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叔,我今年三十六了
作品:《大明:朱元璋胞弟弥补大明遗憾》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包子铺门口,朱瑞璋停下脚步:“老板,来两个肉包,要刚蒸好的。”
“好嘞!”掌柜的麻利地用荷叶包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递过来,
“爷,您慢用,刚出锅的,香着呢!”
朱瑞璋接过肉包,递给朱文正一个:“尝尝,这李记包子铺,在应天开了几年了,地道得很。”
朱文正接过肉包,温热的触感透过荷叶传来,暖了手心。
他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汤汁浓郁,可心里却酸酸的,眼眶有些发热。
“叔,”他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地说道,“我今年三十六了。”
“嗯,三十六了,不大不小的年纪。”朱瑞璋也咬了一口包子,点点头。
“是啊,不大不小,可人生也就那么几十年。能有几个三十六?”朱文正叹了口气,放慢脚步,
“我十几岁跟着四叔打仗,守濠州、攻安庆、取南昌,后来守洪都,一打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我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天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
身上的伤疤,一条压着一条,有的是陈友谅的兵给我划的,有的是北元的箭给我射的,还有在东瀛平叛时,被蛮子的刀砍的。”
他伸出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如蛇:“你看这道疤,当年守洪都,陈友谅的大军架云梯攻城,我亲自上去推云梯,被上面的乱箭射中手腕,差点把胳膊废了。
那时候年轻,觉得流血受伤算什么,只要能打赢,只要能立功,就算死了也值。”
“后来呢?”朱瑞璋开口道。
“后来就飘了呗。”朱文正自嘲地笑了笑,
“守洪都立了大功,我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谁都比不上我。四叔给我的封赏,我觉得不够;
徐达、常遇春他们受重用,我心里嫉妒。那时候脑子像被猪油蒙了心,说出那些浑话,做出那些浑事,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被软禁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却也最清醒的日子。
那时候,每天就待在一间小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我常常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一开始我恨,恨四叔不信任我,恨自己时运不济。可日子久了,看着铜镜里我的胡须慢慢变长,看着那些馒头慢慢变坏,我慢慢想通了。”
朱文正抬起头,看向朱瑞璋,眼神里满是沧桑,“叔,你说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图什么?当年我争功劳,争封赏,争地位,最后落得个被软禁的下场。
那些我争来的东西,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百年之后,谁还记得我朱文正立过什么功,当过什么官?还不是变成一捧黄土,和那些无名小卒一样,埋在地下,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富有。”
朱瑞璋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话憋在朱文正心里很久了,今天终于说出来,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在东瀛的两年,我更是深有体会。”朱文正继续说道,
“东瀛那地方,蛮荒得很,语言不通,习俗也不一样。我虽然是那里的总督,手握大权,可心里空荡荡的。
晚上睡不着觉,就想起在应天的日子,想起小时候和你、一起在老家的田埂上跑,想起母亲做的粥,想起一起抓过的知了猴。”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叔,我累了,真的累了。年轻的时候,觉得打仗是件威风的事,觉得开拓疆土是件了不起的事。
可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找个小院,种几亩地,养几只鸡,每天喝喝茶,看看书,不用再担心打仗,不用再担心勾心斗角,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两人走到一处茶馆门口,朱瑞璋停下脚步:“进去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茶馆里很热闹,说书先生正在台上唾沫横飞的说着书,讲的正是朱文正守洪都的故事。
台下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这位朱将军,真是天神下凡啊!三万不到的守军,挡住六十万大军,坚守八十多天,这可是千古奇功!”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
朱文正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他跟着朱瑞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很快端上两杯热茶。
“你听听,百姓们都记着你的功劳。”朱瑞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四叔让你去海外就藩,也是想让你再立一番功业,让后世子孙都记着你。你就不想给后代挣下点什么?”
“后代?”朱文正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叔,我有两个儿子,老大今年十一岁,老二才两岁。我对他们没什么太高的期望,不想让他们像我一样,一辈子打打杀杀。
我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识几个字,懂几分道理,将来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过安稳日子就好。”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当年没爹扶持,跟着四叔长大,也没靠什么祖业,不也活下来了?
他们将来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就算给他们挣下再多的基业,再多的财富,若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最后也会败光。
反之,若是他们自己有本事,就算我什么都不给他们,他们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我戎马半生,亏欠家里太多了。”朱文正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在东瀛的两年,我每次写信回来,孩子们都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我夫人总是安慰我,让我安心办事,可我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次回来,我想多陪陪他们,弥补一下这些年的亏欠。”
“海外太远了,一来一回,就是好几个月。我这身子骨,也经不起那么折腾了。”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再说,海外蛮荒之地,蛮夷遍布,随时都可能发生叛乱。
我去了,又得打仗,又得操心吏治,又得防备蛮夷。我真的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操心那些烦心事了。”
朱瑞璋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
朱文正变了,是真的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争强好胜的少年将军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磨平了棱角,看透了世事,只想追求一份安稳。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朱瑞璋缓缓说道,
“你四叔让你去海外就藩,也是一片苦心。他觉得你是个人才,不想让你埋没了。你守洪都的军事才能,治理地方的本事,都是大明需要的。”
“我明白四叔的苦心。”朱文正点了点头,
“所以我在暖阁里没拒绝。四叔对我恩重如山,当年没杀我,还让我去东瀛历练,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他让我去海外就藩,我若是直接拒绝,就是忘恩负义。”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心里难受,忍不住想抱怨几句。叔,这些话,我没敢对四叔说,也没敢对太子说。只有对你,我才敢掏心窝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朱瑞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心里有委屈,有想法,就该说出来。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病来。”
朱瑞璋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你若是真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去跟你四叔说说,大明虽然是说藩王分封海外,但若是不想去的也可以在京城做个闲散王爷。”
朱文正摇了摇头:“不用了,叔。我已经答应四叔了,不能反悔。再说,海外虽然苦,虽然远,但既然四叔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负他。”
他眼神坚定了许多:“我只是想在去之前,好好逛逛这应天城。以后去了海外,怕是没机会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