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作品:《师尊今日又把徒弟养歪了

    来到草原的第三个月。


    姜幼基本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一切,齐怀山还在京城没有回来,在相对平和的环境下,齐怀海给她拨了一对人马。


    任务很简单,但是齐怀海还是很忧心。


    他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就坐在营帐里,扳着指头数日子,一天,两天,转眼就过去了一旬,人还没有人来。


    慈济坐在一旁嘲笑他,说他心急。


    可他怎么可能不急呢,她撑死了也才十六岁。


    无父无母,她这一路走的都不容易,齐怀海心疼她。


    慈济这会正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姜幼身上有云漓寄来的护身符,不会出事的,你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好好想想。


    你们齐家祖上跟王签订的百年契约快到期了吧?到期之日你打算干什么,还打仗吗?”


    齐怀海摇了摇头。


    “还有五六年,说长也长,说短也不短,到时候结束了结束吧,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和你哥哥有怨过吗?”


    怨肯定是怨过的,只不过不能说罢了。


    齐怀海斟酌的一下:“我们享受了世袭带来的荫庇和荣耀,这些都是我们应该承受的。”


    天上哪里会真的掉馅饼。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有些羡慕齐怀卿。


    他那弟弟虽是傻了点,但是傻人有傻福,也挺好的,至少这辈子不会去见证沙场的可怖。


    风携裹着热浪从远处袭来。


    滚烫的鲜血洒在脸上,姜幼这次跑的有点远,任务完成后,她又往北一路向上,已经超过了齐怀海给她划定的区域范畴。


    她看见了密集的针叶林。


    还在夏季,理应是一片翠绿才对,可这里却像是死寂弥漫的冬日。


    隔着不知道到底是多远的距离,她看见有人在朝她招手。


    这个世界有些邪乎。


    姜幼往后退了一步,她并不打算冒这个险。


    这次出来跑的已经够远了,再不按计划来,有人又要忧心她了。


    姜幼按计划带着原班人马打算赶回去。


    只是她那顺拐的棕红色小马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地上横生的藤蔓给扯住了马蹄。


    马匹嘶鸣,极速的扬起了前蹄。


    手里的缰绳骤然断裂,像是被一股不明的力量给冲击了,姜幼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疯长的藤蔓卷


    住她的腰身,把人往身后的树林里拖。


    姜幼拔出小臂上的匕首,利落的斩断了卷在她腰上的藤蔓,勉强在雪地里站稳了身体。


    真是见了鬼了。


    这藤蔓竟然成精了,都会主动攻击了。


    同行的几个士兵有些惊愕,不过反应也都很快,横生的藤蔓被砍瓜切菜似的散了满地,没有人被藤蔓拉走。


    成了精的藤蔓,也不知道功力深厚。


    姜幼觉得以他们如今的功力,可能很难打败这个妖精。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有动作。


    隐约见,姜幼仿佛听见来自林间的悲鸣,山风从不予谁承诺,除非……


    “它没有恶意的话,你其实可以去见见。”云漓有些心不在焉,忙着把板栗往火堆里扔。


    姜幼摇了摇头,往火堆里填了根柴,慢悠悠地开口:“我要是去了,他们怎么办?”


    让他们在外面呆着,还是独自回去?说实话,这不现实,她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自然也不可能只考虑她自己。


    云漓并没想那么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那等战事平定下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说的那个地方有些远。


    如今外面又打起来了,天灾人祸,祸不单行,一些世家大族已经在王都支起了救济灾民的粥棚。


    云漓上个月带着大巫的黑龙骑从王都往边关赶的时候还看到齐家的主母在街边布粥。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死去的灾民太多,王都已经起了疫病,目前虽不致命,但是是一片哀嚎,大巫已经下令,让城内的居民减少外出的次数。


    非必要不外出。


    云漓也不清楚,她博那么名声干什么。


    搞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姜幼把手里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给云漓递了过去,从王都来到边疆的这几个月,她不仅没瘦,还肉乎了一些。


    云漓抬手接过,随口问道:“齐怀海最近对你怎么样?他那些伤好些了吗?”


    “挺好的,他那些伤差不多也痊愈了,你也不用太介怀。”


    齐怀海身上的伤,和云漓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情说起来,云漓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他从神界坠落后,那些曾在西溪林学过的知识早就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天赋,但日子依旧过的和顺,偶尔从学堂里路过时,琅琅读书声总是让他出


    神。


    思绪千回百转,偶尔也会想到天蕴海里的父母,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人鱼是母系社会,他在家里的地位并不是很高,但父母和姐姐都很宠爱他,跟这里的父母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漓抬手搅了搅火堆旁的小溪,洗了把手,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起卦给姜幼展示了一把新学的技能。


    他脸上带着浅显的笑意,眉眼微微动了动,说道:“幼幼,齐怀海大约一盏茶后就会过来,你信不信?”


    姜幼抬眼看了看西垂的太阳,点了点头。


    齐怀海今天出去巡逻前跟她提前说了大概回来的时间,现如今日头快要落在山顶,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


    姜幼点了点头,对于云漓起卦得出的结果是真是假也不是很在意。


    齐怀海既然给她说了,那他就一定会准时回来的,这一点上,齐怀海从来都没有诓过她。


    有时候,姜幼也不得不承认,齐怀海是个很好的人,一阵风缓缓吹过,袭扰了她额前的碎发。


    风在鼻尖停留,带来的远方的讯息,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是齐怀海身上常有的味道。


    板栗受热,从火堆里炸起,星星点点的火花溅起落在了衣摆上,姜幼习以为常地拍了拍,不以为意,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


    哒哒地马蹄声由远及近,夕阳下,少年的身形由远及近,他头上束了抹额,这会正随着他的动作在风里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