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海眼去的船是小水他爹修的，新打了层桐油。


    船刚离开火营，小水就蹲在船头，手心贴着河水，水滴印忽明忽暗。


    “不对劲。”


    他突然抬头，眉头一皱。


    “河里的东西在躲咱们。”


    林凡往远处一看，河面上连只海鸟都没有，往常这时候，鱼群早该跳出水面了。


    火灵儿往船舷外扔了块饼，饼刚落水就没了影，水面上只冒了个泡泡，泛着点绿。


    “是界心的邪气。”


    “它在河里铺了东西。”


    赤阳摸着船帮，木板上沾着层滑溜溜的东西，像鼻涕。


    “这玩意儿能腐蚀木头，船撑不了多久。”


    果然，没走半天，船底就咕咚响了一声，开始往里渗水。


    小水他爹往水里撒了把盐，水立马不渗了，却激起更怪的动静。


    船周围的河水开始打转，形成个漩涡，把船往中间拽！


    “是海眼的吸力！”


    小水他爹掌舵的手都在抖。


    “比往年厉害十倍，像是有啥东西在底下拉！”


    林凡往漩涡中心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隐约能看见些黑影在动，长着好多条腿，像章鱼，却比章鱼大得多。


    “是海尸！”


    他举着龙符碎片，金光扫过，漩涡突然停了。


    黑影们往河底钻，露出底下的东西，是艘沉船，船帆上绣着个守字，跟老鬼的印记一个样。


    “是守界人的船！”


    火灵儿指着沉船。


    “上面有人！”


    只见沉船的桅杆上绑着个人，头发在水里飘着，正是小水他娘！


    “娘！”


    小水急得要跳下去，被林凡拽住。


    那身影突然动了，慢慢转过头，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


    “假的！”


    小水他爹突然喊道。


    “你娘左耳朵后面有颗痣，这个没有！”


    话音刚落，那身影突然爆开，化成无数条小水蛇，往船上爬！


    小水往船板上一趴，手心的水滴印爆发出蓝光，蛇群滋滋冒白烟，掉进河里就没了。


    可更多的蛇从漩涡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往漩涡里扔炸药！”


    林凡喊着，点燃引线。


    火灵儿接过来往漩涡中心扔。


    轰隆一声，漩涡被炸散了，露出沉船的甲板，上面刻着行字。


    “界心在海眼深处，附于海神脉上。”


    “是说我娘？”


    小水突然红了眼。


    “它附在我娘身上了？”


    船突然剧烈摇晃，像是被啥东西撞了下。


    小水他爹往船底看，脸色煞白。


    “是海眼的触须！它缠上船了！”


    只见船底伸出无数根黑带子，跟海眼当年的触手一个样，往船板里钻，木板裂开缝，河水疯狂往里灌。


    林凡举着龙符碎片往船底拍，金光裹着符面，触须瞬间缩回河里，却在船板上留下黑印，慢慢化成小蛇，往人脚边爬。


    “弃船！”


    林凡把救生筏往河里扔。


    “游去沉船！”


    众人跳上救生筏，往沉船划去。


    越靠近沉船，海水越凉。


    小水手心的水滴印烫得吓人，他突然指着沉船的船舱。


    “里面有活物！是我娘的气息！”


    刚登上沉船，就听见船舱里传来哭声，跟小水娘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水，娘在这儿……”


    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凡踹开舱门，里面黑黢黢的，借着光一看，角落里蹲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梳着跟小水娘一样的辫子。


    “娘！”


    小水跑过去要抱。


    那黑影突然转过身，脸上长满了鳞片，嘴里吐出条舌头，像蛇一样往小水脸上舔！


    “孽障！”


    火灵儿一枪打在黑影身上，鳞片被打飞，露出底下的肉，竟是黑的！


    黑影尖叫着往海里跳，尾巴一甩，掀起巨浪，把沉船的桅杆都打断了。


    小水他爹突然指着船舱的墙壁。


    “看那！”


    只见墙上刻着幅画，画着个女人往海眼里跳，旁边站着个老头，举着龙符，正是老鬼！


    画下面写着行字。


    “海神脉自愿封界心于海眼，以魂为锁。”


    “是我娘自己跳下去的！”


    小水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被卷走的，是主动去封印界心的！”


    船又被撞了下，这次更狠，船身开始倾斜。


    林凡往海眼里看。


    黑带子们正往中间聚，形成个巨大的黑影，头顶上飘着个蓝布身影，这次左耳朵后面有颗痣，是真的小水娘！


    “林凡，用龙符！”


    那身影突然开口，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我撑不了多久了，它要借着我的魂出海了！”


    林凡掏出龙符碎片，刚要拼在一起，突然发现不对。


    碎片上沾着点鳞片，跟刚才黑影身上的一样！


    “是圈套！”


    他把碎片往海里扔，碎片落水的瞬间，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蓝布身影突然往黑影里钻，黑影猛地胀大，张开个巨口，往船上咬！


    “是我娘在引它！”


    小水往手心吐了口血，蓝光顺着海水往黑影里钻。


    “娘，我帮你！”


    只见黑影突然剧烈挣扎，里面透出蓝光，跟小水的印子呼应。


    “快拼龙符！”


    小水他娘的声音从黑影里传来。


    “趁它乱了！”


    林凡捡起龙符碎片，这次没犹豫，往上面抹了把自己的血，又拽过小水的手，沾了点他的血。


    双血合一，龙符爆发出白光，往黑影里钻！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颗蓝色的珠子，被小水娘的魂裹着，往海眼里落。


    “小水，好好活着！”


    蓝布身影往小水这边看了最后一眼，跟着珠子一起掉进海眼。


    漩涡瞬间合上了，河面恢复平静，像啥都没发生过。


    小水趴在船板上，眼泪掉在海水里，手心的水滴印突然亮了，映出个模糊的笑脸，是他娘。


    往回走的路上，小水一直没说话。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往海眼的方向看，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的，温柔得不像话。


    “她没走。”


    林凡轻声说道。


    “她成了海眼的锁，跟老鬼，跑货商一样，守着咱们呢。”


    小水突然笑了，抹了把眼泪。


    “首领，你看船板上。”


    只见刚才黑影融化的地方，留下个印记，是个林字，旁边还有个火字，像他和火灵儿的名字。


    火灵儿突然指着远处的河面。


    “那是不是火营的船？”


    只见一艘小船往这边来，船头站着个人，举着面旗子，是火营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