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定是一些人的不眠夜，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夏方觉。倒是晚上和吉萌萌聊天晚睡了一会儿导致第二天晚起，她干脆赖掉了清晨的跑步。


    到平时出门上班的时间，下楼时电梯久违的在18层停留。


    夏方觉往角落里站了站。


    电梯门打开，门外的果然是江厦。


    因为昨晚夜谈的内容，夏方觉第一时间看向他的头顶。


    江厦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怎么？”他一边问一边按下电梯关门键，因为转了身夏方觉顺利地把他的脑袋360度的观察了个遍。


    “没什么，导演今天的发型不错。”终于恢复到了开机时的水平。


    “嗯。”江厦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心里想到的却是昨晚梁靖截图了网友评论发给他嘲笑他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看发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其实也没说错，只是还得再过个十几年哈哈哈哈！”


    梁靖的攻击毫无杀伤力，所以他都没有反击的兴趣就挂断了电话。只是夏方觉……


    “剧本都熟悉了？有时间上网看评论？”江厦左右换脚转移身体重心，声音凉凉道，“如果因为网上的声音影响拍戏的状态，那才是愚蠢。”


    他这话应该是关心？大概是担心她被负面舆论影响拍摄状态？啧，可惜这张嘴长在江厦身上就注定了不会好好说话啊。


    夏方觉自动过滤掉毒舌的部分，并且抓住关键字顺杆爬：“新剧本很精彩，编剧老师好厉害，他会找时间过来探班吗？”


    “叮。”随着电梯到达负一层，夏方觉也听到了江厦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会。”


    夏方觉跟在江厦身后走出电梯。


    “啊好可惜，如果编剧老师过来的话还能给我提提意见呢，毕竟是他笔下的角色。”


    走在前头的江厦突然停下，夏方觉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去。


    “在我面前的自信呢？”某人之前可是自信到说出如果换掉她，他找不到比她更合适姜凉这个角色的演员。


    夏方觉揉着被撞疼的额头道：“是自信不是自满，导演我这是有不断进取的心。”


    “还知道我是导演？”江厦伸手拽了拽头顶的帽子，“演的好不好导演说了算。”说完没等夏方觉再说什么便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看着江厦散发着说一不二气势的背影，夏方觉在心里默默评价上两个字，臭屁。


    夏方觉找到来接她的商务车，一拉开车门就对上盛橙亮晶晶的双眼。


    “夏姐！你和江导在聊什么？是不是知道网上给你们组cp了？”


    夏方觉系安全带的手顿住。


    “什么东西？”她是不是没睡醒所以幻听了？


    “咔哒。”盛橙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不耽误司机师傅发车，然后又把今天的早餐放到她手上，这才继续八卦。


    “嘿嘿昨晚梁哥深夜回复了好多网友，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彻底满足了网友的八卦欲。其中有个问题是问20秒视频的摄影师是不是江导，梁哥回复之后你和江导的cp就组上了。”


    他到底回答了些什么？！


    [不但是他拍的，还是他做的后期，他上传的，他点发布的。我在旁边多看一眼都要被他用眼神凌迟，生怕我给他搞破坏，太护犊子了！]


    “你和江导的父女cp都已经有后援会了，粉丝已经有十万！”


    夏方觉：……


    夏方觉难得感受到了无语。


    “就因为‘护犊子’这三个字所以脑补出父女关系？！梁靖说的犊子指的是作品！江厦的作品啊！”如果不是为了这部剧，江厦怎么可能会亲自来帮她拍短片呢？！这犊子怎么能指的是她啊？


    Justbusiness！怎么能如此草率的给她降辈分！


    夏方觉抱着保温壶灌了两大口虫草花鸡汤压惊。


    “嘻嘻，那是因为后面又有人提问梁哥，江导和你的关系怎么样，毕竟有采访事件打底大家总担心你和导演有龃龉嘛。”盛橙又把另一张截图找出来，“梁哥大概是担心网友乱猜测，所以直接给你们安了父慈女孝的关系，属于一脉相承的卷王。”


    救命，她现在只想大逆不道地把梁靖打字的手剁了。


    “那你要我怎么回，我又不能说你们关系不好，但说你们关系好又有人会脑补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现在这样既能打破不和传闻又能避免传绯闻，简直绝妙啊！”


    休息室里梁靖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说得振振有词。


    江厦凉嗖嗖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不回复。”


    梁靖叹了口气，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这是在转移网友的注意力。昨天那视频发出后除了给夏方觉澄清谣言还帮她吸了一大批粉。这些新粉可没忘了他们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原因吃瓜的，已经有风向说是剧组内部有人故意陷害了。”


    他把最后几口煎饼果子吃了继续说：“殷明月那里的确提早约束了粉丝的言论，但现在的网友太聪明了，蛛丝马迹都能给挖出来，已经有人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了一起，我只能出来制造新话题转移视线。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今天还得继续收拾烂摊子。”


    梁靖眼底的青黑色和前几天熬夜改剧本的江厦有的一拼，能看得出这一夜被这些事搞得没有休息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厦没办法再苛责他。制片人需要协调各方关系，梁靖做的一直比他好。


    想到之前曾在某个时间段答应过梁靖但因重新读档而消失的至尊豪华版煎饼果子，江厦难得主动说：“明天的煎饼果子我包了。”


    梁靖受宠若惊：“谢谢，但我明天想吃热干面。”


    “……行。”


    “再来一杯冰美式”


    “……行。”还挺混搭。


    梁靖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这一天剧组工作人员都发现他们的梁制片虽然眼底挂着黑眼圈，心情却非常不错。但即使如此，剧组的纪律仍再次被重申，剧组的管理愈发严格了。


    和梁靖一样一夜没睡好的还有殷明月。殷明月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明明已经当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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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面删除的视频前助理会故意留了备份视频。更没想到前助理会因为现在的工作不顺利而决定来报复把她从身边调离的自己，从而搞出这一出差点让自己和剧组离心的事件。


    她能感觉到今天剧组工作人员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多么微妙。


    殷明月对着镜子缓缓深呼吸。没关系，只要制片人和导演知道真相，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


    最新的剧本里她的角色分量加重，原本因为男女主是cp的关系所以显得她的角色有些弱，但现在她和女主的对手戏增多，人物更加完整，这是她进组前没想到的。


    她必须好好完成这个角色。


    确认妆造完成，殷明月起身出门。


    只是再怎么心理建设，在看到夏方觉的那一刻殷明月仍生出无法平静面对的波动。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这儿出了纰漏所以才影响到夏方觉。


    原本就因为改剧本担心会影响和夏方觉的关系，经历这次事情对方大概会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吧？


    夏方觉也注意到了殷明月，她微微扬眉，在殷明月诧异的目光里主动靠近。


    “处理了一夜？看起来那么没精神？”厚重的遮瑕又出现在殷明月的脸上。


    殷明月没有从夏方觉的脸上看到任何虚假或负面的情绪，只有单纯的关心。


    半个多月来的相处画面涌上心头，强装的坚强突然崩塌，殷明月第一次在竞争对手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理我了……”


    这样的殷明月让夏方觉陌生，但同时又觉得面前的人更鲜活了。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透明高墙开始坍塌。


    “我又不傻，是你那个离组的前助理干的吧？当时就觉得她离组突然。”


    殷明月捂额头：“原来那时候你就发现了……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背刺我，原因还是现在跟的男演员对待助理龟毛又苛刻，所以她记恨我把她调离了。这对吗？”


    夏方觉瞪圆了双眼，迫不及待追问：“是哪个男演员？”


    “噗嗤。”殷明月没忍住笑出声，“公司老板很看好的一个男演员，我不能说。不过我们公司就那几个男艺人，演员屈指可数，所以你自己去搜。”


    夏方觉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那你呢？对不起了，还是让我的事影响到你。”


    “没什么影响，就是我亲爹突然多了个竞争对手，不过他不会知道的，毕竟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是不是这个男演员？从面相上看就不好相处。”


    “……呃，你这话我真的没法接。”


    秦谦过来时就看到他们组两个女演员正凑着脑袋不知道在聊什么，聊的还挺起劲。


    他当即看向自己的经纪人灵魂发问：“你不是说今天要小心她们两个别被卷入打架吗？她们俩这是要打架的样子？”亏他练习了一早上的大师端水技能！


    阅历丰富的张单也看不清现在的状况了，但稳一点总是没错的：“你给我稳住，先按早上教你的做看看情况。”


    秦谦心理觉得是张单把这事想的复杂了，但还是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