就按着这本书,把这些世家中人一个一个找出来,记住,别伤了一人,但也别放跑一个!”


    凤姮的声音从上位幽幽传来,卫明月突然就懂了。


    桃花眼弯起,勾唇道:“臣领命!”


    【桥等麻袋,这发展有点眼熟啊。】


    【下面有请大唐第一落榜生,哦看呐,他竟然踏着满街的公卿骨走来,金黄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楼上泥够了,谁给我放的bgm,快掐喽!】


    【ber这是要干嘛,姮宝这么刚玉宝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逼狠了直接把玉宝咔嚓了怎么办?】


    【不不不,就是要这么刚凤齐才不敢轻取妄动啊,而且姮宝说过,凤齐就是个建在世家上的封建王朝,如今《氏族志》在手,不说咔嚓了,雍州那边就算是皇帝想动玉宝一根手指头,世家也不能同意。】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真霸总,没有软肋,姮宝会坐拥江山享无边孤寂呢。】


    【nonono,我们姮宝才不是那群只会哭坟的没用男人,美人和江山,我都要!】


    【宿主V:青玉不是我的软肋,他会助我。】


    入了秋,天黑的就越来越早。


    等安排完一切,书房里已燃起了烛火,凤姮写完对今日闹事之人的宣判,垂眼放下墨笔,在脑中回道。


    青玉宁死,也不会阻了她的路!


    而她,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从联系不到青玉开始,她就想过这个可能。


    同样她也注意到,从召恩蛊被夷兰圣子血液压制开始,光幕并没有因为青玉的身体转好而变淡,却会因为青玉身体变差而清晰。


    系统认可了两个宿主,“主播V”光芒依旧,光幕轮廓不变,所以她知道自家太女君如今安全。


    拿使臣祭旗,和凤齐彻底撕破脸,同样如是。


    而凤临,也绝耗不起拉锯战!


    所以她必不可能答应停战。


    当然。


    凤姮从系统空间拿出天一阁令牌。


    这是她的另一张底牌。


    天一阁,不会拒绝任何买卖,令牌在手,她可以通过内部渠道,以最快速度联系上在雍州的银粟。


    她付得起价,天一阁就必须要完成她的任务,护住青玉!


    而她只是一想,太女君却直接这么做了。


    烛光无风自动,室内平白出现了个人,暗一顿时警觉,却见那人只抬袖递信,袖口的红色暗纹光华微露。


    凤姮眉梢微动,暗一就显现为她拿过这从天一阁内部渠道传过来的书信。


    凤姮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触让她下意识柔和了眉眼。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侍身一切安好……”


    ……


    雍州,青玉正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生气。


    他和殿下明明生活在同一片月色下,但为什么见一面就这么难呢?


    “信,我已经送到了,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没有脚步声,女人温冷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青玉转头看向来人,天一阁现任阁主——银粟。


    她的音色很矛盾,就像她这个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部轮廓柔和,眼尾弧度下弯,眼神清明,祥和的像药房里看病救人的医者,很难想象她是杀人如麻的杀手统领。


    她的行事也很矛盾。


    青玉不欲交流,继续抬头看月亮。


    银粟包容了他的不礼貌,在他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自顾自道:“那就先说坏消息吧,凤姮拒绝停战,还要把使臣杀了祭旗,看来她一点都不担心你。”


    青玉长睫微颤。


    银粟继续用她温冷的声线道:“孩子,在女人眼里,男人还不如一件保暖的衣裳,你不如江山重要,可能,也不如那个更坏的消息中的,夏清宁重要,哦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夏清宁吧?”


    青玉挺直的脊背顿僵。


    荆州夏家嫡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银粟看着他骤然握紧的手,呵笑道,“太女殿下日理万机,底下人自然不会汇报儿女情长这种小事去打扰,但是荆州夏家嫡子是东宫童养夫的事谁人不知?”


    “太女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你不在,有的是人愿意。夏清宁在江安城便一路随军北上,随侍在凤姮身边,深得军心,俨然一副主君做派……”


    “够了!信已送到,你可以走了。”青玉沉声打断,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银粟还是包容的笑,“青玉,你是杀手,应当知道人心易变最不可信,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不如你重回天一阁,助我登上高位,我可破例让你入朝堂参政事,介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到!”


    她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肯定一个男子可入朝为官的才华,这份殊荣放在哪个男人头上,都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那个男人甚至可被世人尊称一声女士!


    可惜的是,她面对的是青玉,一个光幕让他当皇帝都会被他禁言甚至踢出直播间的凤姮控。


    月色下,男人长睫抬起,扯唇轻笑:“本宫贵为太女君,本就身居高位,为何要帮你这个只能暗中弄权的黑户?”


    “不过,阁主有句话说的不错。”青玉笑容近妖,眼里含刀,“本宫确有才能,让你坐不稳天一阁阁主这个位置!我劝阁主趁早收手,早日归降太女殿下,才是明智之举!”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阁主不也一样?殿下的实力有目共睹,你若不害怕,为何要把总舵迁来凤齐?若我猜的不错,阁主应当是听见殿下醒来的消息,就开始着手搬迁事宜了吧?”青玉反问道。


    天一阁搬迁有个共同点,去朝廷掌控力弱的地方。


    他年少的时候,三国国力此强彼弱,天一阁总舵便在三国交界之处,后来凤临太女昏睡六年,国力大打折扣,总舵就迁去了凤临。


    而如今,凤临太女一醒,天一阁必遭清算,所以总舵再度搬迁。


    银粟但笑不语。


    突然换了个话题,“早闻太女君身中蛊毒,实力十不存一,但夷兰的探子曾报,一月前虫谷里鸟兽骤散,虫声安静,可是已经根除了蛊毒?”


    青玉勾唇道:“阁主若想知道,可以等本宫下次寄信。”


    银粟微笑的说:“那么,祝你好运。”


    院外传来动静,她隐去了身形。


    被封禁关押俘辱的小院内,呼啦啦冲进来了一大票人,为首的掌侍在看清青玉那张脸后,忍不住双眼一亮。


    难怪陛下点名了要他,这容色,放太上皇后宫里都没有!


    他一改来时倨傲笑呵呵上前一礼道:“我等来伺候贵人更衣,请贵人去大殿献舞一曲。”


    青玉墨瞳移向他,掌侍便笑着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贵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他说着,还看了眼身后一群膀大腰圆的宫侍,摆明了警告青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青玉不喝酒,他喝茶。


    青玉安静地喝完杯茶,才抚平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直接站起身道:“更衣就不必了,就这样去吧。”


    他身姿高挑,宽肩细腰,一袭水蓝色衣袍衬的他如栀子花般静美优雅,于是那掌侍便默许了他的决定。


    这般美人,今晚过后,没准就成了陛下的后妃,先捧着才是上策。


    无人看见,宽大的袍袖下,青玉垂眼活动了下腕骨。


    跳舞?他武艺尚可——


    作者有话说:[滑跪]啊啊啊对不起宝宝们,蠢作者因为不想再立flag了,想着还剩几万字,我直接库库码完了一把发上来宝宝们不得夸死我。


    结果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不敢打开码字软件到不敢打开晋江后台,前两天鼓起勇气一看发现宝宝们还在等我!  [跪键盘]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我立刻开始码!


    我再相信我的自控力我就是狗!其实大结局蠢作者已经写好了哈,就是有很多细节,以后还是码一章发一章吧,宝宝们可以攒攒,蠢作者再也不干这蠢事了,呜呜呜对不起宝宝们![跪键盘]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这哪是仙,分明是妖!祸国……


    此时雍州最豪华的城主府, 早已被征用成了皇室的居所。


    大殿之内,再次禅位的太上皇高居上位喝的脸色酡红,靠左下手位,被禅位的五皇女萧梦斐仰头喝了杯酒, 压下了眼底的阴翳。


    皇帝不舒心, 底下的众臣自然更不敢放纵, 小心翼翼吃着酒,连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都没了观赏的兴致。


    但丝竹声一停,舞男退场, 就显得殿内安静的有些窒息了。


    为了活跃气氛,惯会看人眼色的大臣立刻出声嚷嚷道:“那凤临太女君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面相丑陋, 羞于见人吧!”


    引子抛出来, 当即就有人笑着接话道:“非也, 传言去岁元旦夜宴,这位太女君一手剑舞惊绝天下,把金契三王子最拿手的《聆风》衬成了伴奏, 若非才貌了得, 怎会一入东宫就独得恩宠?凤临那位太女,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错,而且这林青玉可是个福星,凤姮躺了六年还能把她冲喜冲活了, 如今人在我们手上,定能大挫凤军锐气!让那凤姮乱了阵脚!”


    郑国卿说着对上位讨好笑着敬了杯酒, 谁料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冲喜?呵。”皇帝萧梦斐嗤笑一声后,抬手掷了手中酒盏,哐当一声响, 吓得郑国卿脸色霎变,连忙惶恐跪地,众臣纷纷禁声。


    感受到上位母皇淡淡扫过来的一眼,萧梦斐才接着道:“那凤姮不过是躲了六年,就敢说自己去了仙境得了仙人教诲,让那些愚民以为她是天女下凡福泽众生,竟连反抗都微乎其微!”


    她的语气很冲,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当年她拿下凤临的边境三城,面对的可都是群刁民!付偶顽抗,还暗杀了她的麾下大将,屠了几次才消停。


    而凤姮,她凭什么这般好命?生来就是太女,消失六年回来还成了天女!


    萧梦斐呵笑道:“我等受凤姮蒙蔽,任凭她在暗处发展了六年,不仅偷了国师的雷火,还连我朝机密□□底都一清二楚!冲喜?如今连偏远愚民都不信的东西,郑卿竟然拿在大殿上说,究竟是何居心?”


    逼问的语气让郑国卿立刻匍匐在地,高喊着表忠心道:“陛下明鉴,臣对凤齐别无二心!凤姮冲喜之事诡谲,臣确无陛下这般英明神武,手眼通天,可以明辨是非。臣提及此事,只是想通过这林青玉打击凤姮,已振我朝军心啊!”


    她嘴里喊的陛下,但如今二圣临朝,这番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英明神武,手眼通天?


    萧梦斐看向她的眼底已然有了杀意!


    但太上皇睁开眼,略显醉意的话音已悠悠传来:“今日是庆功宴,郑卿乃是抓到林青玉的大功臣,怎的还跪下了?快坐起来继续喝,今夜就是要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谢上皇陛下。”郑国卿笑呵呵拱手起身。


    宴会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守默默看完这场闹剧,悻悻收回放萧梦斐黢黑脸上的视线,继续埋头磕瓜子。


    磕着磕着,就听见热闹的宴席上,郑国卿红着脸叫嚣着要给凤姮厉害尝尝,吓得她手一抖,瓜子都不敢磕了,又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凤姮她不禁念啊!


    上官守小心地抬头四处张望,生怕哪里扔个冒烟的葫芦进来。


    但即便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缩没了,还有人偏要点她!


    抬头一看,得,她娘的死对头,司马老贼那一派的。


    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


    青玉秾长的眼睫轻抬,微笑反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本宫面相丑陋?”


    美人动起来,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太上皇立刻站起身道:“方才是谁在那胡言乱语,拖出去砍了!”


    萧梦斐凌厉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吓得那小官连滚带爬的出列道:“陛、陛下,上皇陛下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喝酒喝糊涂了这才……小人这就给贵人赔不是,求上皇陛下饶小人一命……”


    她说着,转头就朝青玉连连磕头道歉。


    太上皇笑问道:“太女君想如何处置?”


    “杀了。”青玉轻描淡写的说,眼睛却是看向大殿上位的。


    冒犯殿下的人,都该死。


    凤齐太上皇哈哈大笑,对左右卫兵道:“没听见太女君发话吗?杀了。”


    于是在小官的恐惧中,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她,也没拖出去,而是当着青玉的面,直接割断了小官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玉的水蓝色衣衫。


    甚至有血珠飞溅到了青玉脸上。


    如润白的瓷器染了血。


    让人想擦拭干净,但手却不受控的用力,甚至期待瓷器不堪承受的碎裂!


    萧梦斐舔了舔嘴唇,手里摩挲着新酒盏,眼底闪着跃跃火光。


    果然美丽的花用血肉浇灌才更动人!


    早就听萧梦云说林青玉生得美,但她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此时真正见到本人了,才发现那些夸大的言辞都是谦虚。


    凤姮那种连通房都没有的榆木哪懂这种美人的玩法,此等美人就该纳入她的后宫细细赏玩!


    而在这一处,母女两是相通的。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掌事立刻道:“早闻凤临太女君舞艺一绝,今日请过来,也是想请太女君献舞一曲,为我朝君臣喝酒助兴。”


    是摆明了的羞辱!


    掌事尖厉的声音和周遭轻浮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羞愧屈辱的抬不起头。


    特别是萧梦斐还歪在御座上,勾唇道:“朕准备好的衣裳太女君怎么没换上,来人,将舞服呈上来,伺候,凤临太女君更衣。”


    “凤临”二字咬得极重。


    领着青玉过来的掌事公公立刻上前,将舞服甫一展开,周遭呼吸顿时一沉,紧跟着,看向青玉的眼神更加火热垂涎。


    青玉看过去,墨瞳瞬沉。


    说是衣裳,不过是碎布条缠了层红纱,只遮住了重点区域,不,动起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比花楼里最低贱的馆儿穿的还下流!


    投过来的视线粘稠,青玉皱眉,隐在袖中的长指攥紧。


    真恶心,想把她们眼珠子都挖了。


    “太女君还不快快换上。”郑国卿调笑着催促道。


    话音落,就劈头迎来了一声斥责:“放肆!”


    青玉高声道,虽身居下位但威杀的眼神直逼御座,腰背挺直道:“上皇陛下都说了,本宫是凤齐请来的贵客,如今太女殿下尚在圣京,剑锋所过之处,万民皆服。”


    “若今日本宫因辱死在这里,来日殿下定不会放过诸位!两国如今稳定的局面也必将会被打破!久闻凤齐上皇陛下远见卓识,仁德宽厚,是位圣贤明君,所以穿舞服献舞这种龌龊手段,想必是受了小人挑唆,想用本宫这条命,扰乱战局!渔翁得利!”


    青玉斩钉截铁的说道,冷杀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最活跃的郑国卿身上,太上皇的眼神也跟着落了过去。


    打一棒追给一甜枣,既说了威胁又给了这凤齐的太上皇台阶。


    如果她给台阶不下的话……


    青玉长睫轻抬,扫视一圈,全杀了有点难,但皇帝重臣还是可以去死的。


    那边郑国卿喝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上官仪佳已幽幽开口道:“若臣没记错的话,去夷兰请太女君就是郑大人的主意。还别说,郑大人手下不俗啊,夷兰那么多条路,堂堂凤姮的太女君,让郑大人一抓就抓到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嗝,你想说什么!”郑国卿张红了脸,短胖的食指一会指青玉一会指上官仪佳,最后朝上位跪下道,“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啊!”


    太上皇眼神莫测,萧梦斐乐得看郑国卿被贬。


    最后那穿着黄袍的老女人左看右看,垂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大殿中那俊美到发光的男人身上,开口道:“此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君臣同乐。”


    “林青玉是吧,坐在朕身边来。”她招宠似的道。


    青玉下颌线骤然绷紧,唇线抿直。


    正要抬腿过去……


    “报——”


    刺耳的通报声响起,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冲进来就跪地道:“禀告上皇陛下,陛下,关中城危急!宋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求支援!”


    关中城,雍州的第一道门户。


    “你说什么!”太上皇脸色大变,惊的从椅子上弹起,瞪大眼焦急问道,“使臣呢?不是才派去求和吗?怎么就危急了!”


    “回陛下,使臣被凤临太女祭旗了!”传信兵脸比哭还难看,“关中城,就是凤临太女得知太女君被绑架后勃然大怒,命朱武通七天拿下关中城,凤军来势凶猛,宋将军与之鏖战三天,已经撑不住了!”


    铛得眼前一黑,太上皇一时差点没站稳,吓得掌事赶忙扶住她,便见自家陛下气得直拍大腿怒道:“朱武通,又是朱武通!凤姮她岂敢!她岂敢杀了使臣!”


    “陛下,臣提议,可以将林青玉拉到阵前,也去祭旗!看凤姮还敢不敢轻取妄动!”郑国卿怒指青玉道,甚至推开了要和她说话的奴才。


    也丝毫没注意道,周围世家大臣在听见自家奴才传来耳边的消息后,神色大变!


    谷关竹一步出列道:“陛下不可,凤临太女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此时欺辱林青玉,无疑是火上添油,于局势更加不利啊!”


    司马述和上官仪佳第一次统一战线,带头规劝道:“请上皇陛下,陛下,三思!”


    身后诸臣跟着俯首跪地。


    萧梦斐终是年轻,气得再次摔了酒盏骂道:“放肆!朕还未说如何处置,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请陛下三思。”


    太上皇闭了闭眼,对传信兵道:“还发生了什么,说!”


    传信兵头垂的更低,“圣京,有贵人组织反抗,还打伤了凤临的士兵。凤临太女,连夜找到了《氏族志》,将带头的郑、谷、陈等世家家主,一并处死在了南街巷,而且,凤临卫明月正在对着书找人……”


    啪——


    唯一站着的臣,郑国卿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这下,是真正的百官俯首。


    但服的,却不是上位御座上的两人。


    世家庞大,根不会轻移。


    是以搬家都会分家,留一个主家分支当家主守在旧都,一是守气节,二是等战争结束,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且,历朝历代,掌权者都会礼待世家,没有哪个会像凤姮这样照着书杀!


    但就是这个凤姮,是连诛本国世家都不手软的主!


    死一般的寂静中,青玉弯起眼尾,补充道:“陛下果然是受了小人挑唆,乱了心智,才会出请本宫过来的下策。”


    他知道,有人迫切的需要个替死鬼出气筒来灭火。


    果然下一刻,太上皇沉声道:“来人!郑闵行欺下罔上,出谬论之策陷国家于不利,着革去其国卿一职,抄没其家,择日问斩!”


    郑国卿的酒彻底醒了。


    惨白着脸被拖出去时,还凄厉哀嚎道:“陛下,臣对陛下别无二心啊,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啊!陛下!”


    闹哄哄一场剧下来,跳舞自然是不用了,羞辱都不敢了,此时的青玉无疑成了烫手山芋,宴会都是匆匆散场的。


    离席前,萧梦斐眯眼看向阶下男人,这哪儿是仙,分明是妖!祸国的妖!


    只有角落里的上官守安静摇头:我就说别念吧!


    看看,乐极生悲了吧。


    凤姮她就是个魔鬼,专挑人最高兴的时候打出致命一击!


    但此时,只有光幕里的女君们知道,魔鬼凤姮,正对着一信封沉思,昳丽的眉紧蹙着……——


    作者有话说:凤姮:就你小子觊觎我家太女君是吧?


    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一个大逼斗扇过去把这心思给扇灭喽!


    “夫郎的容貌,妻主的荣耀!”玉宝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哈。


    觉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左辞苏是因为,玉宝对姮宝超级无敌自卑!


    就姮宝面前文弱娇冷,外人眼中嘎嘎乱杀(嗯,颜杀和武杀,姮宝也是嘎嘎乱杀)。


    宝宝们再攒攒哈,蠢作者会努力写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亲亲亲亲[抱抱][红心][红心]爱你们!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夷兰出事了


    【ber这封信有什么特殊的吗?都快盯出个洞了。】有人忍不住打字问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圣京, 雨水沿着东宫的屋檐滑落下雨霖铃里。


    室内一灯如豆,凤姮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披散着墨发坐在圆凳上,纤长的眼睫垂着, 映着微弱的烛光看手中的书信。


    面前的圆桌上还杂乱的放着一堆。


    光幕不解:【对啊, 大半夜的正加班呢, 直播间图标突然亮了,点开就看见姮宝从床上爬起来点灯,吓得我还以为凤齐打过来了, 瞬间就精神了,结果, 就这?】


    【不是姐妹, 凌晨两点你还加班, 这个点地主家的长工都睡了。】


    【看懂的都哭了。被生活压扁.jpg】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这是玉宝寄过来的书信,姮宝正在睹物思人呢?太女半夜因为担心和思念睡不着,在雨夜疯了样的翻看夫郎的手写信, Oh, 简直不要太虐!】


    正说着,轰隆一声,室外正巧传来闷雷,秋风起, 让画面更显悲情。


    【等等,楼上先别虐, 堇堇送过来的信就在旁边放着呢,姮宝也看了很久好伐。】


    【而且凤姮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难不成, 青玉是被凤齐联手凤堇绑架的!】


    【啊,这不可能吧?[惊恐]】


    【世女之争,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不可能!】


    光幕猜来猜去,却见凤姮终于放下这青玉从天一阁寄过来的书信,轻声开口:“夷兰出事了。”


    【啊啥!】


    光幕震惊:【夷兰出事了?国师和圣子都在能出什么事?还有姮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凤姮拿起往日的书信,展开放一起对比道:【宿主V:往常青玉每次来信都会说在夷兰的所见所闻,助我掌握虫谷信息,但这封信里,却没有半个字提到夷兰,刻意回避,必有大事不便在信中表明。】


    而这件事,重要到青玉只放心当面告知!


    她又拿出今日刚收到的,凤堇寄过来的书信,展开道:【宿主V:阿堇上次来信还是解释青玉因解蛊而陷入昏迷,这次来信却只是抱怨夷兰的地不好,她好不容易种下的水稻全死了,她治不好,赵清挽治不好,国师也治不好,圣子却一反常态的很安静,甚至不惜以血喂养稻种,可水稻不是蛊虫,圣子失败了。】


    【额,所以,夷兰出的事是,因为水稻全死了没饭吃了?】光幕疑惑。


    凤姮摇了摇头,“不,是隐喻。”


    【宿主V:我猜,是圣子出事了。】凤姮抬眼道。


    夷兰那个地方,随意洒把种子水稻都能长得很好,更何况阿堇带过去的,还有系统给的稻种,怎么可能全死。


    就算全死,阿堇传书过来也会问解决办法,而不是抱怨一通后,什么都不问。


    只刻意写出圣子的反常。


    还有这个来信的时间点。


    消息传递是需要时间的。


    她可以利用时间差打关中城个措手不及,广撒《氏族志》的消息传给雍城的世家,让她们对青玉有所顾忌。


    而凤齐,应是前脚绑架太女君,后脚萧帝收到消息就派使臣前来求和。


    她和凤齐打的一个来回,虽然事情很多,但也不到一月光景。


    阿堇远在虫谷,接收消息迟缓,应是不久前才知道青玉被绑架的消息,怕圣子出事之事传递不及,才冒险写信给她,隐喻告知。


    她白日读信时,就觉得阿堇话里有话,只是方才才想明白,忍不到天亮,直接起床点灯验证。


    凤姮将这些一一解释给光幕里的女君们听。


    而如果圣子真的出事,那夷兰这块肥肉……


    凤姮微眯起眼,突然瞥见光幕弹幕猛增。


    睁眼一看,满目哀嚎:【补药啊,美人圣子补药出事啊!救命我是真吃这一款啊!我昨天还在舔颜啊,我还没在直播间真正见过圣子啊!】


    没有对一国的贪欲,只有对美人出事的痛惜。


    【救命啊圣子究竟出什么事了,还能救回来吗?真的好久没人这样长在我的XP点上了呜呜!我还期待着清冷国师被撩的终于受不了,抓着妖艳圣子的手腕反过来压床上啊!】


    【我磕的CP,我磕的CP不能be啊!】


    【圣子他还怀着孕呢,你们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CP的啊!】


    凤姮:……


    她猝然低眸,眼底流露出温柔笑意。


    差点忘了,女君们都活在盛世,良善之人与人交,虽几面之缘,却待好友之遇。


    对圣子如是,对她,亦是如。


    【宿主V:女君们放心,如今青玉不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圣子出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凤姮将信重新装回了信封里,对光幕补充道。


    【呜呜,希望没事。[鼠愿]】


    【我昨天才看了大甜甜剪的视频,那叫一个香!虽然,额,国师长什么样来着?】


    【话说玉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唉姮宝这对也是好苦命的小情侣,树叶都黄了,她们面还没见上。】


    凤姮收信的指尖微顿。


    指腹轻拂过信封上“殿下亲启”的字迹,是啊,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


    所谓牛头下雨牛尾晴,凤姮那边一场急雨,青玉这边却是月色高悬,只风起时有些冷意。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青玉转念一想就知道消息能这么快传到雍城,一定有殿下的手笔。


    殿下没有放弃他,殿下还是关心他的!


    银粟的话果然不可信!


    青玉越想头扬的越高,他也要抓紧为殿下做事也是。


    等回了囚禁自己的偏僻小院,青玉伪造出自己已歇下的痕迹后,趁着换班的间隙,翻窗而出。路过树梢时,顺手拧断了一个暗卫的脖子,扒了衣服套自己身上,尸体丢湖里。


    雍州城,别名西京。易守难攻,距圣京更是有三道天险三重门户,是历代皇室的绝佳迁都避难地。


    他束手就擒自愿被抓过来,就是想拿到天险的地理图和雍州城防图,助殿下尽早拿下凤齐。


    此举并非他鲁莽任性,当天一时他就暗杀过凤齐的皇室高官,记得她们的脸和习惯。


    而凤齐的科举选官制度基本是摆设,高官只在世家贵族间流转,这次参加宴会,他已经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脸,谁是谁的女儿他看眉眼便能猜得一二。


    青玉如一滴墨,融进了夜色里。


    此后三天,他就摸清了官署衙门和各重臣府邸。


    奇怪的是,地理图好找,但雍州城防图却没有影子。


    兵部职方司,没有。


    兵部尚书府,也没有。


    皇帝德政殿,没有。


    皇城金吾卫,更没有。


    镇国大将军府暗室里,青玉看向那立誓要杀了凤姮的挂画,墨瞳冷寒。


    刘家世代为将,是个忠臣,可惜,是愚忠。


    将军应死沙场,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青玉顺手把令人腹泻的须叶草加进了刘府书房的茶盒里。


    须叶草和茶叶相似,是他在被绑来雍城的路上摘的。


    五岁时殿下曾亲手教他辨认,带他看效果,此后十五年,他屡试不爽。


    青玉从镇国大将军府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银粟。


    “天一想找什么,何不问我?”银粟道,如一位关切晚辈的长者。


    青玉选择忽视,错身而过时,却听银粟道:“国师还有两日回城,太女君就不好奇她去做了什么?”


    凤齐国师……


    青玉脚步一顿,“条件。”


    “夷兰圣子还活着吗?”


    “活着。”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银粟眉头微皱。


    青玉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追问道:“国师去做了什么,你该回答我了。”


    银粟抬手扔来一份卷轴,“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青玉展开一看,呵,国师府的机关图。


    再抬眼时,银粟已不见了踪迹。


    ……


    偏僻小院里,青玉正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画出固泉城的布军与地形图,着重天险一丈天。


    殿下已拿下关中城,但三道天险一道比一道险,一城比一城防守严密。此图若能寄出去,应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可是他信不过银粟。


    突然青玉耳尖动了动,停笔将图纸塞进了衣袖,重新拿笔抄写经书。


    仆侍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太女君,该用午膳了。”


    青玉接过饭碗时,眸光微闪,看了眼递碗的男侍。


    模样清秀,面中有颗黑痣,模样未改,但眼中却没了对俘辱的轻视。


    青玉借着吃饭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碗底字条放进了袖中。


    等人都退下后,他才将之展开,越看,眼角眉梢便染上止不住的笑意。


    青玉两手握紧字条,眉眼弯弯,原来殿下在没收到他的来信后就派了暗卫去夷兰找他。


    殿下一直在看他的来信,一直在关心他!


    而这,便是凤姮敢杀使臣的另一张底牌。


    偏院温情,正院就不温情。


    城主府正院议事厅里,皇帝萧梦斐正把椅子拍的啪啪响,“你们什么意思!凤姮会打仗,朕就不会吗!别忘了翁城那三个是谁打下来的!”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凤临也有雷火啊……”


    “那有如何?”萧梦斐不屑打断道,“固泉城可是我们的主场,又驻扎三十万大军,只要把凤临兵马引进一线天,朕保证要她们有来无回!”


    司马述道:“陛下,君女不立危墙之下,御驾亲征之事还要从长计议,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国师劝劝陛下。”上官仪佳对御阶下唯一坐着的人道。


    身穿道袍的中年女人依旧闭着眼老神在在,不理政事。


    而且群臣越阻止,萧梦斐逆反心上来就越要和她们对着干。


    她拍板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要御驾亲征,你去把林青玉带过来明天一起走。”


    她对身旁的掌侍道。


    “不可。”


    “放肆!朕决定的事有你插……”


    对上国师的视线,萧梦斐声音戛然而止。


    国师邱空只平静道:“陛下,凤临太女君对臣有用。”


    于是带青玉随军之事便不了了之。


    下朝之后,群臣都松了口气。


    军队没人看着,美丽又柔弱的男子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再者万一陛下一怒之下把林青玉祭了旗,不敢想凤姮会有多疯!


    她们的九族可禁不住嚯嚯。


    至于国师,此时已经被召进了太上皇的居所。


    太上皇身边难得的没有美人作陪,贴身掌侍亲自去殿门接邱空过来,陪笑道:“陛下一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国师快请坐 。”


    她说着搬来把椅子,而后俯身退下。


    邱空也不行礼问安,待她坐下,太上皇才急切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这可关乎着我凤齐命脉,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邱空抬眼道:“陛下放心,臣亲自监督,临走时又全查了遍,皆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哈哈大笑道,“还是爱卿能为朕解忧,这一次,凤姮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我凤齐,才是天命之女,与凤齐天!”


    “只是那些大臣……”邱空微皱起眉。


    太上皇眯了眯眼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世家,也早该退位让贤了。”


    邱空眼神微闪,但很快她就恢复成世外高人模样,神色淡淡道:“陛下明日要御驾亲征了。”


    “呵,那个孩子,主意和脾气一样大,朕若去拦反成了恶人,她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应该就能见面了。宝宝们再攒攒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抱抱]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嗅吻上缠覆的红绸


    萧梦斐死了。


    死在了固泉城。


    当两个小兵拖着她的尸体送到凤姮面前时, 凤姮都有些懵。


    “殿下,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断气了。”小兵报告道。


    此时刚经历一场火拼,女尸身上穿着凤齐皇帝的盔甲,只被炸的破烂不堪, 头盔也不知被掀去了哪里, 单看面容, 确实是连日来阵前叫嚣的萧梦斐无疑。


    凤姮蹲下身,卫明月便紧跟着蹲下,用指腹擦了两下发现女尸脸更脏后, 皱着眉扯出内衬,把女尸脸上的血和灰仔细擦了个干净。


    凤姮捏着女尸的颌颈左右转着细看她的脸, 又用指甲刮蹭, 查她的下颌线和肩颈连接处, 没发现面具和易容的痕迹。


    又看她的手, 虽虎口处粗糙有薄茧,但也细腻的足以看出其主平日里的养尊处优。


    站起身观其身形,确实也对的上号。


    直到凤姮点头, 卫明月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女尸。


    一国的皇帝就这么死了?


    一炷香前还叫嚣着要殿下项上人头的人就这么窝囊的死在了流弹下, 连遗言都没有。


    震惊之余。


    “殿下,她活该啊!”卫明月痛快道。


    萧梦斐这厮和当年攻战边境三城一样,贯爱用火力压制,雷火用起来根本不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只一味轰炸。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自己放出的流弹下。


    怎么不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凤姮抹了把覆在自己脸上的灰, 头上的碎屑碎石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一整个灰头土脸,狼狈的比萧梦斐好不了多少。


    一线天, 是绕不过的必经之路。


    火力覆盖之下,饶是小公子提早送来了一线天的情报,军队还是损失惨重。


    放眼望去,狭长的山谷里,穿着甲胄的尸体垒了一层又一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体内的血流尽了,甚至在旁边的炸药坑里形成了一个小型血池,腥臭味刺鼻,红的发黑!


    三个亲卫将她压在身下,才保了她这一条命。


    炮弹之下生命平等,火药的威力能轻易撕扯人的身体,轰击掌权者的灵魂。


    但这,还只是凤齐而已!


    记忆深处,华夏若不努力变强,若不升级军资,若不处于世界顶端,等着她们的,只会有亡国灭种的屈辱!


    盛世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取得,她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不止凤齐这三国而已。


    所以,她一步也不能退!


    凤姮弯下腰,从旗兵攥紧的手里接过被炸的略有残破的鲜红旗帜,站在尸横遍地的峡谷中,抬手直指一线天外被山体切割而出的狭长天空——


    “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机!将士们,随我冲!”


    …


    “我说最近怎么老是有猫在叫,原来是府里进了老鼠。”


    雍州城,国师府。


    家丁护卫举起的火把照了满院灯火通明,国师邱空站在保护圈里,一身道袍,手持浮沉,眯眼看向书房后的角落。


    “要我请阁下出来吗?”她笑眼威胁道。


    那处角落里原主人家种了一株茂盛的柿子树,如今枝条阴影垂覆而下,重重暗影里,似有猛兽蛰伏。


    为了抓住这人,她真的颇费了一番力气。


    说完邱空手一扬,家丁护卫立刻呈包围之势围剿了过去。


    青玉一身夜行衣,贴墙立在阴影中,垂着眼,估算着破圈的突破口。


    外面的家丁护卫根本不值一提,麻烦的是暗处尚未可知的死士。


    但死士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他思考退路的时间,寒光从暗处射来,青玉抬眼绷紧肌肉,正要殊死一搏时,锵——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银粟不知从何处出来,击落下死士掷出的暗器后,走到火把照亮的明面上,从容和邱空打了声招呼。


    邱空眯了眯眼:“天一阁阁主大驾光临,是本官这里有你看上的东西了?”


    “没办法,国师位高权重,凤临太女花了大代价买你的消息,我只好亲自走这一遭。”银粟的声音平和的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


    邱空阴下眉眼,呵笑道:“那就要看阁主有没有这个命活着送消息了。”


    话音落,暗器如雨洒落,数不清的死士瞬息逼近。


    青玉趁这个空档几个起跃出了国师府,墨瞳朝后看了眼后,还是扔出了个伤害范围小但炸响声极大的烟雾炸药弹。


    接下来就看银粟自己的造化了。


    青玉回了被囚禁的偏僻小院,卧室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见他没受伤后方松了口气,一边换下衣裳一边道:“太女君,方才凤齐太上皇的掌侍来了一趟邀您过去,属下以您睡下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瞧着对方不像要放弃的样子,需不需要属下把她……”暗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青玉道。


    他此时已换好了寝衣,道:“暗六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暗七摇头,他说着跪下道,“太女君,下次去国师府打探消息还是让属下去吧,殿下说过,让您务必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青玉脱簪的指尖一顿。


    殿下给她派了两个暗卫,一人擅机关,一人擅易容,不和敌人硬碰,但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的安危。


    “不会去了,国师府的消息我已查明,没什么重要线索了。”墨发垂落腰际,青玉道。


    “西山具体有什么,还要等暗六回来才能知道。”


    不同于国师云漓那般无所查询,凤齐国师邱空,殿下和他说起过,武宜人氏,一个招摇撞骗的散人,先为萧帝炼制长生丹被请入宫,后来发现了雷火,并将之炼制化为己用。


    自此成为皇室座上宾,深受礼遇。


    此人阴险毒辣,上位后大肆排除异己,拿活人炼丹,以百姓为刍狗。


    这样的人用的计,让人不得不防。


    这件事不查清,他根本无心安睡。


    夜色深黑,青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长睫垂着,摩挲着手里缠着红绸的玉佩。


    忍不住想,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殿下处理起公务来向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如今天凉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披衣,给她按肩。


    行军伙食不讲究,殿下又不喜特殊,可是夜间批阅奏章消耗大,也不知有没有人为殿下备一碗热粥。


    夏清宁若真能伺候殿下,他自然,也可以接受……


    殿下那般好,谁喜欢殿下都不过分。


    这般想着,青玉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蜷缩着身体将之捂在心口。


    妻主唔……


    他又闭眼上瘾似的嗅吻缠覆的红绸,嗅吻其上近乎于无的气息。


    长睫再展开时,墨瞳已含着潋滟水光,眸底却杀意沉寒,冷然若冰。


    至于那些想伤害殿下的,全都该死!


    “太女君可睡醒了,太后邀您去梧桐殿一叙。”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宫侍直接推门进来道。


    青玉虽睡得晚,但良好的生物钟已让他清醒,墨瞳看向这直接闯进来的宫侍,直接道:“太后就是这么教的,凤齐的宫侍都这般没规矩的吗!”


    他语气重,往日舒展的眉一压,那宫侍直接被他的气势摄住。


    门外太后那边来传话的宫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天下谁人不知他们凤齐最重礼法规矩,但他进了门,再不乐意,也只能把那个宫侍打出去发落了。


    亲自来伺候凤临的这位太女君更衣。


    别说这模样俊美的,难怪太上皇动了心思。


    青玉去了梧桐殿。


    到底不是圣京,太后的住处还没有他在东宫的大,诰命贵夫坐了满座,青玉抬眼看向了君后头上的发冠。


    那是殿下上次说把凤齐打下来后,抢过来送他的。


    发冠翅翼很大,如火如凤尾,中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往上宝石依次递减。


    但最显得它贵重的,应是整冠用琉璃打造而成,用细细的金丝镶嵌包裹,阳光折射下,泛着五彩的光。


    确实好看。


    青玉就这么看着,不跪也不行礼,看的太后和君后的脸色都阴沉了,一旁的掌侍立刻呵斥道:“放肆!你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见到太后为何不跪!”


    青玉不仅不跪,还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才慢悠悠道:“太女殿下许了本宫不拜六宫之权,你们若有异议,可以去问殿下。”


    她说的太女,自然是凤姮。


    让她们去找凤姮,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君后好不容易从太女君熬到君后,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直接冷笑道:“这里是凤齐,可不能你们那蛮夷小国!太女君既不懂规矩,本宫便亲自教你,来人,给本宫压着他跪!”


    话音落,就有两个宫侍要来拉扯青玉。


    青玉半掀起眼帘看向君后,眸底满是不耐。


    做杀手这行的,他只对死人有点耐心。


    若不是他凤临太女君这层身份,他会直接废了伸向自己的两双爪子。


    青玉刚被两个宫侍抓起身,正欲发难,门外就慌慌张张闯进来了一个宫侍,他被门槛绊了一脚,直接摔进了殿里,也不起身行礼,直接哭着朝上位道:“不好了,太后,君后,皇上她驾崩了!”


    晴天霹雳。


    炸的君后耳鸣,他走下来拽着宫侍的领口逼问道:“你说什么!谁,谁驾崩了!”


    “请君后节哀。”


    那人不敢回,只哭着脸深深磕下头去。


    君后如失了魂般松开手,贵夫们连忙去劝去扶,突然君后盯住了青玉,瞬间目眦欲裂,扑过去道:“一定是凤姮!我要杀了你偿命!”


    青玉抬起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出去。


    这飞起的一脚让众人还没回过来神,只看见那美貌的男人从容收脚抚衣,就接到了太上皇的口谕:“上皇陛下请凤临太女君过去。”


    萧梦斐死的太过仓促,尸体被凤姮挂在固泉城城门上时,凤齐的探子才不可置信又不能不信的把消息传回了雍州。


    大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以上官仪佳为首的世家是主和派,提议开城门迎接凤临大军。


    以老古板为首的儒家一派要死守气节,可以让年轻人走东山再起,但老骨头要跳井自杀,绝不求和。


    讨论来讨论去,反正就没说怎么打赢凤姮。


    太上皇急的头风都犯了,捂着头,在那群老古板劝她身为君王要准备后事死守气节的时候,怒的直接踹翻了桌子。


    “滚!都给朕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时候了,国师却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陛下恕罪,昨夜臣拼尽全力也只能重伤了天一阁银粟,西山的消息,可能会被她带给凤姮。”


    国师眼下青黑,道袍也满是血污和褶皱,萧帝就是再愤怒,想到她的能力,只能咽下口气道:“所以国师预备如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今之计只能转移西山的东西,放在雍州城里!凤姮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一整个城给她陪葬!”


    邱空的阴损让萧帝都惊的满身冷汗,“不可……”


    “陛下,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只要凤姮一死,以陛下的正统,大可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难道陛下要遂了那群老臣的意,用死来守气节吗?”


    邱空一字一顿道:“死了,可真的什么都没了。”


    …


    青玉没见到太上皇,他被重新请回了小院。


    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明显能察觉到监视他的暗卫死士多了一倍不止。


    暗六已经混不进来了,消息是暗七带过来的,青玉展开字条,看清后墨瞳瞬间睁大。


    急得握紧了暗七的肩道:“这件事情,可传给了殿下!”


    “太女君放心,暗七就算拼死也会把这件事传给殿下!”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青玉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道,“愿神佛保佑殿下……”


    银粟自上次受了伤后就联系不到了,这种时候,他愈发的想念光幕,想念女君。


    若光幕能共通,他传递消息岂会这般无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大半月后的一天清晨,青玉起身时,发现伺候他梳洗的宫侍翻了一倍。


    捧着各种精细的宫装发冠,香胰花瓣。


    暗七和他说过,今日是凤齐求和,殿下前来收降的一天。


    可他被请到人前时,却并未看见凤齐的太上皇,邱空,还有那些太上皇的心腹。


    心底的不安不可遏的被放大。


    上官仪佳却是满面笑意的走到他身前,伸手引着道:“太女君,太女殿下快到了,还请您移步城门,保证殿下第一个见到的,就会是您。”


    青玉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他抬步走到城门口,巍峨城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高大白马上英姿勃发的凤姮!


    再也忍不住地朝她奔跑了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快,青玉冲了过去,蓝色的薄氅飞在他身后,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凤姮眉梢微挑,两腿一夹马腹,大雪嘶鸣一声后矫健地往前奔去,她在马上压低身体,抬手一捞,精灵落入了她怀中。


    久别重逢的淡香溢满鼻间,凤姮还没来得及深嗅,便听见自己还没坐稳的太女君道:“这里有危险,殿下快跑!”——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小情侣终于见面啦!


    呜呜滚来滚去求宝宝们评论,随便评什么都好,三次元吊着一口气,好痛苦,想埋进宝宝们伟岸的怀抱呜呜。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凤姮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但她现在无法腾出手, 只能用脸蹭了下怀中的夫郎,安抚道:“相信妻主,嗯?”


    青玉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


    他小心地伸手, 环住了凤姮的腰身, 低下头, 闭眼感受久违的,妻主的气息。


    再睁眼时,矩形的光幕已近在了眼前。


    墨色的眼眸点染上笑意, 公子弯起的眼灿若繁星,【主播V:别经数月, 女君们一切安好否?】


    光幕:……


    光幕:!!!


    【好好好, 十分有十二分的好!】


    【该死的镜头切这么近做什么, 害得我呼吸都停了![洒金币, 赏,继续不要停.jpg]】


    铺了满屏的盛世美颜本就冲击力极强,更别提美人长睫展开, 温柔垂眼, 镜头的猝然拉近加特写,美的人心脏骤停!差点溺死在这双笑眼里!


    弹幕卡顿三秒后,不要钱似的礼物井喷式爆发,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


    [“叶子”打赏星河璀璨X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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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吟”打赏浪漫烟花X99。]


    [“姮宝的三铺”打赏娶你回家X99。]


    [“我磕的CP绝不能be”打赏亲吻锁死X99。]


    [……打赏……]


    【谁懂啊, 十月了!从夏天到秋天,我磕的CP终于见面了![猫猫擦泪.jpg]】


    【玉宝这张脸一出现就是权威二字!谁懂城门打开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我懂!我懂啊姐妹!bgm已经自动在脑子里播放了!】


    【玉宝我跟夏清宁他们都是假玩, 对你才是真心的!】


    【@大甜甜你快剪啊!电影我都没吃过这么细的糠!握草这两张脸,握草简直配一脸,握草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啊啊啊!】


    青玉耳根泛红, 从凤姮怀里坐直了身子。


    女君们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赤诚到要把人灼烧。


    凤姮此时已入了城,她一拉马绳,大雪便乖顺驻足。


    上官仪佳领着凤齐官兵朝她俯首叩拜,高声道:“恭迎凤临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既是受降,贵国的太上皇为何没来?”凤姮高坐马上,扫视一圈后,嗤笑道,“难不成,又让位给你了?”


    “太女殿下说笑了。”


    见到真人的压迫感比书信里更强,上官仪佳满头冷汗,她背伏的更低,头磕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双手捧上前道:“上皇陛下,已带着太后皇孙以死殉国!下官去时,只找到这块残缺的国玺,殿下现已入主凤齐,群臣皆服,还望殿下,勿要介怀。”


    亲兵将这残缺的国玺接过,呈在凤姮眼前。


    周遭围聚的百姓闻言倒抽了口凉气,“嘶……前日城主府火光冲天,难不成就是皇上她……”未尽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凤姮拿过那块缺了角的国玺,慨叹道:“想不到贵国太上皇竟有这般胆识。”


    她很好说话的样子,凤眸如传闻中一般温和,“那便起吧,这国玺孤就收下了。”


    “谢殿下开恩! ”上官仪佳肩膀一松,忙起身和百官退到两侧。


    凤姮将国玺随手塞进了青玉怀里,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太女君,共乘一马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进了城主府。


    青玉掩在墨发下的耳廓烧的通红,眼尾也羞红了。


    天下男子,哪曾这般抛头露面过!


    他在城门能不顾仪态地冲过去,有思念,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只想让殿下尽快远离危险。


    如今几月未见,一来便这般亲密的被抱着,还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青玉只能假装镇定的,把自己更埋进了妻主怀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凤齐的百姓感叹道:“这就是凤临的太女和太女君吗?真是好一对碧人。”


    ……


    太女殿下公务繁忙,才进了城主府他落脚的小院,就又要去处理公务,青玉想留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快到用午膳时,青玉熟练地处理手上的番鸭,又派暗七去问凤姮可来用膳。


    殿下瘦了,他打算做一道很适合秋冬进补的四物番鸭汤给殿下补补。


    暗七去的时间有些久了,青玉都炖完了汤,等不及正要出院门时,抬眼便看见暗七孤身一人回来,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暗七却在远远看见他后,双眼一亮,护着手里的油纸包小跑过来,高兴地将之递到他眼前道:“太女君,殿下虽然没空过来,但特意让人去府外买了这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您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听见是凤姮给的,青玉像是咻得被拍亮的小台灯,立刻欢喜地接了过去,也顾不得烫,小心拆开油纸后,捏了块糕点塞自己嘴里。


    清甜的桂花蜜霎时甜弯了他的眼眸。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糕点了。


    这一口,让他想起了在东宫时,小厨房每天都会变着花样为他备三盘点心。


    他嗜甜,吃的时候夏安总在一旁盯着,说是殿下吩咐的,看着他不能让他多吃,特别是晚上。


    青玉眉眼弯弯,叼着梅花糕,将剩下的包好抱进了院子里。


    暗七也想吃,他知道,往常他吃什么,都可以分给暗七,但是这个不行,这是殿下买给他的!


    “暗七,你等下拿钱再去买点桂花糕回来,我们先吃饭吧。”


    “谢太女君!”暗七喜滋滋道。


    他最爱美食,所以也很喜欢这位带着他各种吃的太女君,可惜太女君亲自下厨的次数太少了。


    而且这次做的,好像更好吃了!


    暗七埋头又喝了一碗四物番鸭汤。


    太阳快落山时,青玉终于见到了处理完公事的凤姮。


    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侍身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凤姮背着一只手,用左手拉起他,凑近神秘兮兮道,“妻主带你去凑个热闹。”


    说完,她搂着青玉的腰,几个跳跃上了一处最高的房顶。


    青玉拿出袖袋里的东西,“殿下……”


    “嘘……”


    轰隆——


    凤姮食指抵唇,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震感仿佛地龙翻身传了过来,青玉震惊的看向东方腾起的巨大烟雾。


    “这是,邱空要做的?”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看向凤姮,嗓音艰涩道。


    凤姮淡定颔首,左手将看着被炸懵了的夫郎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炸药都已经被我转移了,东山我已考察过,没有百姓。”


    “妻主,这件事很危险,我可以帮你的……”青玉后怕地攥紧了凤姮的衣袖。


    女人说的云淡风轻,但转移不知数量和位置的炸药,这太危险了!


    青玉看向东边被炸出的烟雾,没有人可以逃出去,他差点,就要失去妻主了。


    凤姮不在意道:“你忘了,我有金手指,系统格子空间,她们靠人力埋炸药,哪有我随手一点收的快。”


    至于,邱空——


    凤姮眼眸微眯,眼底含着沉寒杀意。


    炸药,暗六说是在西山,但后来她去时,那里大部分的布置都被破坏了,她顺着线索,找到了雍州主城!


    说明一开始邱空和萧帝就想用青玉引她去西山,后来事情暴露,干脆转到了城里。


    一旦她大军入城,人绷紧的弦就会放松,若在此时点燃炸药,她,和凤临精锐,和这座城的百姓,一个也跑不了!


    真是好毒的计!


    “妻主。”


    衣袖传来拉扯,凤姮低眸,就见自己的太女君墨瞳含水,明眸关切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侍身担心你。”


    光幕凑上前道:【哇玉宝你都不知道那惊险刺激的,跟扫雷一样,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危险!】


    【这件事凤姮确实要挨打,太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了!】


    【你都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明月都快哭了,从那之后盯姮宝跟盯孙子似的,一眼都不错过。】


    凤姮一把把光幕扯了下去。


    “吓到了?”


    青玉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泪水盈满眼眶,又倔强的不肯流出。


    凤姮低叹了口气,背后的右手终于伸出,“呐,吃口甜的就不怕了,妻主在这呢,没事。”


    青玉被递到唇间的麦芽糖愣住,怔怔看着眼前的妻主。


    弹幕恰好在此时刷新出来,【看吧,我们大女人就是这么周到!】


    【救命!这种能单手开大炮,又能给夫郎做棒棒糖的女人哪里还有啊!】


    【我已经甜到牙疼了!】


    【我就说姮宝要冬小麦的种子做什么,还以为是搞什么实验研究,给堇堇加任务,结果,是为了给夫郎做麦芽糖!也没人告诉我铁树一旦开花就这么暖啊!】


    【阴暗扭曲爬行,学姐我也要吃,学姐我喜欢你!】


    【姮宝我愿意嫁给你,哪怕是妾!】


    “妻主……”青玉慢慢红了眼眶,泪水滚落,再忍不住地,朝凤姮扑了过去。


    【哎哎,我不要进小黑屋啊!!!】


    【唉?没黑?】


    【勾屎的马赛克,给老娘滚好吗!这里不是少儿频道!】


    【两人都穿着衣裳好吗!系统你瞎吗!凭什么把整个房顶都马赛克了!】


    【我XX%#%……】


    弹幕要气炸了!


    东山上的爆炸声更是连绵不绝,腾起的蘑菇云又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此情此景,忍不住赋诗一首。


    【大蘑菇烟直,常核落日圆。】


    [“白驰”打赏地雷x1。]


    [“三街”打赏地雷x1。]


    【出核日当无,汉敌核下屠。】


    【好诗好诗啊,话说什么时候再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邻居送两颗过去。】


    【啧,咱妈一过生日,对面就老实很多。】


    【能不老实吗,覆盖全球OK?咱妈这装备,我都要信了是在月球背面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这对吗.jpg]】


    【没办法,实力太强了。[扫刘海.jpg]】


    【哎哎,分开了分开了!马赛克没了!】


    【我宝唇都红了,哦呦,眼尾也红了,好欲![斯哈.jpg]】


    凤姮舔了下嘴唇,麦芽糖的甜对她来说还是过了。


    她轻喘了口气,手后撑着房顶,薄红的凤眸轻抬,衣领也肆意的敞着,就这么瞥向光幕道:【宿主V:女君们刚说的,是军资设备又精进了吗?】


    光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设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亲死好吗![抓狂.jpg]】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祝祖国母亲永远伟大富强!


    致敬东风-5C,覆盖全球!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凤姮抱着青玉下了房顶。


    但没来得及滚床上去。


    因为盯她跟盯孙子似的卫明月盯来了。


    东山的动静太大, 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需要她去安抚民心。


    “殿下……” 青玉被放下后,急忙抓过手边拂落的衣袖。


    凤姮回头,拍了拍他的手, 安抚道:“乖, 今晚自己先睡, 不必等我。”


    青玉长睫轻垂,乖顺点头。


    他松开手,握紧手里的令牌, 目送凤姮和卫明月出了院门。


    “殿下,东山蹲守的人来报, 无人出圈。”走出一段路后, 卫明月低头, 边走边对凤姮报告道。


    这个圈, 指的自然是爆炸圈。


    “刚爆炸完,有人命大被炸晕也未可知,让她们把东山再篦一遍, 确保无人生还。”凤姮道。


    冷淡的声线全无对夫郎时的温柔。


    两人走在树下, 秋叶割开月色,照得太女殿下昳丽的面容忽明忽暗,如鬼若仙。


    既然都说了以死殉国,那就别想着东山再起了!


    萧帝带着跑路的那一群人, 自然都是她心腹中的心腹,血脉中的血脉。


    敌人既给了这么个一窝端的机会, 她怎能不把握住呢?


    直到光幕飞到眼前,凤眸才柔和了下去。


    被临时叫走,凤姮都已经习惯了, 但光幕依旧为她愤愤不平。


    【加班加班又加班!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见面,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非要来喊!】


    【还以为今晚会来点什么刺激的,结果又是加班,困了,先睡了。】


    【姮宝你要培养底下人办事的能力知道吗!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宝儿啊你瞅瞅你自己瘦的脸都尖了,乖咱们不用事事都亲力而为的哈。】


    凤姮弯眸想解释,她知道女君们都是关心自己,只如今大军入城,局势动荡,有很多事才需要她亲自出面。


    后期稳定了就会好很多。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光幕已自发的开始给她找办事的人了。


    【元光就很不错啊,非常有脑子,性格也跳脱,和军师正好互补了。】


    凤姮看向和百姓聊的正投机的女人,曾经的破虏军军师,比朱武通难收,废了她几顿烧烤。


    【那是上官仪佳吧?我看她还挺会来事的,姮宝快把她收了给你办事,你去陪玉宝嘿嘿。】


    此时的上官仪佳只穿了身常服,似是从府里匆匆赶来的,见凤姮看过来,忙弯腰向她行礼。


    上官家……


    凤姮修长净白的手把玩着缺了角的国玺,看清了上官仪佳骤缩的瞳孔。


    她站在光里,唇角蓦地掀起。


    此行除了安抚百姓,还有接手凤齐乃至凤朝留下的烂摊子。


    凤姮深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在光幕的催促中,终于洗漱完去了小院。


    青玉觉浅,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殿下回来了。


    但他谨记妻主让自己先睡的话,便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一阵衣料摩擦声过后,便感到床边一沉,身后压上来一具温暖略带潮湿水汽的身体。


    青玉转了过去。


    “吵着你了?”


    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青玉看见了她眼底的倦意。


    他摇摇头,往里更贴近了凤姮怀里。


    “你今日是不是有东西想给我?”凤姮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糅着沙哑的困意。


    青玉回抱了过去,嗓音轻轻:“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殿下累一天了,快些睡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多久,抱着的人呼吸声逐渐均匀。


    青玉仰头,发现殿下睡着时,眉心也是拧着的。


    纤长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下的黛色。


    他目露疼惜,小心伸手为妻主抚平。


    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这个担子何其重,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喘不过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殿下身边,想殿下之所想,急殿下之所急,倾尽所有,为殿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墨瞳划过一瞬冷厉,夜色深黑,唯光幕散发着幽微的光。


    【好美的画面,我大吃特吃!】


    【老天奶,玉宝眼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啊啊,玉宝你可得给姮宝好好补补,她都累惨了。】


    【可不是,行军布阵,辎重粮草,甚至还有圣京递过来的折子,晚上还要去搬炸药。每天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天天跟熬鹰一样,嗯对,我就是那只鹰。】


    【冤种鹰+1,开会眼皮子打架差点被老板撅出去,你们再不见面我将痛失我自己。[微笑中透着疲惫.jpg]】


    【该死,和你们这些天天住直播间的人拼了!快交出抢座秘法,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求你了.jpg]】


    【唉你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让我五岁的外甥女点的,新手保护期百试不爽。】


    【真的吗!谢姐妹,明天就让我女儿点。】


    【可惜录播还没出来,我好想剪姮宝百忙之中把小麦种子一点点变成麦芽糖的故事线啊!啊啊啊我磕糖都要磕疯了!】


    【老师,剪出来请不要顾及地踢我![轻置玉臀.jpg]】


    【求踢+1,哦对了,玉宝你到底想给姮宝什么啊,每次要拿出来又收回去了,急得我干瞪眼!】


    弹幕说话时,青玉就眉眼染笑的看着。


    看见此问后,也没什么保留的直接从枕下拿出来一块令牌,菱形玄铁,上刻天一。


    【主播V:此为天一阁至高阁主令,得之可号令全境杀手,从此殿下将彻底掌控天一阁,将这颗从凤朝起不定时炸弹的引线,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传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也想增加殿下活下去的筹码。


    城门相见时,他想过用天一阁所有阁众的命换殿下活着。


    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天一阁是这把开了刃的刀,他终于能将之,献给殿下。


    光幕怔愣一秒:【ber这玩意儿不是银粟的吗?宝你是怎么拿到的?】


    【主播V:我抓了银粟,但令牌不在她身上,于是我闯入了天一阁总部,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令牌。】


    他说的平铺直述,却莫名让人嗅到了其中血腥的杀气!


    此时光幕终于再次意识到,眼前长着漂亮脸蛋,温柔含笑,仿佛总在生病的柔弱男人,同样是经历四次流轮,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下第一杀手——


    天一。


    【我艹,太久不见,差点忘了玉宝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


    “银粟要见我?”


    第二日被伺候着穿戴好,凤姮把玩着手里的玄铁令牌,低头问道。


    青玉正跪着为她挂腰配,他方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与妻主听了,闻言仰头道:“对,她似乎有求于殿下。”


    所以银粟才会帮他,他看不透银粟想做什么,但趁她受伤把她抓起来绑了总没错。


    “不着急,既然有求于孤,那就先晾她几天。”凤姮道,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两手抓过青玉的手腕,将他带起身,神情严肃道:“阿玉,夷兰出什么事了?”


    青玉张了张口,道:“殿下,苗笙死了。”


    凤姮眉一皱,几乎下意识看向了光幕。


    【什么?谁死了?我空耳了吗?】


    【圣子死了?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他还有王蛊,谁能杀得了他?】


    【对啊,而且还有国师,再不爱也会护着夫女吧!】


    “圣子他,死于难产。”青玉垂眼道。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和圣子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稻田里,齐王凤堇正在教夷兰的百姓插秧。


    凤堇体内蛊虫已清,如今长了点肉,长高了也长黑了,和她皇姐一样,做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像位养尊处优的皇室。


    “别怪吾没提醒你,虽然赵清挽医术不错,但生子丹只此一枚,她若是将之弄碎了,药性缺失,你可就彻底用不了了。”


    青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坐在躺椅上,护着孕肚,只眯眼看向前方。


    青玉转过头道:“我相信赵太医。”


    “呵,愚蠢。”


    青玉勾唇笑了:“说来,圣子为何非要我吃了那枚生子丹,你也不清楚它的副作用是吗?想让我和你一样,惴惴不安又惶恐痛苦?”


    “痛苦?”苗笙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多情的眼微弯,“为爱人孕育女嗣,怎会痛苦呢?”


    他看向青玉,嗓音里带着诱哄,“你我本就难承孕,生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拒绝吗?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拒绝吗?”


    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墨瞳逐渐坚定,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苗笙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抓紧,黛色的青筋尽数绷起,痛到吸气道:“我的肚子,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


    青玉眼眸瞪大,立刻起身去扶。


    圣子即将临盆,惊动了整个虫谷,稳公和巫医早已候在了产房里,青玉和凤堇站在屋外,看着血水一盆盆端出,吓得白了脸色。


    青玉抓住从外跑来的人道:“国师怎么说,可会过来?”


    生孩子,是每个男人难熬的鬼门关,都希望妻主能陪在身边。


    那人却哭着摇头道:“国师不在屋里。”


    怎会?


    国师能掐会算,这种关键时刻,国师怎会不在屋里!


    更糟糕的是稳公焦急的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圣子大出血止不住了!赵太医呢!快让赵太医进来看!”


    这些时日,赵清挽的医术有目共睹,也给夷兰的百姓接生过。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赵清挽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就冲了进去。


    青玉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能听见屋里圣子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知道男人怀孕时,随着月份的增加,肚子上会逐渐显出一条红线,临盆时,随着产夫的用力,孩子就会从这条破开的红线里生出来。


    可若是难产,若是难产……


    就在青玉焦躁地再次转向院外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


    国师过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衣,清冷如人间月,天上仙。


    她径直绕过他们,就要进产房里。


    “您不能进去,男人生孩子,妻主进去会沾了污秽。”门外守着的仆侍阻拦道。


    “让开。”国师垂眸,淡淡看人的一眼,便是如山岳袭来的压迫感。


    仆侍抖如筛糠的让出了道。


    于是国师迈步进了产房,素白的衣衫划过门槛,青玉却看见了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他跟了进去。


    产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中门拉了青色的纱帐,人影重重,只能看清轮廓。


    但床上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抬起头唤道:“阿漓。”


    圣子的嗓音格外虚弱,却有着藏不住的欢喜。


    国师撩开纱帐走了进去,漠然的像对方不是在给自己生孩子,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要孩子,还是要命。”


    圣子虚弱的勾起唇角,他抬手拉住国师的袖摆,多情的眼眸含着水润的期许,“大人,我不能都要吗?”


    国师看着他,只道:“吾说过,你要不起。”


    “呵。”


    圣子垂眸讽笑过后,再睁眼时,眸里满是偏执的疯狂,“要孩子!”


    他抓皱了国师的袖摆,眼瞳甚至泛着紫光,“阿漓,我说过的,我会为你生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女儿,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第68章 递六十八章 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国师什么话也没说。


    衣袖滑落圣子指尖, 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 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 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 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 随即, 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 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 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 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 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 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


    “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


    她派去的人进不了虫谷,虽然阿堇传信来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政权交接,她们两个外人到底不算安全。


    “殿下放心,齐王和赵太医已取得了虫谷上下的信任和爱戴,而且圣子在世时已铺好了后路,他的死并未引起动荡,齐王不会受到伤害。”


    青玉边说边给凤姮布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在自家妻主碗里堆起了小山样的食物。


    见他还想找空堆,凤姮弯眸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筷子上的玉尖面移进了他的碗里,“好了好了,再堆我可就吃不完了。”


    用过早膳,凤姮就要出门上班了,这次青玉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袖摆,眸光闪闪道:“殿下,可以带侍身去吗?”


    凤姮眉梢轻扬,让他挽着自己的手道:“当然可以。”


    青玉羞涩的垂下了眼睫,眸底却含了丝冷意,他此行,是想去看看,那位随军的夏公子。


    青玉到伤病营时,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士兵,大部分还都是没受伤的,瞬时眉头疑惑的皱起。


    外围的应是觉得一时轮不到自己,和周围人聊起天来。


    她们声音不大,奈何青玉耳目过人。


    “这仗都要打完了,你说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宁公子,给个名分?”


    “我猜啊就这几天了。”


    她这语气,让青玉都没忍住看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上下扫了同袍一眼,切一声道:“你猜,你算哪根葱?猜的准吗你。”


    “哎呀大户人家不就这些讲究吗,纳侍是要给主君敬茶的,以前那是太女君不在,现在已经救下太女君了,流程不就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连青玉都有些信了。


    又听她们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凭宁公子的才貌,当太女君也使得。”


    “俺也一样,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宁公子这样好的贵人,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给我们治病,还免费给我们写信嘞。”


    “也不知道太女君什么样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宁公子好。”


    “要我说太女君当初就该好好待在夷兰,要不是她非要过来被凤齐绑了,殿下也不会发起猛攻,没准一线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们胡说!”见她们越说越离谱,暗七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如此编排太女君!


    围着聊天的人顿时一惊。


    往后一转,便看见了一身穿金红衣衫,脸带面纱的男人,虽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但无疑是位美人。


    但不认识。


    只是见他衣着不凡,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此处乃军营重地,你是什么人?”


    青玉不欲在这生事,他制止了暗七,走近道:“本宫有事来找宁公子。”


    在凤姮的军营里,“本宫”二字一出,士兵立时就懂了他的身份。


    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吓得脸色巨变,忙低下头,给他让出了路,还不忘戳前面的同袍小声提醒道:“太女君来了。”


    “什么?太女君来了?”怎奈前面的人是个耳背喜欢重复的大嗓门,直接吼了出来,震的围着的士兵齐齐回头。


    一句太女君来了,如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里,炸沸腾了这里外三层的包围圈。


    她们让出路,目送这位太女君走近了圆心。


    夏清宁正在那里给人写信,他面前正排了个伤了头的士兵,一个说一个写,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屏蔽了外界。


    青玉就停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满目都是士兵灰色的战袍里,只有夏清宁穿着杏黄色的衣衫,如枯枝里长出来的嫩芽,清新而有生命力。


    士兵说到落泪时,夏清宁会一边出声安慰,一边转写士兵口齿不清的信语。


    “宁公子,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最后再帮俺写一句,仗打完了,让俺爹把家里鸡养肥,俺很快就要回家吃饭了。”那士兵抹了把脸,眼里泪还没擦干净,又傻呵呵笑了起来。


    “好,我都写上了。”写完最后一笔,夏清宁抬头笑着道。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今日安静的有些异常了。


    他将信纸塞进信封,第六感让他转头精准地锁定了青玉的位置。


    瞬时杏眼圆睁,欣喜的站起身道:“您就是太女君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他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青玉没觉察到他的丝毫恶意。


    等相处一天后回了自己的小院,他依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热情纯澈的情敌。


    夏清宁和若久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很好,甚至只要一个小侍的位置。


    可他竟然做不到,做不到看见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青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明明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可善妒,要能容人!他明明在离开盛京时就反复告诫过自己!他明明已经克制住自己了!


    可是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单是想想殿下温情的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妻主……”青玉痛苦的低唤道,湿红的眼尾落下泪来。


    “怎么了?”身后传来疑问。


    青玉情绪一顿,他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眼泪,就被进来的凤姮按着肩膀拉了过来,看见他哭,顿时眉头一皱,凤眸软了下去,“怎么了?可是今日受了委屈?孤已命人将那几人行了军法,明日她们都会来给你道歉。”


    自己军营发生的事,自然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不用的殿下。”青玉慌忙拉住她为自己擦泪的手,摇头道,“她们没做错什么,殿下不必为我如此。”


    凤姮神情一肃道:“这并非意气用事,背后议论上级已是犯了军纪,更何况一线天若没有你的图纸我军只会伤亡更重,她们造谣生事,罪加一等,合该受惩罚。”


    “妻主……”青玉哭的更凶了。


    就在凤姮有点手足无措之际,他埋首扑进了她怀里,几乎生生将自己的心撕成两半道:“妻主,我明日就挑个良辰吉日,将宁公子纳入府。”


    宁公子是个好的,殿下喜欢他,他就不该妒忌。殿下对他这般好,他怎能自私地生了独占的心思!


    “纳夏清宁入府?”凤姮道,“那是卫明月该考虑的事,你急什么?”


    青玉悲伤一顿,爬起身道:“卫将军?”


    凤姮旁观者清,她有些苦恼的扶额道:“她们二人,在荆州就是对欢喜冤家,可惜都被夏家主洗脑了,都认定了要和我在一起。”


    青玉惊讶的哭都忘了。


    凤齐国都已占,主力尽毁,剩下的都是些残支旧部,不足为惧。凤姮让卫明月留下打扫战场,夏清宁也主动请缨留在了部队。


    青玉去问他时,夏清宁正整理着要寄出的信封,闻言指尖微顿,杏眸低垂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青玉正欲张口,就见低着头人猛然起头,双眸晶亮道:“我猜,一定是我放不下这里的伤兵!我的医术可是殿下教的,我一定要将之发扬光大!”


    “太女君,麻烦您一定要为我在东宫留一个位置,等我把针线缝合术传下去,就会去东宫找您!”他言辞恳切道。


    青玉:又闭上了嘴,点头。


    只是军营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盛京的呢?


    青玉低垂的眸光微暗。


    …


    不知是夷兰的事把小公子吓到了,还是此次分离时间太长,又在军营受了委屈。


    凤姮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相见后,青玉非常缺乏安全感,特别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离盛京越近,小公子缠她就缠的越紧。


    这日洗漱完回了落脚的房里,凤姮擦着半干的头发,绕过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惊讶的发现自家太女君第一次没有在榻上候着,床帐竟也早早落下了。


    生病了?


    凤姮眉心微皱,上前担忧地掀开了床帐,一道身影瞬间朝她扑来。


    闭眼前的余光里,是一片浓艳的红色。


    扑上来的气息太过熟悉,凤姮想也没想地抬手接住,凤眸缓缓展开时,任由青玉给她双眼系上一层红色的纱绸。


    透过这层红色的薄纱,床上的小公子好似什么都没穿。


    不,是有的。


    凤姮半眯着眼看去,青玉雪白的皮肉上,同样缠了些红绸,和系在她眼上的,似乎是同一条。


    温润的眼神一瞬暗了下去,在这快入冬的天,竟有些口干舌燥。


    “殿下……”男人挽着她的脖颈,将她揽进了床榻上,仰头吻上了她的唇,缠绵的唤她。


    凤姮喉头微动,抬手摸上了他的腰身,紧致的□□随着她的触摸低颤。


    “做好措施了吗?”她低声开口,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她习惯于从故事中吸取经验,不会让自己犯相同的错误。


    “不做。”


    但青玉却更用力地抱紧她,吻上了她的耳垂,耳朵上若即若离的湿意惹人心痒,他喘声诱哄道:“妻主,侍身没有吃过生子丹,侍身身体康健,能为您绵延女嗣。”


    “妻主,请不要怜惜我的身体,赐我一个孩子,好不好?”他低低的声音仿佛在撒娇。


    凤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抬手扯落了眼上的红绸。


    喘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还年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丝毫的撩拨和诱惑——


    情事比肉搏出的汗更多,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不够两个人的呼吸。


    只能在这床笫围出的一方天地里,抵死交缠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缓解这仿佛溺水般的窒息刺激。


    一点微小的触碰都能擦出火星。


    等床终于稳定下来时,凤姮仰躺在床榻上,呼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等缓过这一阵激烈的刺激后,她抬手插入自己汗湿凌乱的额发,后梳的同时,坐起了身。


    听见了青玉难耐的闷哼喘息。


    修长白皙的手擦过男人潮红的眼尾拂过泪珠,凤姮托起了那张勾魂摄魄的俊美面容。


    青玉如猫似的在她掌心蹭了蹭。


    秾长如蝶翼的眼睫展开,勾子似的,“妻主快活吗?”


    “妻主快活侍便快活。”他雪白修长的颈上也缠着红绸。


    很满足的道:“侍身只想让妻主舒服。”


    见凤姮一直没说话,他顿了顿,低眸就要移开身道:“妻主,要留吗?”


    凤姮眉眼间都是慵懒的情/潮。


    她唇角破开笑意,托着他脸的指尖,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臂膀滑落,覆落在了他撑着床榻的手背上。


    低笑道:“不着急。”


    “《解惑》还有很多章,孤愿与太女君,一一探讨。”


    红绸缠绕着骨节分明的手,很快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挨着挤了进去,带着那只如玉的手,又翻开了床尾的一页书。


    汗津津的,连带着干燥的纸张都被濡湿出了一个掌印。


    而后,上面那只手猛然下按,十指瞬间交缠到了一起。


    模糊中,只能听到男人被欺负到极致的低喘,“唔,妻主……”


    凤姮不知道小公子在害怕什么,但她愿意纵容他,允他想要的一切。


    红绸收紧,床单被抓出了褶皱。


    摇晃着红纱帐暖,无边风月——


    作者有话说:嘿嘿,生孩子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保持富态。


    [咕咕探头]不会是零个人在意吧,啊啊啊宝宝们快看啊,这没法修!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福如, 咳咳,扶朕起来……”


    明黄的床帐里传来动静,床下坐着打瞌睡的福如立刻惊醒,忙起身拉开床帐, 扶起这皇城最尊贵的主子, 忍不住劝道:“离太女殿下回城还有些时辰, 陛下凤体未愈,何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啦。”宣帝摆手,略显苍老的凤眸里满是慈爱的赞赏, “乖女灭了凤齐,这仗打的漂亮!咳咳, 朕一定要, 咳咳咳……大大的嘉赏!”


    她止不住的低咳了几声后, 乐呵呵拍了两下福如递来扶自己的手臂道。


    而后撑着手臂, 下了床。


    见主子难得的兴致高昂,福如便不再劝,只笑着附和说:“太女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神勇无双。”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宣帝不胜骄傲道, “本来就是让姮儿打跑骁勇军,收回边境三城算了,结果,一个不小心把凤齐灭国了, 你看这事闹的,呵呵呵咳!咳!”


    震天的咳嗽声吓得福如立刻给她拍背顺气。


    服了颗顺气丸, 理顺气后,宣帝又想起什么似的,“宗祠那边可安排好了?不行, 朕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哎哎陛下,陛下。”福如赶忙劝道,“宗祠那边的每一处细节礼部的卢尚书都来和您确认过了,如今天寒地冻的,您去宗祠一来一回耽误了时辰不说,倘若受了风寒有个好歹,太女殿下该多担心啊……”


    她说着又给宣帝加了件大氅,好说歹说终于把这位祖宗劝住了。


    掐着时辰,将人送去了盛京最靠近城门的高级酒楼,防止这位主又起了什么念头。


    凤姮骑着健硕的白马率军在前,望着不远处耸立在寒风中的巍峨城楼,微眯了眯眼。


    去时春末,回来便已是冬初。


    该是团圆的季节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调转马头横在队前,朗笑道:“将士们,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如今亲友就在眼前,都准备好说什么了吗!”


    “准备好了!”女人们大声回道。


    灭了一国,打了胜仗,得了军功,还活着回来,不同于走时的肃穆践行,此时大军里洋溢着欢乐喜悦的气息。


    她们迫不及待要和亲友们见面了。


    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城门前,凤姮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女人玄金色的身影,瞬时一愣:“母皇……”


    凤姮立刻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您身子骨弱,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她欲行礼的手被宣帝亲自托起,凤姮便顺势扶住宣帝的手臂关心道。


    母皇的头发已全然花白了。


    崔妧她们下的慢性毒无法根治,连赵清挽也只能找来夷兰的秘药压制,母皇这半年来,身体差到连早朝都勉强,又何必来城门受风。


    “乖女凯旋而归,母皇自然是要亲自来接的。”宣帝拍着她的手背,乐呵呵牵着凤姮上了自己的御驾,“走,回家和祖宗们好好说说。”


    凤姮弯眸一笑,抬腿上了御座。


    国都的门道很长,但凤姮刚入城门就已经听见了光源处,百姓们激动的呐喊声。


    “太女殿下她们回来了!”


    “恭贺太女殿下得胜,恭贺王军凯旋!”


    “天佑凤临!天佑凤临……”


    禁军开道,凤姮刚出城门,就迎来了百姓山呼海啸般的祝贺。


    她们站在大街两侧,喊的面红耳赤,凤姮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好多人已经穿上了羊毛织成的马甲罩衫。


    瞬时眼中笑意更深。


    大军入了城门,青玉坐在马车里,掀起了车帘一角。


    盛京百姓的精神面貌,明显比去年他从花轿里看见的,要红润富态的多。


    【快看,那是上次茶楼里说要从军的女人吗?已经成小将军了唉。】


    青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光幕,又看了眼四周,殿下没来,光幕怎么跟着他了?


    光幕里的人也正纳闷呢。


    【唉?怎么视角绑定玉宝了?你们也这样吗?】


    【一样一样,我还以为就我变了来着。】


    【是因为回了盛京吗?】


    【别纠结了,你们看上次说要吃鸡的那小孩,和父母平安团圆了!】


    【哪呢哪呢?】


    青玉转头看过去,队伍最后的小兵已经四散着和家人抱在一起了。


    上次在夏清宁那写信的士兵,她脑袋上的伤已经养好了,青玉听觉好,能听见她兴冲冲地问道:“爹,鸡喂肥了吗?我可就盼着吃这一口呢。”


    “肥着呢,你娘听说你今天回来,大早上起来就把鸡杀了,炖了一上午呢,还说明天再用辣椒给你炒一盘。”


    她爹说着,又摸上她的头心疼道:“我儿高了,也瘦了。”


    “大娘们瘦点黑点怎么了,你要跟着太女殿下好好干,别给我老单家丢脸!”她娘揣着手,板着脸道,但朴实的脸上满是骄傲。


    “知道了娘,我们这次可是打灭了凤齐!”她挥着拳头兴奋的说。


    而这一家,发生在很多处。


    光幕:【真好,这小姑娘活了,没有遗言flag。】


    【半道遇袭感染,天知道我有多担心她死了!】


    【活着,都活着,呜呜看的人心暖暖的,想把尸体拖出来晒晒。】


    当然,人群里也有落寞垂泪的未亡人。


    【唉,一将成万骨枯,灭一国的伤亡率能降这么低,姮宝真的尽力了。】


    【天知道青霉素被拿出来真的吓我一大跳,西方1928年才发现的东西,凤姮现在就已经拿来应用了!】


    【学姐实验室的苦没白吃。】


    凤姮随宣帝去了宗祠。


    这里供奉着老凤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宣帝亲自给她递香,站在一旁,看着风华正茂,身姿挺拔的少女敬香。


    谁是正统?唯胜者,才配称凰!


    凤朝确实煊赫,让萧家上赶着攀扯关系宣称正统,同时明里暗里的贬低诋毁,她凤临这改姓为凤的举动。


    但族谱里明确记载,祖宗改的“凤”姓,是凤凰的凤!而非某一朝一代,某一人的凤!


    有凤临朝,天命在我!


    这被凤齐嘲讽积压了百年的恶气,此刻,才终于是出了!


    宣帝满目骄傲的看着。


    这样她下了地府,见了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交代了。


    “姮儿,和祖宗们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把姓萧的那一族炸上天的!”宣帝道,语气像极了过年时让家里小孩表演的家长。


    …


    晚间,宣帝亲自督办的接风宴格外盛大。


    连场地都是拓宽过的。


    百官们带着家眷,热热闹闹的和同僚们交谈问好,凤姮这边,围着的人格外的多。


    青玉端着笑,看男眷们朝自己妻主暗送秋波,袖子里的手都要掐破了,却偏偏不能表现出一句。


    等歌舞者上台,百官才各回各座,吃着酒,笑看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


    凤姮也许久没有这般惬意过了。


    她被敬了许多酒,面色被酒气熏的轻红,便歪坐在塌上,手指点在支起的腿上,和着歌舞打着节拍。


    端是一派肆意风流。


    看得不少官家公子羞涩的低下了头。


    来时家里已百般叮嘱,今夜是他们唯一可以把握住的机会!


    若能得太女殿下垂眸,便是进宫当个侍又何妨!


    于是教坊司的舞男退场,光幕敏锐的发现,中心的舞台成了贵族公子少爷们的才艺比拼现场。


    往往还没从这家少爷的清冷琴声中出来,就被那家少爷的动人一舞勾了心魄;前脚还在欣赏这位贵子一气呵成的画作,后脚就对那家贵子耗费数月绣出的江山图啧啧称奇。


    高冷,清纯,妖艳,端庄,明媚……应有尽有。


    男色之美,男艺之高,男德之治,让人目不暇接。


    【弹琴的我笑纳了,跳舞的我笑纳了,唱歌的我笑纳了,吹箫的我笑纳了,画画的我笑纳了,绣花的我也笑纳了。】


    【报告,直播间来了个老衲。】


    【姐妹等等,左边蓝衣服那少爷我去年就看上了!现在她娘升官了我升职了,怎么不说一声相配!让给我吧。】


    【升职了?那工资应该涨了不少吧。】


    【小嘴巴!】


    【淬了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好的姐妹,这个我就不纳了。[怜爱.jpg]】


    【你们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去年也没见这些公子少爷的登台献艺啊,现在一个个打扮的跟孔雀开屏似的。】


    【莫非……】


    【难不成……】


    “姮儿,你来点评这些公子,谁的才艺更得你心啊?”主位之上,宣帝笑着如是问道。


    一句话,将在座不在座的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凤姮把玩着手里的酒盏,微醺的凤眸扫过台上众人一眼后,起身笑着行礼道:“回母皇,诸位公子各有千秋,儿臣决策不出。”


    宣帝大笑道:“难得还有你决策不出的东西。”


    她座下的沈贵君也捂唇轻笑,弯下的眼尾看了眼垂眸的青玉。


    宣帝大手一挥道:“这样,妻夫本为一体,你既决策不出,那便依了太女君的意思,着沈柳二氏子,入东宫伴驾如何?”


    凤姮的酒气霎时清了一半,转身看向身旁的太女君。


    青玉一瞬闭上眼,指甲掐进了血肉模糊的掌心里,终究还是来了……


    他仰头看向妻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大度!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不出,劝妻主纳侧君的话。


    便听沈贵君笑着道:“太女殿下,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各位大人家的孙孙啊,那都是眼馋的紧,本宫就不止一次听陛下念叨自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却没有半个孙女,便奉旨为各位殿下府里添些可人。”


    “说来也巧,那日赏花宴公子们的画像被猫撞翻了落了出来,正好就落在了太女君脚边上,便赶巧了让太女君看着选了两个。”他语气轻松又体面道,“左不过后宅内事,便不曾和殿下说。”


    青玉又想起了那一日,几月过去了,可今天的自己依旧和那日一样无助。


    是啊,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嫁进东宫一年独受恩宠,却没为殿下生个一女半男,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没有理由。


    于是青玉唇角勾起得体的笑容,起身拉着凤姮看向那些如花般的少年道:“是侍身选的,殿下若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看……”——


    作者有话说:青玉悲伤:他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光幕:别啊,男人过了二十五才是六十五,加油,你还有五年!


    贴贴宝宝们,亲亲亲亲,啊啊啊细节越补越多,想被关进不码字就被电的小黑屋,速成大结局[爆哭]我想了超多番外[眼镜]


    第70章 第七十章 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再看, 嗯?”


    丹霞殿内,凤姮终于俯下身,她一手撑着床榻,开口时, 一贯温和的声音沙哑。


    被她困在臂间的男人还在低颤着。


    “妻主, 唔……妻主, 侍身错了……轻些好不好……”他低泣着攀上她的颈,长睫湿润着,仰头胡乱的吻她, 期望能换来往日温柔的回应。


    凤姮看着青玉涣散的一双眼,唇角笑容微敛。


    她没有回应, 只低眸任他亲着。


    因为她也不知道, 自己怎么了。


    青玉没错, 他身为东宫的太女君, 给她纳侧室是合理的。


    她贵为太女,自幼便知,自己未来会有三夫四侍, 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也从未想过, 自己成年后第一次面对纳侧君,竟然是愤怒的!


    宴席之上,看着她的小公子端方大度,笑意盈盈的让她选侧侍, 她甚至生出了一股邪火,邪门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火出自哪里。


    灼烧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让她迫切的想找出气灭火的口子。


    所以散席后就强压着人到了自己的寝宫, 没收住力,把人做成了这幅样子。


    青玉胡乱的吻印在了她的眼皮上。


    凤姮眼皮颤动了下,缓慢抬手, 按上了他湿红的眼尾。


    他这一路也在担心害怕这个,不是吗?


    “妻主……”感受到眼尾的灼热,青玉懵懂地抬起眼,又习惯性的,小动物般的,去蹭她的手。


    “你应该和孤说的……”凤姮展开手掌,托住他的脸,用拇指指腹更揉红了那层湿红,又重复道,“你应该和孤说的。”


    凤姮以为,此事她愤怒于,没有过问自己的意见。


    *


    “陛下~,事关女嗣传承,您怎能由着太女殿下的性子来呢?”凤元宫内,沈贵君给宣帝按着肩陪她聊天解闷,可按着按着,就趴在宣帝肩上撒娇道。


    宣帝扬起唇,哼笑一声道:“朕的女儿,朕最清楚,你若逼她狠了,她只会和你反着来。”


    沈贵君不解的皱眉,“这给殿下纳美人,成人之美的事,怎么能叫逼呢~”


    “呵呵,你不知道,朕这乖女,自幼独立,不喜人近身伺候,咳咳……对东宫啊,更像是头圈地的狼崽子,不喜人插手。”宣帝低咳道,目光悠远,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就连朕,心疼她看书伤眼,想往东宫塞个剪烛的宫侍都不行,更别说容人随意进出啦。”


    “啊?这样啊?那陛下早知如此,何必让臣侍去寻什么美人,现在倒好,平白当了个恶人~”沈贵君扭过头,洋装嗔怒道。


    “呵呵呵咳咳……”宣帝笑到咳嗽,吓得沈贵君洋装的怒立刻散了,忙转过来为她抚背顺气。


    便听这位凤临的皇帝道:“三宫六院都是早晚的事,还能由着她的性子?你看,这次不就能让人随意进出了?先培养好感情,孩子还不简单。”


    沈贵君听得心头一跳。


    他低着头沉下眸光,又抬头笑吟吟道:“原来这就是陛下没有当场赐侧君,而是让柳氏他们二人先住进皇宫的缘由。”


    宣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朕这女儿啊,重情!”


    要先让她把沈柳划归成自己人。


    介时便是不喜,也不会推辞,譬如那左辞苏。


    倒是青玉,是个强塞进去,没被赶出来的例外。


    宣帝眉头微皱,眼底闪过思索。


    沈贵君笑着道:“是啊,太女最是敬爱陛下,只要是您说的,殿下都记着呢~”


    他说着下床去盛了碗莲子羹,舀了一勺献上前道:“您上回说北浐进贡的菊花不好,这不,太女回城前特意去北浐亲自采摘晾晒的菊花,您瞧瞧,色泽多鲜亮啊。”


    熬得浓稠的粥被盛起放进白玉碗中,泛着热气的白烟飘上半空,又被一双纤长的手拂开,亲自端起。


    “公子,这刚盛出来的粥烫,要不还是让侍来吧。”


    “不必。”沈香君眼也不抬的回绝道。


    亲手将粥碗放进了食盒里,手指拿出时,葱白的指尖已被蒸的粉红。


    若不这样做,怎能让太女殿下看出他的用心呢?


    沈香君看了眼自己被烫伤的指尖,垂眼想到。


    “拎上,去东宫明德殿。”


    他到殿外时,正好碰上了冬宁送大臣出来。


    沈香君眸光一闪,立刻接过食盒,笑着迎上前道:“冬宁姑姑且慢。”


    冬宁进门的背影顿了下,回过身看向来人,扬唇上前两步,行礼道:“沈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香君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我听闻殿下下朝后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用膳,如今天冷易寒,便做主熬了些暖胃的碧粳粥送来……”


    他说着上前塞了个鼓囊囊的荷包给冬宁,笑问道:“不知殿下现在可得空了?”


    冬宁避讳地后撤一步,笑着道:“分内之事,还请沈公子稍等,容奴婢进去问问。”


    “好,好。”沈香君也不恼,收回香囊后拎着食盒眼巴巴等在殿外。


    不多久,便见冬宁出来,微弯腰伸手道:“沈公子请。”


    “多谢姑姑。”沈香君笑眼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绕步进内殿时,看见了小桌上放着的一个精巧的食盒。


    冬宁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哦,那是柳公子一炷香前送来的,只是不巧,当时殿下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便没送进来。”


    沈香君点点头,微蹙眉语气遗憾道:“可惜了,这一炷香的时间膳食也凉了,不然我还可以帮柳哥哥带进去。”


    才怪!


    少年长睫遮下的眼里满是讥诮的笑意。


    蠢货,就这,也配跟他斗?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是他做足了功课掐准了时间罢了。


    至于太女君,现在应该也被宴会绊住了。


    殿下后宫就这么两头蒜,贵君舅舅的担心未免也太多余了些。


    “臣男参见太女殿下。”沈香君屈身行礼道。


    “免礼吧。”


    “谢殿下。”


    沈香君直起身,抬头时,刻意露出了自己练习无数次,最好看的角度,却见上位太女埋头批着奏折,似是没看来一眼。


    顿时笑容微僵。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拎着食盒上前,轻轻放上桌案一角时,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太女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殿下就算侧着脸也是姿容无双,周身威仪让人莫敢直视!


    这般尊贵耀眼的人,若能当她的夫……


    沈香君羞红了脸颊垂下眼,打开食盒端起玉碗道:“殿下都批阅一上午了,不如先喝些粥歇息一下吧……”


    “放那儿吧。”凤姮道,抬手换奏章的间隙扫了他一眼,“你若无事可以出去了。”


    “殿下~”沈香君不甘的咬了下唇。


    他自负才貌双绝,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


    不行,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柔下眸,长指端着玉碗,走上前关切道:“殿下操劳国事,但臣男心疼殿呀啊!”


    凤姮刚不耐的侧过身就感到肩头碰到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就是少年的惊呼,和碗盏摔碎的声音。


    她凤眸一凛,抬手拉过快要摔倒的人,待他站直了身体后,才松了手。


    站着都能倒?没小公子半点庄重。


    可恶,竟然没摔进殿下怀里!


    沈香君暗恼的咬了咬牙。


    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殿下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臣男这就帮你擦擦,或者您脱下来……”


    “不必了。”凤姮侧身躲开他,又将他拉远了距离。


    沈香君: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只听他吃痛的惊呼一声后,鼓起腮帮子,捧着自己的烫红的左手吹气。


    “烫着了?”凤姮微皱起眉看他。


    沈香君立刻含着泪抽着气点头,好委屈道:“是臣男手笨,本来盛粥时就不小心烫了下,结果没长记性,方才不小心压着水泡了,这才没端稳……”


    “那你确实笨。”凤姮道。


    沈香君:“啊?”


    便听凤姮对听见动静进门的冬宁吩咐道:“去拿烫伤膏来。”


    沈香君又捧着手获胜般勾起了唇。


    膏药送过后,羞涩地朝凤姮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自己……”


    “妻主!”


    “阿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殿……”沈香君收回手,气愤地看着他都要摔了屁股也没挪座的太女,在那个男人出现后,自己起身迎了上去!


    他眯眼看着,长得确实不错,但他也不差好吗!


    他打量青玉,青玉也同样不善的看着他。


    他就知道,这沈贵君组织的宴会不是什么好的!


    但转眸看向凤姮时,眸光已然无害,“宴会上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听闻妻主还没用午膳,特意让小厨房备了些,现在来请妻主移步。”青玉弯眸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凤姮挑眉就要走。


    “殿下~~”沈香君追过来,摸着自己的小腹道,“臣男也饿了,早就听闻东宫御厨手艺绝佳,不知臣男可否一起……”


    【来了来了,好熟悉的雄竞场景。】


    【哈哈哈上次若久雅来的那顿饭给我笑喷了,玉宝的茶味都要溢出来了好吗。】


    【但上次玉宝的发挥还是有些拘谨的,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处理?[搓手期待]】


    便见青玉扬眉,斩钉截铁道:“不能。”


    【唉?】


    拒绝的利落连凤姮都看了过来。


    青玉弯下眉眼,又笑着道:“我交代的急,小厨房没做沈公子的那份,沈公子素来知礼,不会强人所难吧?”


    “自、是、不、会。”沈香君微笑道。


    待凤姮看去时,又低头蹙着眉,目光楚楚抬眸看她。


    他和他的贵君舅舅一样,生了一双楚楚可人的眸,微一蹙,就让人想捧在心尖上哄。


    青玉暗恨的咬紧了牙,看向他的眼底暗潮翻涌。


    感受到身旁投过来的目光时,又秒切可怜神情,轻咬了下唇,抬起的墨瞳水润凄楚,“妻主是想和沈公子一起用膳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嗯?就是什么?”凤姮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青玉一跺脚,“殿下,就是饭真的不够吃。”


    “哈哈哈……”这理由凤姮听着都忍不住笑了,道,“好,只够我们两吃。”


    凤姮牵起青玉的手往外走。


    她确实是饿了,要不然也不会放沈香君进来,但是饭没吃到,反被泼了身粥,谁知道带他回去会发生什么。


    沈香君在后面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该死的青玉,他又不是饕餮转世,为什么说的他很能吃的样子!


    给本公子等着!


    *


    凤姮不知道其他人和后院相处是什么样的。


    但她上下班路上看见人抚琴跳舞,确实赏心悦目;开个会收到三盒吃食,正好连用膳都省了。


    但是!


    为什么不是这个磨破了皮,就是那个崴了脚,她吩咐太医署特质的膏药都送出去好几罐了。


    还有她好不容易处理好政务想安安静静和太女君待一会儿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听到风声过来,然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围绕在她耳边讲。


    男的聚一起是真他爹的吵!


    凤姮揉着眉心,当然,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是夜。


    凤姮搂着自己的太女君,睡的暖乎乎的,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火光和吵闹声,有人强闯进了庭桐院。


    “怎么了!”本来就在为前朝的事烦,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吵醒,凤姮的起床气都重了。


    冬宁小跑着进来道:“殿下,是柳公子院里的,说是柳公子病了,想请您过去看看。”


    “病了就请太医,叫孤有什么用!”


    “殿下,求您过去看看吧,我家公子病的严重,梦里总叫着您的名字!”那贴身仆侍不知何时扑了进来,拍着门哭喊道,“求您了太女殿下,我家公子第一次在宫里住下,人生地不熟一直战战兢兢,这次直接怕病了,求您过去看……”


    “……太女殿下!”仆侍瞪大眼看着开门出来的女人。


    她长身玉立,只外披了件大氅,夜色火光下,俯身恶狠狠笑道:“你家公子最好真的有事!”


    嗯,有事,但没什么大事。


    凤姮听见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这才晕过去时,头痛地抚上了自己的眉心。


    母皇就天天处理这破事?难怪连朝政都荒废了!


    这柳依依和沈香君还不是侧君,都住在东宫外,为这么点小事,竟让她睡一半大冷天爬起来吹一段路的冷风!


    沈香君住得近,来得早,看见凤姮动作后立刻自告奋勇道:“臣男来帮殿下按摩吧。”


    凤姮手一顿,放下点了点头。


    但微凉的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时,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现在天冷,青玉每次都会暖了手才会过来。


    但此刻她也没挑出来,只看向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的柳依依,冷声道:“既然在宫里担惊受怕,那便出宫吧。”


    柳依依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一层,红着眼摇头道:“不要殿下,臣男确实看见了些……东西。”


    他恐惧地看了眼窗外,瘪着嘴跪过来道:“臣男害怕,是真的害怕,才想着殿下真凤之躯,来了能压制住那些东西,臣男才去请的,殿下,呜呜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看向窗外,问秋检查回来道:“殿下,查过了,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边柳依依已经哭的抽抽了,“有的,真有的,呜呜臣男害怕遇到苏公子……”


    “放肆!谁让你提的!”柳依依还未说完,身后沈香君已经跳出来呵斥道。


    凤姮皱紧了眉。


    左辞苏的事,已经解了,真凶皆已伏诛。


    现在,显然是有人想借此造事,结果如何她已经不想关注了。


    只起身吩咐道:“冬宁,查。”


    “殿下……”


    “殿下~,臣男送您。”


    殿门外,凤姮顿了下足,问道:“这按摩手法谁教你的?”


    沈香君骄傲的扬起了头,“臣男自己学的,还未给人按过呢,殿下您是第一个~”


    他羞涩地比着自己的手指。


    凤姮:“……你有空还是和太医学学吧。”


    母皇可真是会给她找罪受!


    此后几天,无论这两人做什么,凤姮都懒得搭理。


    她的冷淡被传到了宣帝耳中。


    碧梧宫——


    “殿下,陛下在这儿待一天了。”


    凤姮正要迈步进门时,福安推着门,低头貌似不经意提醒了句。


    凤姮眼神微动,颔首跨过门槛。


    君后洛颜的寝宫,陈设一如往昔,只殿内供着的,是佳人的一纸画卷。


    烛光熹微,她的母皇站在画外,微仰头看着。


    听见动静,转头笑着向她招手道:“姮儿来了,快过来。”她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姮儿都长大了,和母皇一样高了咳咳……”


    “母皇……”


    “不妨事。”宣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给你父后上炷香吧。”


    凤姮看向被供着的画卷,皇城之中,也只有帝王才敢公然犯这忌讳。


    她听话照做。


    室内又安静了片刻。


    宣帝回忆道:“朕与元后青梅竹马,也曾约定过相守一生,唯爱一人,直到中年下江南,得遇你父后,才知真爱是何滋味,此后相伴数十载,有误会有挂念,直到彻底失去后才知,美人常有,佳人难寻。”


    她口中的元后,正是凤汐的父后,中年丧女,郁郁而终。


    凤姮垂眼只当个安静的听客,却听宣帝语气一转道:“朕知道,你怨过朕。”


    凤姮立刻抬眼,“母皇……”


    宣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怨朕冷落你父后,怨朕将你罚去青州,怨朕,听信谗言,数次发落于你……”


    “母皇,儿臣没有,儿臣敬爱母皇,此心可昭明月。”凤姮急切的低眉行礼道。


    “朕知道,咳咳,乖女是个好的,明白母皇的良苦用心,不像你的那些兄姐。”宣帝弯起眸。


    又语气一肃道:“姮儿,朕今日召你来此,就是想说,为帝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过是你登上高位的踏脚石。”


    “你重情是好事,但切记一点,不可动心!”


    “母皇,儿臣没……”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凤汐都已经会跑了,虽偏宠元后,但也有几房侧室。”宣帝打断道,“朕知道,青玉现在年轻模样好,你自然会偏宠他,但你身为太女,朕唯一器重的女嗣,怎可为一枝叶而放弃整片森林!”


    “多女多福,才能春秋鼎盛,姮儿,你明白吗?”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凤姮道,“但儿臣不喜欢沈氏和柳氏。”


    “呵呵呵咳咳……”宣帝低咳笑着,像看着不知事的孩童,摇头道,“姮儿,那六年,还是苦了你了。”


    “这天下男子,都可为你尽数挑选!你可以爱上他们的容貌,家世,才情,可以宠着他们无法无天,捧上天下的珍宝,但……”


    帝王轻笑道:“乖女,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耳边回荡着母皇的话。


    所以进丹霞殿,看见两名跪着的,衣衫单薄的男侍时,凤姮脚步一顿,而后迈了进去。


    “殿下,小侍伺候您更衣。”


    两名少年抬起脸,羞涩绯红,声音婉约,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凤姮垂眼,这次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没错没错,是女主情爱的转折点。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啊啊啊蠢作者当初写大纲的时候就超喜欢这句,终于写到了!


    谢谢宝宝们是收藏和灌溉,蠢作者抱住狂亲![红心][红心][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