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捡起布鞋，往田边看，土里露出个东西，是半块龙符，跟他手里的正好凑成一对，上面刻着新的字。


    “火营的灶膛。”


    “它要回火营！”


    火灵儿突然喊道。


    “灶膛里有老鬼的骨灰！”


    往林凡等人回火营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小水攥着那张纸，眼泪掉在上面。


    林凡摸了摸龙符，符面的光又亮了，只是带着点烫。


    快到火营时，看见络腮胡站在栅栏外，急得直转圈。


    “首领，灶房着火了！！”


    林凡往火营里看，灶房的烟是黑的，卷着火星往天上窜，形状像只眼睛，正往桃树的方向看。


    “它果然来了。”


    林凡握紧龙符，跟火灵儿对视一眼。


    灶膛里的火，是老鬼当年亲手点的第一把火。


    这关，怕是躲不过了。


    火营的炊烟从来都是直的，可这会儿不一样，灶房的黑烟拧着圈往上冒，裹着火星子，看着像条活蛇。


    “他娘的，这火邪门！”


    络腮胡拎着水桶往灶房冲，刚泼到门口，水就化成白烟，烫得他赶紧缩手。


    “首领，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吸火，越泼越旺！”


    林凡往灶房窗户里看，听见咔嚓咔嚓的响，像是有人在啃木头。


    火灵儿突然拽了他一把，指着桃树。


    “你看那烟！”


    只见黑烟缠着桃树枝干往上爬，没被烟碰到的地方，叶子绿得发亮，被缠上的，眨眼就黄了。


    “它在吸桃树的精气！”


    林凡举着龙符往灶房跑。


    刚到门口，里面突然窜出个火苗子，像条小蛇，直扑他的脸！


    龙符瞬间爆金光，火苗子被弹回去，撞在灶台上，灶台瞬间裂了道缝，露出底下的黑灰，是老鬼的骨灰！


    “是老鬼的骨灰在烧！”


    赤阳突然喊道，她之前帮着收拾老鬼的东西，亲手把骨灰埋在灶台下的。


    “界心钻进去了！”


    灶膛里的咔嚓声越来越响，突然砰地一声，灶王爷的瓷像被顶了出来，摔在地上碎了，里面滚出个东西，是个小泥人，捏得像老鬼，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子，眼睛是用绿泥捏的，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是界心变的！”


    小水往泥人上撒盐。


    盐粒刚碰到泥人，就化成水。


    泥人突然咧嘴笑了，声音跟老鬼一个样。


    “林凡，过来陪我抽袋烟啊。”


    林凡攥紧龙符，手心全是汗。


    这声音太像了，像老鬼蹲在桃树下，眯着眼喊他干活的样子。


    “你不是他。”


    他咬着牙，龙符往泥人上一按，金光裹着符面。


    “老鬼从不耍这种阴招！”


    泥人突然尖叫起来，绿眼睛里冒出黑烟，往灶膛里钻，灶房的火窜起三丈高，屋顶都烧穿了。


    “它想烧了火营！”


    火灵儿往灶膛里扔了个炸药包，轰隆一声，火是小了点，却炸出无数小火苗，往四处飞，落在哪儿，哪儿就冒烟。


    “是界心的火星子！”


    赤阳举着玉佩，金光扫过，火星子落下来，却没灭，反而钻进地里，冒出些黑芽，跟南山那片田里的麦苗一个样。


    “它在扎根！”


    小水突然往地上趴，手心按在冒烟的地方，大喊一声冻！


    地面结了层冰，黑芽被冻住了。


    可冰面上很快又裂开缝，更多的黑芽钻出来，缠上一个个火营士兵的腿，往他们裤脚里钻！


    “往水井那边退！”


    林凡拽着小水往院角跑。


    火营的水井是老鬼当年亲手挖的，深得很，水凉得刺骨。


    他往井里扔了块龙符碎片，井水冒起白汽，那些追过来的黑芽一碰到水汽，就蔫了。


    灶房的火还在烧。


    泥人站在火里，越来越大，渐渐长成老鬼的模样。


    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桃树那边一指，桃树突然断了，断口处冒出黑烟，跟火里的烟缠在一起，化成条黑龙，往水井这边扑！


    “是桃树的魂！”


    林凡心里一疼，那棵树陪了他们多少年，从开花到结果，见证了多少事。


    “它被界心勾走了！”


    他往龙符上抹了把血，是自己的，也是守界人的，举着符往黑龙头上冲。


    金光撞在龙头上，黑龙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前半截掉进火里，后半截往水井里落，扑通一声砸在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在黑芽上，黑芽顿时化成了灰。


    “水能克它！”


    小水突然喊道。


    他天生能控水。


    “首领，把龙符扔进井里！”


    林凡没犹豫，举起龙符就往井里扔。


    符刚落水，井水突然冒泡，冒出股白光，顺着井口往上涌，像条白龙，往灶房的火里钻！


    水火相撞，发出巨响，黑烟被白光裹着，往井里缩。


    泥人在火里尖叫，身体渐渐融化，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半块龙符，跟之前凑齐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


    原来界心把最后一点残魂融进了这半块符里，想借着老鬼的骨灰和桃树的魂，重新聚成形！


    白光把最后一缕黑烟拽进井里，灶房的火灭了，只留下堆黑灰。


    风吹过，露出底下的土地，像啥都没发生过。


    众人趴在井边往下看，井水静得像面镜子，完整的龙符躺在井底，发出柔和的光。


    林凡突然笑了。


    “老鬼这招，藏得够深的。”


    他早就算到界心会反扑，故意把半块龙符藏在灶王爷像里，又让桃树的魂护着。


    就等今天引它来，用井水彻底镇住。


    小水突然指着井口。


    “那是啥？”


    只见井水上面漂着片桃花瓣，像是刚从树上掉下来的。


    花瓣慢慢散开，露出里面的字。


    “海眼。”


    “海眼？”


    火灵儿皱起眉。


    小水他娘当年就是在那儿没的。


    “它还没完没了了？”


    林凡往海边的方向看，天边的云散了点，露出点蓝。


    他捡起块桃树的碎枝，上面还带着点绿。


    “走呗。”


    他拍了拍小水的肩。


    “你娘的账，也该算算了。”


    士兵们开始收拾灶房的残局。


    有人在灰堆里发现了个烟袋锅子，是老鬼的，没被烧坏，还能看见上面的纹路，跟当年修的锄头柄一个样。


    林凡把烟袋锅子揣进怀里，皱了皱眉，海眼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