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月在知道有拍摄现场的视频流出时就开始右眼皮跳，等她拿着手机发现自己的粉丝正在帮她“合理维权”，她更是心慌不已。思来想去，她拨通了梁靖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刹那，她才想起来应该先和公司沟通，但电话那头梁靖的声音已经响起。


    踌躇了一下，殷明月还是选择和盘托出：“梁哥，有件事我好跟您说，我之前的助理……”


    夏方觉不知道电话的内容，她现在正在跟武术指导套招。


    武术指导平时就十分看好这位用功又聪明的女演员，谣言出来时要不是剧组有规定，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发声替夏方觉澄清。现在剧组有了反击的方案，他自然是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帮夏方觉编排这20秒的武打动作。


    “最后这个踢飞摄像机的动作一定要干脆利索而且带着力量感。”


    夏方觉按照指导试了一遍。


    “很好，气势可以再强一点，把镜头当做那些可恶的造谣者，狠狠地踢！”


    夏方觉：……所以这才是最后这个动作的真正用意吗……


    夏方觉狠狠一踢。


    “非常好！”武指老师大声叫好，“让摄影老师过来吧，咱们试试镜头和走位，正式开拍绝对一遍过！”


    然而摄影老师没等来，等来的是扛着摄影机的江厦。


    “摄影老师家里有事，所以我来拍。”


    整个组又不是只有一个摄影……可能是太晚了不想麻烦别人了吧……加班的武指老师内心复杂。


    打了好几遍有些累的夏方觉蹭到江厦身边充电休息，听着武指老师连说带比划的阐述这20秒动作戏的精彩点。


    导演直接执掌镜头有个好处，那就是要什么样的角度和画面他心里一清二楚。听武指老师说完，他心中已经有了最佳画面，还有最适合的拍摄方式。


    “试试一镜到底？”


    夏方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好！”


    沟通完毕，江厦正式上任摄影师。


    用摄影机直接捕捉夏方觉的动作是与在监视器后纵览全局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拳头挥过的破风声被清晰捕捉，最后踢腿那一下江厦几乎觉得那冲击力是直冲着他而来，他配合地翻转摄影机，将这种感觉最大化保留。


    “小心!”


    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拉住，江厦这才发现他身后就是一堆桌椅。为了不泄露置景他们是在杂物间找了块空地拍摄，活动空间并不大。他往后退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手掌很快松开，但夏方觉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反而愈发凑近和他并肩。


    “拍的可以吗？”


    夏方觉一门心思想确认拍摄效果，没察觉到江厦瞬间的僵硬。


    “哎呀江导都亲自出手了，肯定没问题啦。”武指老师虽然这么说但也好奇地凑近想看看拍摄效果。


    江厦眉心蹙了蹙，没有第一时间把围绕在身边的两颗脑袋推开。20秒后，他毫不犹豫地扛着摄影机走人。


    “不愧是江导啊，这角度这特写，完全把这段武打戏的重点表现出来了！”武指老师感叹。


    嗯，的确有水平，但大概是因为点数都点在了能力值上，所以耐心少的可怜。


    趁江厦还没走走远，夏方觉朝着他的背影喊：“江导！今晚一定问发啊！一定啊！”


    “夏方觉在喊什么？”梁靖刚过来没听清。


    江厦唇角微勾又很快拉平：“大概是在道别。你那里怎么样？”


    “嗨，还真让夏方觉说对了，果然是殷明月那儿出了岔子！”梁靖把刚刚调查清楚的事情跟他一说，接着说解决方案：“她的粉丝由她们自己去解释引导，要是上热搜了自己花钱降话题，不会牵连剧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她公司老板原本提议让我们这里不急着立即澄清谣言，多给他们一些时间解决内部问题，我没答应。”


    江厦的眉眼冷下去几分。


    不急着澄清谣言？让其他演员和剧组顶在前头把骂都挨完了，再姗姗来迟地安抚粉丝？可能粉丝更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受了剧组施压，真受了委屈吧。


    “殷明月也说了是他们自己有错在先，一切以剧组的安排为准。我会盯着他们那儿的。”


    “辛苦。”江厦拍了拍梁靖的肩膀。


    “嗨，这算什么辛苦。对了视频拍的怎么样？给我看看啊。”


    江厦收回手，大步往回走。


    “你越不让我看我还非得看看不可了。”梁靖立马跟上。


    最终，梁靖还是比网友们先一步看到了官博放出的20秒视频，保留住了制作人的颜面。


    晚上十点，正是睡前吃瓜的热闹时段。


    处于瓜田中心的剧组官博突然发布了一条视频并配文“你好，天选姜凉。”


    李意作为广发网友之一，前一秒还在为被剥夺了劳动成果的替身演员鸣不平，下一秒就刷出来这条视频。


    啊资本真是无耻啊！这时候还打着天选的旗号！


    忿忿不平的他第一时间点开视频，并准备发弹幕。


    呸！不……


    一句激情四射的话还未打完，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打字的手突然顿住，直至视频播放完毕都没继续。


    李意立刻退出打字框，点击重播。


    20秒后，他重新开始编辑弹幕。


    [啊啊啊啊！夏姐请狠狠踢我！脸红垂涎.jpg]


    发完弹幕还不是结束，20秒的视频再次从头开始播放。李意已经完全忘了点进这个视频的初衷，全身心的循环在这20秒视频里。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


    官博发出的视频在30分钟内突破了三百万次播放量，评论和弹幕出现了一堆只会尖叫的生物。


    此时夏方觉已经回到家，而尖叫的生物在家里就有一只。


    “啊啊啊啊我的天啊夏方觉，你这次的角色这么帅的吗？A爆了啊！”吉萌萌绕着夏方觉兴奋转圈，“你快来看看有多少人被你的反差惊到了。好多人说视频最后感觉你要踢爆屏幕把人打一顿！还有这个高赞的评论，他说他好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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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哈哈哈！这下替身谣言不攻自破啊！”


    夏方觉也在看手机，不过不是热搜广场和视频评论区，而是某个粉丝群。


    粉丝群的人数变化倒是其次，群里的氛围变化才是她关心的。


    [呜呜呜我在网上和人吵了一下午，被追着骂脑残粉都没哭，看到视频那刻我差点泪崩了，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一镜到底！无剪辑！这就是实力！看谁还来污蔑！]


    [好争气的夏方觉！我没粉错人！]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方觉这次的角色啊！反差好大！搓搓手期待新剧！]


    [各位各位我是刚入坑的，礼貌问问从什么作品开始考古啊？]


    [恭喜入坑！欢迎新人！]


    [追小夏有一点好处，不用纠结从哪部作品开始看起（笑哭了.jpg），因为就一部电视剧。]


    眼见群里开始控诉她的低产，夏方觉赶紧退出不再看。


    真是的，差一点今晚睡不着的就要变成她了。


    刚刚安静了一点的吉萌萌又在网上发现了好东西，她一把圈住夏方觉：“方觉啊，诚实地回答我，这个小短片是不是江导帮你拍的啊？”


    夏方觉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要不是这视频是夏方觉参与拍摄的，她根本猜不到摄影师是江厦。萌萌开挂了？


    “嘿嘿，是火眼金睛的网友看出来的！”吉萌萌把手机屏幕怼到夏方觉面前，“看这个截图，这里有个反光的东西，映出来扛着摄影机的人了。”


    这个画面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可见网友把这个20秒的视频盘了多少遍看得又有多么仔细。


    “江导的粉丝第一时间认领了这个人影，说光看大长腿就能确认百分之百是江厦，但还是有人不相信，毕竟江导多大腕儿啊，怎么会亲自操刀这种小短片。”吉萌萌收回手机开始打字，“嘿嘿，现在再看他们争论我颇有一种看尽一切的感觉。”


    “不要在网上瞎说话哦……”夏方觉凑过去看她在发什么。


    [看这发型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吧，不可能是江导啦！]


    夏方觉：……很好……


    “嘿嘿，放心，绝不乱说话！我只负责找乐子。”


    夏方觉想了想江厦这几天因为熬夜愈发显潦草的发型，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不过你们找到谣言的人了吗？能拍到你们内部拍戏的画面，不会是出内鬼了吧？”


    有些话夏方觉没在梁靖和江厦面前说，但在吉萌萌面前就没有这些顾虑了。她把在会上说过的那番话重复给了吉萌萌，又跟她说了殷明月半个月前突然换助理的事。


    “肯定就是那个助理！怪不得你们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偷拍的人，因为偷拍的人已经不在组里了！”吉萌萌气得捶床，“她跟殷明月有矛盾，凭什么把你拉下水啊！哼，我现在看殷明月也很不爽，她粉丝踩了你一天了！”


    “你真的觉得一个小助理能做到这个地步？”夏方觉的眼底划过一道冷芒，“恐怕她身后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