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一·雷雨夜(1)

作品:《[罗小黑·鹿野乙女]烂手回冬啊你这庸医!

    阅前提示:本番外为过往故事相关,发生于正文故事的时间点之前。


    …………


    ……


    一道蓝紫色的雷霆骤然划过漆黑夜空,乌云层层堆积凝聚,伴随着密不透风的气压,很快,此地下雨了。


    眨眼间这瓢泼大雨宛若不要钱一般地落在这处地势平缓的山林里,以至于本就难走的黄泥路一时间变得愈发泥泞,伴随着时不时轰鸣的雷声,照亮了这路边的一处残破庙宇。


    庙宇占地不大,原本也是有僧人住持居住于此,此庙的香火在十里八乡范围内还算兴旺,主要是据说这儿的菩萨很灵验……当然,这些只是乡下人的说法,庙里的神佛是否灵验还有待考证。


    但它那破败的屋顶和正在疯狂漏水的洞口似乎已经明示了就算是今后乡里人回来后也难以维修此间庙宇了。


    “突突突突……”


    黄泥小路的尽头骤然照来一道有些昏暗惨白的车灯,刺破了大雨瓢泼的密林精密,伴随着机械引擎的吐息,一行披着统一制式黑色雨披的士兵身影渐渐出现在雨中。


    一台三轮摩托开道,剩下十余人则是背着武器和背包在雨水中急行军。


    为首的一位军官穿着同款黑色雨披,身着土色军装,坐在这台摩托的侧面挎斗座椅里,身体不住地伴随着糟糕的地面颠簸情况而上下起伏。


    军官的双手套着早已湿透的白色手套,拄着一柄半人高的军刀,然而雨水无情地流淌过刀柄末端的陈旧家徽。


    ——这是父辈传下的战场古刀,象征着家族荣耀。如果因为被雨水淋了太久而导致生锈的话,来日斩人都不利了吧?


    他面色阴沉地注视着前方,雨水从他的帽檐边缘如水帘般流淌而下,忽然开口道:“这场雨怎么说下就下?前两天不还很热吗!”


    “报告野田中尉,本地人说,这座山从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后面为首的一位士兵快步跑着跟上摩托车的速度,同时大声汇报。


    野田扭头看了一眼雨幕中模样狼狈的下属们,皱着眉头道:“前方有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


    “报告,如果地图标记无误,前面应该有一处菩萨庙,可以暂时避雨!”


    “哦?是观音大士的庙吗?”野田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一点。


    “是的,中尉!”


    “那就去那儿暂时躲一躲吧,反正司令部留给我们集合的时间还有一点。”


    又过了将近七八分钟后,荒废破败的观音庙出现在士兵们的视野里。


    然而野田微微一愣,因为他看见在这片昏暗的黑夜暴雨里,这间破损漏水的庙宇大堂里居然还有微弱的灯火在摇曳。


    他抬起了手。


    摩托车立刻停下,车头冒着袅袅的白色热气,身后的士兵们也赶紧停下,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而野田又做了一个新的手势,指着庙宇方向。


    两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出列,拿下背后的步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着庙宇方向佝偻着背摸过去。


    砰!


    两个士兵一人踢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另一人从门边转身闪现至门口,手中的枪械直接对准了这处荒废的庙宇大堂。


    庙里的东西不多,除去莲花台上那尊残破损毁的观音泥像以外,地上只有一名佝偻老僧独处。


    老僧背对着门外众人,口中依旧默默诵经,一盏摇曳的油灯烛火正是放置于他的蒲团旁边。


    暴雨,山林,破庙,诵经僧人。


    这一切宛若什么怪谈故事里的开端。


    门口那持枪的士兵有点迟疑,但是想起长官与队友都在自己身后,当即大喝一声:“喂,你是什么人!”


    但是年迈的僧人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地跪在神像面前,口中诵经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眼看四周再无其他人的存在,自觉安全的野田中尉也下了车,在士兵们的簇拥下一起涌入了这间本就不大的庙宇。


    一进入屋内,士兵们就自觉地围成一个半圆,纷纷举着枪械对准那古怪老僧,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常动作,保证第一时间将此人打成筛子。


    不过野田并不觉得面前这个身形佝偻瘦弱的老迈僧人能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他提着腰间军刀走过来,牛皮长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沾满泥泞痕迹的鞋印。


    “这位方丈,你是这间观音庙的住持吗?”


    野田中尉用有些生硬的夏国语言开口询问道。


    “……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


    老僧闭目诵经,手中那串木质念珠快速拨动,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有所耳闻。


    可是野田中尉的面色还是变了。


    他家族信奉佛教,从小没少听这些佛经唱腔,野田的母亲在他入伍从军后便在家中佛像面前诵经、祈福,祈求儿子能够武运昌隆,平安归来……所以野田大致能听懂一些较常见的佛经经文。


    而令他感到不快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是眼前之人念诵的经文不是什么传统的《金刚经》或者《大悲咒》,而是——《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神咒》。


    俗称《往生咒》。


    世人常为“往生”二字所迷惑,殊不知此经的真正要义在于“拔除业障”。


    ——这个死老头儿敢用“拔除业障”来诅咒自己和自己的士兵!


    听闻此言,野田面色变得狠厉,猛地往后倒退两步。


    “杀了他!”他命令道。


    但是竟然没有下属开枪。


    这种“不遵从上级命令”的事情在这个名为邪桑台国家的军队里是无法容忍的。


    然而一股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灌入了野田中尉的嗅觉里,雷声骤响,他缓缓地回头,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十几名士兵尽数被巨大而扭曲的野草捂住口鼻,眨眼间拖入地面,尽数吞噬。


    “你……你是什么东西!披着僧衣,在大士面前还敢犯下这等杀戒,你是妖魔吗?!”


    野田大为骇然,竟然忘了自己腰间的手.枪,而是选择第一时间抽出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怒喝着就要来斩断那古怪恶僧的头颅!


    僧人依旧没有回头,他以虔诚而忏悔的姿态双手合掌,偏偏口中的诵经声堪比雷鸣一般响彻这间庙宇。


    “……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话音未落,泛着寒光的刀锋斩下,但是后发先至的却是那一串平平无奇的木质念珠串。


    它猛然缠住刀锋,一拖,一拽,挥刀之人便失去了重心。


    下一秒,众多念珠崩解开来,如□□一样激射而出,将这名低级军官的头部打成了蜂窝煤的样子!


    庙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一盏孤独的烛火依旧轻轻摇曳。


    “犯下杀戒又如何?”


    “妖魔又如何?”


    “呵……我已入地狱。”


    “倘若世间真的存在神佛,也会宽恕我今日的举动。”


    年迈的僧人终于垂着眼眸,半转过身来,毫无感情波动地俯瞰着这一地死尸。


    他——不,应该说,她。


    妖精身上的蓝灰色僧袍正在急速变化成为与眼前死去军人身上所穿军装如出一辙的服饰。


    头顶的戒疤消失,脸上纵横交错的苍老皱纹隐匿,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板寸发型与光洁的青年皮肤面孔。


    当曾经的老僧闭着眼睛站起来时,一位新的“野田中尉”已经诞生了。


    “野田”眯着眼睛走到那无头尸体面前,蹲下身在其身上摸索一番,找到了死者的证件和邪桑台驻夏中地区方面军司令部所发布的集合令,此人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老鱼那奸商的情报无误,邪皇特使的牛岛中将不日前来巡视夏中方面军。”


    “要是能借机做掉几个邪军高级将领就好了……”


    “他”拍拍手掌,原本吞噬了众多尸体的野草又从此人脚下探头出来,将真正的野田中尉身躯也给拖进黑暗中。


    “来五个人,充场面。”虚假的非人军官说道。


    于是五个成年人体型的草人从地面里快速浮现出来,它们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子,五官和外貌衣着迅速地化作了先前死者中的一员。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毫无光彩,宛若提线木偶一般。


    “出发。”


    新的“野田中尉”挎着腰间的家族古刀,顶着庙外迎面泼来的大雨,很自然地坐上了外头那台摩托车的挎斗,姿态气质与那位活人军官毫无不同。


    由草人伪装的邪桑台士兵则是一人开车,四人跑步跟随其后。


    待他们离去后,观音庙里的残留烛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骤然吹灭。


    当黄泥路上重新响起引擎的“突突突”声时,黄豆大小的雨水狠狠砸在了戴着军帽的“野田中尉”脸上。


    “他”在这迎面的凄风苦雨中终于睁开了双眼,里面并非是寻常人类该有的黑眸。


    而是一双燃烧着狂乱杀意的血红竖瞳。


    如狩猎中的野兽,又好似怒目之相的鬼神。


    …………


    ……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我的眉心处。


    我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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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黑暗的夜空里有一片小小的乌云飘过,但在它背后,那如同山城一般扑面而来的厚重乌云已经预示出明晃晃的不妙意味。


    轰隆!


    雷声咆哮。


    又是一年的雷雨季要来了。


    听到那大自然的雷鸣之声,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院子里的草坪上坐起身。


    ……怎么了?我作为一个【草木系】妖精,在夏季晚上躺在自家院内的草地上睡大觉不是很正常嘛。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只要进入雷雨季,我总是会断断续续地做一些关于杀人和战争的血腥梦境。


    梦里有两个人类国家在对战,夏国和邪桑台。


    有时候我是擂台上的武者,有时候是医生,有时候又是情报员,有时候甚至还是行刺之人……身份很多,也做了很多不一样的工作。


    但无一例外的是,梦境中的那个“我”,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前往杀人的路上。


    杀的都是邪桑台军队的人——上到皇家大将,下到基层后勤兵,无一不杀。


    实属超级杀人狂。


    这些梦做多了都让我害怕。


    我早就查过了,现实中确实有这样的一场持续十年的战争,然而和平协议签署距今已有五十余年。


    当年邪桑台因为种种利益原因率先挑起侵略战争,最终却以夏国全面获胜、邪皇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为最后结局,而邪皇本人也在多年后遭遇无名刺客“天诛”而身陨告终。


    但奇怪的是,我的脑海里并未有任何关于这场战争的真实记忆。


    我自小住在另一片大陆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山谷里,那儿没有多少妖精,但我依旧无忧无虑地生活到快五十岁才觉得腻味,这才离开故乡出来闯荡。


    在外头被社会各路牛鬼蛇神给欺骗吊打过了几年后,在一位好心的妖精朋友引荐下,我总算加入会馆,当了个普通的医生。


    如今我每天上上班,打打卡,陪病人聊聊天,吃吃东西,一天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可是新的困扰我的事情就出现了——雷雨季。


    不是梅雨季,而是雷雨。


    准确来说,是雷声。


    不知为何,我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着那象征天威之怒的雷鸣号角,哪怕它往往会带来一场春雨,带来一场新的生机。


    与此同时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不受控制的、频繁地梦见那些关于杀戮、暴虐和痛苦的梦境。


    我也想过要不要去看医生,但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治不好的病,同僚多半也无能为力,而且我也不想被人视为什么爱好杀人的血腥刽子手。


    ……太极端了。


    于是我找了不少人类的心理专家进行过咨询,但他们大部分人认为我潜意识里向往着那样残酷可怕的战争生活,还有一些专家觉得我是反社会人格,听完我的故事描述后选择偷偷报警。


    简直岂有此理。


    整个【苍南会馆】就没有工作态度比我更好、聊天态度比我更友善的五星优秀医生了好吧?


    不过说起这些麻烦事情也不能解决问题,我扭过头,看向屋内,卧室里居然还亮着电灯。


    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2点了!


    我有点生气,大喊道:“分身!”


    卧室的窗户被猛然打开,一个学习学得筋疲力尽、两眼无神的“我”探头出来,语气凶恶:“干什么?”


    这家伙就是我的草木分身。


    ——分身负责头悬梁的熬夜努力学习,我作为本体负责在露天庭院里吹风睡觉,合情合理!


    我指责分身:“你看书就看书,开电灯做什么?电费很贵啊。开煤油灯不就行了吗?”


    “混蛋!”分身恼怒地用手拍打窗户,“敢情大半夜学习的人不是你,你才敢这么说!”


    轰隆隆!


    又是一阵滚滚雷声,自远至近。


    我们两个一起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好几秒,然后同步低下头来面面相觑。


    “那个……是今年的雷雨季要来了吧?”


    “对。”分身露出了一个有些快意,有些扭曲又特别熟悉的糟糕笑容,“本体,你知道的,咱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也怕雷雨季。”


    我忽然心生不妙之感:“等等……”


    “老娘不学啦!!”


    分身大笑着把医学书籍往天花板一扔,然后整个人直接消散了。


    “草!”


    狂暴的知识洪流和熬夜通宵学习的痛苦记忆以一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撞进了我的脑袋里。


    这些知识在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