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羡帮姜晚洗完澡，又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干头发。


    姜晚全程一动不动，两眼空洞无神。


    她脑海里一直在思索生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她好像不论再努力地去解决问题，永远会有新的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这辈子要承受这么多苦难。


    裴羡把她抱到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她像是鱼儿回到水里，瞬间找到了安全感，她立马券起身体，抱着双腿。


    柔软的鹅绒被成了她最好的保护屏障。


    裴羡看着她受伤的模样，俯身隔着被子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根本不觉得你做错了，何必又口是心非地说着这样虚伪的道歉。裴羡，我一直觉得你起码是个磊落的人。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小人的一面。”姜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泪却顺着眼角划落到她的嘴角。


    裴羡见她愿意开口搭理自己，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我觉得我做错了，我没有保护好你，让……”


    姜晚从被窝里抽出手推开裴羡，“你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你包庇颜雪柠，包庇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


    裴羡伸手抓住她的手，“我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我……我让许铖去查小柠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了，我会查清她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闻言，姜晚转过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着他。


    他们距离很近，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带着往日淡淡的木质香。


    她缓缓开口道：“如果查出来她是幕后的凶手你打算怎么办？”


    裴羡看着她，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线。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妹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拥有妹妹心脏的人怎么可能要害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个答案让他分外痛苦。


    姜晚冷着脸，一字一句重复道：“如果颜雪柠是凶手，你打算怎么办？”


    裴羡看着她澄澈的眸子，思索片刻，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如果小柠真的和这件事有关，我现在就把她送去国外，任由她自生自灭。”


    姜晚冷嗤一声笑出声，反问道：“拿着几千万的资产带着最好的医疗团队去国外自生自灭？裴羡啊，这些字每一个我都认识，怎么你组合成句子之后，我却听不懂了呢？”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脸上扫过，“不过，谢谢你的坦诚。你为了维护她，甚至嘴上骗我一下都不愿意。你的道歉我没看出来，你对她无条件的袒护和偏爱，我倒是看出来了。”


    裴羡手指曲起，紧紧抓住被子的一隅，随即又松开，轻声道：“晚晚，我失去了我妹妹一次，我不能让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留下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曾经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妹妹血淋淋的躺在他面前。


    姜晚直接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冷声道：“我困了，不想听你讲话了。”


    裴羡到嘴边的话戛然止住。


    他直起身子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良久，站起身留下一句“晚安”径直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