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奢后头索性深睡了，雁茴用火石生火，将整个洞照亮，在洞中徘徊了会儿。


    这洞里还有阿奢往日用的针线和布料，不知小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


    雁茴手撕了一块布，做毛巾用，到温泉池处沾湿了，回来将阿奢身上他留下的痕迹一一擦拭干净。


    表痕是擦拭干净了，可阿奢身上属于他的气味，是永远都干净不了。


    做完一番功夫，雁茴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便抱着阿奢，盖上阿奢亲手编的棉被入睡了。


    小蛇这晚做了个梦，梦到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才一两岁，还是蛇崽的时候，好奇外面的世界，便滑着自己的小蛇身，悄悄爬到山脚下。


    他本以为能看看人类的世界长什么，却遇到一个顽劣的孩童欺凌它。


    小蛇想逃跑爬走，却被那顽童用棍子勾着扯回来，摔进沟里。


    小蛇摔得头晕目眩，以为自己马上要惨遭毒手了。


    恰逢这时，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孩出现，厉声喝止了那顽童，将那顽童吓得不敢出声。


    小蛇被救了。


    他在仓皇逃窜前，回头望了救他的那男孩一眼，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跑掉。


    在梦里，阿奢似乎看清了当年那名救命小恩人的模样。


    不正是雁茴吗。


    次日，天微微亮，日光照进来。


    洞外鸟语花香。一只黄莺飞进洞里，清脆鸣啭，将兰奢唤醒了。


    这是多年来一直习惯来唤兰奢起床的黄莺。


    兰奢迷迷糊糊间半睁开眼，入目的是雁茴的胸膛。


    “雁郎……雁郎怎么在这里？”阿奢脑袋懵懵的，白成一片，嘀嘀咕咕自语。


    跟着，他才猛想起来，雁茴昨日找到这处山洞来了，还以为他离家出走，生了好大的气。直把他给……


    弄得没意识了。


    才想到这里，兰奢身前的人似是被吵醒了，发出不知足的一些声音，将阿奢按入怀中：“再睡会儿。”


    阿奢贴着他的胸膛，乖乖的，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阿奢想起昨日雁茴来时，浑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他悄声说：“雁郎，你衣服湿了，我起来给你晾晾衣服吧。”


    雁茴慢慢睁开眼，望着眼睛在昨夜都哭红肿了的阿奢，心疼地吻了下他的额：“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世子妃做呢？”


    说着，他便起了身，去将地上那些衣服收拾过来。


    阿奢看着雁世子垒块的肌肉，一边羡慕着，一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捂了捂脸。


    雁茴把两人的衣物都架在火堆旁边烤，可二人却又都没衣物穿。


    阿奢起身了，拉着雁茴往温泉池水那推：“雁郎，你先去泡泡泉水吧，我织两件衣裳。”


    “阿奢还会织衣裳？”


    “当然啦。”


    阿奢赶紧推着他去温泉那里了。


    雁茴唯有到温泉里泡着，抬眼瞥阿奢。


    阿奢不好意思地用长发半挡着自己，随后去抱来曾经留在山洞里的布料和针线。


    这是他修成人后，偷偷裹着藤蔓织成的衣服下山买的。那时候他还不懂买东西要给银两，闹出笑话，好在是遇到一位好姐姐为他付账了。


    阿奢抱着布料坐在石床上，低着头，小心地缝制衣服。银针拉出长线，阿奢用牙齿轻轻咬断了，手指勾着线打结。


    雁茴坐在温泉池内一瞬不瞬望着他，心里美满地想着，他这妻子，怎么这般贤惠。


    “阿奢，你这洞是真不错。”雁茴道。


    阿奢边低头缝制衣物，便应他：“是啊，所以我以前还想着……”说到这儿，忽顿住，难以启齿。


    “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雁茴问。


    “我……”阿奢犹豫好半晌，方道，“我曾想着，若以后雁郎不喜欢我了，我就回这山洞来。”退路给自己想好了。


    雁茴听了这话，好在是没在阿奢身边，不然肯定要敲他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颇是语重心长道：“我的宝贝阿奢，你知不知道，在这世间，能找到一个自己打心底喜欢、爱着的人，最是不容易的事情。你当真以为爱人那么好找吗？”


    阿奢不太懂，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我雁茴，这辈子只对你心动过。我不可能会再爱上别人，也不可能会要你走的。”说这番话时，倒是雁茴有点不太好意思直视他那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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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的眼睛了，跟初心动的少年一般。他低声笑了笑，“你要是心里没我，我倒也算了，可你心里分明有我，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算了。”


    阿奢脸颊瞬间烫烫的，低着头不敢再看雁世子了，一味缝衣服。本来缝得好好的针脚，现在却微乱了。


    雁茴看他小妻子那娇羞的模样，笑了下，让他兀自娇羞了会儿，又问：“阿奢，你那花冠是什么用处？”


    “啊……那个花冠……嗯，是我修炼成人时用的。月圆之夜的时候，它会吐出灵丹。我缺什么，那灵丹就补我什么。”


    “原来如此。”雁茴瞧着放在一旁石子上的花冠，道，“我看它倒像戴在你头上的首饰。”


    “我还没戴过呢。”


    “那阿奢要不要戴着试试看？”


    阿奢听雁茴的话，放下手中的针线，去双手拾起那花冠，戴在头上。


    “好不好看呀？”


    阿奢的黑发本就秀丽，戴上这花冠，美貌绝伦。


    雁茴怔怔地看着出神，弯了下唇角：“好看，好看极了，像神女一般。”


    阿奢不管听雁茴几次夸他，都非常不好意思。


    ……


    “阿奢，过来。”


    “怎么啦，雁郎……”


    “与我一起洗。”


    “你自己洗嘛……”


    “我想同阿奢共浴。”


    “唔……”


    “我们就快成亲了，你还羞吗？快来。”


    “哦……”


    ……【只是单纯洗白白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


    “小蛇以后会成仙吗？”雁茴顺着阿奢的头发问。


    “我资质不够，成不了仙。修成人已经是极点啦。”阿奢说到此处，声音低了低，无比温柔的声音，就像天上来的，“这样很好……我可以跟雁郎一起慢慢变老了。”说完一句，复又续一句，像是藏在心底很久的话，“等到我老的时候，可是连蛇身都变不出来了呢。那时候，我们就是一对老人了。”


    雁茴久久沉默着，不言语。


    热气腾腾之下，他的如墨的双眸看起来颇润。


    半晌之后，他低声柔情道：“阿奢，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