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崔琏

作品:《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谢琮离京后,也许是没了那种时时悬在头上的压迫感,薛鸢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轻松了不少。


    陈嬷嬷不知是不是从何处得知了那日公主来过的事情,对她的态度越发客气。也不让她再负责劈柴烧火,改为了侍弄花草。


    实则杂役的院儿里能有什么花草,明眼人都看得出,陈嬷嬷不过是不敢得罪她背后的靠山,寻个由头给她点轻松的活干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周围原本同吃同住,同命相怜的另外几人对她的态度便渐渐变了。


    泠水原本总缠着她让她讲从前和公主和谢琮相处的细节,薛鸢每次虽有些不愿说起这样的话题,却也都会认真回答。


    直到她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泠水看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闪躲。


    薛鸢有些无奈,她大约明白陈嬷嬷的心思,也多次向陈嬷嬷申请做回原来的活,却都被对方委婉拒绝。


    于是薛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照做。


    可即便是侍弄花草,薛鸢也一样地尽职尽责,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在这几日里,谢府也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则是三公子谢劭不知何故触怒了家主,惹得谢中书发了好大的火气,竟将他赶回了陈郡老宅思过。


    据说三公子脾气极烈,不仅与家主当堂对峙,走的时候连轿子也没乘,自个儿骑了一匹快马便绝尘而去。


    而顾夫人平日里好似不太待见三公子,可出了这事之后倒是去谢中书那求了不少情,眼睛都哭肿了,却也没能改变谢中书的心意。


    是以她这几日都称病不出。


    除此之外的另一件事就是谢中书不日即将迎来自己的四十五岁大寿。


    这段时日以来,朝堂和地方,乃至谢府自身都不太平,而值此多事之秋,谢中书却不知为何竟一反常态地仍要大办宴席,遍邀京中显贵过府。


    这日清晨,外院众人一大早便被陈嬷嬷叫了起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会有多位贵人来咱们府上,你们对待各自的差事都务必要尽心尽力,谨言慎行!”陈嬷嬷精明锐利的眼扫视一圈,“还有啊,都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不许乱走,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便是我这把老骨头也保不住你们!都听见了?”


    “是。”


    整个杂役房如临大敌,尽管众人都清楚,应是也没有什么大人物会平白无故往他们这地界来。


    不多时,外头长街上已经隐约传来下轿寒暄的声音。


    崔琏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看他八面玲珑地与众人打得火热,心头一片烦躁——


    若非他那四叔整日装作身体不济,这种无聊又不讨好的差事也不会落到他爹头上,更不会还要拉上自己在这里与人陪笑,平白耽误他和翠翠姑娘颠鸾倒凤的时间。


    想起崔道融,崔琏真叫一个恨得牙根痒痒。不免又记起他上次害自己挨得那顿板子。


    挨打的那块皮肉至今不能沾水,险些害得他不能人道!


    幸亏家里那几个通房妾室不敢说出去,要不然叫他堂堂清河崔氏六公子的脸往哪儿搁?


    崔琏心中怨毒,面上也越发不耐。


    宴会还是那老一套,好不容易酒过三巡,崔琏醉醺醺地打了个饱嗝。


    只听得座上谢中书问他爹为何崔道融没来。


    崔琏心中冷嗤,心道谢府不是一样一团乱麻,他可都听说了,谢玄一共两个嫡子,一个如今公务在身不能回京,另一个干脆不知所踪。也不知他这老匹夫生辰宴究竟办得什么劲。


    思及此,他又想起了父亲神神秘秘与他说的一件事——谢氏似乎有意拉拢他们家。


    崔琏一时又志得意满,觉得谢氏所谓第一高门也不过如此,他们崔氏族人戍边多年,手握冀州军,即便在这高门如云的建康也照样横着走。


    见宴席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崔琏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只觉得心浮气躁,干脆摇摇晃晃地起身出门了。


    *


    酒意上头,崔琏心痒难耐,又想起了方才去往前厅路上路过那偏僻院子时一闪而过的那道人影。


    似乎很是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思考对他来说实在是很多余的东西,于是他下意识地便循着记忆往方才那处院墙走去。


    直到越走越偏,已经出了谢府正院的地界,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女子声音。


    崔琏只觉得那声音温柔婉转,宛如三春莺啼,直听得他整颗心酥了大半,不难想象声音的主人是个怎样的美人儿。


    俗话说饱足思□□,一想到美女,崔琏当下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径直穿过月洞门往那声音的来源走去。


    ……


    同僚们各忙各的去了,薛鸢竟成了这里唯一还算清闲的人,却也是不敢怠慢,兢兢业业地侍弄着院里零星的几块花圃。


    原本稀疏的花木这几日在她用心的照料下,也有回春之势。竟还引来了一只鸟儿停靠。


    薛鸢看着那只鹅黄色的,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鸟,心生怜爱之意。她抬手试探着轻轻抚摸着鸟儿毛茸茸的头顶,小声嘀咕道:“你的娘亲呢,怎么自己一只鸟在这里呀…”


    鸟儿自是不答,却亲昵地蹭她手心。


    然而她难得的宁静美好却很快被一声粗重又突兀的男声打破。


    “是你?!”崔琏看清眼前女子的那一瞬愣在了原地,半惊半喜,脱口而出。


    天知道他被打了板子躺在那儿不能动弹的时候在心里有多恨这女子,肖想过她多少遍,恨不得把她弄死在自己床上。


    这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没想到方才眼熟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她竟是谢氏的人。


    惊喜过后,崔琏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女子。只见她穿得竟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寒酸,却仍是荆钗布裙难掩国色。


    “小美人儿,又见面了,还记得哥哥我么…”崔琏又露出了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缓缓靠近栅栏。


    薛鸢乍一抬眼看见那张熟悉的满是醉态的脸,只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


    怎么又是他?!


    看到来人的瞬间,她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向了腰间口袋,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薛鸢这才意识到自己那根簪子似乎是被谢琮拿走了。


    斧子和柴火都不在手边,她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而这男人虽看起来纵欲过度,身形虚浮,却也不是她能徒手打过的。


    眼下的情况甚至比西苑那次更糟些,门在这男子的身后,她无路可跑。喊吗?可别的人都在对面的院子里被陈嬷嬷看着干活,谁又会为了她出头得罪贵人。


    况且,若是闹大了,他大可以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反正他是门阀公子,而她只是个粗使丫鬟。


    他大概率没事,她可就不一定了。


    便是她告上去,谢氏也不会维护她,谢琮更不会。


    饶是薛鸢近来心绪已经开阔了许多,这一瞬间却仍是恼恨苍天是否太过不公,总将她置于这样绝望的境地。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试图翻越栅栏的男子,薛鸢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成拳。她抿唇,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瞬,她唇角轻扯,露出了一点盈盈笑意:“自然记得…哥哥可是崔家郎君?”


    少女几日不曾烧火,如今又变得乌发雪肤。


    崔琏简直看直了眼,见她还记得自己,登时心花怒放,如坠云雾,美得几乎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正是在下。”崔琏的声音变得痴迷,“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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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在这里干这些粗活儿,你男人竟舍得将你丢在这里,实在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还留着之前的印象,下意识地认为这般姿色的女人不可能没有夫郎,满心以为她是谁家遭了厌弃的小妾。


    说话间,崔琏已翻过栅栏靠了过去。若是不知晓如今谢氏对崔氏有所图,他也许不敢这么做,可如今他既知晓了,更觉得这谢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该任他取用。


    等他那病秧子四叔死了,他爹就是家主,届时他便是崔氏少主。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既是被人玩腻了,他带走又何妨?


    这般想着,他已伸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少女的脸,越看越觉得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如仙女一般:“哥哥我从前不知道你是谢氏的人,若是知晓了,定然早早便来寻你,才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怎么样,美人儿,你从了我罢,哥哥定然比你那狠心的男人对你好得多…”


    薛鸢的后背已经又贴上了墙壁。却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靠过来时不动声色地偏过了头,细指按在崔琏肩上。


    似乎从没被人这般对待过,崔琏面上越发兴奋。


    “我可以从了你。”她看着他,忽然凄楚道:“但是,哥哥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不然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不会让我受委屈?”


    “什么诚意?”崔琏此时正是色欲熏心,只怕是天上的月亮也肯为她摘来。


    “譬如,娶我过门,做你们崔氏名正言顺的少夫人。”少女眨眨眼,面上一派纯然无辜,“你肯吗?”


    被她这样看着,崔琏的心简直化成了一池春水,却仍是保有最后的理智:“娶你…可我崔氏妇须得要门当户对…”


    他没说完,却见美人已是泫然欲泣,崔琏登时又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一起碎了,他眼神迷离,又道:“你别哭啊…”


    “若我娶你,你便能从了我?任我如何都可以?”


    薛鸢含泪对他郑重点头。


    “…好!”崔琏咬牙,想起令他热血沸腾的那档子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你等着…正好父亲在为我议亲,我回去便去求父亲让我娶了你!”


    父亲为他挑的那些女子大都刻板有余而风韵不足。总归都是娶亲,他何不娶个赏心悦目还身份低微的放在家里?省得以后拦着他花天酒地。


    “那我现在能碰你了么?”轻易说服了自己,崔琏醉眼朦胧,看眼前的女子更像是看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薛鸢心下一凛,眼波流转,面上神情越发凄然,佯装犹豫道:“有名分之前,我不想…崔哥哥难道想让我因为私通的罪名被家主打死么?”


    “那好罢…那你就在此处等我…不能再许了别人!”崔琏也不知自己为何鬼迷心窍地听她的话,只知道她现下说什么他都敢答应。


    竟还与她商量道:“那我能先亲你一口么?就一下,我马上就去求我父亲!”


    他崔琏又不是圣人,即便要娶,也总要让他先尝点甜头才行!


    薛鸢怔了怔,只觉得荒谬可笑,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个?


    她自觉如今已将这些看开,竟觉得若只是被他啃一下便能脱身,倒是比谢琮好糊弄多了。


    总归这登徒子的父亲肯定也不会同意他说的要娶她。


    她都被谢琮啃过这么多回,似乎也不差这一回。


    见她没有立时拒绝,崔琏大喜,作势便要扑上来。


    少女的手指已深深抠进了身后的泥墙里。纵然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却仍是强忍着没有躲开。


    闭着眼睛,感觉到那熏人的酒气靠近自己,薛鸢只觉得心似枯木。


    却忽听得一阵破风之声,一道玄色身影自对面佛香阁的屋檐上暴掠而下。紧接着一声闷响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倒在了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