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

作品:《刀剑攻略[综]

    111.新的动力


    大和守安定,是她想的那振安定吗,不不,她要冷静,冷静!


    最初的脑袋一炸之后,郁理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因为她的理智是记得安定当初是下落不明了的,而拍卖的这一振……


    “爷爷,这把大和守安定,是冲田总司的那振吗?”先装傻问一个先。


    可能她的装傻在老爷子眼里变成了真傻:“你既然对刀剑感兴趣,选的也是冲田总司用的天然理心流,就该清楚,他当年的佩刀已经下落不明了。最重要的是,叫做大和守安定的刀并不是只有一把,有着相同名字的刀在当时就有好几振。不仅仅是冲田总司,就是同一时代的伊庭八郎,大石锹次郎都持有一把。”


    “但是……”郁理看了看上面写的介绍和三百万日元的底价,脸色犹豫,“也没说一定不是啊。下落不明什么的也不代表折断毁坏,说不定就是这把呢?”


    “如果真是的话,要是拍到手对你来说也是不错了。”老玩家弦右卫门爷爷看了一眼上面的报价,脸上似笑非笑,“这个价格,别说这把刀是不是真的大和守安定,就算完全确定是冲田总司曾经的爱刀,也不算低了。”


    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刀剑算是美术品,而美术品这种东西。就算给它再多的附加价值,也还要是要看别人买不买账。大和守安定在刀剑的评级之中最多只能算是良业物,在最上大业物、大业物、良业物、业物四个等级中只能算是第三等。并且因为它不是独一无二,注定价格有限制。


    而且,如果真的确认是冲田总司的刀,拍卖方还不满世界宣扬?哪可能只定这样的价格,说明他们自己已经确认过不可能了。


    被浇了一盆冷水,郁理的脸色顿时冷漠。白激动了。


    激情冷却,她兴趣缺缺的翻到下一页,又一个眼熟的名字跳出来。


    “同田贯正国!?”


    老爷子似乎早就对上面的拍品有所了解,听到她呼声眼皮子都没抬:“这种量产型的战场刀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呃……”郁理抬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量产?”旁边的幸村诧异,“不是说每一振古刀都是独一无二的么,真田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那也要分情况的。用于战争的量产刀剑和武士们的佩刀是两回事,战刀普遍的情况就是并不经久耐用。”老人道,“同田贯就属于这种制式刀剑,是这类战刀的总称。在战国时代有很多刀匠都被领主下令锻造量产,其中有一位刀匠锻造的同田贯十分出色。因此成了这一刀派刀匠代表,赐名「正国」,这位正国刀匠一生铸造了很多振同田贯。虽然作为武器十分锋利,甚至还有「天览兜割」这样的逸事传颂,却也掩盖不了它在外形上的缺陷。”


    “外形上的缺陷?”幸村没明白。


    “太朴素了,美观性太差的意思。”真田在旁边解释,“同田贯是可以斩裂明珍之盔的锋利刀剑。但也因为锻造它的刀匠过于追求实用性完全摒弃了美观。因此,在古玩界它并不怎么受欢迎。这一系列的古刀,与其说是美术品,不如说是收藏品了。”


    “原来如此。”幸村了然,“这个年代,就算是刀剑也要看颜值了啊。”


    郁理也想起了本丸里同田贯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头顶有裂缝的头盔,这些典故她早就知道的。不过回头再听听收藏界对他的评价不禁也是默然。游戏面板上对他的介绍,是写着他的附丧神形态是所有同田贯正国刀剑的集合体。


    如果没玩过刀剑乱舞,只以外行人的角度判断,郁理大概也是普罗大众的一员。毕竟同样是搞古玩收藏,能买个漂亮点的放着又有谁愿意去选不好看的。特别是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依旧在实行着禁刀令,它就算再锋利也没什么出鞘的机会。他最骄傲自豪的「实用」在这个年代毫无用处。


    “这振同田贯是真的吧?”郁理看着老爷子。


    “同田贯正国作品众多,作为消耗品使用的战刀锋利有余却并不耐用,加上美术价值很低,一般没什么仿制品,毕竟利润太低了。”指了指上面三十万日元的起拍价,老爷子直接道。


    郁理顿觉扎心,想想上一页的大和守。因为拥有过它们的主人不是冲田总司这种耳熟能详的名人就是伊庭八郎这种同样有名的幕末第一美男剑士,上拍卖会的那振还不确定是真是假,又是谁的佩刀就放出那么高的底价,再看看同田贯……好像持有它的比较有名的武士,也就一位幕末的剑豪榊原鍵吉,就是「天览兜割」逸话中的主角剑客,唉,难怪有时候他老是不服气呀。


    再翻到下一页,是一把她不认识的刀,名字叫四谷正宗,粗粗看了下介绍,别的不清楚,不过上面说锻造者疑似刀匠源清麿,这位刀匠她知道一点,明明技术过硬能靠自己的实力吃饭,却偏偏打造了很多知名刀剑的赝品,比如一直被蜂须贺讨厌的赝品大哥长曾祢虎彻,就被推断是清麿的作品。并且,其在后世的价值早就超越了虎彻——对真品役的二哥来说也挺扎心的。


    “别看了,这一振绝对是赝品。东瀛最负盛名的刀匠清麿的名作四谷正宗不可能是那种小拍卖会能呈上来的拍品。”老爷子直接建议,“就那振大和守吧,如果有兴趣价格也合适的话,同田贯也能入手。那振正宗就算了,清磨的赝品作好歹质量上乘,别人仿造他的赝品就要打个问号了。”


    确认拍卖会上就这三振刀了,郁理心情复杂地合上了小册子。就算是赝品底价可不低,跟大和守安定相差无几,这位幕末的刀匠仿制前人的刀挣钱。然后他出名了又有人仿造他的刀挣钱,真是天道好轮回看谁饶过谁,啧。


    郁理现在兜里有钱,以后还会更有钱。所以对真田老爷子的建议是没有半分犹豫地接纳了,等拍卖会开的那天买买买就是。看了一下两张门票的时间,是下周二和周四,也就是一天后,地点一个在东京,另一个在大阪,这行程说不上紧凑但也谈不上空闲。


    “谢谢爷爷,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将三件东西重新塞回信封,郁理大大方方接受了馈赠。


    真田老爷子为她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奢侈品系列的周边收集计划在她的脑中慢慢有了雏形。除了那些贴上国有标签的刀剑,自己似乎都可以试一试收购,让那些私人拥有的刀剑变成她的。


    而这,绝对离不开大量的钱财支持,必要时甚至还需要拥有一定的人脉和社会地位。


    #咸鱼忽然有了重新肝的动力#


    之后,呆在真田家作客的时光就彻底轻松了起来,嘴上说着不去看弟弟们的网球切磋结果真开始了郁理还是去看了。然后是顶着一脸玄幻的表情跟着两人一块去吃的午饭。


    下午时分,在庭院里午休了一会儿又跟这个家里的女性们聊了一些八卦日常,郁理跟着主妇们一起出门去市场买菜,直接包办了晚餐,一直呆到天色渐晚,这才摆脱了被征服了胃的真田家的热情挽留,拉着表弟一起出了门。


    “真的不在这里过夜吗?天色都这么晚了。”美智子阿姨一脸可惜。


    “是啊,留下来吧。明天早上走也是一样的。”真田爸爸也是一样的口气。


    “郁理姑姑,留下来吧。”小学生也是眨着大眼睛稚声挽留,这个姑姑虽然第一次见。可是她来了之后就多了那么多好吃的,他实在太喜欢了。


    “那可不行啊,小佐助。”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郁理笑着解释,“我还得把幸村叔叔送回家,他和弦一郎叔叔一样,明天还要上学呢。”


    听到她这么说,小家伙一脸难过,他想起来自己明天也要上学。其他人一听也知道留不成了,只好叹息着嘱咐他们回去的路上小心。


    “我会的,非常感谢几位今天的招待,以后还会登门叨扰的,到时候长辈们可别嫌弃我总来啊。”郁理做足了礼数,“那么,我和精市就出发了。”


    站在门口,直到那辆宝蓝色的丰田车开走,一家人才回转进家。


    家里没了客人,真田回到家中就再没有顾忌,直接去了书房找他爷爷去了。


    “祖父。”看到老人果然在里面,少年轻声唤了一句。


    “果然来了啊,弦一郎。”老人对孙子的找来并不意外,“是还在想着郁理施展的那套剑术吧。”


    “是。”在最尊敬的爷爷面前,真田毫不隐瞒,“姐姐大人的那套剑术,那套天然理心流……跟我曾经见过的有很多不一样,那些剑势要更加的……”


    “凶,狠,隐隐沾着一丝血腥味是吗?”真田弦右卫门接下了孙子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话,“虽然还有粗糙,但确实是古流剑派。不是和平时代用来切磋竞技用的道馆剑术,是真真正正挥刀见血的杀人剑。”


    真田一个激灵,一双拳头一下子握紧。


    真田家之后发生了什么,郁理是一无所知的,今天的拜访让她收获良多,心情也是非常好。把表弟送到家门口,顺便把藏在车里没拿出来的一食盒点心塞给他,堵住了这货想开口的心思,直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强行给了礼物之后,郁理看着自家表弟,脸上满是了然的笑,“不出意外的话,正月的时候我家会上门拜访。话已经带到,剩下的就看你了。”


    一直想找机会说这件事的幸村顿时笑开了:“有意外也不行,正月你们一定要来才对!”


    天色越来越暗,姐弟俩并没有聊太久便分开了,郁理开着车一路拐回家,拿钥匙开门,甩了脚上的鞋,就飞扑向了客厅的沙发,没骨头一样的趴在了上面。


    累了累了,歇一歇先。


    然而并没有趴上几分钟,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不情不愿地起身掏出来一看,是弟弟新吾的来电,郁理顿时一个激灵。


    糟糕。


    “星宫郁理!”接通话筒的第一秒,少年怒气值MAX的吼声就传了过来,“你今!天!居!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亏他还在期待这臭姐姐就算人不来,也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吧,结果真是他想多了。


    “我错了!”郁理第一时间认怂,“弟啊你听我解释,我在人家那边有点忙。所以一下子给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上人家作客还让你忙成那样,你还去了干嘛!”压根就不信的新吾直接开嘲讽,“我看你是在那边玩得太开心,才把我忘了吧?果然亲的就是不一样,是吧?”


    “那,那个,新吾啊,今天的比赛怎么样?”强行转移话题。


    “哼!当然是赢了!60比13全线碾压,我们可是洛山!”就算看不见人,也能脑补出老弟那昂着头一脸傲娇的样子。


    “哇,好厉害,不愧是我弟弟,真是太优秀了!”赶紧送上鲜花掌声。


    “你少转移视线!现在才想起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晚吗?”


    弟弟继续不依不饶,郁理没办法,只好使出大招:“新吾啊,其实我正想跟你说呢,下周三去你们学校报到上课,周二晚上就回东京在家里睡了。”


    电话那头顿时失声,显然被这一手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郁理却是再接再厉:“不过我还没决定是去几年级上课,你觉得我是该去一年级,还是三年级好呢?”


    “谁,谁管你是去一年级还三年级啊!”对方沉默之后声音又高了起来,“周三那天我要是没在学校见到你,就给我等着吧!”


    说完,电话瞬间挂断。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响声,郁理此时是这样「=_=」的表情。


    好吧,她下周注定忙碌。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郁理也没了瘫沙发的心情,干脆从卧室里取来睡衣,进卫浴间里进行换洗大业。站在镜子前,正准备卸妆洗脸,郁理看到自己挂在左耳的耳环,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就像幸村猜测的那样,无论是耳环还是衣服都是郁理花钱定制的。这年头,只要给足钱,保质保量还火速的商品总是不缺的,把图样发过去没几天,这一身就全到手了。一时兴起整了这些,感觉还不错。


    这么想着郁理已经摘下耳环,开始拆头发,将藏在发间的发圈和发卡都取下,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便披散开来,配着那张还未卸妆的脸精致又柔媚,郁理自己看着都觉得脸红。


    “真的很好看吗?”双手捂着两边的头发,觉得很羞耻的郁理只想着把头发再剪了,目光扫到搁在洗手台前的耳环又想起某个人称赞漂亮的话,纠结半晌才期期艾艾自语,“那,那先留着吧。”


    洗完澡,换完衣服,收拾完自己的郁理奔向了床铺——确切的说,是游戏才对。


    其他的不管,一会儿重新读档进了本丸,她先把大和守跟同田贯的本体拿来研究个遍再说!


    没准她就是位面之子,小说中的主角,气运逆天呢?金手指有了,随手买个东西就是捡个大漏的剧情还远吗?


    #她觉得自己的人物面板还可以朝龙傲天的方向抢救一下#!


    112.西点


    登陆游戏,在的界面里停留了一会儿,郁理想了想,选择了上个存档在手合室里和泉守答应教自己学剑的当天。


    除非放弃学剑,否则自己身上的剑术在有自己的风格之前必定是摆脱不掉和泉守的影子的,与其去花心思去拙劣地掩饰,倒不如还是照旧。


    只是……


    摸了摸脑后的长发尾,郁理脸色微红双唇紧抿。


    绝对不能再受堀川那小妖精的蛊惑老是跟兼桑在一起了,那个迷弟的厨力真心可怕,居然利用她对他的信任给兼桑谋福利,简直不能忍。


    而相和泉守的话,比开窍之后的他,在没开窍时还是很好对付的。所以就算两人一直呆在一起学剑,郁理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唔,说不定该防的人是她自己还差不多,可不能再像上个存档那样时不时调戏他了。


    这次绝对要拿捏好分寸距离!


    握着拳头,做好了决定的郁理就选择好存档,进行读取。


    什么?你说上个存档之后的特殊结局?


    对那个特殊结局郁理也有猜测,那是她有史以来打出的第一个主动攻略结局,所以才可以继续读取,大概因此才有了引发特殊结局的条件。HE之后的特殊结局,按照一般的游戏套路,应该会是后日谈啊,或者更进一步的BESTEND之类的存在。


    唔,就冲她现在这本丸连全刀帐都没凑齐的进度,BESTEND就不想了,最多也就是后日谈。这还是往好了去想的,就冲游戏那放飞自我的高自由度,郁理挺怕它随机在里面塞个BUFF把她玩得飞起。


    虽然很好奇,也很想去看看。但只要一想到接着和泉守的结局玩下去,就是第二天她顶着和泉守的耳环出现在所有刀面前的光景……结局那会儿她可能还有勇气,现在不行,早虚了。


    别忘了这个结局里面还有一期一振在啊,光想想一个存档里有两颗开了窍的粉宝石,她头皮都在发麻。


    郁理承认自己很怂,诚哥的下场历历在目。何况闪着寒光的柴刀还都换成了更加专业的杀人工具。怂人表示,她对任何有可能引起BADEND的局面没有丁点兴趣。


    亲友线才是正道,粉宝石都是外快,一切以大局为重,能不作死就不作死。“刀剑乱舞,开始了。”


    伴随着一道安静沉稳的男音,郁理眼前的场景变幻,她正式进入了本丸,时间是春光烂漫的二月初。


    残雪尽去,樱花初绽的时光,在度过了一个寒冷冬季的刀剑看来,格外美丽。


    大和守安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了看枝头上粉嫩的小花,双手又握了握手中的扫帚。果然还是先把扫地的活干完更加切实一点。


    “安定!”远远的,他好像听到主人叫他的声音,“安定安定!”


    声音由远及近,大和守才循声转过头,就看到那身着白衣绯袴的高挑身影从檐廊的拐角走出来,挥着手招呼他。


    “主人?”墨蓝发色的少年顺着招呼走过去,“这么急的样子,怎么了吗?”


    “有个事要你帮忙。”因为是站在高出一截的檐廊上,郁理弯腰拍拍少年的肩膀,嘿嘿一笑,“把你的本体借我一会儿呗。”


    啊?


    半个小时后,手入室内,大和守吊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将他的本体拆成零件放在桌上之后就疯狂拍拍拍的审神者,和他一样表情的还有同田贯正国,他的本体也是同样待遇。


    “这是在干什么啊?”同田贯第一个发出声音,语气里倒没有不满,只是有些疑惑和困扰。


    “收集点资料,用来做研究用的。”郁理这么说的。


    “研究?”大和守很意外,“如果是要做刀剑的研究,不是找三日月桑他们更好吗?”


    “是啊,我又不是什么美术品,别搞混了啊。”同田贯也是附和。


    大和守知道自己在刀剑中的定位,同田贯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都很诧异。


    “这你们就不用管啦,配合好我就行。”三日月?那老爷子还躺在博物馆里等着后天她去参观呢,郁理并不打算告诉他们答案,说实话才是给自己找事,“作为耽误你们内番时间的补偿,今天给你们做特制点心如何?”


    一听有好吃的,两振刀顿时没啥情绪了。


    “要多一点!”“能多做点么?”


    他们异口同声提了相似的要求,质量方面已经完全不用操心,只担心数量。


    “喂喂。”郁理无语地看着这两刃,但很快就妥协,“行行,我多做点。”反正都是一次性出货,多做少做差别不大。


    就在这时,门口探进了药研半个身子,朝着里面张望:“大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三个人没伤没灾的都往手入室跑,怎么可能没引起别的刀注意,第一个侦察员就出现了。


    “拍照做记录。”郁理摆摆手中的相机,把之前的说辞又拿出来。


    “是吗?”药研看着桌子上被拆得彻底但每个零件都摆得齐整的两振本体刀,眼中闪过疑惑,“我还以为这是在进行保养呢。”


    “保养?”已经拍得差不多的郁理一愣,然后笑了,“没有啦,只是拍照,保养刀剑什么的我可不会。”


    像郁理这种小白入门的哪可能分得清手入和保养的区别,一个加速札过去,刀剑男士什么伤都瞬间好了。像保养这种细致活,平时刀剑男士们自己做。一来是主人她啥都不懂,二来也是怕她弄这个手滑伤到自己。


    “是呢,都拆到这份上了,不如就顺手做次保养了。”大和守经药研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嗯,刀不用时就要好好护理打磨呢!”同田贯已经要去拿放在架子上的手入工具了,“主人,你拍好了吗?”


    “好了好了。”郁理收了回相机,盯着手快的同田贯拿出试纸后还分给了大和守一张,不由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已经上手了的两振刀直接摇头。


    “哦。”郁理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了,“那好吧,你们忙,我也回去整理照片了。”


    “噢!”


    “主人再见。”


    早就将门让开的药研没错过她之前的表情变化,见郁理跟两振刀打完招呼就走出门外时,也一并跟在她身后。临走前看了一眼里面还在认真手入保养的场面,脸上若有所思。


    拿到了想要的资料,郁理直接用二楼的电脑把照片数据都传输进了自己的云盘里。到时候退出游戏直接找个影楼冲印出来就行。这么想着时,忽然想到正月时拍的那些照片,干脆也挑了一部分一并打包传了过去——这也是福利周边啊,收好收好。


    整完了这些,顺便处理完给政府的报告事宜,郁理就记起了答应大和守他们的点心,想到这两人都提出要大份的点心,郁理思索了一下,决定干脆做两个大蛋糕过去得了。


    这个蛋糕并不是印象里的奶油蛋糕什么的,而是轻乳酪芝士蛋糕,同田贯不太爱吃甜腻的点心,大和守对甜度的爱好也一般。于是郁理就拍板做这种口感比较清爽的西点了。


    等去了厨房,问了今天当值的歌仙有什么食材的时候,看到家里还有几罐巧克力酱,想了想又在菜谱上添了几份巧克力酱戚风蛋糕。做两个蛋糕是做,做十个也是做,不如一起。


    于是乎,下午的点心时间可以说都是泡在蛋糕的甜蜜香气里的,出借本体的那两振刀对自己区别于旁人的爽口点心很满意,其他的留守刀们对戚风蛋糕同样也是吃得欢快。特别是小正太们,一块根本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有几个调皮的都觊觎起别人的盘子了。


    “嘛,我对西式料理的研究一般,普通的料理和点心倒是也能做一做,不是很精通就是。”面前也给自己摆了一块蛋糕的郁理面对众多夸赞十分淡定。


    吃得太高兴导致根本不满足的包丁却是不在乎的,拿出撒娇大法直接要走了郁理的那份点心不算,已经被巧克力的滋味彻底征服的他眼珠子一转找到了另一个能吃更多巧克力的机会。


    “主人!”小短刀发挥极高的机动来去匆匆,然后嘭的一声在郁理的面前搁下了一本他们粟田口的日历,手里还拿着红色的记号笔,对着朝向郁理的那一面用力指了指,“快看快看!再过十天就是情人节哦!我知道的,是女生送喜欢的男生巧克力的日子没错吧!”


    郁理喝茶的手一下子顿住,不只是她,大广间里瞬间气氛都安静起来。


    “那又怎样?”很快就反应过来的她故意挪揄道,“你不会想着我给你送巧克力吧?”说到这里时,郁理已经明白包丁之后的套路。


    “为什么不呢?”正太一脸的义正辞严,“主人,情人节啊!不只是恋人之间能送巧克力吧?还有亲友之间的义理巧克力的!作为这个本丸的点心美食家,我怎么能错过这么有意义的节日!而且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要吃的,你们说对不对?”


    说罢,他转头向他的短刀兄弟们寻求声援。


    “对!!”


    一堆清脆的童声里还夹杂着几个大人的混音。郁理:“……”


    “情人节那天我们要主人亲手做的巧克力!”嘴上还沾着巧克力酱的小短刀振臂高呼,手里还举着被涂了大大红圈的日历,“主人,要是你不肯给做的话……这座本丸会变成地狱的哦——”说到最后,他故意阴沉了脸,扮出吓唬人的样子。


    #我家的包丁为了口吃的也是拼了#


    看着戏精上身的包丁,郁理也是服气的,早知道会发生这出她就不用那些巧克力酱了,看把这小家伙刺激得。只能摆摆手,无奈应下:“义理巧克力是吗?行行,到时候都有,人手一份!”


    “万岁!”达成目的的包丁一下子握拳跳起来,去跟身后的兄弟们胜利会师去了。


    大人们脸上也是兴致勃勃。


    “情人节,巧克力么?还挺有趣的。”


    “听名字这个节日跟我们的七夕很像啊,互赠心意的礼物变成了巧克力么?”


    “这个时代,人们的节日倒是越来越多了。”


    “巧克力?太甜了,我觉得还不如等樱花开了去弄个赏樱会呢。主公,您看怎么样啊?”


    “这么麻烦干什么,到时候都办就是!主人你说对不对?”


    对此,郁理只得摇头,看来这周不论是游戏还是现实,她都有得忙了。


    “先别忙着高兴。”忽然想起一件事,郁理干脆拍拍桌子,对众人说明,“既然都答应你们做巧克力了,我也不嫌麻烦。如果你们谁能在情人节之前帮我把巴形锻出来。除了巧克力和之前说好的奖励外,我还会额外再送一份巧克力大礼,就当个彩头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表现了。”


    “主人万岁!”短刀们立刻欢呼起来!


    这情人节,在这座本丸大概就是巧克力节吧。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个本丸迟早要变成吃货聚集地?郁理忍不住摆出了死鱼眼默默望天!


    113.惊险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车载音响里传来优美舒缓的中文歌曲,风靡了东瀛整整一个时代的亚洲歌姬邓丽君的美丽歌声在车厢内流动着。坐在驾驶座的粟发女性一边扶着方向盘认真驾驶,一边下意识地跟着开口哼着歌,吐出来的普通话意外地字正腔圆。


    这是她开车前往洛山高校的路上。


    昨天上午她就回了东京,并且还拿着真田爷爷给的票去了国立博物馆,去时很兴奋,回来后很冷静。


    原因无他,她本丸里好几振刀都呆在里面,意味着她的收藏计划里它们是跟她无缘的。作为守法好公民兼二次元爱好者,就算再喜欢周边手办,也没胆子去收购贴上国家所有或者皇室所有标签的美术品啊。不过调整心态之后去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回忆起昨天的光景,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前来博物馆参观的人不算太多。除了一些组团来的外地游客以及被老师领着的小学生团体外,像她这样的散客算是少的。


    虽说郁理是奔着观看刀剑来的,但博物馆向人们展示的自然不会只有刀剑,还有别的类型的珍贵文物。郁理去刀剑展厅之前,还去买了一个博物馆专用的解说设备,这里没有设解说员,但用工具替代也是够用了。


    去了那里之后,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所有的刀剑不是她想的那样是配上刀柄刀镡套上刀鞘摆在玻璃柜里。而是全都跟她在本丸给大和守他们的本体拍照一样,拆得光光的,只剩下一根刀条架在展示架上。


    诧异过后,她有些想笑,原来三日月、龟甲他们在她这个时代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不愧是美术品啊。呆在这间博物馆里的刀有大包平,三日月,鸣狐,狮子王,龟甲,厚这六振,郁理仔细地看过他们的刀身,又瞧了瞧介绍和听了听解说,拍了不少照片之后顺带看了看其他诸如童子切安纲这类大名鼎鼎的刀,逗留了个把小时之后便直接回去了。


    倒不是不想多转转多看看,而是这间藏着十几万件文物的博物馆在郁理眼中更像是各种妖怪的展览大会。虽然并不害人,但这么密集的数量也足够让她难受了。


    刀剑展区算是比较清净了,大概那些杀过人斩过妖的刀本身就有足够的威慑力,倒没多少敢在那片区域乱晃的。因此,郁理也算是如蒙大赦,忍耐着看完刀后就直接奔向了出口。


    仔细回想起来,除了知道那些刀有震慑妖怪的作用绝对要入手几把放回家镇宅护身外,其实也没什么收获来着。面对隔着玻璃并且拆成刀条美感度大减的刀剑们。要不是因为玩了刀剑乱舞这个游戏,郁理绝对没兴趣在那里停那么久来着。


    这么想着时,搁在音响上方的手机架突然震动响铃了,郁理一看来电,就关掉了音乐,然后在手机屏上划了接听。


    “你到哪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啊?”电话另一头,继弟的声音响了起来。


    “急什么,我正开始往你们学校赶呢。”郁理不慌不忙,“今天只是去报个到做个手续,就算真有课也是下午的事了。”


    “就你有理……”闷闷的嘟囔声传来,随后分贝又提高,“喂,午饭前能到的吧?”


    “可以可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午饭。”郁理哈哈笑着应承,“放心,再慢也不会到那个时候的。你这是课间休息打的电话吧?快回教室去,你姐我今天肯定到!”


    “哼!”话筒另一头的少年哼哼一声,挂断了通信。


    郁理见屏幕黑掉,又把音响开了起来,刚刚中断了播放的□□的《大地飞歌》继续响起来。


    “唱过春歌唱秋歌,唱过茶歌唱酒歌,唱不尽满眼的好风景……”


    对,跟她表弟幸村精市喜爱德国音乐不同,郁理这货受料理所学的影响,她喜欢中国乐曲。


    不急,学校肯定是要去的,但在那之前,她得去网上预约好的游戏店里取走她前两天下了订单的《FGO》潜行游戏啊!


    继《梦100》之后,《FGO》也发布了虚拟实境的转化公告,游戏发售的那天刚好是郁理去真田家拜访的日子,没办法只好回头再买了,打了好几家相熟的游戏店电话,总算让她找到了一家还有豪华版游戏盒卖的,网上付了订金之后郁理今天就去取货。


    啊,每次这种时候都觉得人生很幸福啊,如此感叹着,郁理已经跟着音响一起哼唱起来:“好日子天天,都放在歌里过。”


    洛山高校。


    郁理是一次都没来过,和去青学一样,今天她也是一身职业女


    性打扮,右肩挎着撞色水桶包,站在校门前还没怎么细看,就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迎了过来。


    “您好,是星宫老师是吧?”男人十分客气,脸上堆着笑,“我叫渡边一泽,是这个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校长吩咐我在这里接您。”


    教导主任!这个词真是好有威力,瞬间郁理的心就本能的一凛——那是来自学生时代感受过的浓浓积威。


    不过脸上却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笑了起来:“原来是渡边老师,您好您好。我是星宫郁理,特地在这里等我真是麻烦您了!”


    “不敢当不敢当!星宫老师能愿意来我校授课是我校的荣幸啊!”


    两人握了握手,互相客气吹捧了一番,很快就走进了校门。


    这个时间点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学生们都在上课,是以校园里没什么人在。郁理跟着主任一路前行,一边听他介绍学校里的区域名称一边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来,郁理边观察边点头,这个学校的师资力量和教学环境也是非常不错了。难怪能让赤司财阀的公子也愿意在这里读书。


    至于为什么不同于上次她去青学只有自己一个人找校长室,这次却有一位高级职务的教员陪同着一起,郁理心中有数。无非是她在料理界的那点事被这里的校长知道了呗。


    声名鹊起风头正劲的新锐画家,和全东瀛仅有四位的顶尖特厨、料理大师比起来,简直是轻飘飘。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待遇自然也不一样了。


    这一点在郁理进了校长办公室,看到除了认识的前田校长之外,还有几个自称是校董成员的生面孔后更加清楚了。


    所以说,这才是她不愿意公布身份的原因啊,有时候应酬起来真的很麻烦。


    混过料理界的人哪能不知道,像她这个级别的厨子真要开了店,先不说财力问题,就是首相这种身份的说要来吃一桌宴席还得掂量一下前面还有没有比他更高位的大人物排着队了。


    顶尖的料理人想要接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实在太简单了,拉好关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指不定有事就求到人家头上了。


    好在这些人精只是来混个脸熟,不是来招烦的。互相寒喧了一阵,最后走时还说请她吃午饭什么的被拒绝


    后也很干脆的走了。


    等校长室里只剩下她和老校长后,郁理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受不了啦?”前田校长好笑地看着她,“告诉你,才刚刚开始呢!”


    “我能撤合同么?”郁理抽了抽嘴角,直接道。


    “不行。”校长无情地拒绝了她,“高木那老小子早跟我通过气,说你来了以后铁定会说这句,让我一定要狠狠拒绝。”


    那个臭老头!


    郁理正咬牙切齿的档,老校长却是动作利索地拿出了给她办的校园证件之类的手续:“拿去吧,再有几分钟就是午休时间了,你弟弟在一年C组,教学楼离这里有点远,不如就先去食堂那边等他了。”说到这里时,老人的表情突然有些搞怪,“我们学校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你可以试试。当然,能对掌勺大厨提一提指导意见那就更好不过了。”


    郁理无语地看他:“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你和老师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


    玩笑了几句,郁理出了校长室,没想到教导主任在外面等着,说给她领路去食堂,反正都是顺路。


    正打算比照地图找路的郁理当即接受了好意,道谢之后一并同行。


    去食堂又是另外一条方向的路了,这个时候,学生大部队早就冲出来觅食,不是奔向福利社,就是拐向食堂,路上满是青春活泼的身影。


    “星宫老师,您看,那里就是食堂了。”主任指着前方十几米外正被无数学生发起冲锋的建筑大门对郁理说道。


    她正要回话,包里手机又响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新吾那家伙催命CALL。郁理拿出手机,一边对主任歉意笑了一下一边按下了接通键。


    “姐!姐!出事了,救命啊!”


    不是开玩笑,是少年真正惊慌失措时才会发出的语气。


    郁理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先别慌,先把话说清楚。”她说着,将话筒设置成免提。


    “3号楼天台……秋奈要跳楼!除了她以外就只有我和赤司学长在了!我该怎么办?”就算被劝了别慌,少年通过话筒传来的声音也没有好上太多,有些语无伦次地叙述,“秋奈一直喜欢学长,托我约他出来……我,我没想到她早就被拒绝过了,还……是我的错,我的错!”


    涉及到人命,才十五岁的少年心中的愧疚和慌张让他的声音都染上哭腔。


    “镇定点,站着别乱来。我马上就过去!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他报出地点的时候,那边的教导主任就已经同样绷着脸为郁理指路一同赶往3号教学楼。年纪小的坏处就在这里,失个恋被喜欢的人拒绝就寻死觅活的。


    “赤司学长在劝她,秋奈只是一直摇头一直哭,她,她还往后退了!”


    啧,真是不省心!


    天台上有人要跳楼的动静只要底下有一个人看到,很快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郁理和主任已经是用跑的赶过去了。但能清晰看到天台上的人影时,楼底下正慢慢聚集着学生,并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比起这些围观的,郁理更加焦心天台上的情况。那个女生已经越来越靠近边缘,只要再后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她的面前有两个男生站着,其中一个正小心翼翼朝她接近,另一个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秋奈要跳了!不行我不能这么看着!”


    话筒里传来新吾这一声喊时,天台上的场面已经混乱起来,男生似乎抓到了女生想把她往安全的方向拖,女生却挣扎得厉害,伸出半个身子在外面想栽出去,后面一直没动弹的身影也跟着加入,三个人在危险的天台边缘撕扯起来。


    “新吾!”郁理看得心神俱裂,再也顾不得手上的东西,甩了手机和包就疯狂地朝楼下跑去。


    灵力在掌心凝聚,看不见的画笔被握在掌心。


    飞!她要飞!


    画笔遵循她的愿望,在她的后背出现了一对透明的妖精羽翼,这是她曾经玩过的一款飞行连线游戏的种族配置,那羽翼随着她的念头开始轻轻扇动,奈何一点都没有游戏里好用直接飞起来。


    “啊!有人掉下来了!!”


    楼下的尖叫声发出时,从天台落下的身影已然跌出一半的距离,有胆小的已经尖叫着闭上了眼,不敢去看活生生的惨剧。


    飞啊!


    那掉下去的人影在离地面还有两米的距离时,被旁边扑出的一道身影重重撞过去,两个人顺着那股冲力朝着侧方滚落而去。直到撞在了楼道旁边的绿化带里,这才被灌木丛给拦了下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直到天台顶上传来一声万分恐慌的「姐」这才像醒神般喧闹起来!


    114.妖言


    校医室。


    “很抱歉让你牵扯到这件事里。但是,还是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脸颊上贴着纱布块,胳膊上也缠了绷带的赤发少年对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诚恳道歉,饶是他素来沉稳,也被今天的遭遇惊得心神颤抖,但面上看起来依旧冷静理智。


    病床上,胳膊和腿也是同样待遇的郁理用完好的另一只手向他摆了摆:“道歉就没必要了,这里头也有我弟弟的一份。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付出的代价只是一点擦伤,已经是很便宜了。”


    听到她的话,站在一旁的藤原新吾把本就低垂的脑袋含得更低了。


    光说不练嘴把式,郁理这回是真的体验了一次。她以前练习自己得来的能力总是只专注如何更迅速地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具现出来,潜意识里就觉得拿到手就能立刻用了,现在才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就像今天这一遭,她以为自己具现化出一对翅膀就能立刻就用,却没料到在游戏里使用是一回事放在现实中用又是另一回事,从扇动翅膀到能飞天使用中间的迟滞其实并不算长。但在争分夺秒的时刻就显得尤为缓慢了。


    最后,郁理成功用上了的翅膀并没有跟地心引力进行搏斗,而是在她用力一蹬飞扑过去的时候成了推动器,把原本要直直落地的人呈九十度撞飞出去。这下子原本的必死之局就变成了两个人从两米高的地方呈抛物线状往旁边飞出去。除了滚落在地面时造成了一些皮肉伤外,都没伤筋动骨。


    郁理的这份淡然随意,让赤司征十郎有些愣住,随后不由一笑:“说得也是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还四肢健全的活着,做梦都该偷笑了。说起来,星宫小姐……老师当时的爆发力真是厉害,要不是你,我绝对是凶多吉少了。”


    “赤司同学客气了。”郁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事实上当时你们缠在一起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掉下来的是新吾,只想着能快一点是一点,想把人接住。”


    她直白的说出是看看弟弟面上潜力爆发的说法把赤司逗笑了,确实啊,要不是为了亲友,谁会在那个时候那么奋不顾身呢,只是最后沾光的人是他而已。一时之间,原本藏在心头的懊恼和沉郁和对此事之后如何处理的诸多算计都散去了不少,能捡回一条命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学长,姐,对不起。”相比起这两人的轻松态度,藤原新吾正难受得不行。不管是赤司学长,还是自家姐姐,本来今天都应该好好的,都是因为他……


    “到底怎么回事?”看弟弟的表现,郁理虽然明白这事不能全怪他,但也想好好了解全部,“那个叫秋奈的女孩子,什么情况?”


    赤司也是回头看他,等着后续。


    在两人的眼神下,新吾少年立刻一五一十交待了。要跳楼的秋奈少女,是新吾的同班同学,平时很安静,性格文静内向。虽然是考试总是第一的学霸但不怎么和同学打交道。一次偶然的机会,新吾得知了少女也是赤司部长的粉丝,两个有着共同偶像的人便熟络了起来。


    “她说她从小学时代就知道赤司学长了,一直都崇拜学长,跟着学长从小学一直到高中。”


    新吾的说法让郁理和当事人都很是惊讶。


    铁粉啊这是,粉龄相当高了。


    “她今天突然找到我,说让我帮忙把学长约出来,态度非常诚恳,我看在她喜欢了学长这么多年的份上就……我真没想到,原来她早就被拒绝过了,这个骗子!”


    少年的说辞也让两人心中的疑惑释然了。毕竟按照他们对他的了解,不是喜欢做牵红线这种事的人,显然对方超高的粉龄和平时良好的关系让他破例了一回。


    “藤原,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不怪你。”赤司温和道。出了这种事,最不想它发生的大概就是这个学弟了,以后有谁再让他引荐估计打死都不会干了。


    “学长!”听到赤司的谅解,少年顿时泪眼汪汪。


    “不对呀,既然喜欢赤司同学这么多年,还都一直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是上了高一才过来表白?”郁理提出疑点。


    “那个啊,她跟我说过,小学和初中那会儿她长得不漂亮,觉得配不上学长。上了高中终于变得好些了,眼看学长就要高三毕业,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新吾回答。


    “这拖延症也挺厉害的。”郁理忍不住吐槽,“要我说看上什么不应该是越早下手成功率越高么?这妹子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好时机。”就像买游戏CD一样,不趁早就卖光了啊。


    赤司&新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郁理三人不由都转头看过去,就见紧闭着的门这时被打开了,一个长相清丽的少女怯怯的走了进来,然后又把门关上,正是他们口中谈论的主角。


    藤原新吾看清来人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要不是他不打女生,之前在天台的时候就想揍她了。


    少女被他的冷语激得一瑟缩,却还是细细开口:“我,我来道歉。”


    “要是人出事了,要你的道歉有什么用?”新吾直接道,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女生,“这里也不需要一个骗子的道歉,赶紧走!”


    女生本就红肿的眼眶再度湿润起来,咬着唇一语不发,默默承受同窗的厌恶,却是一点走开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家伙……”少年还想再说什么,郁理伸脚踢了他一下。


    “新吾,礼貌一些。”


    被姐姐一踢,少年皱着脸扁着嘴不甘不愿地退下了。他不出声,郁理等着少女开口,旁边的赤司更是没有说话,校医室顿时安静下来。


    似乎是知道他们在等她说话,少女走上前几步,隔着一段距离朝着赤司弯腰鞠躬:“对不起,前辈!我知道我的任性将你害成这样说什么都不能弥补,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之后不论你怎么处置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我明明并没有想伤害你的,可结果却……”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藤原新吾听了在旁边撇撇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要是当初不想跳楼哪有这么多事。要不是姐姐……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后怕,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打了电话向姐姐求助,现在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场面了。


    心里原本还在愤愤,但听到崇拜的学长之后说的话又一下子惊悚了。


    “如果我说原谅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轻生了?”


    她还想再自杀啊!?新吾目瞪口呆,随后就发现少女也是瞪圆了眼睛,脸上就差没写着「你怎么知道」了。


    “我……”少女的脸上出现了迟疑。


    居然还迟疑!?他以前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打交道啊!?


    “咳,那什么……”郁理在气氛彻底僵硬之前咳嗽了一下,“赤司同学,藤原同学,能让我和这位同学单独聊聊吗?”


    两个男生这会儿也没话可说了,都乖乖站起来往外撤。赤司走前还说了一句:“星宫老师,这里就拜托你了。”


    很快,校医室时就只剩下她和少女两个人。


    “同学请坐。”郁理伸手虚引了一下病床前的椅子,“啊,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今天来报到的美术老师,星宫郁理。同学叫什么?”


    一听郁理的是老师,本就是学生的少女乖乖地坐下:“老,老师好,我叫长谷川秋奈。谢,谢谢您之前救了赤司学长。”


    还知道向她道谢,显然这个孩子本质上还是非常懂礼貌的。


    “别紧张,我只是个美术老师,又不是班主任,随便聊聊就好。你很喜欢赤司同学?”郁理拿出闲聊的语气舒缓气氛,“我听藤原同学说过,长谷川同学小学时代起就认识他了,是这样吗?”


    一听郁理提到赤司,少女原本脸上的忐忑消去了不少,清丽的脸上都多出了几分笑容:“是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认识的赤司学长。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学长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被同班的几个同学欺负,是学长出现拯救了我,还很温柔地摸我的头安慰哭个不停的我。从那以后我就注意到了学长,又温柔又礼貌做什么都非常优秀……”


    之后就是一部少女暗恋实录了,郁理安静地倾听着,少女一边默默喜欢着一边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生活里除了学习外满心满眼就只有崇拜的学长。但学长越来越耀眼,相比之下她就越来越自卑。


    一直到最后,发现要没时间拖了,她鼓起勇气去找人告白,结果被拒。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的!”少女说到这里时捂着脸哽咽,“学长这么优秀,会拒绝我其实理所当然,我早就想过的!可是,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面还是难过得要死!疼得简直没有办法呼吸!我……一遍遍地给自己说没事没事,这次不行下回努力。反正要到明年樱花开了学长才会毕业。可是心还是会疼,耳边总会响起声音,再试一次也是一样的!没有学长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是……这样啊……”耳边响起老师的声音,一直捂着脸哭泣的少女并没有看到对面人注视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肩头,哭得更加恣意了。“无论试多少次学长都不会喜欢我!我再努力也没有意义!这样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被喜欢的人爱着还有什么意义?”女孩大声地哭着,“不如死掉!不如就这么在他面前死掉!这样他一定会记住我,再也不会忘掉我!可是,可是我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果然我这样的人还是死掉最好,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还差点害死学长,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啊!”


    少女一点都没有发现,她每说一句「死掉」「不想活着」,趴在她肩头的某个不可见生物就跟着壮大了一小圈。可是郁理看见了,她不知何时拿出的画笔随手一挥,一振振小型的刀剑如同箭矢一般掷向了她肩头的妖物。如果有本丸的刀剑男士在场,会看到画出来的小刀剑不是源氏就是大典太、山姥切这些斩妖刀灵刀,一阵剑雨下,那还未成气候一直蛊惑人自杀的小妖直接消亡于乱刀之下。


    那小妖死亡没多久,少女的哭音也渐渐弱了最终停了下来,只是因为之前哭得厉害有些打嗝。


    “擦擦脸。”郁理适时递上纸巾。


    “不,不好意思。”少女羞怯地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关系,她觉得自己现在轻松多了,方才难过得想跳楼的心情也没有了。


    “旁边有水,也喝一点吧。”指了指桌上没开盖的矿泉水,郁理又道,“你这样的嗓子,一说话可就漏馅了。”


    原本想拒绝的少女顿了一下,还是老实照做。


    大哭发泄过后,又喝水镇定了一下心神,少女现在的情绪十分稳定,对眼前的老师也产生了不少亲近感。


    “长谷川同学是学霸?我听说你考试每次都是年级第一,非常了不起啊。”


    “没,没有次次都是啦。”提到学习上的事,少女脸色又红了,却并不慌张,眼中闪烁着自信,“学长的成绩也很好,这大概是我唯一能比得上他的地方了。”


    “平时除了上学以外,还有别的兴趣吗?像是逛街?部活?或者回家玩游戏?”


    “我不太爱出门,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好学生老老实实回答,“平时会在家里看看书,有时也会玩点游戏。”


    “潜行游戏玩吗?家里有游戏机么?”


    “有,有的。不过也不怎么玩,那些MMO太花时间了,所以还是只会玩一些手游。”


    “那有玩过《FGO》么?”


    “听说过,没玩过呢。”


    郁理挎着包,从校医室里走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两个男生立刻迎了过去。


    “姐,你怎么不躺着就这么出来了?”新吾立刻着急了,却被郁理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安静了下来。


    “我的腿只是擦伤,又不是不能动。”向他翻了个白眼,郁理转头看向赤司,“放心吧,长谷川不会再有自杀的念头了。”


    “嗯。”赤司点头,他在门外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对那个女生的感官也颇为复杂,那个女孩如果最后还是要死虽说和他并没有直接关系,但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对他的名声来说更是有碍,“老师,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他语气恭敬,诚心道谢。


    “姐,秋……长谷川呢?怎么不出来?”新吾忍不住又问。


    “她睡着了。”郁理道,“别看我们是伤员,要说累,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如那小姑娘累。”十五岁的年纪,正是中二期高发时段,顶着妖怪的蛊惑一直坚持到今天才崩溃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不明就里的藤原新吾嫌弃地扁了扁嘴,自杀不成还让他们把病房让出来算什么呀,姐姐居然还说她更累,切!


    对弟弟的不以为然,郁理也不多说什么,她只是看了看旁边的赤司,红发的俊秀少年虽然也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没办法继续留在学校了。”郁理勾了勾肩上的挎包,准备回家,“赤司同学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正规医院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开点药什么的?”


    “星宫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就坐我的车去医院吧。毕竟您的腿上也有伤,开车不方便。顺带也做个全身检查以防万一比较好。”谁知道之前那一摔有没有摔出事来。


    “那我呢?”见受伤二人组商量着去大医院看看了,新吾少年立刻叫起来。


    “你回去上课。”x2


    三个人并行着渐渐走远,校医室里一直伤神劳累的少女躺在病床上沉沉睡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美的游戏盒,盒面上隐隐约约看见《Fate/GrandOrder》的字样!


    115.拍卖会(一)


    豪华限量版游戏送人了,郁理虽然有点不舍,但并不觉得太可惜。


    听完想不开的学霸那「想要给心上人的心上留下一笔重彩」的中二理由,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作业还是太少了……呸,娱乐还是太少了,人太单纯读书读傻了后,都变得死脑筋起来。


    就算这次郁理给她解决了麻烦,下一次那小姑娘再钻一次牛角尖可能还会遇到一样的情况。


    比起她再次生起负面情绪再度吸引妖怪恶性循环被害死,送出一部游戏反倒不算什么了。游戏少玩一部不要紧,命没了那就真没了。而且像长谷川那样好骗……咳,单纯的小女生,FGO里的各色帅哥靓女足够为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哼哼,现充的少女啊,在游戏的花花世界里堕落,成为我二次元神教的一员吧!


    现实里你能拥有的男神最多只有一个,可是二次元里你却能得到一群啊!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老师却给学生安利游戏是怎样没节操的觉悟,郁理在第二天是心情很好的坐着赤司家的车去了大阪。


    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去?


    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皮肉伤什么的会在第二天发酵得更厉害,也就是更痛的意思。她还想要自己的小命,并不想因为腿上的伤导致开车时出现差错来着。


    至于为什么会是赤司家的车接送,是拜昨天新吾的大嘴巴所赐,他本意是想让她这个姐姐窝家里休息别去什么古玩拍卖会了。但郁理舍不得错过坚持要去,正好在旁边的财阀少爷就拍板给安排个专人专车。


    “星宫老师身上的伤说起来还是因为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感谢还请您不要推辞了。”


    少年面带着诚恳的微笑说着自己的请求,彬彬有礼的样子都让人不禁忽略他脸上的纱布块。


    突然好庆幸伤到脸的不是自己。


    坐在后车座上,郁理无良地感慨着。因为有意识地用灵力治疗伤口,身上的擦伤现在是又疼又痒,知道它们正在愈合的郁理只能默默忍耐。


    “星宫小姐,您说的地方到了。”


    车子停下,司机的提醒声适时的打断了郁理的思路。


    和接送她的司机师傅打好招呼,约定三个小时后再在此地接她,郁理就独自一人朝着不远处的拍卖行走去。


    郁理从来没参加过拍卖会,更别提古董拍卖会。不过她目标明确,并且早就打听过具体流程,进门之后倒也没彻底抓瞎。


    向里面的工作人员拿出自己的竞拍资格证明,然后交付竞买保证金,就有专人为她引路前往拍卖厅。


    郁理进去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中规中矩的装潢设施,有安保,圆形凸出的展示台周围摆了一圈圈椅子,里面已经有人落座,有点戏台的味道。


    按照真田老爷子的说法,这就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拍卖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基本上能确保在这里拍来的东西是古物,却不能保证是否赝品或者仿造物。毕竟造假这项技艺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没有哪个鉴定师敢保证一定没看走眼。


    除非是那种顶级拍卖会,里面无论是拍方还是买方都是火眼金睛的大人物,几乎不会出现拍品是假货的情况,否则去哪里都不会有绝对的保障。


    古玩的水向来很深,还有买到赝品走眼了也不能找买家麻烦的规矩,也就比赌石好上那么一点的行当。郁理要不是因为这里便宜,外加手上有照片做比对,估计也不会这么豪爽直接一个人往这里一坐等拍卖。


    听说这些拍品在介绍展示时,都是允许底下的客人戴上手套触摸检查的,这样一来她更有把握了。


    坐在椅子上,郁理想得很有自信,等着拍卖会正式开始。然而没过多久现实很快就把她拍醒了。


    ……


    三个小后,拍卖行门口,栗发的年轻女性一脸失落地从里面走出来。除了来之前挎在肩上的包,她两手空空。


    她没有竞拍到想要的东西。


    不是因为没钱,而是拍卖会上展示的两振刀都不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先出来的同田贯正国,从刀身长度就让郁理直接放弃了想法,还是大和守安定光是刀茎上的铭文就让她直接判定不是冲田总司的那把刀,都让她没了竞拍的兴致。


    不是自己本丸的那些刀,果然真到能入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啊。郁理失望地叹气,如果买来的真品周边都货不对版了,那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买个现代工艺的仿品自己玩了。


    重新坐上早就等在门口的车驾,这一趟空手而归的郁理从大阪又回了东京。


    “我回来了。”


    有些没精打采的推门而入,郁理回来的时候正好闻到了饭菜香。


    “回来啦?”母亲留美子正端着盘子放在桌上,“快,去洗洗手,正好吃晚饭。”


    “一来就饭吃,你这点掐得可真准啊。”坐在餐桌边的藤原新吾这时也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帮郁理拿着从肩上滑下来的包,看着她动作缓慢地弯腰换鞋脸色臭臭,“有伤在身的人就别到处乱跑了啊,老实呆在家里养伤不就好了,现在活受罪。”


    “闭嘴,你就不能说我点好?”白了这臭小子一眼,换好拖鞋的郁理踩上地板,直接哼哼道,“我这叫回得早不如回得巧。”


    少年懒得跟姐姐贫这个,看了看她身侧左右:“不是说去竞拍古刀么?怎么没见拿回来?”


    “别提了,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干脆没买了。”甩甩手,郁理直接往前走,“噢!今天的晚餐不错啊。”


    跟在她身后的黑发少年只能无奈地扁扁嘴,根本搞不懂带着伤也要出门结果还空手而归的姐姐到底在想什么。


    继父依旧扑腾在工作上要很晚才回来,所以晚餐就他们娘仨吃。藤原家算是家境富贵了,但并没有什么苛刻的饮食规矩,分餐制吃得,合餐制也吃得,以前没有的互相夹菜的习惯从星宫母女来了以后也有了。


    “郁理,多吃点补补身子。”


    “谢谢妈妈。”


    “给你,补血的。”


    “哈哈,谢谢老弟,你也尝尝这个。”


    虽然一家之主不在,但因为另一个不常在家的成员归来,这一顿晚饭还是吃得很开心。


    饭后洗盘子的工作被新吾少年恶声恶气地抢先包揽了,留美子只好笑着去给姐弟俩准备好餐后水果,娘仨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直到新播的电视剧放完才各自撤了。


    互相道了晚安,郁理是第一个上楼的,留下藤原新吾和留美子两人目送她的背影。


    “阿姨,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们?”少年的语气有着忧心。


    留美子心中一叹,应该说老早就有了。她看着身旁的继子温柔地笑了笑,眼中带着欣慰:“你姐姐是大人了,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后面好好守着。如果她一个人走得累了倦了,还要歇一歇的时候我们就是她最好的港湾。”


    成年人的担当吗?少年听得明白,但更多的是怅然,现在的他根本做不了她的港湾,相反的,姐姐才是他惶恐不安时真正的心灵支柱啊。


    无论是姐姐,还是赤司学长,每一次看他们的背影,他都觉得他们身上有相似的孤独,骄傲的、也无人倾诉的孤独。


    一番小心翼翼的洗漱之后换好睡衣,郁理大字形的躺在了床上,忍着伤痛硬是赶去的拍卖会失望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她忽然有些体会到长谷川妹子的心情。不管是竞拍还是告白无非就两种情况,得到和得不到。明明早有准备就这两种结果并且不如意的成分居多,可真正发生后心理落差还是非常大的。


    因为抱了期待,总觉得万一就中奖了呢?哪怕理智早就给你分析了不可能,事到临头还是很难过,至于比想象中的要难过好几倍。


    “啊啊啊!不甘心啊!”想到这里她翻过头奋力捶打床铺,“游戏里非也就算了,为什么在现实里也这么非啊!竟然一个正品都没入手,今天真是白受罪了,岂可修!”


    正不停地发泄郁闷时,床头上的手机响了,郁理爬起来去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晚上好,星宫老师。”


    温和礼貌的少年嗓音从话筒另一端传了过来,这声音郁理认得,是赤司征十郎。


    “赤司同学,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郁理疑惑。


    “是有件事。”少年不慌不忙,“昨天就听说您想入手古刀剑的事,今天听到接送您往返的员工汇报说您空手而归,我想了想,还是要把刚收到的消息告知您一声比较好。”


    “哦,请说。”他提到古刀剑,郁理一下子来了兴致。


    “后天在横滨港停靠的豪华游轮女王号将举行一场规格很高的美术品拍卖会,我刚刚才知道赤司家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他们的拍品中正好有一振名刀,就想问问老师您有没有兴趣。”


    郁理一下子绷直了身体,邀请赤司财阀前往的高规格拍卖会,那出假货的机率真的是无限低了。


    “有说哪一振名刀么?”果然还是更关注这个话题啊。


    “宣传册上说……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死后下落不明的佩刀,刀匠源清麿所制的长曾祢虎彻。”


    虎哥!?


    “老师,您想去吗?”


    去!去啊!干啥不去!


    郁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对赤司现在想法子还她人情的做法那是一点都不反对。她可是查过资料了,目前拍卖价最高的东瀛古刀也不过42万美金,虎哥的身价就算再高她花个几百万美金差不多也能到手了,而且还不用担心是假货。


    “好的,那后天上午我来接您。”


    “诶?”不是像老爷子那样把请柬给她不就完事了吗?


    “大伯母下周过生日,我看中了一件祖母绿宝石项链,想买下来做礼物。”


    赤司说这话的时候,郁理才想来当初委托她绘画的那一家人,忍不住就想问一问那个老年痴呆的爷爷情况怎么样了,得到了让人相当欣慰的回答。既然不是特地而是顺路,那没什么好顾虑的,她很痛快地拜托了。


    谈完此事,两人客气地打完招呼就挂断了通信,之后郁理就做了一个兴奋握拳的动作,真是峰回路转啊。


    哟西!后天再战!


    不过在那之前,果然还是要做一件准备工作……


    “局长!把你的本体借我研究一下!”


    116.拍卖会(二)


    豪华游轮女王号并不是专门用来做客运的,事实上一些有钱人买游轮很多时候都不是给自己享用的,而是改造成□□那样的顶尖消费场所。


    女王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除了美食、购物、健身、SPA这些陆地上都有的娱乐以外,还会定期搜罗各色奇珍异宝用来举行规格隆重的拍卖会,吸引有钱有势的上流社会人士前来竞拍,并且不定期地还会举行一些夺人眼球的比斗赛,所以「生意」很好。但凡到双号开放入场的时间,总有很多人拿着请柬或者金卡登上这艘船。


    午后的海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凉,带着她闻惯了的海腥味。


    郁理站在赤司的身旁,抬头仰望码头前这一艘仿佛城堡般的巨大船只,心里面和前一阵子去过的莎莉贝斯号比了比,发现眼前的女王号要更加壮观些,粗略一数大概有十层的样子。


    守住入口的保安在检查过赤司递上的请帖后就恭敬放行,郁理跟着他一起踏上自动扶梯后,一边慢慢往上升顺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周围上来的乘客。一个个不论男女,不是西装笔挺就是聚会礼服,只是因为天气渐冷都在外面披着各色做工考究的外套。嘛,他们也不例外就是。


    下了扶梯踏上甲板,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船弦处有训练有素的水手排列在一边,如同阅兵一般笔直地站着。现在还在停泊期,等时间到了他们就会收锚开船离开这个港口,在东京湾中悠然游览一圈,待到晚上九点再原地靠岸。


    当然,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只要付得起钱,一晚上16万日元起步的豪华套房随你挑,走遍全世界有钱就是大爷一直都是真理。


    对此,郁理只能摇头,虽然住得起,但金窝银窝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更是至理。


    “星宫老师,这边走。”旁边的赤司引了引前方不远处的大门,打断了郁理的思绪。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两三天的休养,郁理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不痒只等再用灵力补一补连疤痕都不留,而赤司似乎也是用了什么厉害的特效药,脸上的痕迹也浅淡了很多,乍一眼看过去并不明显。


    “赤司君,这种场合叫老师很别扭啊,换个比较好哦。”郁理对他道。


    这种娱乐场所一对师生跑过来玩,虽说目的是为了拍卖会,但真「老师」「同学」的叫,估计得引来不少侧目。


    “啊,说得也是。星宫桑,往这边来。”


    赤司迅速调整了称呼,两人进了一层的大门,门口一位迎宾立刻迎了上来。


    “欢迎两位光临绯红女王号。”迎宾小姐笑容甜甜,“我们女王号从一楼到七楼都是娱乐场所,八到九楼是住宿区。若是第一次来游玩,建议两位配一到两名导游,可以玩得更加贴心尽兴些。”


    虽然早听赤司讲过里头玩的东西不少,但没想到夸张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需要导游。


    在迎宾的解释下,郁理明白了导游是什么,他们有男有女,都是要按小时收费的,按照每个导游的能力高低不同,平均下来一个小时大概六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4000左右。对,一个小时相当于别人一个月工资。但相对的,人家不论男女都外表出众。若是独身来玩有一个或者几个陪着绝对拿得出手。个个都是高情商,且精通各种玩乐,工作期间绝对能把雇主伺候得开开心心,是真正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专业陪玩。


    死宅郁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这些现充了,脑洞开起来不比他们二次元教差。


    赤司直接拒绝了,熟门熟路地领着郁理就走。


    “拍卖会要下午三点才会开始。”少年看了一下手表,对她道,“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隙,我记得六楼有个艺术品展览厅,您要去看看吗?”


    “那就先去六楼好了。赤司君对这里很了解的样子,以前经常来?”郁理看他熟练的样子不由好奇。


    “跟着父亲还有堂哥来过几次。”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大堂,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走进电梯,每一层的按键旁边都有写明哪一层对应什么设施,二楼是游泳健身,三楼是美食,四楼购物,五楼娱乐比斗场,六楼美术品专区,七楼洗浴休闲,□□楼住宿,至于第十层是非开放区域。


    两人要参加的拍卖会就在六楼举行。不过比起还有一阵才开的拍卖会,五楼比斗场更加容易引起郁理的兴趣。


    “比斗场这个,今天会有什么比赛吗?”


    郁理听赤司说过,五楼有KTV,鬼屋,密室逃脱,音乐大厅,潜行游戏网吧……等等的娱乐设置,最吸引人的还是比斗擂抬,里面会不定时的请一些国内外有名的各行各业高手在这里切磋比斗。有时是职业潜行玩家互相PK,有时是名侦探推理解谜,又或者艺术家限时创作,音乐家斗琴,再不然食戟……反正花样众多,总能吸引很多人观看。


    唔……好吧,吸引他们观看的可能并不只是高手对决,更多的是看客们参与了胜负赌博吧。


    “那个场馆要六点以后才开的。”已经把手册内容记下的赤司直接答道,“星宫桑如果想看的话,我们参加完拍卖会就可以去了。今天的比斗内容,是京都的相田左胜师傅跟札幌的安井亮汰师傅的食戟,主题我记得是……和牛。”


    “哦哦哦!竟然是这两位吗?”郁理眼睛顿时一亮,“相田师傅的怀石料理可是一绝啊!安井师傅的拉面也很有一套!这两个人居然被请来打擂台,真是有意思了!”


    “您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哦,要不然被这艘船的主人盯上也被请来做这一套,我可就坐等着好吃的了。”赤司见她如此,直接开起了玩笑。


    郁理对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是一点也不意外,直接挑挑眉:“请我上擂台?如果是画画倒没什么,要是食戟的话,可不是轻易付得起代价的啊。”


    以她的身份,国内能有资格与她食戟的自然只有另外三人,一下子请两位能给国家首脑上国宴的顶尖特厨对擂,钱多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得脸大。也就是郁理现在在名气和事迹上没什么建树,其他几位大师可都是跺跺脚就会有一群人护驾的宿老,要比郁理更加珍惜名声。


    请她相对容易,另外三个……郁理只能摇头了,家大业大的,谁跟她这个年轻姑娘玩这套啊。赢了理所当然,这么多年经验不是白给的;要是输了……换成郁理都想说声你要坑谁呢,输了赢了都不讨好好么。


    两人说笑了几句,电梯这时已经升到了六楼,门一打开,他们并肩走了出来。


    如果说一楼的装修是富贵大气的话,六楼的装修就是高雅静谧了,地板和墙面还都以白色调为主。和一楼一样,走出电梯没几步就能看见很多服务员和保安,以及解说员之类的角色。


    “往这边走,这边就是拍卖会场了。”指着关着一间场馆大门,赤司为郁理介绍,两人往前走之后不久又听他继续,“那边是古文物展厅……这里是鉴定会所……刚刚路过的是收购平台,如果有谁想卖古董或者珠宝首饰只要通过鉴定就能立刻拿到钱。”


    郁理是一边听着,一边感叹着船主人的财大气粗以及会玩,这是要包罗万象的节奏啊。


    “咦,赤司君,这里原来有图书馆吗?”就在这时,郁理看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图书馆,不是和风,是中华风。


    “那里是船主人平时收集来的古书放置地,大多是后来的手抄本,不卖但却可以给客人借阅,只要不带出这间屋子,可以随意翻阅。”


    “走,去瞧瞧。”郁理对古藉很感兴趣,当即就招呼学生想进去看看。


    图书馆装修得很有古韵,里面还有配有操琴的仕女隔着帘幕拨弄琴音,不远处有几个客人在梨花木的桌椅上低头看书,会有婢女打扮的姑娘给奉上香茗,郁理一进去就闻出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还真是有情调。


    茶香让进来的两人表情都舒缓开,正要去右前方的书架前挑选书籍时,从里面拐出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俊朗沉稳,女的也是英气美丽。只从两人的气氛和步调上就能很轻易地看出,他们俩是一对。


    郁理的脚步顿住,她的一双眼睛牢牢注视着几步之遥的年轻男人,之前的欢快笑意已经从脸上消失。


    对面的两人很敏锐,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直接看过来,见到郁理时,两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女子的脸上有些愕然不解,而青年则慢慢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说话的男人有着柔软的短发,一双眼睛睿智温和,完全看不出任何黑暗阴霾,站在那里彬彬有礼地向郁理打招呼,“下午好啊,星宫小姐。”


    见青年笑了,郁理的脸上也同样慢慢展露出和煦的微笑。


    “我也没想到还有再次遇到的机会呢,看来就算失去了钢琴家的身份,您现在过得也非常如意。”安静的图书室内,她轻声细语打着招呼,“下午好,鸣海先生。”


    117.拍卖会(三)


    “星宫小姐,恕我直言,您的人像画还没有景物画十分之一好,空有形却没有神,画人物就像是画了一堆彩色雕像,毫无灵动感。”


    鸣海清隆,闻名世界的国际钢琴家。十岁就出道的天才神童,作为钢琴大师至今已经有十年。


    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位大师参加了一位画坛新秀的画展,在津津有味观摩了她的所有画作之后,对当事人留下了这样的评语而后不顾现场所有人的脸色,直接扬长而去。


    就在几个月前,他在欧洲国某的一次演出结束后,当众以厚重的钢琴盖亲手轧断了自己的手指。哪怕事后经过救治,也丢失了可以演奏高难度技巧的灵活度。


    年轻的世界钢琴家,一代音乐天才,就此成绝响。


    现在这位绝响退出了音乐界失去了崇高的地位,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看气色好像还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状态,没瞧见旁边不知道是老婆还是女朋友都有了吗?


    几个月后,钢琴大师又和画坛新秀碰面了,此时大师成绝响已经多时,新秀却早就冉冉升起,并且另一重身份比他全胜时期还要更贵重些,双方此时的地位可以说是来了个大反转。


    “多谢星宫小姐的关心,退出乐坛之后我确实自在了不少,现在可以做些我想做的事,心情愉快了很多。”男子浅浅一笑,就算不再弹钢琴,他艺术家的气质并未消退,一身白色的西装更是衬得他气宇轩昂。


    “哦?不知鸣海先生现在何处高就?”郁理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顺势放在了他旁边的女性身上,“这位小姐又是?”


    “啊,不算高就吧。目前在警视厅里当一名普通的警部而已。”鸣海清隆轻描淡写的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羽丘圆警部补。”


    短短几个月,他不混音乐界,改混警界了。眼见那位名叫羽丘圆的女性拿出自己的证件表明了她警员的身份后,郁理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终于强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当钢琴家没听说这货有绯闻,当了警察后把妹子的速度倒是挺快。


    “那看来得改口叫您鸣海警部了,两位警官既然出现在这艘船上想来一定有要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了。”继续保持微笑,不预跟此人再聊的郁理当即要结束话题,不过对方却没有放过的意思。“星宫小姐和赤司先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作为钢琴家,鸣海清隆显然是认识赤司财阀家的公子的,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没多久他就恍然,“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一件很适合给老人佩戴的珠宝,用来作礼物确实是正好。星宫小姐莫非也是看中了什么拍品想要购买?据我说知,这次拍卖会中并没有书画或者厨刀古食谱这类拍卖品呢。”


    “也没什么,最近时来运转事业有成,身上有点余钱打算买点感兴趣的东西败败家而已。”郁理笑着回道,“毕竟我是女人嘛,有钱了想要买买买很正常。”


    “倒是忘了恭喜您,或许我也该改口叫您一声星宫大师才是。整个东瀛能有顶尖称号的特厨也不过四人,说您现在是国宝也不惶多让啊。”青年从头到尾表情不变,“我就先在这里预祝您前程越来越辉煌吧。”


    国宝你妹!


    “谢谢。我还年轻,现在这点水准还不值得自满。”笑容越发灿烂,“不过承你吉言,我会越过越好的。”


    时隔大半年的意外重逢,就这么和平又诡异的结束了,郁理两人继续留在图书室,而鸣海清隆两人则走了出去。


    “鸣海警部。”走道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羽丘圆在远离图书室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和那位星宫小姐以前是不是有过冲突?”但凡敏锐一点的,都能感觉到之前气氛里的强烈违和,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很浓重。


    “唔,怎么说呢?”年轻的警部抓了抓头发,“以前参加过那位的画展,被她一半好一半坏的画搞得火气很大,说话直了一点,给还是新人出道期的她留下很不好的回忆吧。”


    旁边的警部补小姐顿时无语,他说得简单。但只要想想在人家的场子批评人家的作品,简直就是毁人名声断人财路,换成谁都没办法一笑置之吧。就算全是大实话也绝对会招人恨的。何况当时这货的身份还是国际音乐大师吧,身份越重话的份量也重他难道不清楚吗?真是够任性的。


    不过……下意识地看了看青年的手,羽丘圆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如果不任性的话,他又怎么会放着音乐家不做跑来当警察呢?


    “她的画作很神奇,有种引导情绪的力量。导致我对她的期待很高,结果却是失望。你明白的,人一失望总是会做一些让别人也失望的事的。”


    “是,是。”不想去关注这件事的羽丘圆敷衍的应和着,左右是他和人家的恩怨,外人也不适合插手,她干什么要这么操心。


    两人正说着话,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身着淡青西装蓄着胡子的黑发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向他们走过来。


    “鸣海警部!”他以斥责的态度冲向青年,脑袋几乎要顶到人家脸前,“我们在珠宝展厅那边布置着防线忙成一团,你竟然还有闲情带着手下到处闲逛!?”


    “别生气别生气,中森警部。”清隆赶紧伸出手抵挡对方的攻势,在郁理跟前的从容笑容转眼间变成了讨好赔笑,“距离怪盗基德行动的时间还有近八个小时,没必要现在就搞得剑拔弩张,一直紧绷着神经会严重影响发挥的。”


    “你闭嘴!要不是这次总监极力要把你安插进来,我根本不想要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过来!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归队!!”


    “是……”面对中年大叔的怒火,青年明智地选择了不抵抗。


    “真是的!让你这家伙来还不如找白马探了!什么警视厅的名侦探,现在这年头十几二十岁的名侦探真是一点都不值钱!”


    眼见自己的上司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一样被中森警部拖着带走,身后的警部补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边听着这位大叔的唠叨一边乖乖跟在后面,谁让她才毕业没多久呢。


    拐角那边的吵闹,在安静的图书室内早就听不见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对面都是警察,她这边也是人精,郁理首先对着旁边的赤司打了声招呼,“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一直在这里说话太打扰别人清静了。”


    赤司点点头,跟着郁理一起走出来,站在门边几步外才开口:“星宫桑好像并不是很讨厌鸣海先生的样子。明明您的人物画根本没有他说得那样不堪,相反非常好不是吗?”


    “不,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说的是事实。”郁理叹气,“我的画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不甘心而已。当初的画展如果没有他,或许我的人物画会高价卖掉一批,但之后我也不会再画多少了。他的到来,只是提前了我的决心罢了。不过,也算是受了一好长一阵气吧,我的那些被贬得一文不值的画就算不如风景画灵性,但只凭画面也配得起高价。”


    赤司听后颇有些同情地看她,新锐画家感觉自己的人物画有异。但正是打拼名气的时候没钱也没时间更精益求精,指望着画展赚足名利就收手继续深造,结果跳出个大师砸场子,偏偏人家还说得在理更加有气没处发了。这坎坷的成名路,该说冤呢还是怨呢?难怪再次看到当事人后心态那么复杂,又想揍人又觉得没理由,最后只能皮笑肉不笑。


    不过,却也让赤司更加高看身边人一眼,一个人能走多远,取决于当事人的心胸和智慧。鸣海清隆虽说出言不逊算是半毁了她的名利之路,但星宫郁理却没有和别的人一样表现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大恨。虽然对此事有怨有念,却非常理智地归结主要原因在于自己,面对昔日结怨之人哪怕自身已经水涨船高也是礼貌克制,不会轻易迁怒露出恶劣之相。


    这份理智和包容,在这个一言不合就能开撕的浮躁年代是非常难得的,放在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更是凤毛麟角。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人家年纪轻轻,却能将一份技艺磨练到顶尖,有能耐被尊一声大师了。


    就在这时,赤司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撞,原来是有人匆匆从图书室内走出来,没仔细看路就直接拐角擦碰到了。


    “啊,抱歉抱歉。”撞人的是个棕发红眸的俊美青年,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穿在身上十分的亮眼,“刚刚急着走路没看到,没事吧?”


    “没关系,我没事。”这点小事赤司并没有计较,看清来人的脸时,倒是多嘴了一句,“您是名演员名取周一先生吧?”


    “是,你认识我?”青年一愣,随后大方承认了,“难得拍摄档期结束有空闲,就趁机过来放松一下,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我母亲很喜欢您拍的电影,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


    “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郁理刚刚还在想着名取周一是哪位,听着有点耳熟,那张脸好像总在电视里看过,就被赤司少年的话弄得有些惊悚,好像老弟说过他偶像的妈妈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再看少年问名取要签名的做法,忽然脑洞大开,这是回头再烧给母亲的节奏吗?


    这艘船上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会碰上明星不算太稀奇,名取在签完名后就跟两人打招呼离开了。


    “怎么了?”赤司见郁理面色古怪地盯着名取的背影,不由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在想名取周一演了什么影视角色。”郁理当即回答,总不能说她看见那货的肩头上停着一只很眼熟的紫皮换脸小妖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您要不要去楼上的休闲区逛逛?”秉承着领着人过来就要把人时时顾好的精神,十八岁的少年是处处绅士风格,这让郁理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在这里看看书好了。”她决定不做拖油瓶,“赤司君要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不用顾虑我,自己就去忙吧,到拍卖会开始前你再来找我就好了。”


    “那我也留在这里陪您好了。”这地方虽说娱乐众多,二层甚至也有不少篮球馆,甚至还有知名球员在那里陪练。但赤司分得清主次,听老师这么说,干脆也留下来读书了。


    于此同时,距离东京很远的某处私人公寓里,某个棕发红眸一身家居服的青年正一脸懊丧地拿着有线话筒跟人抱怨。


    “我请柬都拿到手准备得好好的,想着让你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豪华游轮的,结果那破船早上打电话跟我说时间延误今天不靠岸了,要明天才能登船。这是什么鬼运气!”明明早就登船游玩的名取周一此时却呆在家中,这要是让船上见过他的人知道恐怕要目瞪口呆。


    “冷静,冷静啊,名取桑。”话筒的另一头传来清朗的少年声音,“只是延误一天而已,明天也可以去的。”


    “明天我也不想去了,我可是记得夏目你说过明天要和西村他们去骑行郊游的吧?”名取把玩着手里的精美请柬,随后直接往身后一甩,厚重的烫金产品却没有落在地上。反而被什么无形之物接在了手中,在普通人眼里请柬是悬空着移动,然后扔进了垃圾筒里,“真好啊,校园的青春啊,我已经老了呢。”


    “名取桑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一起哦。”另一边的少年发出笑声。


    “免了,年纪大了不适合做这些。”青年微微一笑,转头就把请柬的事抛在了脑后,一只壁虎形状的黑影从他俊秀的脸上爬过又钻进了衣领内,“喂,夏目。上次去八原那边,我听说你们家下个月……啊,应该说也就下一周要去东京的亲戚家去庆祝生日?”


    “是,是滋叔叔家的亲戚。年轻时很要好的堂兄弟,后来因为工作性质就分开了。听滋叔叔说那位伯父很能干,自己开了一家电子公司,生意很好。”


    “企业家吗?是大寿?”


    “不,是小生日,所以就请了关系比较好的亲戚过来热闹一下。”少年说到这里语气不变,声音还是小了些。


    “夏目你不想去?”名取很快就听出了少年的犹豫。


    “也不是……只是,我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家里看家会比较……”


    “去吧。”听到后辈这么说,名取直接道,“就算不姓藤原,你现在也是藤原家的一份子不是吗?你是叔叔阿姨重视的家人,那边的人既然只是请亲密相熟的亲朋过去庆祝,接受了他们自然也会接受你。”


    “可是,我毕竟不是……”


    “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夏目你知道吗?有时候没有血缘关系,反而更容易相处呢。”


    女王号。


    图书室内的古藉很有意思,来自各国各地,郁理优先挑选了汉字书籍,发现手抄本里有的用繁体字,有的用简体字。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有关注的赤司先是吃惊随后又释然,不愧是精通华夏料理的大厨,汉学非常好并不算意外。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人离开图书室直接去了拍卖会馆。


    通过保安的检查放行,郁理跟着赤司一起进入会场后,是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货比货得扔。相比这里的高端华丽设施完备,自己前两天去的地方就跟小地摊一样的级别。


    进来之后就有专门的服务员把客人引领入场,按照请柬上安排的座位给领去普通席VIP席或者直接就是包厢,赤司跟郁理去的就是包厢,十平方不到的小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不提摆着茶点水果的桌椅,正前方不仅能看见布置了LED液晶墙的拍卖台,她和赤司两人还人手给发了一个IPAD,打开之后不但能翻看拍卖会中所有的拍品详细信息,还能联接到拍卖台后的液晶墙上,那边播放什么这边就能立刻看到。服务生还给了一个遥控器,哦,应该说是叫价器,包厢里的人如果要叫价加价就按这个。到时候放置在包厢外墙上的显示器就会把数字展示出来,方便拍卖师喊价。


    郁理翻了翻自己要拍的虎哥是在第几位出场,结果惊讶地发现它很靠前,再往后翻一翻,她迅速服气了。在一堆价值百万、上千万美金的瓷器珠宝堆里,自家虎哥饶是能被称为刀剑中的高价值收藏品,也要在它们面前败退。


    安静地略过第一个拍品,第二个就是虎哥出场了。虽然气氛还没被完全炒热,郁理却是赶紧打起精神,最好都没兴趣,没兴趣她那点小钱才能拍到东西啊。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礼仪小姐推着展示车呈上一振拆得整整齐齐的古刀剑上场时,一身黑色西装的拍卖师首先高声吟唱了一声诗,“不知诸位来宾有没有听过这段诗,此段取自中国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日本刀歌》,里面讲述了我国刀剑自古以来的贵重。从这首诗中就可以看出,我东瀛国宝刀哪怕在古中国时代就已经享誉各地。”


    “世界三大名刀,除了□□,克力士剑外,就是我国的古刀剑了!而今天要拍卖的这一振刀剑,相信大家已经有所了解。没错!经过我公司高薪聘请的数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学家、古刀剑鉴定乃至本阿弥家长达数月的考证,最终确认,这一振为幕末时代最出名的剑客集团新选组的首领,近藤勇最爱的佩刀长曾祢虎彻!”


    “有关新选组的历史传说相信大家耳熟能详,他们的勇猛和忠义之心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与钦佩,这里我就不多作赘述,局长近藤勇的爱刀虎彻在他死后下落不明,机缘巧合之下被我公司得到。是否真假,这里先给大家仔细看一看这一振刀剑的具体信息,近藤勇的长曾祢虎彻已经被证实并非真正的虎彻刀匠所制,而是同为幕末年代的名刀匠源清麿仿制,但其性能丝毫不弱于真品虎彻。请大家看屏幕,这振刀的刀茎处所刻的「虎彻」二字……”


    早已经点开平板的郁理就看到屏幕上一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忙不迭的已经翻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在本丸里拍的照片一一跟其对比起来,越是对比她的眼睛就越发明亮,根本听不见拍卖师在说什么了,一直到他最后一句喊出。


    “这振长曾祢虎彻,刀身保存完美,刀镡刀栫完好,细节完整,有国家记录可查权威正品鉴定证书,可以保证百分百系真品!底价20万美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00美金,竞拍现在开始!”


    50万!


    郁理所在的包厢第一个亮起数字!!


    118.拍卖会(四)


    50万美金,差不多就是5600万日元。


    上来就是丧心病狂的翻倍,一下子超越了曾经的某私人拍卖会古刀剑竞拍价,拍卖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50万!6号包厢的贵宾出价50万!还有更高的吗?”


    “如果没有这振失踪的名刀就要归属于6号包厢了!”


    “50万一次!50万二次!哦!又有人出价了,52万!”


    “60万!6号包厢又出价了,60万!还有客人感兴趣吗?新选组局长近藤勇的爱刀,拿回家收藏或者鉴赏绝对为您赚足脸面啊!”


    “好!65万!2号包厢的贵宾出价65万了!还有吗?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65万一次……哦!6号包厢贵宾出价70万!近藤勇的爱刀,长曾祢虎彻!世间只此一振,感兴趣的客人不要错过啊!”


    “……”


    “80万一次!80万二次!80万三次!成交!恭喜6号包厢的贵宾得到这一振独一无二的古刀!”


    竞拍的过程还算顺利,有人在后面跟价了几次,郁理每次都跟着10W往上加,那一副架势让原本只想拍来玩玩的其他客人都收了手,这振刀的价格早就超过它本身应有的价格起码三倍了。若不是心头好,没人愿意吃这个亏。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比起拍卖会放在前面只是用来炒热气氛的物件,大多数真正有钱的宾客都把注意力放在后面的拍品上。


    所以在僵持了几个回合后,郁理最终以八十万美金的价格拍得了在众人看来就算加上心头好也不值这么多的古刀剑。


    哪怕是国宝,刨除掉那层光环,只以单纯的历史价值和美术价值,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说是无价,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要清算又哪有什么是不能标价的,不过是买得起和买不起的区别。


    拍卖会的效率很高,开始第三轮竞拍之前就有服务生把郁理拍得的古刀给送了过来,如果郁理还急着拍下一轮物品,服务生会在后面安静等待。如果不急,他们会将物品拿过去给郁理仔细过目,确认完真伪会签定合同进行收款,之后会有专门的刀剑研磨师给她把拆散的刀剑重新组装好,然后收鞘放在精美的剑格里,外面更是


    套了一个方便背在肩上的华丽剑袋。


    拍卖行很贴心,郁理买了刀剑,人家还送了同样包装精美的一套高级手入工具,研磨师还很热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些粗略的保养知识并且附赠一个放了保养细节视频的IPAD。


    郁理一开始先惊叹服务真好,之后想想自己这么多钱花下去,相当于人民币五百多万呢,这伙人真是赚大了又觉得没什么了。


    等服务生们尽数退下了,郁理这才又把剑格打开,一脸兴奋的把刀抽出来,翻来覆去地比划着一遍遍细看。


    “老师怎么会对古刀感兴趣了?”赤司看她实在高兴,忍不住就问了。


    “哦,我最近学了点剑道,然后又玩了点刀剑类的游戏,里面收录了我们国家很多的名刀名剑,就想着买一些收藏了。”


    郁理的实话实说让赤司顿时无语,他想起学弟对这个姐姐的评价,外面看着靠谱,实际上却是个OTAKU。


    如果没有她方才的话,就凭之前的几次见面印象,根本完全看不出来啊!


    看着被眼前的人拿在手中的古刀,赤司不知道该觉得败家还是该同情,你的主人花了这么大代价买下你只是当买游戏周边啊。


    也不知道近藤局长知道自己的爱刀是这个结局是哭还是笑了。


    赤司要买的祖母绿项链排在中段,女式珠宝嘛,抢夺的人总会多一点。但竞拍的人是赤司家的少爷,还是成功拍下来了。两人虽然都是多花了点钱,但结局是欢喜的。


    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们也都没急着走,来都来了,不如多看看涨涨见识了。就这么一坐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期间郁理还召来服务生又添了回茶水和水果点心,一边吃一边当看戏一样走完了这场拍卖会。


    “怎么样?对这次的拍卖会有什么感想吗?”出来时,赤司见郁理一脸沉思不禁问了一句。


    郁理一脸严肃地回答:“我的钱还是太少了,挣钱刻不容缓啊。”


    赤司忍不住一笑,这个星宫小姐真的是挺有意思,不熟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位行事干练举止玲珑的御姐,说话做事得体又可靠,等熟悉了之后才发现中二幽默属性十足。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多,距离晚上靠岸的九点还有近四个小时,赤司提议他们


    先去美食楼层吃饭,然后再转去比斗场看食戟竞技,郁理欣然同意。


    女王号的第三层里是美食的天下,下至油炸小摊上至顶尖宴席,只要你有钱有肚子,可以通通都吃个遍。郁理第一次来完全不熟悉,所以在赤司的推荐下去了一家法式料理店,食物精致美味份量又少,满足了味蕾又不用担心发胖,是晚餐的好选择。


    “法式料理啊。”点完餐等着上菜的空档,郁理微微感叹,“说起来我才进远月的时候,是想学法式料理来的。”


    赤司顿时意外:“哦?您不是一开始就学的中华料理吗?”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郁理不好意思的笑笑,总不能跟他说自己被老爹逼着吃讨厌的洋葱胡萝卜产生了怨念,一怒之下小学毕业后就跑去报名远月了吧,“当时想学法式料理,是因为它能将蔬菜料理得非常美味,结果嘛,时也命也,才来远月没两天我遇到了自己的启蒙老师,他没有像别的老师传授什么料理理念和历史,也没教我们料理技巧,只是给我们做了一道菜……”


    “一定非常美味吧。”对面的人漂亮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温和又是满是感慨的笑容,这份温柔的情绪让赤司的脸也跟着柔和起来,不禁想起了自己对篮球生起悸动的当初。


    “是啊,很美味,一辈子都忘不了。”不用闭上眼睛,郁理都能回想起当时的味道,脸上怀念的笑意越发浓厚,“可以说是那一道菜正式引领我打开了料理之门,领略到了门后的风光吧,那是一个太过绚烂广阔的世界,终其一生都探索不到尽头的道路。”


    她如此感叹着,目光不经意地一抬,却看到对面的少年眼中羡慕的微光,不禁微微一愣,再看过去时,对方的笑容一如即往。


    因为惦记着之后的食戟,两人并没有慢悠悠地吃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离开了餐厅,出了大门后就发现有不少人方向和他们一致,等电梯的都有不少。


    两人知道这些都是去五楼看食戟的。除了一些登船的客人外,三楼之中很多营业的饭店也出来了不少人。


    “快点快点!不枉我昨天答应来女王号兼职帮厨,能看到相田师傅和安井师傅的对决简直赚翻了!”


    “我就兼职个服务生过来看食戟的,你居然应聘了帮厨?主厨怎么放你出来的?”


    “这算什么?主厨他自己都出来了!要不是今天这场食戟,谁来这里兼职啊,去远月安排的店铺也不比这里差!”


    对,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来自各地的料理人,有一部分还是远月的学生。


    说起来她身上还挂着远月客座讲师的名号,连竞拍虎哥的钱都是从远月那边签合同后挣的。


    咳,有机会再回远月一趟吧,现在就算了。


    到达斗场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在,郁理沾着赤司的光占了个一个很靠前的好坐席,落座之后就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整个斗场馆是仿造古罗马竞技场来设计建造的,地盘不小,巨大的圆形擂台上。除了对决的厨师双方阵营外,就是三人制评审团,外加一个负责炒气氛兼说明赛况的主持人。场馆的墙壁上四面都挂着巨大的液晶影视屏幕,时不时切换着擂抬上的画面。


    “想不到这种表演性质的食戟,请来的评审员也不容小觑啊。”郁理越来越感叹这艘船的主人财大气粗。


    “老师都认识?”赤司只认识坐在左边的金发美女,那是东瀛咖喱界龙头「HUB食品」的CEO千表夏芽,还有中间的年轻男子,就是这艘船的主人,最右边看着十分憨厚的魁梧中年男人却是不清楚。


    “除了中间那位年轻人不清楚外,咖喱界双子公主是肯定知道的,最右边那位是静冈县那边的顶级面点师傅森田泰地,他在美食社区的评级是三级特厨,在面点一道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也因此偏科严重,在特厨的等级攀升上困难了些。”郁理听赤司疑惑,就为他解说道,“他的代表作是四合水晶馅饼,是用竹荪、赤虾、和牛、飞龙最精华部位的食材调合成馅。然后包进特殊配比揉制饧好的饼皮里做成类似五瓣花的形状,以先蒸后炸的方式制作而成。拿在手里晶莹透润,吃到嘴里更是鲜美无匹,超级好吃的!”说到最后仿佛有什么记忆在舌尖上复苏一样,郁理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看您的样子,是吃过?”


    “何止是吃过,跟他食戟了一场差点翻船输了啊!”郁理激动握拳,随后意识到失态,“咳,总之,论面点料理全东瀛能比得过他的真没几个,我那会儿算是险胜吧。”不过那也是她得到金手指以前的事了,现在要是再比一场,绝


    对不会再有这么大压力就是。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食戟已经开始了。食戟的双方这次做的料理可谓出乎众人意料,主办方非常坏心眼的让他们制作彼此最擅长的料理,精通拉面的安井师傅去做了霜降和牛岩板烧。而精通怀石料理的相田师傅做了叉烧和牛荞麦面。这可就吸引眼球了,也让下注买输赢的客人们充满了不确定性,再加上大厨就是大厨,就算做不擅长的料理动作也是格外潇洒好看充满了观赏性,一时间场面也是格外热闹。


    托旁边有位料理大师的福,赤司看底下忙碌的厨师们制作料理时也再没抓瞎过,两位放眼东瀛也算是很有名气的大厨一些在大多数观众眼里一头雾水或者匪夷所思的小动作在旁边人的眼里基本上都是一眼看破。但凡赤司发问几乎都是立刻得到了答案,令他大开眼界,原来做菜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在。


    “相田师傅要赢了。”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旁边的人直接道。


    “那两位师傅还没完成料理啊?”赤司惊讶看她,而且听主持人的解说,双方的料理都十分精彩完美。


    “就和你看篮球赛一样,可以通过球员的情况和队伍比分来判断最终输赢。料理虽然只有到最后才打分,但也有相似的规律,厨师对食材的运用和烹饪技巧也决定了他最后的料理是否有瑕疵,犯的错越多打的分自然也低。”靠着椅背叠着二郎腿的女性双方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进行最后工序的食戟双方,脸色淡然,一双碧绿眼眸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看着就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食戟的评判结果也没有纠结太久就出来了。果然如郁理所说,是相田大厨最终获胜,由不得人不佩服。


    食戟结束了,围着的看官们自然也很快散场了,郁理他们之前坐得靠前。所以想离开还得再等等,眼看客人散了大半他们也跟着出去时却被服务生叫住了,说是他们老板有请。


    于是,清场过后的斗馆内,郁理和赤司站在了擂台上,旁边还有之前呆在上面的一圈人。


    “星宫大师您好,敝人荒木悠斗,是这艘船的主人,和赤司少爷也有过数面之缘的交情。”先前还坐在评委席上的高瘦年轻人十分绅士地自我介绍着,“要不是森田师傅之前提醒我,差点就错过结识东瀛最年轻的


    料理大师的机会了。想不到离开了美食社区,您本人的真实样貌也是如此美丽。这要是让网上那些胡乱猜测您的人知道估计得跌碎一地眼镜吧。”


    “多谢您的夸奖。”郁理笑着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对网上因为她拿了大师称号而越发热闹的揣测她都是一笑置之的,上网套了马甲在被扒之前挨夸挨骂都是正常,“还有千表小姐,森田师傅,安井师傅,相田师傅,这算是我们在现实第一次见面呢。”


    都是在美食社区见过的熟人或对手了,不用太客气。双方各自互相打了招呼,因为郁理在虚拟实境里用的黑发魔女的形象的关系,免不了被他们说上两句。


    寒喧完了,自然是问问除了认识一下还有啥事,不然也用不着特地找过来认识。


    船主人也没太拐弯抹角,很快就表达了他见到大师后的诉求:“您在和土耳其的名厨乌古斯师傅进行那场巅峰食戟时,所展现的菜品《焦枝牡丹》实在太令人惊艳,至今都让包括敝人在内的很多念念不忘。可以的话,什么时候有机会在现实中重现一次?”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料理人眼睛都亮了。东瀛料理界第四人的晋升作,但凡听说过料理社区的厨师都有看过那一期的视频。


    《焦枝牡丹》,取意为当年武则天命令百花绽放。唯有牡丹不从,被武皇怒而焚烧赶出京城,流落到洛阳后却灿烂绽放的故事,这道菜完全可以说是料理人当时展现的刀功与火候的极致结合。


    完全以食材组成的一丛牡丹花枝立于盘中,花托上是各种肉类或面点切片而成拼装好的花苞,之后料理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燎以大火,之前还只能算是精致的拼装食雕像是被注入了灵气一样直接活了过来,花枝在大火之下变得焦黑。而那些只是花苞的牡丹却一朵朵竞相绽放了,花瓣花蕊栩栩如生,姚黄魏紫好不灿烂。仿佛重现了故事中盛唐牡丹的那份铮铮傲骨,惊艳全场。


    “那道菜啊……”听他一提,郁理先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看着好看,但其实很麻烦的啊。那盘菜我就摆了七枝牡丹,可是就这么七枝牡丹用到的食材撇去香料之流都不下于百种,而且为了成品能开花和最后的口感,每一种食材起码都有两到三种处理工序处。可以说,如果在现实中的话,不提准备食材的功夫只是制作流程,大概就要一星期的功夫。”


    外行人的船主人和赤司听着都僵住了,旁边的美食圈中人倒是不意外,听她这么说只觉得有点失望。那样一份把学到的诸多技术揉和进去的国宴级大菜,哪是轻易就做出来示人的呢。


    “这,这样啊。是我孟浪了,还请星宫大师原谅。”船主人立刻惋惜着道歉,这样一道食材繁多又耗时费力的大菜。就算他有钱吃得起,却不保证有那个面子让人家愿意做。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荒木先生能喜欢我的料理我很高兴。如果真有机会做这道菜,我一定会通知您过来品尝的。”看对方如此失望,郁理打了个圆场,她左右看了看擂台上还没撤走的两个料理台,眼睛一亮,“虽然那道复杂的菜我做不了,不过现场表演一下刀工,还是可以的。”说着,走向了其中一张料理台。


    仔细地洗净手,郁理取来了一块牛肉,清洗过后放在了叠了厚厚一层厨房纸的案板上,她并没有立刻拿起厨刀,而是对着牛肉徒手拍打揉捏了一阵。这一步对美食圈的人来说并不少见,很多时候料理人都会选择在切片之前对肉块先行加工,或是揉捏又或是挑断里面的筋膜,这都是为了最好的口感。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惊讶地看到之前放着的厨房纸被浸透染红了,有点厨房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肉块里的血水。


    “这是什么手法?”有大厨忍不住低呼出来,“竟然能直接迅速逼出血水?”


    这大概是别人的独门绝技,无人指导的话就算在旁观看也瞧不出什么门道,几位料理人的眼中渐露出激动与惋惜的神色,大概只有星宫一脉的料理人才清楚里面的技巧了。


    郁理没有理会他们的低语,随手捞起旁边的日式厨刀,她的指尖从刀尾抚到刀尖在刃口来回轻抚,确认完锋利度后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几人不远不近的站着,没人表示不满,这可是大师现场展示刀工,能这么近距离看到绝对是求不来的好机会。


    她站在案板前,微微肃穆了脸色,握在右手的刀如闪电般挥了出去。


    看不见。


    看不见刀,也看不见挥刀的手腕。


    只有偶尔变幻角度折射出来的刀光连成了一片。


    就算是赤司运


    动员级别的良好动态视力也只看见了那只挥刀的手在下刀的瞬间变成了一片残影,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骇然之色才显露出来,那边已经停止了挥刀。


    只见牛肉还是那块牛肉,原封未动,而案板旁边则被搁下了之前的厨刀,持刀的人向后退了两步,还取来了一张大盘子放在了案板的前方。


    围观的一群人顿时有些懵。


    “荒木先生。”郁理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在他茫然地走过来后对他道,“请站在这个位置,想象着能将这块肉吹进盘子里角度吹气看看。”


    啊?这么一大块肉怎么也不可能吹过去吧?


    船主人一脸狐疑,但还是微笑着照做,一边想着又不是纸,一边对着大块牛肉用力一吹。


    漫天的櫻粉色如一捧雪花般飘飞在空中。


    一片片,拇指盖大小,仿佛春日里飘落的樱花瓣在空中飞舞盘旋着落下。


    “牛,牛肉切成花瓣?”有一位大厨失声地叫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一块肉,这是切了多少刀!?”


    鲜红色的牛肉因为之前除去了血水之后又被切得极薄,薄得可以被吹飞起来。于是每一片就变成了淡淡的樱粉色。因为船主人的用力过猛,它们有的落在盘子里,有的则落在料理台上以及地面上。


    负责吹气的船主人更是惊呆,他张大嘴巴看了一会儿,似是不敢相信的对着被他吹出一道痕迹来的牛肉再次呼了一口气,顿时,又是一片樱雨落下。


    “这场樱吹雪,荒木先生感觉如何?这可是我在贵船上收购到长曾祢虎彻的心情写照呢。”


    旁边的大师依旧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119.拍卖会(五)


    折服了!


    这样的刀法没办法不被折服,片肉如纸,薄到纤毫,这些在常人眼中只能用机器甚至连机器都办不到的事,在那些将一份技艺发挥到极至的大师手中几乎是化腐朽为神奇般的让人震撼。传说对面的国家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被称为八级钳工的顶级师傅们可以只用手工做出现代最精密的机床打磨出来的零件,误差精确到以微米来计算,根本已经到达肉眼几不可见的地步。


    你觉得人类根本办不到这些,但事实上,确实就有人能办到,这就是高手与大师的差距。


    这样恐怖的刀功,就算是现在被称为神级刺身料理大师的谷川康弘出未必能赶得上吧。


    “啊啊,有点可惜。”看着落在盘子外的一些樱花肉片,郁理摇摇头,“虽然因为我的改刀,切得小了些,但作为生牛肉片蘸酱吃还是不错的,这可是块5A级的飞弹牛肉呢。”


    “啊……哦哦,非常抱歉大师,这是我的疏忽。”如果是放在平时,这么一块牛肉别说浪费小半块,就是再多百倍,以船主人的身家都不会眨一下眼,如果在一位料理大师面前这般作态就有些过分了。郁理展露的实力充分地得到了船主人的敬意,他很真诚地鞠躬道歉,“没有遵照大师的指示做事是我的错,请允许我向您赔礼。”


    有点夸张,但并不是太夸张。在东瀛,崇拜强者是正常的现象,你赢得了一个人的尊敬,自然会被他以上宾之礼对待。


    郁理正想说不用,就见荒木拍了拍手。很快,一个服务生举着一个托盘小跑着向他们过来,然后高举双手呈上了东西。


    待看清是什么时,郁理的瞳孔微微一缩,托盘上放着一振短刀。


    “岁暮难游故地岭,命存方越小夜山。”船主人拿起短刀,双手平举着慢慢拔?出鞘,保养得很好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这首西行法师的和歌,就是当年细川幽斋听说了这把短刀的故事后与之相结合为其新取的名字——小夜左文字。”


    郁理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牢牢地盯在了上面,她的这副模样让船主人笑了起来:“看来星宫大师是真的很喜欢古刀剑了。这振小夜左文字是我前一阵子收上来的,和长曾弥虎彻一样都经过专家鉴定有正品证书,本来想把它挂船上当个展览品,现在看来,它有更好的去处。这是我的赔礼,请大师收下吧。”


    “不,不不不……”郁理赶紧摆手,“我不能白要!请问多少钱,我出钱买可以吗?”


    她表露的想要情绪太明显,船主人见此就越是开心,能用一把短刀换得一位料理大师的交情,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所以就算之后发生了「给你钱」「我不要」「一定要给」「我不收」这样的推诿套路后,郁理还是板着脸强行给了钱,却也认下了对方便宜打折卖她的人情。


    这下子,焦枝牡丹什么的预定品尝者真的就定死了一个名额了。


    算了,跟有钱的大佬做朋友有什么不好呢?迅速想开了的郁理在收了人家低价卖出的小夜左文字后本就礼貌的态度又多了几分真诚在,她就是一个会点画画跟很会做菜的,他们再惦记自己身上也就这些东西了,偏偏这些她还真不怕。


    和船主人他们聊了一会儿后,郁理就打了个招呼说第一次来船上,离开前打算多逛逛。老板二话不说,立刻着人给她办了张金卡,说有了它可以自由登船,并且在这里的消费一律八折,想想这里的高消费,绝对是好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第二次来玩。但郁理还是笑着收下了,至少今天是用得上的。


    “荒木桑是荒木集团掌舵人的幺子,家里他大哥继承家业,他自己对家族公司并没有兴趣,相反喜欢吃和玩。所以买下了女王号建了这座海上□□。”路上,赤司家的少爷给郁理说了一下船主人的来历,“这个人头脑也有但性情有些跳脱,不过人品很好,老师以后如果和他打交道的话,还是能多往来的。”


    “赤司君,谢谢你。”郁理向他道谢,“今天让你为我费心了。”其实在登上了这艘船之后,有很多细节他大可以不说的,现在却一一向她告知,这份体贴和细心让郁理很暖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收到感谢的赤司一愣,随后摇头道,“您可别忘了前两天对我的救命之恩。相比起这份恩情,我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


    “好吧,知恩不忘报的好小伙,你这份心我记住啦!”郁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走走走,这一层好玩的东西不少,我们随便逛逛玩玩吧。”


    购买的任务超额完成,郁理的心情简直好到不能再好,看什么都是正面评价。在某个不靠谱老师的提议下,两个人干脆找了一间游戏厅拿着手柄刷起了格斗类对战游戏,原本只是单纯想玩玩就走的,结果双方硬是坐在里头一个小时,出来之后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不太对。


    “深藏不露啊赤司君。”郁理表情冷淡,一双碧眸直扫对面的赤发少年,“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让你翻盘了好几次。”


    一阵子不玩主机游戏居然手生到输给了打篮球的现充,不能忍!


    “我也是没想到呢老师。”少年一双赤眸同样扫过来,同样面色冷然,“我原本以为可以将您一手镇压,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五五开。”


    作为赤司财阀的继承人,不管做什么都应该是最优秀的,就算是打游戏也不能输!


    双方互相对视着,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对接冲击着,五秒后同时扭头收回视线。


    “下回再战!”x2


    等着,下次一定让你一盘都翻不了身!


    #前一小时还是师生情深,进了游戏厅后就翻脸的两人#


    “还有五十分钟船就靠岸了,老师还有哪里想去逛逛的吗?”发现他们过来后除了拍卖会外的时间不是耗在看书就是打游戏上,赤司咳嗽一声,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就想给她提议要不要去四楼的购物层看看,那里除了一些常见的国际大牌外还有质量很高但并没有入驻东瀛的私人定制海外商家,珠宝首饰或者服装鞋包这些不都是女人的最爱么,还全是私人定制不怕撞衫之流的尴尬。


    结果就听他老师说:“去一楼吧,那边应该有个海鲜烧烤店吧?”没等赤司露出你怎么知道这种表情,她就直接道,“才登船那会儿我就闻到了,新鲜的海产还有高级炭火的味道。”


    赤司服气了:“确实是有一家,不过是水手们现捞上来后,给客人们DIY玩的,尝个鲜罢了,并没有什么主厨在那里。”


    “难怪味道不大好。”郁理恍然,随后就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少年,走,我们吃烧烤去!到时候正好下船。”


    说好了晚饭少吃点的控制体型的呢?分明是晚餐三小时后又上夜宵的节奏啊。


    夜风的海风有些大,DIY烧烤区是建在船头部位的,能让客人一边烧烤一边享受乘风破浪的风景。不过这在冬季时并没有多少人能消受。两人找到的时候感受了一下甲板上的温度就果断抛弃了外面的烧烤炉,钻进了后面全玻璃制的烧烤厅里。


    里面除了两三排特制的烤炉桌子外,后墙那边还有一排立式冰柜,从玻璃门里可以看到各种啤酒饮料甚至冰淇淋,冰柜旁边是各种盐油葱酱之类的调味料,下风头处摆着一排排水族箱,不时有水手将新鲜捞上来的海产投进水箱内。如果客人有兴趣还可以一起参与捕捞或者在他们投入水箱前就进行挑选,会有熟手负责将海产清理干净,切剁好后送过去。


    顺带,这边是不要钱的,纯免费。


    不用亲手去宰杀,就能有最新鲜的食材切好了送来,客人们只需要单纯的享受烧烤乐趣就好,这过分优越的服务让郁理这个自食其力惯了的人只能摇头大叹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啊。


    “如果老师愿意,您自己就可以组建一个豪门。”看着郁理将水手送上来的新鲜牡蛎一个个轻巧地搁上铁丝网上,慢慢调整炭火的样子,赤司笑着道,“除了谷川大师以外,薙切老先生和关田大师他们,一个创立了远月集团一个成立了东圣美食公司,都是跨国的大企业。老师如果想,花个几十年肯定也能行。”


    “免了。”郁理直接道,“像总帅和关田大叔那样厨艺高超又运筹帷幄的料理人只占少数,大多数厨师光是提升自身的厨艺就占用了大半个人生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开公司。更别提像我这样还想着往美术界再发展发展的异类,只要钱财够我买想要的东西就差不多了。商业争霸,把自己的料理理念撒播向全球这样宏伟的目标还是让总帅他们去做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左手适时洒着调味料,右手锋利的银刀时不时在渐渐断生的牡蛎肉切割入味,很快诱人的香气就从烤架上发散开来,让闻到的人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郁理一共挑了八只大牡蛎,并且很有闲情地做了四种口味,只洒了盐吃原味的,蒜蓉粉丝的,红酒浇灼收尾的,添上起司打了鸡蛋洒了调料后裹了锡纸烤的……每一种都计算好了时间,两人吃完一个没过多久下一份正好也熟了,结果到四份全吃完嘴巴才稍稍停下来。


    为什么是稍稍呢,是水手把处理好的大龙虾也端上来了……赤司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胃口这么好的一天,自己身为校篮球队的部长每天运动量不小,摄入的食量也绝对不小了。但也没想过在吃过晚饭后没几个小时还这么能吃的。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停下来,但实在过于美味的料理让赤司的身体违背了自身的意志,眼看旁边的人吃得很欢甚至还有抢他那份的意思,赤司的少年心性终究占了上风。


    “老师!那份奶油烤虾是我的!”


    “咦?我还以为你不爱吃,正打算帮你消灭了呢。”


    “您说这句话时不亏心么?”


    就这样,水族箱里的贝虾鱼有不少都进了两人的肚子。要不是外面突然发生了骚动,他们可能会一直吃到停船为止。


    事情是这样的,在郁理跟赤司正互相瓜分几只焗好的海蟹的时候,玻璃墙外女王号船首像的顶部忽然悄无声息地降落了一个白影,赤司敏锐地发现了异状,正要开口提醒时,甲板两边忽啦啦涌过来一群人,看制服有保安又有警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这么大动静让郁理也吃惊起来。


    旁边的赤司倒是很快明白了情况:“是在抓捕怪盗基德。”


    “基德?”郁理一愣,很快就瞪圆了眼睛,“他出来作案了?还是在这艘船上?”


    这时候两人也顾不得吃了,站起身往船头方向上前了几步。因为甲板上围了很多人,他们也没出去,透过玻璃墙也能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怪盗基德!这次你休想再逃掉了!”被太多人遮挡住视线的关系,郁理看不清前端怒斥的人是谁,想来肯定是哪位警官,“这次你珠宝拿不走,人也要留下!”


    只见船首像上一身银白的潇洒身影长身鹤立,天边月光正好,皎洁的光芒镀在那个头戴高筒礼帽身着白色西装皮鞋面上还佩着单片眼镜的男子身上,在一片黑压压中越发的引人注目。一阵大风刮来,基德背后的雪白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单片眼镜下的坠子随风晃动,也让人注意到他帽檐下从容不迫的笑容。


    于围追截堵前毫无惧色,在夜色中如月光般耀眼神秘,横行四十年的国际珠宝大盗,这就是怪盗基德。


    终于见识到基德易容前是什么样的郁理却没有被这份气度和姿态吸引,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货肩头上停驻的紫皮小妖。没错,那个一会儿一张脸的小妖怪,就是它!


    之前的古怪和违和感,以及上次参加海上派对时产生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爱换脸的小妖会被擅长易容的珠宝大盗吸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之前的几次碰面已经说明这只小妖早就跟定他了,甩都甩不掉!


    噗,忽然有点想笑怎么办?


    此时船只还未靠岸,郁理就听先前那位警官说了一堆类似「这次的防守万无一失」「大海上的监狱」的话。顿时觉得他立了一堆FLAG,果然没过多久,原本基德站立的位置爆发出一阵强烈刺眼光芒,所有人下意识地护住眼睛,再睁开后,就看见一只白色的滑翔器在夜色的海面上朝着对岸飞去。


    “直升机!马上去追!”搜查课的警部果然没说大话是有备而来,竟然还出动了飞机抓捕。


    郁理和赤司在当了一会儿全程围观的吃瓜群众后,看人群散去,稍微讨论了两句得出人跑了但东西没丢的结论后,又心很大地回去继续吃烧烤了。


    很快,船只就靠岸了,客人们在保安和警员的警戒下一个个登下船。


    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人,气氛太过平静,郁理一边慢慢等待着下船一边想。


    终于轮到她和赤司乘上扶梯往下降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说话声。


    “两位,又见面了。”棕发红眸的名演员笑着向他们招呼,“今天玩得还愉快吗?”


    咳!郁理差点被呛到。


    “很愉快,名取先生呢?”赤司礼貌地回应。


    “开始还好,就是抓捕那个怪盗基德的时候闹了一阵,有点让人不高兴啊,好心情都被坏了。”后面的人抱怨着。


    这话太过无耻,让郁理忍不住扭过头去,却听到对方也问了她一句:“星宫小姐呢,这次出来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实在克制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郁理抱紧了手中的剑袋们,“我今天收获甚多。”


    多得有点吓到她了!


    120.两把刀引发的问题


    一边是好不容易才出门一趟的死宅,另一边是名满国际的大盗,所以哪边会先怂完全是一目了然。


    此时他们一行已经在自动扶梯上过了一半,郁理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当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警察们的防御圈到现在都还集中在船上,而基德人已经跑出包围,就算她现在揭发了对方,人家也能轻易溜走。而且事后警察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也答不上来。


    而这个举动无疑会得罪这个大盗,万一人家怀恨在心,也给她发一张预告函,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要知道她刚刚才买了价值近百万美金的美术品啊,这位大盗刚好是以珠宝等各类贵重美术品为目标的,专业很对口。


    反正后面也听船主人说了,基德在偷走珠宝后没多久就被鸣海清隆追了回来。既然东西没丢她更没心理负担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算了吧,抱紧她的刀剑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到分道扬镳之前双方气氛都很融洽,一直到上了赤司的车,身体陷在了舒适的车座上郁理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的周边是保住了吧。


    “怎么了,老师?”坐在旁边的赤司侧头关心道,“先前就觉得您有些不对劲,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郁理向他笑笑,“只是没想到这个时间外面那么冷。”


    对方果然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吩咐着司机赶紧开车,先将郁理送回家去,这个季节的夜晚确实很冷了,北海道那边已经开始下雪。然后再有一个月到十二月份时整个东瀛也会出现降雪。


    既然都打定主意不淌浑水,郁理自然也不会告诉赤司她的发现,一切如常就好。


    下了车,跟车里的学生打了个招呼说了再见,郁理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小跑着往家里钻,开了门,就见客厅里的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陆续归家的人。


    “回来啦?”留美子见女儿回来,赶紧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这么多东西?都是在拍卖会上买的?”


    “嗯,两件美术品。”知道亲妈后面一定会问什么,郁理干脆自己先回答了,“是古刀剑,价钱你就别问了,不便宜就是。”


    自己败家没感觉,可要是让家长知道了那铁定是要被唠叨的。


    留美子一听女儿这么说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干脆也不问了,将大包小包放好,就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暖身。


    郁理坐回沙发,拿起茶杯咕噜咕噜几口喝完,原本被晚风吹得有些寒凉的身体顿时暖和了不少。


    “妈妈,我明天上午回去。”她对母亲这般说道。


    留美子皱了皱眉:“你贺介叔叔的生日下周就到了,如果没事的话,庆祝完了再回去不行吗?”


    “不行啊,明天睿山先生会来我公寓找我。除了拿画以外还有一些事要跟我商谈。”有些想把自己近来的变化告诉母亲。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说,再过一阵子吧,等她自己理清思路,再好好地跟家人说吧。


    一听到女儿这么说,当妈的果然不再想着挽留,还催促着她去睡觉。


    “快十点了,洗个澡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来赶路。”


    “嗯!”


    ……


    一趟游轮行,捞回了游戏刀帐里的两振刀。虽然花费不菲,却也让郁理十分高兴。


    回了神奈川自己的公寓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的事了,中二宅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忍了一夜没去动的剑袋刷刷两下全打开了。然后抱着两剑格去了采光最通透的画室去看宝贝。


    “哈哈哈!虎哥跟小夜!到手了!”一手举着一把刀,某人就像宅男抢到了限量绝版手办一样笑得牙不见眼,十分猖狂。


    要不是遵循财不露白的低调原则,她恨不能拍几张照片发脸书和推特炫上几波。


    看!我的正品局长!


    看!我的正品小夜!


    咔咔咔!


    长曾祢虎彻在船上时就已经欣赏过了。所以郁理这回是取出小夜拔?出刀鞘迎着日光仔细观看了一番。对于小夜左文字的真伪,她倒是没担心,连下落不明的局长爱刀都能神通广大地找来还直接拍卖,这振明确记载流落民间为私人收藏的小夜左文字更不可能会是假的。


    相比起作为打刀的虎哥,短刀的小夜无疑拿在手中更小巧方便,胡乱地对着空气挥斩了几下,郁理将短刀收到眼前,收起了笑容凝视了片刻,轻轻放缓了呼吸。


    莹莹的淡淡光辉从郁理的掌心涌出,随后蔓延到她手中的刀剑上。仿佛一层薄膜般覆盖住了短刀全身。


    郁理就这么盯着它,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灵力的光辉散去,短刀依然还是短刀,它的主人正羞耻地捂着脸:“我在期待什么啊!那只是个游戏,哪可能真召唤出什么来!”


    面对中二病入膏肓的自己,郁理也是绝望的。


    游戏里她是审神者,在现实里可就不一定了,就算能召唤出附丧神,不见得就能跟游戏里一样是刀剑男士,没准可能还是小姐姐或者单脚单眼的妖型存在呢?


    就跟她玩的《阴阳师》一样,文献传说里那些妖怪很多都很丑且十分凶恶,为了市场经济,画师们把它们的立绘画得美丽帅气还萌,但事实上……


    只要稍一回忆大街上看到的那些歪瓜裂枣,她就能充分认识到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距,美丽的妖怪当然也有见过,可更多的嘛,大家都懂的。


    这样脑洞一发散,郁理顿时没了再试的欲望。


    正将刀重新放回盒子里,郁理听到了门外的猫叫声。


    是那只小黑猫?


    郁理起身走向客厅,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它。


    “不是吧?这么早就过来蹭饭?”无奈地抚额,郁理看着老神在在坐门面前甩着尾巴的黑猫也是没辙了,“我前几天不在家,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你要是不急,我就现做点吃的给你怎么样?”


    自从她脱离外卖开始自备三餐,这只小猫来的次数不但频繁了,连只是晚上蹭饭的规矩都改了。这次她外出了好几天,这货等不及地就过来讨吃的了。


    对方喵喵了几声,可能是因为熟悉的关系,郁理听出了催促的意味。


    生煎了几两牛肉和一块荷包蛋,外加牛奶配餐,总算打发走了这只蹭吃的小家伙。等它吃完走了,郁理收拾盘子关门回屋。


    到门合上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好像她当初买的这套房子都没有昨天入手的刀贵啊!


    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又出来了。


    家里放了近百万美金的贵重品,她要怎么安置?


    她买的这套公寓房虽说有管理员也有保安,应付一般小贼没问题。但要是来个厉害些的,万一她哪天外出不在家,东西就被顺走了呢?


    至于随身带着那就更不可能了。


    “或许该定制个保险箱?”一直到午饭都好了,刨着米饭的郁理如此自语道。


    然而第二天,把这个问题请教了她的经理人后,对方给了她另外一个答案。


    “你该换个住所了。”经理人推了推眼镜,直接道。


    “不至于吧?”完全没想过搬家的郁理很吃惊,倒也不能怪她,这房子从她入手到入住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个月,半年都没住满的海滨公寓,三室一厅的面积也不算小了,这才多久居然就要换地方?


    她还想着把最后一间当杂物室用着的房间清理一下,在墙上装刀架,以后把收集来的刀刀们全搁在上面呢。


    面对根本没一点身份意识的郁理,经理人直接白了她一眼:“你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死宅小画家吗?整个东瀛国拿到十级特厨称号的包括你在内就四个,跟国宝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求你把自己当个国王公主去看,也稍微有点重要人物的自觉好吗?”


    “有那么夸张吗?”死宅惯了的郁理真心没想过这些。


    “我问你,你以后是不是还会继续做料理?”


    “是啊。”


    “你和远月签订了合同,虽然很宽松,但你以后会不会去远月?”


    “会啊。”


    “你和你以前在料理圈子里的人是不是还会联系,他们有事会不会找你帮忙?”


    “这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觉得随着你一次次出现在大众面前,被人们熟知,这种普通级别的安保能帮你挡住什么?几个蟊贼?蜂拥过来的记者?偷取你料理秘辛的间谍?不知真假慕名而来的求师或者食客?甚至是远月集团的敌人?你自己都没这个意识,IGO来了都护不住你吧?”


    “……”眼看郁理陷入沉默,表情不再似方才不当回事,睿山经理人也跟着放缓了语气:“当然,也不是要让你现在就搬,只是越早搬对你越有利。要是你信得过我,房子的事就交给我来物色,我会找一些政要居住的单栋或者中古屋给你挑选。”


    “哦。”


    看她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经理人顿时叹气:“你方才跟我说过,你买了贵重的古刀剑吧?看样子还打算继续购买收藏。就没有想过,这种靠着海边湿气重的房子,对古刀剑这种碳钢材质的美术品会产生很不利的影响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它们的制作材料。但凡是个高级厨师都不会用现代工艺的不锈钢厨刀做料理,全都是用的碳钢厨刀,它有多不耐潮,不用时要怎样保养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别说了,我知道了,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一脸黑线地制止了还想继续唠叨的经理人,郁理承认自己被踩中死穴,“但至少年前我还是能呆在这里的吧?”


    离正月也就两个月,只要郁理自己不作,仍然这么安静的宅着,当然是可以的。得到了经理人的点头后,她这才松了口气,这房子她还是很喜欢的,可惜命中注定住不长,能挨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经理人这次前来除了谈论房子的事,更多的是向郁理确认她之后的发展方向。虽然对她有着一身本事却只想咸鱼的心态很有意见。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要这货以后的名声越广,她想咸鱼的愿望只会越早落空。


    所以经理人一点也不担心在她身上投资会失败。无论是料理界还是美术界,睿山相信,手握着星宫郁理这张牌他怎样都不会输就是。


    “虽然不知道你哪根搭错,喜欢起收藏古刀剑,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就是混迹在美术行当的经理人临行前对郁理道,“既然这两个月你都要住在这里,就学着把手里的刀好好保养起来。一来防潮,二来这也是一个刀剑收藏家应有的基本功。”


    “知道啦。”郁理笑着应道,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不厌其烦地对你唠叨,收下了经理人的好意顺手递给他一盒用精美食盒装好的点心,“早上多蒸的一些玫瑰馒头,祝你晚上和阳子小姐的约会成功。”


    对方一愣,忽然记起自己之前在电话里有随口提过,没想到却被记在心上,忽然一下子感到了不自在:“准备什么馒头啊,我今晚约阳子去吃的西餐,不是和式料理。”


    嘴里这么埋怨着,手却是一把接过了食盒,直接背过身往外走。


    “还有一两个小时就是饭点了,你还是想想自己晚上吃什么吧,我还没沦落到要你操心的地步!”


    略略略,死要面子嘴还硬!活该你到现在都没追到女朋友!


    朝着门外做了个鬼脸,郁理见他上车这才把门关上,倚在门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就笑了。


    能给关心自己的人回报,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