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地上一看，撒出去的龙符碎末正在发光，连成一片金色的网，把桃树林罩在里面。


    黑影们在网里像被捆住的蚂蚱，动作越来越僵硬。


    “他们怕这树！”


    林凡突然明白，小树苗吸收了龙符的能量，又扎根在埋着鳞片的地方，等于集合了守界人的所有力量。


    “弟兄们，往树底下退！”


    果然，黑影们不敢靠近小树苗，只能在树林外围打转，扔出的黑雾一靠近树苗就被金光打散，冰锥碰到枝桠就化。


    穿黑风衣的女人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阴鸷地往树林里看。


    “撤！”


    黑影们像潮水般退去，临走前还放了把火，想烧掉外围的栅栏。


    可火刚燃起，就被小水引来的河水浇灭，连火星都没剩下。


    火营里一片狼藉，栅栏塌了一半，地上躺着几十个受伤的弟兄，哼唧声此起彼伏。


    络腮胡扶着刀，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狗娘养的！等天亮了我就带弟兄们抄他们的老巢！”


    林凡往河面上看，黑影们已经上了船，黑船悄无声息地往河湾退，船尾还挂着面小小的鹰爪旗，在夜里闪着光。


    “别追。”


    他揉了揉冻得发麻的后背，龙符的光还在发烫。


    “他们是来探路的，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火灵儿蹲在受伤的弟兄身边，用布条包扎伤口。


    “咱们损失太大了……”


    “不大。”


    林凡往小树苗那边看，经过刚才的折腾，它非但没蔫，反而又长高了些，枝桠上的小青桃泛着金光。


    “至少咱们知道了他们的弱点，怕守界人的念想。


    他站起来，往石台上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弟兄们，今天是咱们吃亏了，但不算输，他们能毁了栅栏，能砍了桃树，却毁不了咱们守着的规矩，毁不了这眉东河的根！”


    “首领说得对！”


    络腮胡第一个喊起来。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


    受伤的弟兄也跟着喊，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股狠劲。


    火灵儿走到林凡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林凡往河湾的方向看，黑船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雾里，却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养伤。”


    他捡起地上的断枪，往枪管上缠了圈桃树汁泡的布条。


    “然后，等着他们再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异能局的大部队迟早会来，带着更厉害的武器，更诡异的异能。


    但他不怕。


    与此同时，异能局的黑船从火营撤退以后，就躲在了河湾最深处。


    穿黑风衣的女人，也就是队长艾莎，把沾血的肩章扯了下来，往桌上一摔，冰蓝色的眼瞳里全是寒气。


    “废物！三十个人，连个火营都拿不下来！”


    她咬牙切齿，指尖在桌面上划了道痕，冰碴顺着指缝往下掉。


    “回去怎么跟总部交代？”


    负责放黑雾的异能者瑟缩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罐还在冒青烟。


    “队长，那棵树太邪门了，咱们的噬能烟对它没用，反而被它的金光烧得厉害……”


    “邪门？”


    艾莎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断枝，是刚才从火营桃树上劈下来的，枝桠上还缠着点金线。


    “这不是邪门，是能量源，比鳞片能量强十倍，而且是活的，能自己反击。”


    她把断枝往金属盘里一扔，盘里瞬间结了层冰，可枝桠上的金线却没断，反而往冰里钻，冰面瞬间裂了道缝。


    “看见没？它能吸收咱们的异能，还能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艾莎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这就是总部说的界心余烬，比预想的更麻烦。”


    负责放电弧的壮汉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黑烟，是被龙符金光烫的。


    “还有那个林凡，他手里的牌子能引动整棵树的能量，咱们的人一靠近就浑身发软。”


    “不止他。”


    负责侦查的女人突然开口。


    她的瞳孔能映出能量流动的轨迹，此刻正盯着窗外的河面。


    “那个小孩的水系异能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水，带着股净化力？我的冰锥一碰到就化。”


    艾莎往桌上扔了个银盒子，是最新的能量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乱成一团，最高的那个峰值标注着未知能量源，极强。


    “这就是失败的第一个原因：情报错误。”


    她的指尖点在屏幕上。


    “总部说火营只有一个守界人，手里有块龙符，但实际上，他们有一整个能量网络，树、河、人，甚至那个小孩，都能联动。”


    一个异能者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碎布，是从火营栅栏上扯下来的，上面沾着盐和桃木渣。


    “他们还懂怎么克制异能者，盐克莉莉娅那种黑暗系，桃木克能量体，连撒的位置都掐得特别准，好像早就知道咱们会从哪儿进。”


    “这是第二个原因：轻敌。”


    艾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以为凭借装备优势能碾压，结果掉进了他们的陷阱，那片桃树林根本不是障碍，是他们的主场，每棵树都是武器，每寸土地都带着能量。”


    她走到船舷边，往火营的方向看，夜色里，那片桃树林隐约泛着微光，像个醒着的巨兽。


    “还有那个林凡，他比资料里写的更冷静，被夜袭时没慌，反而第一时间把人撤进树林，利用地形抵消咱们的火力优势。”


    壮汉突然低笑一声，带着点不屑。


    “再冷静又怎样？他们的栅栏塌了，人也伤了不少，咱们只是试探，不算输。”


    “不算输？”


    艾莎猛地回头，冰锥突然出现在她手心，离壮汉的喉咙只有寸许。


    “等总部知道咱们连界心余烬的边都没摸到，还折了几个弟兄，你看算不算输！”


    壮汉的脸瞬间白了，不敢再说话。


    艾莎收回冰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火营的卫星图。


    是之前偷偷拍的，图上标着桃树的位置、水井的走向，甚至还有石牢的分布，却没标那棵突然冒出来的小树苗。


    “第三个原因：漏算了变数。”


    她指着图上的空白处。


    “这棵新长的树，能量反应比老桃树还强，应该是他们的能量核心，可之前的侦查根本没发现，像突然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