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未命名关系

作品:《灯塔水母

    林强被安葬在离茨城县不远的一个偏僻墓地,那里交通不便,需要步行走一段山路。


    林鹤羽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林强立在风中的墓碑,没有太多情绪,看了一眼他便不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墓地,走向车站的这一段路,阳光普照,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蜂蝶在花丛间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可林鹤羽却觉得异常寒冷,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入,而是从骨髓里往外冒,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昏暗、潮湿的仓库。


    七年前。


    林鹤羽背着书包,低头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夹着湿气吹过,凉得刺骨。


    巷尾突然窜出几个黑影,粗暴地将他拽进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砰”地关上,黑暗吞没了他的视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鹤羽挣扎着,拳头胡乱挥舞。


    恐惧让他不知所措。


    车厢里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扑鼻而来,鹤羽用力踢向身旁的座位,却被狠狠按住肩膀。


    “别吵,小崽子!你爹欠了我们五十万,跑得跟兔子似的,我们只能拿你顶账!”


    “我爸欠的债,你找他去!”


    鹤羽咬牙,趁着男人不备,一脚踹向对方小腿。


    男人吃痛骂了一声,招呼同伙扑上来,几拳下去,鹤羽被打得蜷缩在地,身上青紫交错,鲜血从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


    车子颠簸着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


    鹤羽被拖下车,鞋底在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长痕,他挣扎着想站稳,却被一脚踹倒。


    “臭小子,还挺耐揍,给我进去好好待着。”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他爬起来,拍打着铁门:“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混蛋!”


    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可门外只剩嘲笑和渐远的脚步。


    房间里光线昏暗,角落里坐着另一个身影。


    那人金发如烈阳般耀眼,蓝眸似深海般幽邃。


    他懒散地靠在墙边,手腕上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链,链条在昏光下泛着冷光。


    那张脸的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五官立体,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那双蓝眸在昏暗中闪着微光,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他瞥了鹤羽一眼,嗤笑道:“吵死了,小屁孩。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省点力气吧。”


    他的声音有着少年少有的低沉,尾音微微上扬,透着股不屑。


    鹤羽转头瞪他,喘着粗气:“你是谁啊?”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踉跄着站起身,摸索着墙壁寻找出口。


    他咬紧牙关,嘴角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衬得他那张清秀的脸多了几分狰狞。


    晋云挑眉,懒洋洋地抱着手臂,金发在昏光中微微晃动:“随便你,撞死算我的。”


    他斜眼看着鹤羽,薄唇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鹤羽没理他,摸到一扇窗,试图用肩膀撞开。


    玻璃的碎片划破他的手臂,血顺着袖口淌下,染红了半边衣服,可窗外的铁栏纹丝不动。


    他咬牙又撞了一次,痛得闷哼一声,额头满是冷汗。


    晋云终于看不下去了,冷声道:“你脑子有坑?这么撞下去,命都没了还逃个屁!”


    他的蓝眸微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眉宇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别管我!我要找警察叔叔。”


    鹤羽回头吼道,声音里夹着愤怒和委屈。


    他抓起地上一块砖头,砸向铁门,震得他虎口发麻,可门还是没动。


    他不甘心,又冲向墙角,用力扒拉一块松动的砖。


    晋云眯起眼:“行了,别折腾了。这仓库平时连过路的车都见不到,你这么闹只能把看守的人引来。”


    鹤羽没搭话,喘着粗气继续砸墙,砖头在他手中碎成齑粉,溅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不止。


    他双手手心里满是血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铁门被粗暴推开。


    三个绑匪闯入,看到满地狼藉,怒骂声如雷霆炸响:“小兔崽子,还敢闹?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老大,我就说进来之前应该把他绑起来的,看这闹得。”


    为首的男人眼窝深陷,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那就让他没办法再开口。”


    他身后两个喽啰,一个提着麻袋,另一个握着把匕首,刀尖在昏光下闪着寒芒。


    他们显然不打算留情,壮汉挥棍砸向鹤羽后背,力道之重让他痛得蜷缩成一团,棍棒落下的声音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


    他的视线开始摇晃,世界模糊成一片。


    “住手!”


    晋云低喝一声,从角落站起身。


    他迈出一步,手腕上的断裂锁链叮当作响。


    “老大,他的手链断了……”


    “嘿大少爷,你来插什么手。”


    壮汉狞笑着又是一棍砸下,目标却是晋云:“金毛小子,你也别想好过!黄老板说了,两个一起收拾!”


    鹤羽咬牙撑起身,看到铁棍朝晋云挥去,眼底的火骤然燃起。


    他不顾自己伤势,猛地扑向壮汉,用尽全力撞开他,铁棍偏离方向,砸在地上。


    “别碰他!”


    壮汉被撞得踉跄,怒火更盛,转身一脚踹在鹤羽腹部,将他踢飞出去,撞在墙上。


    “找死!”


    壮汉咆哮着,挥棍砸向鹤羽头部,晋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棍子,反手一拧,壮汉吃痛松手。


    晋云冷哼一声,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剩下两人趁机扑上来,麻袋男试图套住晋云,持刀男则挥刀刺向鹤羽。


    鹤羽滚到一边,躲开刀锋,却被麻袋男一拳打中脸侧,鲜血从鼻子里涌出。


    他咬牙反击,一脚踹向对方膝盖,可力道不够,反而被刀疤男抓住手臂,匕首狠狠划过他的肩膀,血花绽开。


    晋云见状,蓝眸闪过一丝怒意,金发飞扬,动作快如鬼魅。


    他一拳打翻麻袋男,抢过铁棍,横扫向刀疤男,棍风凌厉,逼得对方后退。


    可壮汉这时爬起来,从背后偷袭,勒住晋云的脖子,试图将他拖倒。


    鹤羽喘着气,看到晋云被困,强撑着扑过去,想用身体撞开壮汉。


    突然一股剧痛袭来。


    他眼前一黑。


    昏了过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抹诡异的蓝光从他身上泛起,幽幽地笼罩着他。那光芒微弱却奇异,沿着他的伤口流淌,试图修复破碎的躯体。


    不远处,晋云的蓝眸猛地一缩,目光锁在那光芒上。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鱼形化石吊坠,吊坠正微微颤动,像被什么吸引,与鹤羽身上的蓝光遥相呼应。这……不是幻觉。


    壮汉揉着胸口,看到这诡异一幕,骂道:“什么鬼东西?这小子太他妈邪门了!”


    刀疤男皱眉:“管他呢,人晕了,带走得了!”


    可麻袋男却退了一步,声音发颤:“这光……不正常,先撤吧老大,黄老板没说要对付这种怪胎!万一变异了,我们可跑不了了。”


    三人对视一眼,便丢下晋云和鹤羽,慌乱逃出仓库,铁门“砰”地关上。


    晋云挣脱束缚,蹲下身,盯着那蓝光,瞳孔微缩:“这是……什么?”


    他伸手探向鹤羽,指尖触及蓝光时微微一颤,发现光芒竟有修复之力。


    鹤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迹干涸,青紫消退,呼吸渐渐平稳。


    “不是普通人类么……?”


    他若有所思,从颈间摘下那条化石项链,吊坠里的鱼似乎游动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晋云盯着还在昏迷中的林鹤羽。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被关的第三天,鹤羽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没死,摸着身上奇迹般愈合的伤口。


    “他们跑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


    晋云靠着墙,懒懒地“嗯”了一声。


    仓库一时陷入沉默。


    鹤羽低头摆弄脚边的石子,眼神晦暗:“我爸欠了债,他们抓我顶账……我不能让他们动你。”


    晋云一怔,蓝眸微微眯起:“你保护我?”


    他嗤笑一声,语气放缓,“傻乎乎的,命都不要了。”


    “不过你这脾气,挺有趣的。”


    鹤羽瞪他一眼,没接话,却默默记下了这话里的温度。


    接下来的时间,绑匪没再出现,仓库里只剩他们两人。


    鹤羽蜷在角落,抱着膝盖发呆,偶尔抬头偷瞄对面的金发少年。


    晋云则靠墙坐着,蓝眸半阖。


    半晌,鹤羽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挪到晋云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问这个干嘛?反正很快就出去了,记不记无所谓。”


    “总得有个称呼吧。你老叫我小屁孩,我也得叫你什么?金毛?”


    晋云低笑一声,喉结轻滚,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随便你。叫‘喂’也行。”


    鹤羽撇嘴:“那我叫林鹤羽。你呢?”


    晋云没答,只抬眼望向窗外,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叫我晋好了。”


    他没给全名,也没解释为什么只给昵称,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什么。


    鹤羽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晋……听起来挺酷的。”


    接下来的几天,绑匪依然没露面。


    仓库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却没人进来查看。食物是隔着门缝扔进来的几瓶矿泉水和硬邦邦的面包,两人分着吃,饿极了也觉得没那么难咽。


    鹤羽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


    晋云听着,没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侧头看他一眼。


    那双蓝眸藏着太多鹤羽看不懂的东西。


    鹤羽说完自己的事,忍不住问他:“你呢?你家里人肯定很厉害吧?看你这头发这眼睛,一看就是外国人。他们为什么抓你?”


    晋云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鱼形吊坠,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家里的事,麻烦。被抓……就是有人想从我这儿弄点东西。”


    他抬眼,笑了一下,“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鹤羽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但他没再追问。


    或许是同样的处境,晋云对他的态度渐渐软化,他开始主动分水给鹤羽多一点,夜里冷的时候,会把外套扔过去。


    鹤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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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清冽气息,像雪地里的松针。


    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晋云只哼了一声,扭头望向别处。


    深夜。


    晋云看向鹤羽。


    “我有办法出去,你要是想出去就要配合我?”


    鹤羽咬牙:“说吧,怎么配合!”


    他刚迈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晋云皱眉,扶住他,指尖触及他手臂时微微一顿,低声道:“你这状态不行。听着,那些家伙肯定还会回来,我们得先设计收拾他们。”


    他从墙角捡起一块尖锐的铁片,递给鹤羽,“藏好这个,等他们人少的时候,装晕引他们进来。”


    鹤羽接过铁片:“好。”


    第四天深夜,计划实施。


    鹤羽开始在仓库里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啊——肚子疼!疼死我了!救命——!”


    他滚在地上,抱着肚子翻来覆去,脸憋得通红,眼泪都挤出来了。


    晋云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呼吸放得极轻。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骂骂咧咧的:“又他妈闹什么?”


    铁门被推开,两个绑匪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晃得刺眼。


    为首的那个壮汉皱眉:“怎么回事?”


    鹤羽继续嚎:“疼……水……给我水……”


    另一个喽啰走近,弯腰想拽他:“别装了——”


    就在那一瞬,晋云动了。


    他从阴影中扑出,猛地勒住壮汉的脖子。


    壮汉闷哼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乱晃。


    与此同时,鹤羽从袖子里抽出尖锐铁片,狠狠扎进喽啰的小腿。


    那人痛得大叫,踉跄后退。


    鹤羽趁机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让他无法行动。


    晋云动作更快,三两下放倒壮汉,夺过他腰间的钥匙。


    “走!”


    他低喝一声,拉起鹤羽。


    两人冲出铁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


    仓库外只有一辆破车停着,晋云熟门熟路地撬开车门,热线点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引擎轰鸣,车子冲进夜色。


    鹤羽坐在副驾驶,心脏狂跳,回头看渐渐远去的仓库,突然笑出声:“我们……逃出来了!”


    晋云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路灯下冷峻而英俊。


    他没笑,只是淡淡道:“嗯。干得不错,小鹤羽。”


    车子疾驰在空荡的公路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鹤羽靠在椅背上,喘着气,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温暖。


    车辆驶离荒山,朝着山下有人烟的地方开去。


    分别之时,晋云解下项链,塞进鹤羽手里,吊坠冰凉地贴着掌心。


    “拿着这个,就当给我们的革命友谊做个纪念。”


    林鹤羽见这个项链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便接过项链问:“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晋云看着他没有回答。


    沉默半晌之后,晋云提醒林鹤羽:“你该回家了。”


    鹤羽还想说什么,晋云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走吧,别回头。”


    他没转头,只挥了挥手。


    鹤羽握紧项链,最终什么也没说,下了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从那天起,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讯。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回到小巷中的家,这间房子既然已经抵押给叔叔,以他目前的经济条件可能是拿不回来了。


    这间承载着他幼时记忆的房子,最终也不会属于他。林鹤羽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里面残存的家具蒙着灰尘。


    他自嘲地笑了笑,丧家之犬这个词,此刻特别贴合现在的处境。


    他转身,告别了这间灰暗小巷子里的家。


    林鹤羽站在车站的检票口前。


    “旅客们,你们好!由茨城县开往章市方向的列车已开始检票了,有乘坐该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2检票口检票,1站台上车。老人、抱小孩及行动不便的旅客也请您到人工检票口上车。携带大件行李的旅客请您走宽通道通过,谢谢您的合作,祝您旅途愉快!”


    温柔的播报声响起,林鹤羽拿起行李准备检票上车。


    突然,他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难道是乔雪阿姨?


    林鹤羽疑惑地打开手机。


    显示的是一串未知的号码。


    “林鹤羽,你不好奇晋云为什么杳无音信吗?”


    是谁发的短信?


    黄世仁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知道他母亲跟晋云的人。他想要晋云的命,那么黄世仁这个时候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检票口的人流涌动,他却站在原地,盯着屏幕,呼吸渐渐急促。


    过了一阵,离上一条短信不久,手机再次震动。


    “你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对吗?今夜来世贸大厦顶楼天台,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林鹤羽摁灭手机,抬头看向检票口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鱼形化石吊坠冰凉依旧。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检票口。


    列车启动,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站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