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赐婚

作品:《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没了崔琏的动静,空气骤然静默。


    薛鸢怔在原地,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手握得发麻,她强撑着自己才没有脱力地软倒下去。


    少女眼睫轻颤,睁开了眼睛。


    只见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崔琏已了无声息地倒在了自己脚下。


    她有些忐忑地抬眸,顺着玄色锦袍的衣角一路往上。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一张脸。


    “三公子…你不是…”薛鸢张了张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看见了少年压低的凌厉长眉下,微微泛红的眼眸。


    谢劭没说话,看她的目光像是终于找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半晌,他喃喃道:“还好…这次我终于赶得及救下你了。”


    继而,不知想到什么,他原本脆弱的神情忽然又变得恼恨不甘,指着地上的人道:“你不愿嫁我?便愿嫁他?!”


    见女人垂眸不语,谢劭心中一时恼意更甚,这便是她苦苦求着二哥求来的结果?谢琮那么一个机关算尽又护短的人就将她丢在这里?


    今日若不是他在此,她又当如何!


    自被谢玄赶出家门那日佯装出走后,几日来,他实则一直待在这里。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品尝那日选择谢琮的苦果。一开始是冷嘲,后来却发现看她受罪生气的还是他自己。


    于是他便想要买通陈嬷嬷,却没想到早有人先他一步下了手,也许是好胜心作祟,他几日没合眼,就是想要逮到那个人的踪迹。


    直到看见方才的这一幕!


    他还以为她一贯那般厉害不需他救,不成想她便就是这样自救的?!


    他伸手拎起了地上软绵绵的崔琏,像是在打量,又像是真的在疑惑,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这样的登徒子,也值得你这般与他周旋?”


    说着,又泄愤似得一拳打在了早已不省人事的崔琏身上。


    薛鸢方才对付崔琏时那般冷静,现下看见了熟悉的人,听他用熟悉的语气说话,心头却倏然一热,眼眶竟也不受控制地酸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如今竟有几分愿意相信他真的想要娶她,相信所谓的真心。


    她不知自己该做何感想,也不知他究竟喜欢自己什么。可她如今这颗疲惫的心已注定无法回应这样的心意。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也不期望像他这样出身同样贵重的人会能理解她的无奈和不得已。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你,谢劭。”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对谢劭说谢谢,却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谢劭看着手中面如金纸的崔琏,原本正怒意四起,还欲再打几拳泄愤。


    闻言,他猛地掀眸看向薛鸢,眼里焕发出不可置信的光彩。


    “不用谢,王莺。”他低声道。在她朦胧的目光中,他将崔琏扔在地上,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眼前女子拥进怀里。


    却在看到她微微后退的动作后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你还想要离开么?或许我能带你走。”谢劭默了默,又道。


    闻言,少女的眸光几经变幻,最终却归于平静:“不必了,但还是谢谢你的心意。”


    谢劭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又分开,又握紧,末了,他散漫道:“行。”


    他再度俯身拎起了崔琏,嫌恶地将他拖到了离她几丈远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薛鸢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道。


    “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起,你都要说从没见过他。”谢劭咧唇笑道:“人是我揍的,和你无关。”


    “可你本来就是偷偷回来的,怎么能…”


    在少女愕然的目光里,谢劭面上笑意变得戏谑:“我向来纨绔,揍个人而已,家常便饭,没人会说什么的。”


    说着,他又踹了崔琏一脚示意道:“这个家伙,为了面子也不会说出去的,更不敢再来烦你。”


    “可是…”薛鸢神情怔忡,只觉得自己好像也从未认识过谢劭。


    “便当是感谢你那天在我二哥面前护着我。”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少年的恣意,“此事不必再议,走了!”


    就这么拎着个大活人,谢劭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薛鸢还愣在原地,半晌,她顺着墙壁无声滑落,蹲在了地上。


    少女长睫轻垂,遮住了眼底缓缓流露的无措。


    ……


    没人注意到,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屋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时问玉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楼下的场景。时隔多日,他又奉命在这里保护这个女人。


    他不明白谢府有什么危险需要他亲自来看着,明明别的地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却命他留守这里,时问玉心里不可谓不憋屈。


    暗自腹诽那男人平日里行事分明胆大狂悖,从没见他真的顾忌过什么,却偏总在这女人的事上如此小题大做。


    他原本只觉得无聊,却不曾想真叫他遇着这么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


    飞镖在两指之间空转,时问玉随时可取那登徒子性命。可他却并没有动。


    按照那人的原话,他的任务只有保这个女人性命无虞。而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还特意多问了一句,旁的事究竟归不归他管。


    时问玉还记得男人那时冷淡的神情,只听得他轻哂一声,凛冽眉宇间隐有不耐:“管她做什么。”


    是他自己说不用他管,不管便不管。时问玉心安理得地不动如山。


    不久,他便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出手。


    看着房檐下一男一女一蠢蛋的和谐画面,时问玉曲指轻敲在琉璃瓦上,若有所思,继而唇角笑意逐渐扩大。


    看这情形,谢二聪明一世,别是倒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时问玉饶有兴趣地想。


    他倒是有些期待他这种目下无尘的人吃瘪的那日。


    整场风波中,时问玉一直俯瞰全局,而直到这热闹的场面结束了,他的眼角余光才瞥见原来角落里还藏着另一个女子。


    只见人都走了之后,那女子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斧子,状似慌张地跑到了墙边那女人面前,还说自己来迟了。


    时问玉冷嗤一声,纵身一跃,身形转瞬消失在亭台楼宇之间。


    *


    薛鸢蹲在墙边。愣愣地看着刚刚赶来的,面色十分焦急的泠水。


    “你没事罢莺娘!哎哟刚刚可吓死我了…”泠水两手叉腰,夸张地大喘气:“我听见有男人的说话声就来了,却还是没赶上,幸好你人没事…”


    薛鸢静静地听着她的话,眼睫弯弯,却没说什么,只淡道:“我没事,泠姐姐,谢谢你来救我。”


    说罢,她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走罢,咱们接着干活去,要不等下陈嬷嬷该生气啦。”


    泠水却似乎并没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见薛鸢起身,她追上来又问道:“对了,方才那登徒子是谁啊,我怎么听见你们说什么崔…?他莫不是那清河崔氏的人?”


    “什么崔…是不是姐姐听错了。”薛鸢眨眨眼,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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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


    闻言,泠水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好几眼,末了道:“…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那我干活去了。”薛鸢没再停留,转身离去。


    目送少女窈窕的背影走远,泠水若有所思。


    ……


    这段小小的插曲过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因为人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四周安静的出奇。


    唯有薛鸢看着稀稀拉拉的花枝兀自出神,手中还端着一个浇水用的铜壶。


    直到黄昏时分,红玉来了,又与她说起了此事。


    薛鸢这才知晓谢劭招摇过市之后,竟直接将人提去了正厅。


    彼时宴席已近尾声,赴宴的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崔校尉与谢中书还在厅中对谈。


    而谢劭就这么将人甩在了两人面前,崔校尉闹了个大没脸,据说是领着儿子当堂拂袖而去,谢中书则是气得直接开了家祠,着人打了谢劭板子,打完立时便将人绑了亲自送上了回陈郡的马车。


    说着,红玉还夸张地比划道:“娘子!你是不知,那三公子有多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了崔公子,我估计啊…这崔家人得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登咱们谢府的门了。”


    “不过这事被压了下来…府里人只道是三公子和那崔公子闹了点小矛盾,我也是跟正厅伺候的绿翘关系好,软磨硬泡才打听到的。”


    红玉对谢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觉得他性格颇为古怪,至多是寻大夫那天救过娘子一次。


    是以她此刻也只是当个故事说与薛鸢听。


    却不曾想薛鸢听了此事后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整个人凝滞在了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红玉不明所以,迟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几息之后,薛鸢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神色凝重,喃喃道:“红玉,你知不知道三公子的车驾现下还在不在谢府?”


    “在呀,府医应该是还在给三公子包扎罢,听说是今夜启程呢…”


    话音未落,红玉便见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人影已经跑了出去,片刻后,她的手上多了两罐药膏。


    “娘子,这是…?”红玉认得这药膏,是娘子那时伤了膝盖后苏嬷嬷亲自调的,很是珍贵。还是她前几日混在替娘子收拾的一些贴身行李里送过来的。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去三公子手上?”


    “……”


    红玉拿着药膏出门时还是懵的,她知道娘子如今是进不去正院儿的,所以才要拜托她。


    本来送个东西于红玉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她却不明白娘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这个给三公子,难道只是为了报答他请大夫的恩情?


    红玉边走边疑惑,却迎面撞见一人,原来是玉山居的令宣。


    听了红玉的来意,他说他也要代二公子去探望三公子,让她直接将东西交给他便好。


    既是二公子身边的人,红玉自然不疑有他,与他道了谢便离开了。


    *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崔琏和谢劭各挨了一顿打,勉强算是扯平了。


    崔校尉并不是崔家话事人,此番能来谢府也不过是因为崔道融称病不出,谢玄有意抬举。因而即便他面上再如何挂不住,心中再有不爽,也只能暂时作罢。


    一场鲜为人知又尽人皆知的闹剧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一道赐婚的圣旨随着浩浩荡荡的宣旨队伍骤然传至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