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心口的批文
作品:《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砰啷——!”
玻璃炸裂的声响划破夜空。
陆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被碎玻璃豁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走狗”两个红漆大字上,晕开暗色的花。
“谁干的?站出来!”他声音嘶哑,眼睛烧得通红。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方才还飘着点心甜香的空气,此刻冷得扎肺。
“建国!”祝棉冲上去想拉他,指尖刚碰到孩子汗湿的手腕——
“妈!”援朝从人腿缝里钻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小家伙脸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半个捏扁的奶香饽饽,眼泪在眶里打转。
祝棉左手搂紧发抖的小儿子,右手死死拽住要往前冲的陆建国。两个孩子都在抖,那股愤怒和恐惧烫着她的掌心。她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凛冬呢?
陆凛冬站在人群最外围。
昏黄的灯光被晃动的身影割碎,在他眉骨那道浅疤上投下深影。他没看车,没看信,甚至没立刻看向妻儿。
他在看人。
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每一张脸——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眼神躲闪的,供销社门口一闪而过的洗白制服身影。左耳里电流声嘶嘶作响,冻伤未愈的助听器又在闹脾气。可这杂音反而让他的视线更利。
他看见戴灰线帽的中年男人,焦黄的指尖在裤缝边反复搓揉。
看见有人想悄悄后退,却被后面的人堵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最后,他的目光如枪口准星,锁定了人群中心的李福生——街道个体办新上任的李主任。那人手里正捏着一张飘落在地的纸。
“李主任,话可不能乱讲。”赵婶子从人堆里挤出来,尖嗓门划破寂静,“大伙儿瞧瞧,这不是祝同志前几日换细粮的票单?‘玉米面五十斤换富强粉三十斤’——白纸黑字,跟信里说的对得上!”
那张皱巴巴的粮票兑换凭证在众人手中传看,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我前儿也瞧见她揣着一叠票呢!”
“无风不起浪……”
“投机倒把的劳模,笑话!”
低语声如潮水漫涨。恶意在“资本”“粮票”这些字眼里发酵,冷飕飕地爬满院子。
祝棉感到掌心里的小手猛地一挣。她死死握住,指甲几乎掐进建国薄衫下的皮肉。怀里的援朝抽噎着,哭不出声。和平呢?她心口一紧,慌忙四顾——
屋角杂物堆的阴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陆和平抱着破旧的画夹,脸白如纸,大眼睛死死盯着妈妈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祝棉同志。”李福生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新官上任的刻意威严。他捏着凭证和匿名信走到祝棉面前三步远,眉头拧成疙瘩,“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改革开放鼓励个体经济不假,但投机倒把、扰乱票证秩序,这是原则问题!你是街道重点宣传的劳模,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你必须给组织、给群众一个交代!”
他扬起手中的信纸:“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
“李主任。”祝棉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那股曾在冰库闸门前破冰而出的韧劲,此刻从骨子里升腾起来,压住了翻涌的恐慌,“这是诬告。粮票兑换凭证不假,但我没有倒卖一张票。玉米面用来做饲料养鸡,换来的富强粉全部供应‘拥军灶’。每一张票,每一分钱的去向,家庭账本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指向厨房窗台:“就在那个饼干铁盒里。”
人群哗然。
“拥军灶用粮票办?编故事吧!”
“账本?现写都来得及!”
“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婶子嘴角扯出个刻薄的笑,刚张开嘴——
“让开。”
两个字,不高,却像铁锤砸进喧嚷,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
陆凛冬一步一步走过来。军靴踏过满地玻璃渣,发出沙沙轻响。昏黄的灯光终于完整落在他身上,肩章笔直如刀,脊梁挺得像松。他眉宇间凝着终年不化的寒霜,眼神冷得像淬过北风的刀刃。
他径直走到李福生面前。身高的差距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李主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凛冬没看那封匿名信,也没瞥一眼所谓的凭证。他伸出那只虎口结着冻疮硬痂的手——那只曾掰开冰库铁栓的手。
缓慢地、郑重地,从军装最内层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掏出一个薄薄的、印着鲜红军方抬头的文件封套。
“刷啦——”
纸张展开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一张盖着大红公章和军区后勤部钢印的批文,展露在众人眼前。纸页边缘甚至残留着体温的微暖。
“念。”
陆凛冬的声音又沉了三分。目光如钉,牢牢锁在李福生脸上。他手稳稳托着批文,让那颗红星公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威严的光泽。
李福生喉咙发干。他扶了扶眼镜,盯着那张决定性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声音干涩发颤:
“……兹特批……军区大院军属祝棉同志……因其无偿设立‘拥军灶’,长期为我部偏远岗哨、训练一线官兵提供高质量食品营养补充……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祝棉同志特批采购副食品、粮油等紧俏物资许可……其所消耗物资,均视为拥军物资……纳入军民共建模范项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死寂的院子里。
砸得人心头发颤。
“她拥军灶耗的——”陆凛冬的声音如铁锤,一锤锤砸碎所有污蔑与猜疑,“是自家口粮。”
李福生的手一抖,匿名信和粮票凭证飘然落地。
“老天爷!真是部队特批的!”
“冤枉好人了!真是冤枉了!”
“怪不得她总往营区送吃的……”
议论声彻底转了风向。赵婶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灰线帽男人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陆凛冬对四周的反应视若无睹。他仔细折好批文,重新收回心口处的口袋。然后,抬手解开军装最上方那颗风纪扣——一个微小却充满宣告意味的动作。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罪证,是有人故意留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刃刮过地面,“‘罪证’自己,会‘生’出下一张‘罪证’。”
这话让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又凝住了。
“冬子……”援朝在祝棉怀里小声唤道,带着未散的哭腔。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像钥匙转开了锁。陆凛冬周身那层冰封的气场,在转身看向妻儿时悄然裂开缝隙。眼底深处,有什么炽热的东西翻涌上来。
他几步上前,那只握惯枪托的大手,稳稳落在陆建国紧绷的肩头。
掌心宽厚,粗糙,带着灼人的温度。
陆建国猛地一颤。强撑的凶狠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却仍倔强地咬着下唇。
“手。”陆凛冬说,目光落在他仍在渗血的手上。
祝棉这才恍然回神,慌忙松开孩子:“快让妈妈看看!”
陆建国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那只大手轻轻握住。
陆凛冬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他从兜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用牙齿和单手配合,笨拙却利落地撕成两半。一半小心翼翼地缠上建国流血的手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另一半随手塞回口袋。
陆建国身体僵直,把头扭向一边,瘦削的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包扎完毕,陆凛冬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重重按了按孩子未受伤的手背。
然后他站起身,左手自然揽过祝棉的腰。动作坚定,带着无声的慰藉。
祝棉靠进这坚实的臂弯里,一直硬撑的那股气骤然松懈,鼻尖涌上酸涩。她紧紧回握住丈夫的手,那手上粗糙的骨节和硬茧,成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的支点。
“援朝不怕了,”她低头轻蹭小儿子的发顶,声音柔软下来,“和平,到妈妈这儿来……”
角落里,那只受惊的“小雨燕”犹豫了片刻,终于低着头扑过来,死死抱住妈妈的小腿,小脸深深埋进裤管里。
一家五口在这片狼藉的中心,紧紧依偎在一起。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血腥味混着残余的点心甜香,还有劫后余生、无比珍贵的暖意。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默默转身去取扫帚,有人端来热水,更多的人带着复杂的神色悄然散去。那封恶毒的匿名信,早不知被谁踩烂在泥地里。
喧闹渐渐平息,夜色如墨汁般重新漫上来,温柔地包裹住这座刚刚经历风暴的小院。
“妈,”陆建国忽然抬起头,带着浓重鼻音,指向墙角,“账本……”
祝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妈这就去拿。”
“我去。”陆凛冬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窗台。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斜洒在饼干铁盒上。铁盒安静地躺着,锈迹斑斑的花纹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陆凛冬弯下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皮。就在他拿起铁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向窗外——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乱成一团浓墨。
树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
是野猫窜过?还是风吹叶影?
他动作未停,铁盒稳稳落入掌心。可指关节上那些冻伤未愈的硬痂,在月光下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痒。
冰面下的暗流,从来不会因为一次破冰就停止涌动。
他转身走回妻儿身边,将铁盒递给祝棉。月光下,他看见她接过铁盒时,手指微微颤抖。
“回家。”他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祝棉抱紧铁盒,另一手牵起援朝。陆建国默默走到她另一侧,受伤的手小心地避开着。陆和平仍抱着她的小腿,像只不肯松爪的雏鸟。
一家五口,在满地狼藉和未散的寒意中,一步一步朝家门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越过那辆被污损的自行车,长到触及院墙根下干枯的藤蔓。
身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明天的帮忙清理。有人叹息,有人羞愧。
但祝棉没有回头。
她握紧丈夫的手,握紧孩子的手,走进那片从家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的光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把月光、夜色、未散的寒意,都关在了外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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