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已被晋爵,他竟全然不知。


    左相伸手,从一旁的桌案上取了一份邸报抛给了沈墨轩。


    “你自己看吧,三日前便已经用邸报通传天下了。”


    沈墨轩连忙接过了邸报展开观瞧。


    这邸报呢,并非是现代所看的报纸。


    更像是朝廷定期向各地府衙与官员,抄送的近期要事汇编。


    在大梁,因为还没有发明印刷术。


    所有的邸报,都是由案牍司的文吏手工抄写,拿起来是挺厚的一摞纸。


    沈墨轩翻到了第三页,在各种消息杂汇间,果然看到了一条通报。


    圣闻,青原伯亲率虎贲之师,会战北蛮主力于北岸四城。


    是役也,烽燧蔽野,鼓角震天。我将士用命,弩矢如蝗,刀枪成林。


    血战三昼夜,斩首两万级,积甲如山,获马匹器械不可胜计。


    更斩获乌林部大汗首级,此为奇功。


    特颁明诏,赐晋青原伯为青原侯,增食邑一千五百户,旌其殊功。


    见邸报已经明发天下,人家李原已经是朝廷认证的侯爷了。


    沈墨轩气的是眼眉倒立,眉头紧拧。


    他将邸报往地下一摔,口中不甘的低吼道。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李原狼子野心袭杀押运队,朝廷为何要给他晋爵。”


    忽然,沈墨轩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老师说道。


    “对了,与我一起去的那位侯爷。”


    “他也被李原所虏。”


    “我若与他一同作证,定可以扳倒那李原。”


    左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递给了他一份文册。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于洋侯送到朝廷的勘验文书。”


    沈墨轩疑惑的接过了文书,展开一看,不由得是傻了眼。


    这于洋侯高德善,在文中不但一个字都没提李原与北川军。


    还在文书中将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几乎是把此事的所有责任都摁到了沈墨轩的头上。


    这位沈公子看着勘验文册,双手都在发抖。


    “怎会如此!”


    “这于洋侯为何要构陷与我!”


    随即抬头又看向左相,满脸的委屈与不甘。


    “老师,这不是事实!”


    “我说的才是真的,这于洋侯定是已经被那李原买通!”


    “他们这是在诬陷于我!”


    左相蔡宏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这位爱徒。


    过了一阵他才说道。


    “罢了,一位侯爷咱们都难以对付。”


    “现在你要指控两个侯爷在欺骗朝廷吗?”


    左相的话让沈墨轩神情一滞。


    是啊,自己去指控一个李原都未必成功,现在难道还要指控于洋侯说谎不成。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左相觉得有些头疼,他用手揉着额头,眼睛闭目,嘴里说道。


    “沈墨轩,此事就到此为止。”


    “朝堂上的事情,我亲自去处置。”


    “总归会让你免于惩处。”


    “不过,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也难以当殿上官了。”


    “罢了,我想办法在门下省给你安排个闲职,咱们师生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


    听老师说出了这话,沈墨轩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随即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老师,您是不要我了吗?!”


    “老师,这是为何啊?!”


    左相望着眼前丑陋的沈墨轩,心中很是厌恶。


    他耐着性子,对眼前这位沈公子说道。


    “沈墨轩,咱们总归是师生一场。”


    “我自会给你安排个去处,让你能维持生计。”


    “然而,你我师生的缘分已尽。”


    “你走吧。”


    说罢,他便向着沈墨轩的方向挥了挥手,便不再理会他。


    那样子,仿佛眼前的学生是一件不堪入目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