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走剧情可直接跳转至此

作品:《灯塔水母

    林鹤羽再次睁开眼时,墙上的老式挂钟正慢悠悠地指向七点半。指针“咔哒”一声跳过,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今天不是寻常的一天。


    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冰凉的地板让脚底猛地一缩。那股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下意识把睡衣领口拢得更紧,才踩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拐角的木扶手被清晨的阳光照射出温暖的弧光,指腹滑过时,能摸到无数次来回留下的温度。他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空气里混着牛奶和咖啡的暖甜味道。


    晋云窝在沙发里,白卫衣的帽子随意扣在头上,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像只刚睡醒的大猫。他正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却在林鹤羽出现时,立刻抬眼。


    那双好看的黑眸,在撞上林鹤羽的一瞬间,所有锋芒都收了,只剩下一片近乎笨拙的柔软。


    他放下手机,起身时动作太急,膝盖撞到茶几,闷哼了一声也没在意,几步就走到楼梯口。


    没说话,先伸手。


    指尖先落在林鹤羽的手腕内侧,用最轻的力道碰了碰。触到微凉的皮肤时,他睫毛颤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随即掌心整个覆上去,慢慢收紧,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过去。


    掌心有薄茧,蹭过脉搏时带着一点细微的痒。蹭得太慢了,像在确认心跳,也像在确认人还在。


    “醒了?”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哑,却温柔无比,“我没敢叫你,怕你没睡好。”


    林鹤羽垂眼,看着那只手把自己整个圈住,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晋云立刻察觉,拇指顺着那道细小的动作,极轻地蹭了蹭他的腕骨,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混着窗外的湿风飘进来:“……今晚十点过后,狮子座流星雨将达到极盛,预计每小时可达数百颗,甚至上千颗,这将是近三十年来最壮观的一次……最佳的观星地点在河川公园。”


    晋云没回头,只侧了侧脸,笑着说:


    “今天……我想带你出去,好不好?”


    顿了顿,声音更低,近乎耳语:“山那边的湖边有集市,下午人多,热闹,你的朋友们我都喊上了,晚上……”他侧头看了眼电视,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轻,“晚上有流星雨,特别多。”


    他没说“生日”,连“今天”都含糊盖过。


    林鹤羽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发热。他别开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晋云笑了一下:“秘密。”


    他往前半步,几乎把林鹤羽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到只剩气音,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暧昧:


    “鹤羽,我想让你开心。就一天,好不好?”


    那声“鹤羽”被他咬得又慢又轻,尾音像羽毛扫过耳廓,带着湿热的温度,带着不容闪躲的侵略。


    林鹤羽睫毛抖了一下,终于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晋云像是被点燃的烟花,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整个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又在察觉到林鹤羽僵硬的下一秒,立刻松了松,改成极轻地圈着,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后背,动作温柔,却带着清晰的占有。


    “先吃早饭。”他下巴抵在林鹤羽发顶,声音闷得发颤,藏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我煮了粥,烤了你喜欢的奶油小面包,还热着。吃完咱们慢慢收拾,下午出发,晚上我带你去看星星。”


    林鹤羽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鼻尖全是晋云卫衣上干净的雪松味,混着他皮肤独有的暖香。他闭了闭眼,手指在晋云背后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抓住,又像回应。


    “……晋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晋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林鹤羽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


    “谢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电视里的女主播还在温柔地重复今晚流星雨的盛况,而客厅里,粥的香气慢慢溢出来,盖住了所有残留的冷意。


    临近出门,林鹤羽走到电视机前,正要伸手关掉电源,女主播的声音恰好又飘了过来:


    “提醒一下,今夜本市有雨,夜间观星的市民请记得带伞或雨衣。”


    他指尖在电源键上悬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按下去,顺手从门边挂钩上抓了把黑色折叠伞,塞进背包侧袋。也不知道今晚的流星雨会不会被雨云挡住,他心里轻轻嘀咕一句,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还算晴朗,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城市,远处高楼的轮廓若隐若现。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玻璃上,反着柔和的光。他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的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出的潮润,像谁悄悄把情绪都浸湿了。


    “鹤羽,走吧。”


    晋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


    林鹤羽回头,看见他已经站在玄关处换好了鞋。那人微微弯着腰,手里正把自己的那件薄外套往臂弯里搭,闻言抬头冲他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碎成细小的金色,眼睛弯得像月牙,藏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和雀跃。


    那笑太亮了,亮得让林鹤羽忽然有点不敢直视。


    他“嗯”了一声,低头穿鞋。晋云却已经走过来,弯腰把他的鞋往他面前挪了半寸,又极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额角。


    “带伞了?”晋云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在看见背包侧袋露出的伞柄时,眼底那点紧张悄悄化开。


    林鹤羽没抬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晋云笑得更深了,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那就走吧,流星雨不等人。”


    指尖相扣的瞬间,林鹤羽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着眼,任由晋云牵着往外走。门被带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天气。


    可这次,牵着他手的人把所有的雨云都挡在了身后,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车站里人头攒动,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和煎饼果子油香味,比平时热闹好几倍。


    林鹤羽刚跟晋云走到约定地点,就听见一道滚雷似的嗓门炸开:


    “卧槽!你们俩怎么才来!我跟班长在这儿干等半小时,李泽话少得跟哑巴似的,我都快憋出内伤了!”


    闻言马大哈已经蹦着过来了,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恨不得把林鹤羽举起来当风车转的架势。


    晋云眼疾手快,单手按住他肩膀,笑得温良无害:“淡定。”


    马原不服气,还真就想绕,胳膊张得跟老鹰似的:“我轻点抱!就一下!”


    晋云懒洋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关影来了。”


    “???”马原跟被点了暂停键,脖子咔咔转圈,“哪儿呢哪儿呢?”


    啪——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矿泉水瓶。


    关影不知啥时候站到他身后,高出他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拧开瓶盖灌水,语气吊儿郎当:“你眼瞎还是我隐身了?赏你一瓶盖不过分吧?”


    马原抱着头嚎:“你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啊?!”


    “啧,嘴还挺毒。跟君哥学的吗?”关影折扇“啪”地一声合上,指了指不远处并肩站着的林鹤羽和晋云,“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出来玩,你非要当三百瓦电灯泡,缺德不?”


    林鹤羽耳根瞬间爆红,刚想开口解释“我俩没……”就被晋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李泽推了推眼镜,叹气打圆场:“行了,别闹了。车快进站了,恒君呢?”


    “我看见了!”马原总算扳回一城,兴奋地指着远处,“在那儿装逼呢!”


    周恒君戴着黑色卫衣帽,耳机线从兜里拖出来,低着头慢悠悠晃过来。明明长了张俊秀的脸,却偏要摆出一副“生人勿扰”的冷淡样儿,路过之处自动分开一条道。


    关影吹了声口哨:“哟,今天怎么不毒我了?舌头被猫叼走了?”


    周恒君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队伍最后,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调高音量,像用一整片鼓点把世界隔绝在外。


    关影碰了个钉子,啧了一声:“行,装酷是吧。”


    林鹤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周恒君今天确实不对劲。平时那张嘴能把人怼到自闭,今天却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正想着,掌心突然一热。


    晋云那只手又不安分地伸过来,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像有羽毛扫过。林鹤羽被撩得一激灵,反手就是一巴掌拍掉,瞪他。


    晋云低笑,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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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又没亲你。”


    “……要关影听见你试试?”


    “他敢。”晋云漫不经心地侧头,冲关影扬了扬下巴,“对吧?”


    关影折扇一开,笑得一脸纨绔:“敢什么敢?老子眼睛又不瞎,你俩当我空气我还省事。”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噪音,车门一开,人流汹涌。


    地铁末班高峰提前杀到,车厢里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操,这也太离谱了!”马原被夹在两拨上班族中间,活像块被揉皱的三明治,声音从人缝里闷闷传出来,“今天居然没座,还得当人肉夹心饼干!”


    关影被挤得折扇都合不拢,脸被挤的扭曲:“废话,法定假日第一天,你当全国人民都跟你一样躺平啊?堵车堵到我怀疑人生,我才选地铁,你还想挑位子?做梦呢。”


    李泽抓着吊环,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就是音量被迫拔高八度:“都抓紧了!下一站人更多,别走散!谁掉队就三号出口集合,然后一起去河川公园!”


    “咔哒”一声,车门合上,列车猛地一晃,惯性把所有人往同一边甩。


    林鹤羽被挤得差点亲到前边大叔的后脑勺,鼻尖全是廉价洗发水味。他整个人都恍惚着,早上那个梦还在脑子里打转,今天的日期总让他有种奇怪的预感。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后脑勺,偶尔有小孩被大人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喊一句“妈妈”,才让这铁盒子有点人气。


    林鹤羽盯着脚尖发呆,忽然一只手从后面穿过人群,精准地扣住他的指缝,掌心滚烫。


    抬头,晋云。


    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路,硬是挤到他背后,整个人像堵人形防波堤,把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全挡在外面。晋云比他高半个头,下巴几乎抵在他发旋,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耳后,热得他脖子发麻。


    “……谢、谢谢。”林鹤羽声音在车厢里几乎听不见。


    晋云低笑,胸腔震动透过后背全传到他身上,声音贴着他耳廓,带着点哑:“乐意之至。”


    林鹤羽耳尖瞬间红透,想挣开又舍不得,干脆把脑袋往下一低,假装看地板。


    再抬头,其他四个人早被人群冲得没影了。


    马原的声音从十米开外闷闷传来:“鹤羽!云哥!你们人呢?!”


    关影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都是大人了,丢不了!”


    李泽的声音远远飘来,带着笑无奈:“都别嚷了,抓紧扶手!下一站……”


    列车再次启动,轰隆隆碾过铁轨。


    晋云的手却没松,反而扣得更紧。


    河川公园还差四站,车厢却越来越不对劲。


    第四站,换乘枢纽。


    车门一开,先是人潮倾泻而出,像有人把塞子拔了;紧接着更汹涌的人流倒灌进来。这拨人不一样:没带娃的,没背包自拍的小情侣,也没穿情侣装的大学生。只有孤零零的男人,短袖、纹身、拖鞋、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眼神发直,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却谁也不说话。


    空气瞬间变了味儿,烟味、汗味、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


    林鹤羽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晋云那边靠了半步。


    晋云正低头飞快打字,屏幕光映得他眉骨发亮。


    林鹤羽没有手机。他母亲那台老旧的手机电池早就废了,用不了多久就得充电,再加上他觉得手机对自己没啥必要,雪姨也担心他玩手机会分心学习,他索性就没买了。不过这会儿,他倒有点好奇这帮家伙能在群里聊什么。


    林鹤羽好奇地探过去:“干嘛呢?”


    “建了个小群,免得待会儿走散。”晋云把手机直接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很低,“看吧。”


    林鹤羽扫了一眼,差点原地裂开。


    【群聊:今天不摆烂】


    关影:晋云你小子亲到了没?快汇报战绩!马原:+1+1+1我哭死为什么没人护着我!!!李泽:别闹了,你们发现没有,这几站上来的人不对劲,像被盯上了。关影:@周恒君你人呢?说话!李泽:我被挤到隔壁车厢了,一个人。马原:我靠我怎么闻到焦味了?


    林鹤羽正想吐槽这群人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手机突然连震三下。


    周恒君: 【所有人!快跑!!!】 【7号车厢着火了!有人放火!】 【现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