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茴记起他儿时在这处山下，救了一条小白蛇了。


    那年他随父出来寻找野外练兵的场地，独自一人寻到这里。


    有个顽童拿着石头往沟里丢，边丢边喊：“打死你，打死你！”


    雁茴以前看过野蛇被人拿石头砸死。它边跑边躲，身子被石头砸得血淋淋，最终还是没躲过。流了一身血，死在草地里。


    那时候，原本被父亲教育要雷厉狠绝的雁茴，第一次觉得一条蛇很可怜。


    他又看到一条蛇正被人拿石头砸着。


    还是条小蛇，雪白的蛇身微泛青，十分罕见，看着很有灵性。


    它的尾巴被石子砸到了几下，尾端的角质便竖起来，嘚嘚地发出求饶般的恐惧的响声。


    它躲不过的。


    没人救它的话，它肯定会被砸死的。


    雁茴在发现的一时间，便喝止住顽童。


    “住手！”


    那顽童被喊住的时候，本来还怒气冲冲的，要看是谁拦着他。一副打小便恶的模样。


    可一见雁茴一身皆贵，知对方是富贵人家，立马便缩着肩膀低下头了。


    “这蛇咬你了？”雁茴厉声问。


    那顽童摇了摇头：“没、没有……”他只是觉得好玩。


    “没咬你砸它干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


    “你砸的是我吗？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顽童忙向沟里那爬远了的小蛇说“对不起”。


    雁茴让他滚。


    那顽童忙不迭丢了一手大大小小的石子跑了。


    雁茴再去寻那条小蛇的时候，小蛇已经飞快地窜往山上了。


    在草丛里爬到一半的时候，那只蛇回过头来，悄悄望了雁茴一眼。


    雁茴记得，那蛇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圆很大，嘴巴的弧度是微微上翘的，看着像时刻在微笑。


    是一只长得一点也不可怕，还有点可爱的蛇。


    等雁茴要走进看的时候，小蛇便吓得赶紧跑了。


    夜里，阿奢缩在雁茴怀里睡着的时候，说着梦话。


    “雁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雁茴抚着他的发梢，方知，原来当初那只小蛇，就是阿奢吗？


    阿奢……


    他以后可就这一人了。


    哦不，这一蛇。


    雁茴怜爱地亲了亲阿奢睡梦中的脸，心底发誓，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让阿奢被人欺负了。


    到第二天，两个人一起食着山间野果时，雁茴提起这件事情来。


    二人的记忆对上了。


    阿奢看雁世子的眼神，更加布灵布灵亮闪闪的了。


    阿奢双手捧着野果小心地啃着，身子往雁茴身上靠，声音轻轻地说：“雁世子是小时候救过我的人，阿奢这辈子都得报答你。”


    雁茴两只手捧起他的脸，把他可爱的脸蛋搓来搓去，不太满意地问道：“除了报答，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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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其他感情吗？”


    “……有啊。”兰奢的脸被搓得红极了，连忙扑倒雁茴怀里藏起来。然后，他声量愈发小下去，但又生怕雁茴听不见，一个字一个字，温温吞吞，尽量要说得很清楚，“我喜欢雁世子，我……爱着雁世子，想跟雁世子永远在一起。”


    雁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动人的情话了。


    雁茴在这山间找到阿奢后，却不急着回去。


    他居然觉得在山里和阿奢住着非常有滋味。


    这山上没一个人，只有他跟阿奢。就像天地间只剩他和阿奢两个人一样。


    他们过着最质朴的日子。


    他两三日来都在山洞里跟阿奢天南地北。


    夜里便热气吐在阿奢耳边，跟阿奢说：“阿奢，我们现在是两只动物。”


    阿奢脱着身，衣物往身上揽，喊道：“我不要！我、我要当人！”


    雁茴便会将他拉回去：“那我当动物，你当人。”


    在洞里待了三日，最后还是阿奢受不了了，求着雁茴带他回家去。


    雁茴在府上，好歹还是个人样呢。


    在山洞里，可真成野兽了。


    每天把阿奢吓得要死。


    雁茴见阿奢实在不愿再待了，跟他哭着要回，唯有同意了，不得不带着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山间。


    离开后，他却觉得山野实在来得有趣，回到府上，便叫人找一座好山野，搭一座山庄，以后要常带阿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