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踏雪无常2
作品:《正道女主养成手册》 慕容暝与萧迢分别后,径直来到陵州城中最负盛名的千金楼,刚踏入楼中,便有眼尖的侍者笑着迎上前来,恭敬道:“慕容少主,您可算来了,东家今晚问了我们好几遍有没有见着少主您呢,少主请随小的来吧。”
慕容暝点头示意,跟随侍者直登千金楼顶层。
千金楼是这陵州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城中不论乡绅贵族还是商贾富户,皆爱在此宴请宾客,以显体面尊贵。此时正值入夜,千金楼中人声鼎沸,宾客觥筹交错大快朵颐,好一派热闹盛景。
可这千金楼顶层却清雅幽静,与外头的喧闹截然相反,仿佛是另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侍者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慕容暝道:“慕容少主,东家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是,小的就先退下了。”
慕容暝道:“好,有劳了。”
侍者悄然离去,慕容暝对此处早已轻车熟路,无需人引路,推开厢房门信步走进了顶层的厢房之中。
顶楼厢房的布置极为讲究,屋内熏着独特又好闻的木质香气,窗旁陈列着一排花架,上头摆放的盆栽中养着各种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墙壁上镶嵌着大小均等的夜明珠,柔和的辉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亦不会让人感到刺目。
目光所及,处处彰显着房间主人雄厚的财力和非同一般的品味。
慕容暝经过窗边花架时,无意中瞥见一株不知名的草几近枯死,盆中的土壤因干涸而片片皲裂,也不知多久没人浇过水了。慕容暝微微蹙眉,顺手取来桌上的水壶,对着那株枯草细致浇灌起来。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慕容暝身后响起:“慕容少主可真是菩萨心肠,对这快要枯死的花草也有爱怜之心。”
慕容暝并未回头,仍旧专注于手中浇水的活计,道:“称不上爱怜,只是觉得一株枯草与你这金银窝不太相配罢了。”
只听身后那人轻笑一声,接着道:“可惜了,这是我前几日斥巨资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回的枯蛇草,须得等其自然枯死才可入药。你这水一浇,我怕是得多等上几日了。”
慕容暝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壶嘴淌出的水流霎时止住。她放下水壶转过身来,道:“对不起,唤云,我不知道这草是要入药的。”
商唤云难得看见慕容暝吃瘪的模样,正笑吟吟地斜倚在墙边。今日的她依旧是惯常的男装打扮,一袭华贵的云白锦袍衬得她气质非凡,满头乌发用青玉发冠束成发髻。商唤云的眉眼本就生得英气飒爽,作如此打扮,倒真似一位面如冠玉、湛然若神的翩翩贵公子。
“小事小事,不知者无罪。”商唤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并不在意,转而问道,“阿暝,你今日怎么比往常晚到了一个多时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遇到一伙缠人的背后灵,绕了些路。”慕容暝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没有提及萧迢。
商唤云笑意促狭,调侃道:“他们挑今天下手,倒是歪打正着了,真是羡慕他们的好运气啊。”
慕容暝语气淡淡,从容自若:“即便我今日只剩不到三成的内力,凭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慕容暝的这个旧伤,除了当年那个伤她的罪魁祸首之外,唯有商唤云一人知晓。若被旁人得知,她每逢旧伤发作就会内力大减,那些觊觎恶剑魔内力的人便会再也坐不住,后果可想而知。商唤云明白她的难处,也一直为她守口如瓶。
商唤云道:“来吧,先让本大夫看看你还剩几日好活。”
慕容暝对商唤云的嘴欠早已习以为常,也不气恼,和商唤云一同进了内室。内室间,二人相对而坐,商唤云伸出手,将指尖轻搭在慕容暝腕间,为她仔细诊起了脉。
慕容暝静静看着商唤云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回想起了二人初遇的情形。
慕容暝与商唤云的相识,源于一场混乱的追杀。彼时商唤云还未成为商氏家主,老家主年迈时日无多,商氏作为富甲天下的大族,人丁兴旺,内斗激烈,各房为了争夺家主之位,不惜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商唤云自幼就离开家中去了药王谷,师从药王,医术一道天资奇高,原本是铁了心要当大夫,再也不回那一团糟烂的家。可她的同胞弟弟商逐雨,一个没什么心眼的良善少年,却死在了家族的内斗里。
于是,商唤云一声不吭从药王谷回到商氏本家,学起了她往日里最不屑一顾、商逐雨却自幼向往的商贾之道,一身药草香浸染上了铜臭味。
商唤云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才干,深受老家主疼爱器重,虽为女儿身,却令族中一干男子望尘莫及。而商氏家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不论男女,商唤云自然成为了家主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直到这时,商氏的豺狼虎豹们才反应过来,该死的哪里是商逐雨,分明是他的这位好姐姐!
那日,慕容暝正与一伙难缠的刺客战得不可开交,而商唤云也被自家人雇来的杀手一路追杀至此。就这样,两伙人意外撞在了一处,两边的刺客不明状况,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拔剑四顾心茫然。
商唤云见状,心念一转,登时生出一计,朝着慕容暝这边大喊道:“求各位好汉救命!我乃商氏中人,若谁能助我脱困,我愿奉上黄金千两!”
此话一出,两边杀手都愣住了。
商唤云这边的杀手,以为对面是商唤云搬来的救兵,而慕容暝这边的杀手,听到“商氏”和“黄金千两”这两个关键词,心思也活络起来——慕容暝实在太难杀了,稍有不慎还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而对面那群刺客明显比慕容暝好对付得多,就算这次杀不了慕容暝,能得黄金千两,也是稳赚不赔。
两边杀手回过神来,迅速开打。
一片混乱中,慕容暝瞧见商唤云满身是伤,夹在两伙刺客间抱头鼠窜,狼狈得很。商唤云不会武功,刀剑无眼,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慕容暝趁乱一把揪住商唤云的衣领,将她从人群中拖出,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抓紧我。”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死!”商唤云只觉得慕容暝简直是老天爷派给她的救星,顿时化身八爪鱼,牢牢扒在了慕容暝身上,“好姐姐,大恩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再生爷奶!”
慕容暝被她的话惊得脚下一个趔趄,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奇人,她无奈道:“……倒也不必。”
就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情形之下,二人相识了。
慕容暝一路将商唤云带回了问剑谷避难,商唤云在问剑谷一住就是数月有余,养精蓄锐,尽心筹谋。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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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谷的鼎力襄助下,商唤云重回商氏,平息家族内乱,得以登上家主之位,二人也因此成了至交好友。
这旁,商唤云诊完脉,示意慕容暝脱去身上的衣物,有条不紊地替慕容暝施针。
慕容暝因常年习武,身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刚柔并济,本该赏心悦目,可她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伤疤,几乎无一处好肉,原本的赏心悦目只剩下触目惊心了。
这些都是这十几年来她遭遇的无数次袭击所留下的。其中那些深可见骨、足以致命的伤痕,大多是她初入问剑谷武艺不精时留下的,好几次险些要了她的命。随着她的武功日渐精进,能伤到她的人越来越少,身上的伤痕不再如最初那般频繁增加。
如今,她的身上大多都是些陈旧瘢痕,算起来已经许久未曾添过新伤了。
商唤云并不是第一次瞧见慕容暝的这些伤痕,可每一次看到,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她道:“阿暝,你身上这些伤疤我看着都嫌肉疼,我这有除疤的药膏,要不拿些给你擦擦?”
慕容暝道:“不必了,就这样吧,我并不觉得这些疤痕有什么不好的。”
对慕容暝而言,每道伤痕都记录着她来时的路,如同一本撰写于身躯之上的战功册,是她逐渐强大的证明,留着挺好。
见慕容暝本人并不介怀,商唤云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手上施针的动作不停,一边道:“你这旧伤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起初几个月才发作一回,而这次距离我上一次为你施针,也不过一个多月。”
慕容暝闭着眼,她听出商唤云的语气难掩忧虑,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无妨,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武功尽废而已,不会伤及性命。”
“而已?你还真是说得轻巧!”商唤云忍不住翻了个冲天白眼,怒怼道,“武功尽废,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你?你信不信,一旦你没了这身武功,再无反抗之力,那帮人定会立刻跳出来将你生吞活剥了,连块骨头渣子都不剩给你!”
慕容暝:“……”
商唤云瞧她她默不作声,心中既无奈又心疼,她知道慕容暝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即使是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一贯冷静自持。可她心里清楚,慕容暝的内心绝非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商唤云道:“当年伤你的那个人,可查到线索了?”
慕容暝道:“尚未。”
这个答案不出商唤云所料,她叹息一声,好言相劝道:“总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医术只能帮你暂时缓解,想要彻底根治,还是得找到当初伤你的人。那人施展的功法能将你们二人的内力置换,属于他的那道内息一直蛰伏在你的气海之中,每隔一段时日便要作妖,搅得你内息散乱难以聚气。既然那人当初能将他的内力换到你身上,或许他也有办法收回去。”
慕容暝闻言,忽然问道:“唤云,我还剩多少时间?”
商唤云略微思索,直截了当道:“一年。一年之后,哪怕是我师父药王亲自出山,也无力回天了……阿暝,你抓紧时间吧。”
“好,我明白了。”
慕容暝简短应下,没再多说什么,仿佛将要武功尽失的并非她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