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民国打工记

    林孝谦是自天津来的银行家,所以林家的圣诞晚宴,自是邀请了上海金融圈的各界人士。有外资银行的买办,也有华资银行的代表,更有冯科长之群的财政大员。


    但显然,这会儿来的人并不属于这一列人中。


    因为这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往自己相熟的人群中走去,而是和周遭的人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立在门旁,然后双手交错在身前,静静的立在门口的冬青与槲寄生花环下。


    罗春花把眼光投过去,见正是那天初次来林公馆见到的那个老人,想起那天的尴尬事情,也瞬间没了兴趣。


    却不想,这个老人在这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只见人声喧闹后,三三俩俩的穿着中式长袍的人一路快步围在老人旁,而那个被快速关上的玻璃窗棂门,也又被开启了。


    林孝谦、冯庆云还有孙景瑞夫妻陆续走出来。


    正当罗春花收回眼神,准备继续发呆的时候,突然眼角一扫,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孙景瑞身后快步走出来,然后瞬间没入人群中。


    罗春花立时打了个机灵,她连忙把眼神收回来,手里的香槟不断碰击着玻璃杯壁。


    林莹侧过头来,难得贴心的问,“怎么了?”


    罗春花心如小兔,慌慌乱跳,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秘密,但是她不能说出口,于是竭力笑了一下,然后掩饰似的猛地把杯子里的香槟倒进嘴里。


    “有些渴了。”


    冯兰见罗春花这幅摆不上台面的样子,偷笑了一声,好心劝道:“那边有橙汁,口渴了可以喝橙汁,香槟喝的太急会晕的。”


    罗春花道了谢,然后就借着头晕,端着空杯子跑到一边的皮质沙发上,坐着。


    这圣诞晚宴也不是什么有趣的热闹,不过是一群穿着人模狗样的端着酒杯然后站在大厅里四处溜达,也幸亏林家房子大,这么多人倒也显得不拥挤,但是光站着就又傻又累的了。


    她翘着二郎腿,舒服的倚在沙发背上,一手撑着头,半垂着眼,装作头晕,不胜酒力的样子。


    罗春花并不确定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有没有离开,也不确定这个黑色衣服的人是谁,只是偷偷摸摸的总不像什么好人,或者是普通人。


    说起这个,罗春花又要咒骂孙景瑞了,说好给她上户口的,但现在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不会是忘了吧。


    她没有户口,死了可就更不会有人管了。


    真是死了也是白死。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等罗春花把孙景瑞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个遍,孙景瑞找上来了。


    “罗小姐?”


    罗春花闻声,睁开眼,抬头望向立在眼前的人。


    “孙叔叔?”


    孙景瑞支着一张笑脸,嘴里却又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罗春花心下一紧,还以为孙景瑞发现了什么,心扑通扑通的直跳,嘴上的话却越发的慢了。


    “没有,刚才不自觉的喝了一整杯酒,头有些晕。”


    孙景瑞哦了一声。


    罗春花也说不上他这个哦字是什么意思。


    罗春花的大脑就好似一个浆糊一样,明明拼了命的想从孙景瑞的语气里分辨出他的意味,脑子却又像是掉进旋转的水晶吊灯里,只有明晃晃的白色。


    谁料下一句,直接炸醒了罗春花。


    “你老家人来找你了。”


    什么?老家人?


    同是穿越的人士?


    是她身上淘宝选购的衣服出卖了她?还是自己脸上的假睫毛告诉了那个人她的身份?


    罗春花起身,跟着孙景瑞往大厅旁的一个隔间走去,一边透过走廊处的玻璃镜面上,看着自己这一身穿搭。


    然后猜测对面的穿越者。


    那她要怎么确定对方确实是穿越人呢?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现在数学有这个口号吗?


    不行,万一已经有了呢?


    那howareyou?万一现在的英语也是回答I''mfine,那也不行。


    一路走,一路想,罗春花都在想要怎么确认对面的那个人真的是她的老家人。


    谁料,到了一楼隔间,罗春花看着站在中间的那个灰色长袍的老人,愣住了。


    年纪这么大了,也是穿越过来的?


    那她是叫爷爷?还是啥?


    是同一个年代穿越过来的吗?能有共同话题吗?


    还不待罗春花嘴里说出宫廷玉液酒,对面的老人率先走过来,磕巴一下。


    跪在了罗春花面前。


    罗春花双眼一睁,这是什么新的相认手段?她也要跪下来吗?


    “小主子!”


    罗春花更是愣住了。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孙景瑞,这是在做什么?


    孙景瑞连忙上前走了两步,抬手把老人扶起来。


    “鄂先生,您先确认是您家的小姐吗在跪,人已经到了,要不您先在这聊着?”


    那位鄂老先生,利索的起身后,瞬间两眼含泪,声音哽咽道:“确认了,确认了,就是我家的小主子,只是小主子啊!这么久不见,您连顺爷爷都不认识了?”


    罗春花眼疾手快的抓住要离开的孙景瑞,她真的一点也不认识这个老人家,也更不是她家的小主子,她有名有姓,也是有父有母的。这穿越也是身穿,哪来的父母家族?


    再说,有了父母家族,自己也就有了牵绊,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看这老爷子这封建旧姿态,指不定这家人是什么封建大家庭,万一这又有什么娃娃亲、家族联姻,那自己哭的地方可就没有了。


    孙景瑞一边撕扯着罗春花的手,一边笑着说,“罗小姐,这可是你们家的家事,我个外人在这里不太好。”


    “什么外人?!我觉得你在这挺好的。”


    罗春花连忙否认,然后深觉一只手不够,又连忙加上了另一只手,两只手紧紧抓着孙景瑞的衣袖。


    此刻孙景瑞藏青色的西装瞬间被抓出了一道道明显的褶皱。


    鄂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色手帕,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老泪,一边看着自家小姐和这位先生的拉扯。


    现在年轻人的操作,他实在闹不清楚,加上小主子年幼就被送到英国读书,行为上或许和家里的主子们总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老了,但也是见过外国人的,对于那些外国人的贴面礼还是懂的,所以虽然对于小主子和外男拉拉扯扯有些不满,但又因为小主子还没回老宅接受礼仪学习,便忍下来了。


    鄂顺清了清嗓子,又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口里,然后道:“孙先生,既然小主子说您不是外人,那您就留下来吧。”然后支着手,引着罗春花往沙发处走去。


    孙景瑞脸上的笑意一时卡在脸上,他算什么不是外人啊!再说他可不想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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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这群满清遗老的破烂事里面。


    本以为顺手帮个忙,能结个善缘的,结果这一个回身把自己陷进去了。


    孙景瑞半拖半走的,被罗春花带到了皮质沙发上。


    鄂顺依旧站在一旁。


    罗春花刚坐下的身子又瞬间站了起来,连带着孙景瑞趔趄着又站了起来。


    “小主子,您坐。”


    鄂顺支着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罗春花见这老人没有坐下的意思,才又彻底坐下。


    然后孙景瑞又踉跄着猛地撞进了沙发里,他揉着自己撞到沙发背上的手肘,嘀咕着这罗春花力气着实不小,一点也不像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了。


    罗春花见孙景瑞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才彻底松下手。


    她老话重提,看着一脸感慨的老人,继续解释到,自己并不是他口中的小主子。


    只见,话音刚落,泪刚止住的老人瞬间又哭了出来,两行泪默默的从那双半垂着的眼眸里流下来。


    罗春花急了,这算什么事?认亲也得有DNA验证吧,就算现在也没有滴血认亲这个环节了,那也得有互认祖宗十八代,然后再确认吧。


    “小主子,老奴知您怨老祖宗,可,可这家门、祠堂,您总得认呐。老祖宗这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利落,全凭着一口气,就盼着您回去呢。”


    老人声情并茂的哭泣道。


    罗春花却并不为他口里的生命垂危老人就等着见小孙女最后一面而触动,反而心想,这又是什么诈骗话术?


    她有名有姓叫罗春花,他家姓鄂,八竿子打不着边啊。


    只见老爷子又是一个手帕擦过眼泪,哑着嗓子道:“主子啊,翻开黄册子,您这名字可不就是伊尔哈吗?再说,您改姓,老祖宗也是知道的。”


    这很像吗?


    孙景瑞调整了一下坐姿,小声道:“伊尔哈满语就是春花的意思。”


    罗春花一捂头,这还带名字碰瓷的?如果不是自己身上随身带的行李箱,她还就真以为自己魂穿了呢。


    可是,她明明白白的是身穿,在这里肯定没有一个血亲,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没有DNA鉴定,她一定拉着这家人去鉴定,这认亲哪有乱认的。


    就算罗春花再三否定,这老人家就是满脸老泪,一脸我不信,都是老奴的错的表情。


    说到最后,罗春花嗓子都哑了。


    她看了眼旁边已经无聊的开始转杯子的孙景瑞,长长叹了口气。


    她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这老人也说不出她家小主子为什么离家的原因,只一个劲儿的要罗春花跟他回去。


    罗春花才不会不明不白的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呢,这万一把自己卖了,可就是一辈子完了。


    然后两方就这么僵持在这里了。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垫了垫脚尖,玻璃门外的晚宴已经到了下半场了,大家有的开始在中央跳起了舞。


    她侧头问孙景瑞,“你没有事了吗?”然后使着眼色,求孙景瑞借口有事把自己带出去。


    孙景瑞也明白了,自己反正是罗春花手里的工具人了,但是逆着罗春花自然比顺着罗春花,让自己心情更爽利,于是手一摊,后背一靠。


    “外面来找我的要不是问法币的事,要不就是问税收的,我都不想应付,正好在这里躲个清闲。”


    罗春花死心的闭了闭眼,然后准备坦诚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