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姜晚自然不会提一个杀人凶手做什么隐瞒。


    她举起手机，把侦探收集给她的证据调出来，播放给大家看。


    同时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她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意，“她不仅仅剥夺了我这个孩子的生命，她还剥夺了我做母亲的资格。医生说我之后不能再怀孕了。”


    裴老夫人眼角泛起泪光，伸手拉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各种安慰大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一句：“我苦命的孩子，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裴老爷子重重地把筷子摔在碗上，“裴羡是失心疯了吗？居然维护这么一个杀人凶手？”


    他对着管家说道：“你现在立马去联系警察局长，成立专案小组……”


    他话音未落，程绮雯突然站起身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拉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道：“爸，不能。求求您放过小柠……”


    闻言，裴老爷子眼底的错愕更深一分。


    裴老太太像是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她，“绮雯你……”


    “颜雪柠身体里的心脏是……是裴宁的！我已经失去了裴宁一次，我不能再失去裴宁一次了。”她说完，直接痛哭出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裴老爷子看看程绮雯，又看看姜晚，“这……”


    姜晚点头道：“裴羡也和我说过这件事，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颜雪柠心脏移植用的器官是裴羡妹妹的。”


    裴老太太微微张着嘴，片刻，她扶着凳子哭道：“都是什么孽缘啊，我们裴家一直做的是正道生意，从未伤天害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裴老爷子也没有在说话，只是一声声叹气。


    曾经程绮雯差点死了的日子历历在目，终究是他儿子裴源酿成的恶果，对不住自己的妻女。


    女佣上前搀着早已哭成泪人的程绮雯坐回椅子上。


    程绮雯还没坐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跌跌撞撞地跑到姜晚面前，再一次跪下，“晚晚，你放过小柠吧。你体谅一下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姜晚眼角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突然落下来，她起身跪到程绮雯对面，“妈，那我的孩子呢？我也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我的孩子有谁在乎呢？而且，我的孩子也裴羡的亲骨肉啊，是您的孙子啊。”


    程绮雯一怔，满心想为颜雪柠开脱，口不择言地说道：“你怀孕不都没有一个月，那就是个细胞，怎么能和小柠这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相比呢？”


    姜晚瞪大了眼睛看着程绮雯，“那不是一个细胞，那是我的孩子，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甚至在我检查之后，他知道我不舒服，我连孕吐的征兆都没有了！”


    裴老爷子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接过佣人递来的药，平静了一下情绪，指挥道：“你们先把夫人带回房间。”


    程绮雯紧紧抓住餐桌的腿，“我不走，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


    她又看向姜晚，“你非要一个人偿命的话，我愿意替小柠给你偿命。”


    说着，她一把拿过桌子上的叉子朝着自己脖颈的大动脉用尽权力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