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孙福来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严祯跟前,行了个常礼,笑着说道:“太子殿下邀世子过马车一叙。”


    严祯突然被拦住,黑黝黝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完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孙福来向马车走去,倒是他身后那个随从听到太子殿下有请,不免恐慌,生怕世子的表现会惹来太子不悦,他们来到京城,本就人生地不熟,万事都要谨慎。


    各地之事,是逃不过天子的耳目,蜀地发生的一切,孙福来在这宫中自然也有所耳闻,今日得见这小世子,六岁,却如此瘦小,眉目间萦绕着不属于孩童该有的阴郁,可见日子确实不好过。


    孙福来笑着问候:“世子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可还习惯?”


    一般人都会给孙福来一个面子,毕竟他是东宫的大太监,是太子身边亲近之人,严祯却只无甚感情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小世子身后的随从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好在已经到了马车旁,孙福来也没在意,依旧是带着笑:“殿下,世子到了。”


    从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他上马车。”


    孙福来在地上放置脚蹬:“世子请。”


    李重山见世子个头这么小,本来想抱他,严祯却避开了,踩着脚蹬有些费力地爬上了马车,孙福来为他撩开了帘布。


    谢徽宁已经没在车窗旁趴着,而是坐在软垫上,左边坐着许谨元,右边坐着沈庭晟,隔着马车中央放置的矮几打量着进来的严祯。


    严祯未学习过礼仪,见到谢徽宁并没有下跪行礼,沉默着站在那里,由着对面三人齐刷刷的目光打量,因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倒也看不出是否局促。


    宽敞豪华的马车内一时之间落针可闻,还是沈庭晟率先沉不住气,出声道:“世子好大的威风,见到殿下也不行礼?”


    谢徽宁听到沈庭晟的话,立即说道:“对,见到本太子怎么不下跪磕头?”不行礼就算了,也不说话,瞧着也太凶了。


    许谨元有心替小世子解围,刚要开口,就见严祯朝谢徽宁跪下,面不改色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爬了起来,抿着唇,依旧一言不发。


    谢徽宁和沈庭晟被一幕打的猝不及防,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


    “……”


    许谨元见状起身朝严祯行了个常礼:“见过世子。”


    沈庭晟想起来按规矩自个也要给世子行礼,于是也起身学许谨元:“见过世子。”


    严祯只是站在那里,不开口接话,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徽宁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只觉得他的行为很奇怪,难不成是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问问自己找他何事,没意思极了,便没难为他,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严祯见状,转身撩开帘布,踩着脚蹬下了马车,至始至终没开口,径直离开,孙福来笑着说了句:“世子慢走。”


    那随从朝孙福来歉意地笑了笑,随后追了上去。


    孙福来上了马车,询问道:“殿下,您找世子何事?”


    谢徽宁哼哼:“我就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沈庭晟:“这世子怎么瞧着瘦骨伶仃的,这身子竟然还能长途跋涉进京吗?我都怕一阵大风把他刮跑了。”


    许谨元和孙福来是知道其中实情,不受宠在蜀地日子本就不好过,上京时估计也没给准备多少银子,他年龄这么小,又没收入来源,来了京城,陛下赏赐之物不能变卖,日子过得自然拮据。


    谢徽宁偏头看了看沈庭晟:“你都有他三个胖了。”


    沈庭晟不肯承认自己敦实:“殿下,我哪有那么胖啊,再说我还比他大好几岁呢,比他胖点也是正常的。”


    许谨元:“没有大几岁,世子只比你小了两岁。”


    沈庭晟不可置信:“世子已经六岁了吗?我还以为他和殿下差不多大。”


    谢徽宁显然也以为,在心里算了算,竟只比自己大了三岁,小太子暗自琢磨,难不成这世子比自己还挑食,所以才长不大的?他刚刚该问问的,他可不想六岁了也像世子这般,当然也不能像沈庭晟,这也太胖了,目光看向许谨元,像这样的就挺好。


    许谨元对上谢徽宁的打量:“殿下在想什么呢?”


    谢徽宁觉得许谨元也挺能吃的,有些苦恼,“在想这世子也太瘦了。”


    许谨元想到刚刚世子的表现,明知道要来京城,蜀王府却没教他任何规矩,可见对其不重视,毕竟让这么小的孩子进京怕也是存了让其自生自灭的心思,于是对谢徽宁说道:“世子日子不太好过,吃不饱就会这样。”


    谢徽宁只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不爱吃饭,没想到竟是吃不饱,可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日子不好过?他不是世子吗?”


    沈庭晟不解:“对啊,世子呢,听说蜀地很富饶。”


    许谨元也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解释:“世子他娘亲生他时难产,蜀王宠爱的小妾不久又怀孕,还是双生子,那小妾被扶正了,世子没有娘亲帮衬,在王府中日子过得就艰难了,不知这么说殿下能不能懂?”


    沈庭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不受宠,蜀王待他不上心,后娘又有自己的孩子,这么一看确实日子难过。”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蜀王妃巴不得严祯在京城遭遇什么不测,如此蜀地那边以后也不用再送人过来,还能转而让蜀王给自己生的儿子请封世子之位,哪会管严祯的死活。


    谢徽宁见沈庭晟听懂了,也不好说自己没懂,他堂堂太子,如此小事还能听不明白吗?只好装模作样点点头。


    天色也不早了,一行人回了宫。


    马车刚停下,徐承兴就已经在等候了,笑着同谢徽宁说道:“殿下,陛下让您过去。”


    谢徽宁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都先回去。”


    沈庭晟摇摇头:“我陪你一起,殿下今日出宫我担一半责任,我要向陛下请罪。”


    许谨元:“我也一起,没劝住殿下,我也有责任。”


    孙福来更是不需要多说,谢徽宁不禁感动,“放心吧,要是父皇罚你们,我陪你们一起受罚!”


    孙福来落后一步同徐承兴鬼鬼祟祟打听情况:“干爹,陛下生气没?”


    徐承兴也知道他难做:“我岂能擅自揣测陛下心思,听说殿下遇到蜀王世子了?”


    孙福来:“殿下经过国子监时,刚好世子经过,便邀请他上了马车。”


    徐承兴便没多问,点点头:“殿下出宫你就带这么点人,我看你是觉得脑袋太安稳了。”


    孙福来:“哎呦,干爹,你还能不知道我,我恨不得把东宫侍卫都带上保护殿下,殿下不愿意,我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好在今日没出岔子。”


    徐承兴也知道孙福来对太子殿下的伺候那是尽职尽责,打从太子出生就是他和几位奶嬷嬷一同照顾的,陛下也是看出他对殿下那是真心喜爱,这才让他贴身伺候小太子,“行了。”


    前方许谨元和沈庭晟一左一右跟着谢徽宁,沈庭晟:“我有些害怕,陛下不会罚我吃板子吧?”


    谢徽宁闻言拉他的手:“不会的,我会为你求情的。”说完另一只手牵许谨元,小表情满是认真,“你也不要怕,我也会为你求情的。”


    许谨元笑着握住谢徽宁的小手:“多谢殿下,我不怕,做错事了理应受罚。”


    沈庭晟:“说的对,男儿要有担当!罚我我也认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徐承兴听到他们这话,笑了笑,就冲这态度,陛下也不会真的罚他们,不过这两位小公子品性确实不错,有他们作陪,陛下也放心。


    到了偏殿,都不等宫人禀告,谢徽宁抬起小短腿迈了进去,朝着喝茶的谢皎走了过去,“父皇,我回来啦。”


    其他三人跪在地上,等候陛下的发落。


    谢徽宁忙拉着谢皎宽大的袖摆轻晃,试图撒娇:“父皇您不要怪他们,是我不准他们告诉你的。”


    谢皎不搭理他,微抿了一口茶后,将茶盏搁置在旁边的案台上,这才施施然开口道:“没有规劝太子,自然要罚。”


    “可有什么话说?”


    三人摇摇头,都是甘愿受罚的态度。


    谢皎先看向孙福来:“擅自带太子出宫,未曾做到规劝,未及时禀告,未做好防护,月例银与各项份例停半年。”


    孙福来赶紧跪拜谢恩:“奴才领罚。”


    谢皎又看了看许谨元和沈庭晟,下午时,许大人刚来请罪的,“沈庭晟怂勇太子出宫,许谨元是从犯,念在年龄尚小,禁足三日,期间每日只供素膳一餐,可有话说?”


    许谨元和沈庭晟也是跪拜谢恩,摇头皆是愿意领罚。


    谢徽宁一听便放了心,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孙福来被罚的,他可以给补上,而许谨元和沈庭晟禁足在他东宫,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才不会缺他们的膳食,心里美美盘算,也就没再多说。


    谢皎见太子那小模样,自是了解他的想法,却没点破,其他人离开后,殿内只剩父子二人,谢徽宁就要往他父皇腿上爬,一边说道:“我也要给父皇认个错。”


    谢皎低垂着长睫看他:“错在哪里?”


    谢徽宁总算是坐到了谢皎腿上,仰头笑呵呵道:“错在不该不和父皇说一声就出宫,让父皇担心了。”


    谢皎也就听听,光认错不改正,下回还犯。


    谢徽宁不等他父皇开口,赶紧开口转移话题:“父皇,您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谢皎岂能不知,却也顺着他的话问:“见到谁了?”


    谢徽宁:“您肯定想不到,我见到那个蜀王世子了。”说着把严祯上马车后的奇怪行为给谢皎讲了一遍。


    谢皎并不意外,那些世子进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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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单独召进宫面见过,说些场面话,再赏赐些珍宝和绫罗绸缎,其他宗室子弟都已有十六七岁,就这个蜀王世子年岁尚小,蜀地发生的事,他也知晓,瞧着孩子确实惨兮兮的,其他世子进京光是仆人随从就带了几十人,而他只带了一个仆人和一个随从,谢皎赏赐完,另拨了些宫人还有侍卫跟着去王府照看着。


    “父皇,为什么这世子过得不好呀?阿元说他娘亲生他难产,什么是难产呀?为什么他父王对他不上心?”


    谢皎:“难产就是生他的时候不容易生——”


    谢徽宁闻言转而问:“父皇生我的时候容易吗?”


    谢皎:“……还好。”


    谢徽宁:“那是不是他不容易生,他父王才对他不上心,不给他饭吃?”


    谢皎:“不是,这二者没有关联,他父王不止他一个孩子,在他之后又得了两个孩子,对他就不太重视了。”后宅腌臜阴私之事,说了谢徽宁也不懂,便略过了。


    谢徽宁抓住了一个重点,急忙问道:“那父皇会不会以后还生孩子?”那怎么能行!


    谢皎无语:“不会。”


    谢徽宁不依不饶:“父皇只能有我一个孩子,只能宠爱我一个,父皇你要向我保证!”


    谢皎捏了捏他的脸蛋:“君无戏言。”


    谢徽宁这才高兴起来,晚膳留下和谢皎一起用膳,想到严祯那瘦小的模样,总算比平日里多吃了两口。


    用过晚膳,谢徽宁坐着轿辇回东宫,没见到沈庭晟和许谨元,才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厢房里,“叫人准备晚膳送过去。”


    孙福来提醒道:“殿下,两位小公子今晚不能用膳,明日才能用一餐素膳。”


    谢徽宁浑不在意:“父皇又不知道,饿坏了怎么办?还有父皇罚你多少,你就从我库房拿。”太子殿下对待孙福来一向大方。


    孙福来:“哎呦,这可使不得,今日这事已是陛下开恩,奴才和小公子都是甘愿受罚,岂能阳奉阴违。”


    谢徽宁虽不懂阳奉阴违是何意,却知孙福来不愿要他的赏,有些不高兴,孙福来仔细同他解释:“殿下,陛下疼爱您,不会罚您,可奴才没有劝殿下,这个罚必须要领,不敢违抗,陛下这罚得也轻,不然要是打奴才二十板子,奴才哪里能受得住,怕是这会都要皮开肉绽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还是他们受罚,不过这话孙福来也没和太子殿下说。


    谢徽宁有些闷闷不乐,抬脚去了沈庭晟的厢房,见沈庭晟躺在榻上,双手放在肚子上,“你饿啦?”


    沈庭晟都要饿晕了,晌午时因着陛下在,他吃的并不多,听到谢徽宁的声音,有气无力坐起来,还有心情开玩笑:“殿下不是说我太胖了,都有世子三个胖了,饿一饿刚好减一减。”


    谢徽宁:“我让人给你送些点心垫一垫。”


    沈庭晟咽了咽口水,还是拒绝了:“不要,我还在受罚呢。”不等谢徽宁说话,又故作不经意间问,“殿下去看阿元了没?”


    谢徽宁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没呢,我先过来看你,一会再去看他。”太子殿下想着沈庭晟这么敦实,又爱吃,担心他饿坏了,所以先来关心他。


    沈庭晟美滋滋道:“我就知道殿下最喜欢我。”


    谢徽宁握住他的手:“你受苦了。”


    沈庭晟豪气道:“没事儿,为殿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我一会儿多喝水,等挨过罚,我就教那鸟儿说吉祥话给殿下听。”


    谢徽宁和沈庭晟说完后,又去了许谨元那边,许谨元正在看书,见谢徽宁过来起身迎了过去,“殿下还没歇息?”


    “我来看看你,你饿不饿?”谢徽宁往他书里看了看,没有图画,他不识字只好作罢。


    许谨元知他是过来关心自己,温声道:“不饿,殿下不用自责。”


    谢徽宁:“想来你也是不要我让人送点心。”


    许谨元莞尔:“若是殿下觉得过意不去,下回可不能这般了,即便是想出宫,也可以先和陛下说一声,陛下这么疼爱殿下,自然会应允,这样也可以免去陛下担心。”


    他都受罚了,谢徽宁也不好说什么,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


    谢皎刚洗漱完,随手拿了本书翻开,听完徐承兴复述太子和许谨元还有沈庭晟的对话后,眼底缀着零星笑意:“太子和他们相处的不错,沈家那小子虽贪玩了些,品行也是好的,谨元就更不用说了。”


    徐承兴担心谢皎伤眼睛,又叫人掌灯两盏:“两位小公子年龄虽小,却都不是推卸责任之人,有他们陪着殿下,陛下也能宽心。”


    谢皎想到谢徽宁提到严祯时说了两遍瘦瘦小小,交代道:“蜀王世子年幼,你派人多照拂衣食。”


    有陛下这话,徐承兴自然会亲自出面,叫人好生照顾,免得怠慢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