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落水
作品:《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不知是因为跑动还是什么,萧嫦曦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
她却不甚在意,整个人凑到了薛鸢身边,面上带了些可疑的羞涩,全无公主的架子。
只见她小心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圆圆的荷包,那荷包的右下角,赫然有一个金线织绣的“琮”字。
薛鸢心头微跳:“这是…”其实她已经隐约猜出了这是什么,却还是问出了声。
“这里头是一个平安符啦,前些日子慧远大师进宫时本宫向他求了两个,喏,本宫这里还有一个,这两个是一对儿呢。”
说着,萧嫦曦将另一个绣有她名字的荷包拿给薛鸢看。
她因着方才的事对薛鸢又亲近不少,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和谢琮之间的中间人。
“之前一直忘了给衡玉哥哥,现下他又病了…”说起这事,萧嫦曦脸上露出一丝天真的怅然,“本宫方才竟还给了他脸色瞧…”
“所以,本宫想把这个交给你,王娘子,你们同住谢府,能不能麻烦你今日回去之后帮本宫把这个平安符交给他?”
薛鸢愣了一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吗…?”
以她如今和谢琮的关系,只怕说上两句话都难,若要因为她耽误了他们的感情,她岂不更是罪孽深重,“可是我…”
“你只要交给他就好了,他看了自会明白的。”萧嫦曦不由分说地便将那平安符塞进了薛鸢手心,重重地将她五指拢紧。
薛鸢看着手心里的物什,不知该如何张口拒绝。
正在这时,乐声的鼓点却骤然急促,一如她的心跳。
随着急促的鼓点,船头的舞姬旋转得飞快,衣袂翻飞如绚烂的云霞,赢得众人一片叫好声,气氛在一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薛鸢却无暇参与其中。
因为她发现,不知不觉中,似乎一堵无形的人墙已将她团团围住,她被逼到了角落里,背已经贴上了栏杆。
而那些人却好似全无所觉,人浪依旧在层层往这边涌来。
除了身边的萧嫦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也无。
“哎呀,别挤!”萧嫦曦显然也察觉到了不适,身为公主,何曾被人这般冒犯过,更别说是在她自己的场子里,她当即柳眉倒竖,想要发作。
可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骤然拔高的乐声里。
也是在这一刹那,船身似乎配合着音浪猛地颠簸了一下。
薛鸢只觉后背抵着的栏杆发出细微的一声咔嚓脆响,紧接着,人群又猛地挤了她一下。
薛鸢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后的支撑感便陡然消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眼前是湛蓝的天空,身下便是冰冷的湖水。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看见了萧嫦曦焦急的脸,少女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即将坠落的身影。
薛鸢的内心已泛起隐隐的绝望,这艘雀舫的甲板离水面有将近一米高,若是就这么掉下去,没有人救她,她是不是就会死在这里了?
她自幼长在水边,的确水性不错,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从这里游回岸边。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双臂奋力往前伸着,却什么也抓不到。
“王娘子!”少女的惊呼声穿过呼啸的风声抵达薛鸢的耳膜。
或许是出于本能,离得最近的萧嫦曦几乎没有犹豫,猛地伸手想要去抓住薛鸢的手臂,她的动作太急,却忘了自己也正身处缺口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铁钳般的手自人群中探出,猛地扣住了薛鸢的肩背,这只手借着船身摇晃的力道,竟
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的少女生生拉了回来。
动作快到几乎没人能看清。
那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薛鸢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了甲板内侧,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而萧嫦曦原本是扑向薛鸢去救人的,身前的人陡然消失,她收势不及,整个人顺着巨大的惯性往前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周围的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喊,伴随着扑通一声水响,水花溅起,瞬间吞没了少女烟粉色的身影。
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将这处围得密不透风,最前面的消息一时传不到外面,外围的人只知有人落水了,却不知是谁。
乐声停了,舞也停了。
诡异的是,听见有人落水的声响,船竟还加速往远处开去。
直到内圈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落水了!公主殿下落水了!”
“公主?落水的竟是公主?!”
人群顿时慌了神,“侍卫何在!救驾!!”
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眨眼间退了个干净。
一时却无人下去救人,一来,虽说此处是靠近湖岸的浅水区,却依然水深惊人。二来男女授受不亲,公主金枝玉叶,侍卫都是些粗糙的男人,谁人敢碰?
已经有人去找竹筏和绳索,剩下的人便只能干着急,毕竟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一犹豫,便使得船越开越远。
有人大喊着停船,可前头的船夫却像是停不下来一般继续往前开。
薛鸢摔得有些发懵,茫然间却听到公主落水的消息,她望向水面,目眦欲裂,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萧嫦曦是为了救她才掉下去的!她得去救她!
时问玉原本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接到的命令只有保证这位娘子的安全,旁的可不归他管。
皇帝的女儿竟落水了,倒是意外之喜,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时问玉不无讽刺地想。
回眸却见地上的女子膝盖上破了几个口子竟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抬眸看向他,一双桃花眼眸底一片泪光。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向他吼道:“是你救了我么…你为什么不救她?救…救人啊!”
她的声音淹没在船上的一片混乱之中。
时问玉本能地厌恶小娘子们梨花带雨的样子,本来他一个天梯榜排名前十的高手被谢琮叫来做这个就已经够恶心人的了,不曾想还要忍受这些,他别开眼去,冷道:“好生待着。”
然而便就是这么一个没看住,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掠过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而她奔向的方向,赫然竟是那栏杆的断口处!
“喂!你疯了!”时问玉面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想要捞住她。
素白的衣带自他指尖划过,他却没能抓住。
女子的身影如同一只翩跹的蝶,轻盈却决绝,瞬间落入湖水之中,溅起浪花。
谢琮重新回到岸边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少女纤柔的身影无论是与庞然巨物般的雀舫还是烟波浩渺的湖泊比起来都显得弱小极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弱小的人,却就那么奋不顾身地朝不远处那一抹烟粉色游去。
船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时问玉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边,正犹豫要不要下去救人,却冷不丁对上了不远处的岸边男人森寒的目光,其中清晰凌厉的杀意让时问玉顿时脖颈一凉。
他不是说为免皇帝起疑他会远离此地么?怎得又回来了?
明明任务本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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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完成了,还要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时问玉也有几分不爽。
他回视着岸上男人。像是在说,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关我事。
初夏的季节,湖水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了薛鸢的鼻腔,透过单薄的衣衫沁入她膝上的伤口,疼得薛鸢冷汗涔涔,可她眼下却顾不得这些。
一片昏暗中,她终于接近了萧嫦曦,原本鲜活的女孩此刻一动不动像是昏了过去,繁复的宫装被湖水浸湿,仿佛有千斤重,正带着她不断下坠。
薛鸢几乎拼尽全力才将萧嫦曦捞出水面。
可她却并不能松一口气,此处虽离岸边不远,却仍有一段距离,以她此时的体力定然是无法再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游过去的。
但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来,浸水衣物的重量用不了多久便会带着她们两人双双沉底。她只得不断地朝着远去的船游去。
正在这时,雀舫上终于有了动静,侍卫弄来了船上备着的竹笺,“微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薛鸢此刻早已听不清任何声音,只知道有人叫喊,她本能地拖着萧嫦曦向声音的源头靠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竹筏,除了那侍卫,几乎只能再装下一个人,两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萧嫦曦送了上去,便再没余地留给薛鸢。
那侍卫似也有些过意不去:“娘子再等等,末将将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便来接您。”
薛鸢却已经没了力气,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也许是笑了一下:“无妨,我等你。”她轻声道。
目送着竹筏远去,薛鸢微微阖上了眼皮,放空了自己,她真的好累啊。
而就在这时,水下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鬼魅般地握住了她的足踝。
薛鸢残存的意识一凛,挣扎着想要逃开,却无济于事。握住她的手劲很大,她被拽着不断地往下沉。
湖水很快淹没头顶,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了,原来今日这一场,原本就是针对她一个人的杀局。
可是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是谁要杀她?薛鸢想不明白,也再没精力去想了。
四下彻底遁入一片黑暗时,薛鸢忽然想起颜夫子教的那句古话,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她今日若死在这里,又算哪一种呢?她救了萧嫦曦,那个被很多人爱着的女孩,她若活下来,她的父母朋友都会高兴,谢琮…也会高兴。
而她,薛鸢,若是死了,却是没有几个人会伤心,她无父无母,朋友也寥寥无几,也许红玉会伤心罢,那罐酿好的米酒,没想到她竟是没机会喝了…
那么,若她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么便是她罢,也算是她用身上最值钱的这条命还了萧嫦曦与谢琮曾经相救的恩情。
她放任自己顺着那人的力道往水下沉去。
……
就在薛鸢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劲瘦的手臂却突然破水而来,带着强横的力道死死扣住了她的腰。
扣住她脚踝的那只手似乎被人生生掰断,她被那人用力地带进一个冷硬的怀抱,紧接着,她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气。
谢琮?
可他不是走了么,又怎么会来救自己。
薛鸢脑袋进了水一般模糊,心中似乎泛起淡淡的疑惑。
他莫不是还不知公主已经被人救上去了罢。
常听人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走马灯,也许这便是她死前的幻觉么,原来她死前见到的唯一一个人竟还会是他?
薛鸢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彻底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