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边几乎隐身的沈淮许先众人一步反应过来，利落地起身三两步跨到程绮雯身边，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她的手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叉子也从她手里落到地上。


    他将地上的叉子踢远，才松开手。


    程绮雯被打断，也没有了刚刚那般寻死的勇气，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够了！这是裴家，不是农村大院。绮雯你也是名校毕业，什么时候遇到事情靠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解决了？”裴老爷子满脸失望地看向程绮雯。


    不过，他脑海里浮现起她曾经因丧女大病的样子，最终还是把更多指责的话吞了回去。


    沈淮许绕开程绮雯，走到姜晚身边伸手去扶起她。


    姜晚被程绮雯吓一跳，愣怔地任由沈淮许把她扶起来，坐回凳子上。


    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腕的皮肤，细腻如同孩子一般。


    “妈，你怎么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口快步走进来。


    众人看清来人竟是颜雪柠的时候，脸上都染上了意外。


    颜雪柠走到程绮雯面前，把她搀扶起来。


    “小柠，你怎么来了？”程绮雯一改刚才的软弱，把颜雪柠拉到身后，防备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这个屋子里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亲人，此刻在她眼里仿佛成了最危险的敌人。


    颜雪柠也反过来护住她，瞪着姜晚冷声道：“我和裴羡有缘无份，我不强求。你要是因为我和裴羡的过去，对我有任何不满，我都接受。可是，你不能欺负我的妈妈。”


    言下之意，姜晚对她所有的控诉都是处于嫉妒的诬陷。


    她巧舌如簧颠倒是非，几句话就把自己置于受害人的身份。


    姜晚冷眼看着她，并没有打算和她在老宅起争执。


    裴老太太伸手拉住姜晚，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她满眼心疼的看着姜晚，这孩子受了太多苦了。


    一个是她的儿媳妇，一个是她的孙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即使再护着姜晚也不可能毫不顾忌程绮雯。


    程绮雯年轻时候也吃了不少苦。


    老太太涌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当年陪着老爷子打天下，什么妖魔鬼怪她都不怕，如今小小的老宅内，两个女人的矛盾都让她如此为难。


    见惯了大风大浪，也算是在家里的小池塘里翻了船。


    裴老爷子则板着脸对颜雪柠说道：“颜小姐，注意你的称呼，不要乱认亲戚。这个世界上能叫绮雯妈妈的人只有裴羡和姜晚。”


    裴老太太冷声道：“不论你身体里的心脏是不是裴宁的，某种意义上，你和我们裴家资助的那些贫困儿童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年捐赠裴宁的器官，只是因为我孙女天性善良，生前就留有器官捐赠的遗言。并不是我们要找一个人代替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裴宁的存在。”


    老太太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特意落在程绮雯身上，有意在提醒她不要被颜雪柠所迷惑。


    只不过程绮雯沉浸在女儿再度回来的美好中，根本没在意老太太的话。


    闻言，颜雪柠委屈道：“我自然知道我没有资格成为裴家的孩子。我从小没有妈妈的疼爱，不知道是小宁妹妹和妈妈的血脉相连，还是缘分使然，我对程阿姨格外亲切。”


    程绮雯牢牢握住她的手，完全被她这番牵强的言论洗脑：“她也叫小柠，她就是我的小宁特意留给我的安慰。”


    二老依旧不为所动，他们这个年纪见过各种妖魔鬼怪，颜雪柠的道行在他们面前实在不足一提。


    二老面对裴羡、姜晚是慈爱的爷爷奶奶，可是面对外人，尤其是这种搅得他们家宅不宁的绿茶，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二老对裴宁的宠爱并不比程绮雯少。只是他们深知人死不能复生，他们清楚知道即使颜雪柠身体里的心脏是裴宁的，她也不可能变成裴宁。


    他们的孙女不会是一个手段这么低劣，为了攀龙附凤不择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