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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刀剑攻略[综]

    101.新选组的流派


    对和泉守经常自夸自己实用又美观这种事,就像他总说自己粉丝又涨一样,所有人都习惯了。


    郁理瞅了他一眼,没理会,只是从堀川那里拿走了一条毛巾递向了走来的长曾祢:“擦擦汗吧局长,之前的切磋很精彩。”


    作为新选组局长近藤勇佩刀的长曾祢,听到郁理给他起的外号后是包容地笑笑,伸手接过毛巾道谢时还用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边也收到毛巾的和泉守见郁理不搭理他。反而跟长曾祢在互动顿时有些不高兴。


    “练习剑道很辛苦的,你真的吃得了这个苦吗?”说话的青年因为剧烈运动将和服上衣直接掀开挂在了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短打,和泉守一边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一边带着质疑地看她,“别又是三分钟热度啊。”


    啧啧,又来了,这个唱反调的小语气。


    不过郁理早就免疫了,性子急躁又心直口快的和泉守就是个样儿,相处下来会发现是个很好的人。听到他这么说,郁理也不急。


    “急什么呀,是不是三分钟热度,时间长了不就知道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武器架的方向,手合室最里侧的一面墙挂满了各个刀种的木制兵器,从短刀、打刀等等再到薙刀、枪之流一应俱全,郁理从上面取下了一把打刀形制的木刀,又重新返回了练习场,“我随便练练,你们该干嘛干嘛。”


    她向他们摆摆手,算是打完招呼之后,就开始重新将脑子里的剑招一个个用身体重新试验起来。


    挥,劈,斩,撩,刺……


    本以为动作可能会生疏,结果出乎意料地很顺畅。才做了两三个动作,郁理就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游戏里,大脑所控制的这个身体并不是现实里还躺着睡觉的真正身躯。因为自己是资深潜行玩家的关系,虚拟的身躯自然是完美地呈现了大脑反馈过来的动作指令。


    这对郁理来说是件好事,意味着她在上个存档的剑道熟练度完美保留了下来,不用再重新练一次技能等级。


    但在旁边围观的新选组三刃看来,是真的惊讶了,他们家主公学习剑道虽说有段时间了。可基础剑式掌握得这么快这么牢靠还是挺意外的。


    在试验了一套基础剑术,发觉学来的东西没丢之后,郁理就直接收了手。旁边还有三只刃看着呢,再施展下去可就露馅了。


    但就算这样,还是被那边的三只看出不少情况来。


    “主公学得很快啊。”长曾祢赞叹。


    “嘿,还挺像那么回事。”和泉守扶着腰点评。


    “主公挥剑的架势和一些小习惯跟兼桑有点像呢。”兼桑头号迷弟堀川说出了一个让郁理惊悚,其他两人愣住的细节。


    “这么一说还真是……”局长和副局长的打刀们低头回想,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


    “是吗?我倒是没注意。”郁理装起无辜,“大概是前几天和泉守教我的时候跟着记下来的吧。”


    继他在清光当近侍那天纠正过她的动作之后,也好几次出没有郁理在场的手合室,是以她找的这个理由还是很站得住脚的。


    郁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长曾祢和堀川明显感觉到中间的和泉守变得非常愉快的心情。果不其然就听到他很得意的自满:“你倒是有眼光,阿岁的剑术可是当时公认的一流,在天然理心流一脉里虽然不是宗师,却也是免许阶以上的实力。”


    眼见自家刀又在实力吹一波前主人,郁理的内心毫无波动,全程没有任何表示。天然理心流什么的,听安定吹冲田君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不少,这个流派在新选组可是一直位居于高层,局长、副局长、包括某队队长全都是这个流派的人。


    她平静的表现并没有打断某振的兴致,对方说到兴起直接对她道:“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以后想学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对和泉守这种日常自满的状态,不提旁边笑眯眯的堀川,就是长曾祢也是早已经习惯,按照主公的性格,听到她这话大概会立马进入吐槽模式,比如……


    “这么自信啊?”审神者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随后直接点头,“行啊,以后我有不懂的就直接来找你了。”


    “诶?”她如此干脆的态度让本来也等着被吐槽的和泉守也是跟着愣住。


    “怎么?你刚刚才说过的话,立刻就想反悔不愿意了?”郁理故意反问。


    本来她还没想过要不要让和泉守继续指导她的剑道。但堀川的话让郁理改变了主意,上个存档跟和泉守一起开小灶的次数太多,还学了不少土方家的小技巧。要是换了老师以后突然用出来被发现了可不好圆谎,不如继续跟着兼桑学了。


    正好,他自己非要吹副长实力非凡,她就顺竿往上爬上好了。


    和泉守一听郁理说他要反悔立刻不干了,马上就表示他可是一名正宗的武士,从来不会言而无信,教就教,还一定要把她教出来云云。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堀川的苦笑和长曾祢的摇头,两人的表情是一致的无奈。


    “那就好。”郁理趁机补充道,“不过你那扬沙迷眼跟扭打的那一套实战法就不用教了,不适合我。”


    “喂喂,真上了战场你就会发现有些东西看着不好,但很实用的啊!”


    “那个看看就会了,完全不用特地学啊。”


    一人一刀互相拌起嘴来,三言两语里上个存档的学剑基调就被驳接回了原轨,和泉守又一次当起了郁理的常驻老师,和近侍刀们一起教导审神者的剑术,郁理本人也在经过一些时日的装样子之后,正式接上了原有的教程进度。


    而自从审神者开始学剑,本丸里一开始都等着看笑话的刀剑们发现自家主人是真的有在积极努力,一个个的也变得更加认真起来——连懒散的主人都开始用功了,没理由他们还继续懈怠啊。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老年组跟某个懒癌,似乎本丸里只要不发生什么动摇根基的大事,他们能一直保持各自的淡定与沉稳,从容面对一切。


    郁理现在每天的行程差不多是这样的:早上起床→早餐后晨跑→锻刀→处理公务/休息玩耍→午餐→午休→处理公务/安排内外勤→练剑→晚餐→处理公务/练剑/玩电脑→洗洗睡觉。


    其中忙碌工作的时间长短要视当天的工作量大小而定,现在才是年初,她对全刀帐的需求还不急迫,先按照原计划好好锻炼自己更重要些。


    外面春色正浓,把时间都花在公务和练剑上也是非常可惜的。所以吃过午饭之后,郁理大多数时候都会跟着老年组的大部队坐在檐廊上赏花喝茶顺便闲聊,这支喝茶部队因为勤务表的安排也会出现不同的人员变化。但可以确定的常驻人员是莺丸和三日月,小乌丸有时会来有时更乐意坐在屋子里,小狐丸也会每天坐一坐但是不会太久,至于髭切……概率比祖宗还要成谜。


    比如今天,是莺丸,小狐丸和三日月这三振刀在那里坐着,郁理过去的时候茶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小狐丸塞了一把梳子要求先给他梳毛。


    大狐狸的请求,郁理自然没拒绝,便坐了下来一边给他梳头发一边跟他们聊天。


    “主公最近很勤快呢。”莺丸笑着看了她一眼,“突然对剑道感兴趣起来,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突然勤快起来,你们就这么感兴趣啊?”郁理一下一下地理顺眼前漂亮的银白长发,语气淡然,这种事在上个存档其实也发生过,所以说起理由她也是驾轻就熟,“其实也没什么,上次妈妈的病重让我认识到了一些事。虽然得到了一些能力但也不能说保险,因此想掌握点力量防身吧。”


    一说到他们无法干涉的现世,付丧神们便默认了她的说法。确实,在本丸里还算安全,可是跟这方闭塞的环境完全相反的外界就不同了。在他们鞭长莫及的地方,主人能有自保能力也是件测让他们安心的好事。


    “小狐听说,主人大人请了和泉守殿担任您的剑道师父,是这样吗?”被梳毛梳得很舒服的大狐狸在这时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应该说,是剑术指导。”提到和泉守,郁理的唇角抽了抽,“虽然那家伙现在正非常积极地想让我加入天然理心流的剑派没错啦,但是谁要认他当老师啊……”


    郁理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那样,本来就是跟着他学剑,学着学着这货向她安利起了前主人的剑道流派,说有些剑术不配合流派的理念威力会大打折扣云云。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明显郁理并不想这么做。


    “哈哈哈,就算去学了那个流派的理念,也可以继续找我们去学别的哟。”三日月倒是看出了郁理的担心,“自古以来剑道流派便数不胜数,每个流派都有各自的准则。但至少在这座本丸,并没有入了哪个流派就不能学另外的流派的规矩。”


    “我们的前主人里有的有流派,有的根本没有,用到的多是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莺丸也跟着道,“嘛,讲究规矩是很好。但是您忘记了一件事,我们都是您的刀,您的命令和需求才是第一位,那些人类的规矩和守则放在刀剑的身上,有时候并不适合。”


    “是,是这样啊。”跟着谈武士道讲规矩的和泉守呆在一起久了,郁理差点都忘记了这件事,刀剑们虽然个个都有了人形,但毕竟是刀,不可能有人类那么重的门户之见,更多的大概是像蜂须贺、山姥切那样在意一下赝品跟仿品这些她这个人类并不怎么在意的方面。


    就这一点上来看,人和刀之间的代沟还是挺大的。


    “和泉守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主公不妨答应他。”三日月笑着劝,“看得出来,对天然理心流的剑术主公也是很感兴趣并且学得很不错的,否则和泉守不会这么做。能掌握一个流派完整的传承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本丸里有好几振刀都对此十分熟悉,这是好事。”


    这话倒是没错,长曾祢大哥的前主人近藤勇还是天然理心流的第四代宗师来着,还真不怕学不到完整传承!


    102.石田散


    就这样,被安利成功的郁理再跟和泉守学剑的时候也就跟着入了流派,倒是把清光和安定高兴坏了,至于兼桑那更是头一昂鼻子翘上天,他现在还以为是审神者是终于深刻认识到天然理心流的魅力才答应加入的。


    “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兼桑比较好呢。”


    “是啊,就让他高兴下去吧。”


    事后,堀川跟郁理两个人捧着茶坐在一起聊天时,是这么说的。


    不管怎么说,主人要学自己擅长的剑术流派,对刀剑们来说还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因为这个原因,新选组里但凡是这个流派剑客的刀刀们只要有空,只要主人在练剑,那是时不时的都会过来探视顺便指导一番。


    “主人,冲田君使用这招的时候是这样的……BALABALA……”


    “主人,看好了哟,冲田君用上撩式砍人的时候会……BALABALA……”


    “主公,我的前主近藤勇说过,天然理心流的剑派在使用居合斩时必然是先……BALABALA……”


    “咦?兼桑今天有跟主公说怎样出其不意地进行偷袭背刺?这个我知道哟,主公,首先您得……BALABALA……”


    总是教着教着稍微放松一下就被抢徒弟的兼桑:“你?们?这?些?家?伙!还能不能让我安静地教下去了!?”


    呀!兼桑发飙了!快跑!


    那些新选组的同僚们嬉嬉哈哈地被撵了出去,看着和泉守对着他们追追打打的样子,郁理从一开始后脑勺滴汗到现在的淡定微笑已经十分习惯。


    「嘭」的一声把门大力关上,那是黑发蓝眸的高大青年顶着十字青筋的俊脸愤愤走回来的身影。


    “好啦好啦,别气啦。”郁理向他摆手安慰,“他们也是关心嘛,我们继续吧。和泉守老师,你刚刚才讲到五形剑的招式用法哦,还没示范哩。”


    “我说你啊!稍微也……”黑长直的打刀一脸不爽地看过来,待看清对方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后,满腔的怒气瞬间只剩下郁闷,“算了算了,五形剑是吧?我施展一次给你看,瞧好了!”


    和泉守性子急,却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郁理跟着他学习的这阵子可谓受益匪浅,有良师有天赋再加上肯努力,郁理在剑道上的学习算得上是顺利。


    不过与此相对的,是现实生活里的一些鸡毛蒜皮开始了不如意。


    比如说,她的弟弟们。


    继上回新吾打过电话两人不愉快地挂断之后,没过两天表弟精市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虽然只是例行关心了一下她的近况然后又提了一下这周末的事。但他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藤原家的事之后,郁理就秒懂这货大概是从她亲妈他姑姑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告诉她其实一直都有在关注那边呢。


    还没接触呢她都嗅到些不妙的气息,这两边要是碰上了真觉得不会有啥好事发生。


    心累。


    到了春天,农田那边也是正忙碌的时候,大量翻地播种的活计只靠两个人做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郁理本来是想着素手一挥买辆耕种车,结果被抠门属性的小博多给制止了,直言就算四支部队全派出去也不过走了二十四振,还剩下近四十振的刀留守呢,意即本丸里这么多劳动力,放着也是放着。除了配去打扫洗衣马当番的那些,真到农忙时分就全给派出去就行了。


    冷酷的财务官在这时可是一点都不惧身后那些武士老爷们深深怨念的眼神,谁敢在他面前浪费钱谁就是他最大的敌人。敢反对?可以,别怪他在别的福利上给你穿小鞋做文章了啊。


    捂着钱袋子的财务官不能得罪,就这样,被扣住经济命脉的老爷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到了阳春三月,农田中的一切都已经完全铺上正轨。除了必要的瓜果蔬菜这些农作物外,还有一些小块的农田被拿去种了别的东西。


    比如一些稀有的香料,不只是能用来调香,更是可以用来制作料理,一般由长谷部、龟甲还有江雪主要打理。


    还有就是拿来种了花草变成了专门的花田,是粟田口家的短刀们集体承包的一块田地。春天来了,这块田里花期正好在春季的花朵有不少开得欣欣向荣。


    雏菊,樱草,连翘,三色堇,月季,迎春……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小正太们可是搜罗来了不少花种花苗将它们精心培育长大。


    作为女性,见到这么一片花田哪有不喜欢的。所以一向不爱跑远溜达的郁理有时候也会往那边跑——用她的话来说,多看两眼闻闻香气散散心也是好的。


    因为现实中的小麻烦正头疼着的郁理今天也奔向了花田。然而这次没走到那边,她远远的就看见了包丁跟秋田两个人各自手抱着一束鲜花,两张可爱的小脸并没有惯常的笑容反而互相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似乎在对峙争吵着什么。


    吵架可不好啊,郁理正要快步上前去制止,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站在他们面前,正是藤四郎们的大哥一期一振,离得太远郁理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青年一脸温和地对弟弟们嘴巴一张一合,那两小很快就低下了头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大哥便抬起手一手揉上一颗脑袋对他们点点头,笑得很是欣慰。


    不愧是专业级的好哥哥,这灭火的速度……好羡慕!


    郁理没看到最后,光想想家里难搞的两个弟弟跟这边的小天使作下对比就觉得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是以她快步跑开的时候没看到身后包丁和秋田把手里的花全都交给了一期一振的场面。


    果然,还是换衣服练剑吧,反正再有一会儿她自己不去,今天也在本丸的兼桑也会叫嚷着把她拖走的。


    这么想着的郁理一边感叹着「别人家的弟弟」一边换完了衣服,正往手合室方向赶去的时候,碰上了「别人家的哥哥」。


    “一期呀,你这是……”郁理浑身紧绷,看着怀抱着满满一捧花束并且拦在她身前的蓝发青年,表情和语气都很僵硬。


    卧槽已经被你攻略过一次了你还想再攻略一次吗说好了只做一个优秀的臣子的呢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吗一期一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刀!


    内心刷出了一条完全不带停顿的超长弹幕,郁理心中的小人正疯狂咆哮着难道她的存档又要不保的时候,对面的一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哪里不对了。


    “不是的,主殿请不要误会!”俊秀的附丧神红着脸急急解释,“这是弟弟们种的花,然后拜托我转送给您,并不是我……那个……”手里捧着花,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一期自己说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


    三分钟后,是郁理抱着这么一大束花,听完了来龙去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吵架了反而不好意思把花亲自送来,让你转交啊。”


    “让您误解了很抱歉。”看到她松了口气的表情一期垂下头语气微微低沉。


    “不不不,没有没有,有帅哥给我送花我很高兴的真的!刚刚只是被吓到不算不算!”看他低落的表情郁理赶紧慌忙安慰,“对、对了,一期哄弟弟很厉害啊,那两个小家伙明明吵得挺厉害你几句话就化解了,真了不起呢!”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因为那都是我的弟弟们啊,我很了解他们。”性格温柔的付丧神体贴地配合着改了话题,“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但都只是些小事,不算什么的。”


    “这算是做大哥的心得吗?”郁理想到了自己,“我也有两个弟弟,他们彼此从来没碰过面。但好像因为我的关系,都互相产生了点误解,想想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呢。”


    新吾以为她是联络上了旧亲戚就把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弟给抛了。而精市那边对她们家这种再结合家庭的继姐弟关系表示一种怀疑的态度,不用脑子也知道气氛绝对不会友好。但想来随着星宫家跟幸村家的关系破冰,这两人迟早会见面。


    “是这样吗?主殿在亲缘关系上的烦恼吗?”听到郁理这么说,一期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宽慰地笑了起来,“没事的,请别担心。”


    “怎么说?”郁理不解。


    “您刚刚也说了,他们是因为您的关系才产生的误解。这就说明,他们都很在乎您。”青年蜜金色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您的弟弟们只要还在意着您,就绝不会做出让您伤心为难的事。有误解也没关系,也不用害怕什么,只要您和他们好好说明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他的一番话让郁理茅塞顿开,可不是,她不就是怕这两个家伙以后遇上了关系越处越差嘛,被一期哥这么一说才发现解决起来其实很简单啊!


    “谢谢你啊你一期哥!真是解决了我一个大烦恼!不愧是大家长!”要不是手上抱着一大捧花,郁理现在就想上前跟他握手表示感谢,现在只能给一个感激的笑容了。


    “不,您过奖了。”一期摇摇头,“就算没有我,您也会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可不一定,你可是给我点了一盏明灯。等着,晚上我就做些点心送去你们那儿就当谢礼了!”郁理拢了拢手中的花束笑得灿烂,“在那之前,果然还是先把花放上去才是正经。我先回去啦,一期哥你忙。”打完招呼,她就往回走,这里离二楼的楼梯口并不远,郁理正要登上去的时候,一支花从臂弯里遗漏下来落在了地上,她自己没发现。但站在原地目送她的一期看到了,正想出声提醒时,有人已经弯下腰直接将花捡了起来。


    “喂,花都掉了啊!”说话的人语气并不客气,却还是有好好的将花递给了郁理。


    “和泉守你来啦?”郁理对来人的到来并不意外,一边姿势别扭地腾出一只手要接过花朵一边对他道,“等等哦,我先把花放好就跟你去手合室。”


    和泉守看她那副颤巍巍的姿势,眉头一皱,干脆直接将她怀里的鲜花给夺了过来:“我来拿,真是的,连束花都捧不好!”


    在手合室里已经习惯他说话方式的郁理撇了撇嘴巴,也不跟他呛声,自己先踏上楼梯,这货抢着拿花她还清闲了咧,正好腾出手找花瓶。


    郁理上了楼,后面和泉守也是很快跟上,只有还没走的一期一振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郁理的剑术学得很顺利,到了四月,庭院里种下的紫藤花盛开时,手合室里天然理心流的刀刀们都给郁理大力鼓掌。


    “恭喜主公的实力到达切纸阶!才练三个月就有这样的成就,非常厉害哟!”


    “主人果然是学习天然理心流的天才!跟冲田君相比也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继续保持啊,天然理心流的实力一共划分六阶层次,这才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也更高的山峰等着攀登呢!”


    “主人主人,要办个庆祝会吗?就我们几个一起怎么样?”


    堀川,安定,长曾祢,清光,一个个地一边鼓掌一边对郁理说话,听得当事人都有些汗颜,这哪是练了三个月啊,还有上个存档的时间也没算上呢。


    “过奖过奖,只是小有点成就不值得庆祝什么啦。”郁理赶紧推脱,转头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和泉守,“要说这几个月里最该感谢的果然还是和泉守啊,我能有这样的成绩离不开兼桑手把手的教导,兼桑,你有心愿作为回报主人我一定帮你实现哦!”


    一直沉默地看着被同伴们包围着审神者的和泉守,听到郁理这么说这才挑眉开口:“什么心愿都行吗?”


    “得你主人我办得到的心愿才行。”郁理把手一摊,十分光棍地开了句玩笑,“你要是许什么毁灭世界之类的愿望我是无能为力啦。”


    她的话引来了一圈刀的笑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这几个月确实是和泉守出力最大,他们对主公的提议毫无异议,就等着看当事刀说什么了。


    和泉守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扫了一圈安定他们,最终还是把视线定格在郁理身上:“那就给我亲手做一副石田散药吧。”


    诶?


    包括郁理在内,全员都眨起了豆子眼。


    石田散药,是东瀛的传统医药,有传说是人类从河童明神的手里学到了这个药方,对接骨和跌打损伤,扭伤,肌肉痛,刀伤等有效。同时,也是土方岁三家里的秘方伤药,副局长年少时就以此四处行商为生,到了新选组后,这副药更是……咳咳。


    虽然很想再问问某振刀「你是认真的吗?」但此时已经拿到药材的原料晒干捣碎并佐酒烘烤成碎末的郁理实在没必要再去多此一举了。


    将黑乎乎的粉末倒在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上包好,郁理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堀川:“这东西真的能行吗?”


    药膳她做过,药粉她没搞过啊,而且这么简单粗暴的制药过程,也难怪后世官方将这副药判定为「无害无效」了,看着就不靠谱。


    “就是这么做的哟主公。”小天使眨着他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回复,然后递上了一瓶温烫好的清酒,“好了,可以拿给兼桑用了。”


    传说……不,是石田散药真的非常苦,因此必须要佐以烫好的酒水才能服用下去。郁理嘴角抽搐地接过酒瓶,对兼桑这种发神经自虐的行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作为刀剑就算真的受伤只要手入就能完全好了,何况他还没受伤根本不需要这些。


    算了,他高兴就好。


    就这样,郁理端着托盘去了和泉守的房间,走进去的时候,人家已经端正坐着等在那里。


    “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喝?”秉着人道精神郁理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说想吃大餐还来得及哦。”


    “不用了,这个也是你亲手做的就够了。”和泉守伸出手直接拆了包,一手端着药粉一手握着酒瓶动作熟练地进入服药程序,结果第一口差点就呛出来,“咳咳,好苦!阿岁的这个药真是……”


    来到本丸拥有人形之后就没在食物吃过亏甚至快被养刁胃口的和泉守哪里尝过这样的苦味,郁理看他呛得难受都替他心疼:“难喝就别喝啦,要什么情怀非得这么自虐啊!”她说着就想夺走那包药,却被和泉守避开。


    “没关系,让我喝。我啊,还真的没试过阿岁吃过的苦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仰头倒了一口药粉配酒入喉,“还有清光的……长曾祢的……安定的……国广的……”


    每说一个名字,他就喝上一口药,也不知是苦的还是呛的,又或者是醉的,和泉守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郁理听着也跟着沉默,他说的每一个名字都是那些刀先后消失的顺序,说到最后郁理都看见他眼角有泪光闪烁。


    “最后,就只剩下我一个……只有我自己还在……”


    苦涩的药粉早在他大口大口之间消失不见,连酒也喝光,郁理只看见一个把脸埋在臂弯里说着醉话的人。


    “和泉守……”郁理终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这副样子她一点都不习惯,只是才扯了一下就被他拉住抱进怀里。


    “好不容易大家才聚在一起,因为你才在这座本丸里碰到……”他似乎醉得有些糊涂,郁理只觉得他抱得有些紧,说话有些乱,只有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感情格外真挚,“还有你,对啊,还有你……好多次我都想说了,别总想一个人能扛起所有事,以后也多多依靠我吧……”


    103.四月紫藤


    有点狼狈的从和泉守的房间里出来,郁理将纸门合上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把汗转身往外走时,就看到几步外站着的堀川。


    “主公,兼桑他……”少年面带担忧的询问。


    “被一包药跟一瓶酒放倒了。已经睡了,我给他盖了被子,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郁理吊着死鱼眼看他,那货一米八六的个头也是让她费了一番功夫。啧,一振打刀长这么高大干什么,这么想着她的语气也怨念了起来,“小伙子,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作为兼厨,和泉守的异常绝对瞒不过堀川的眼睛,兼桑那边发生了什么问他绝对没错。


    “瞒不过主公呢。”堀川露出苦笑。


    “站在这里也不好,去广间那边说吧。”


    天守阁的广间内室里,郁理和堀川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矮桌上茶香袅袅,缭绕的雾气上升,在与墙上挂轴末端平齐的位置处消散不见。


    “前几天出阵,不小心跟新选组的那些人打了照面,追击溯行军的时候还不巧看到了他们开始分崩离析的场面么……”


    低低重复了堀川话中透露的意思,郁理垂下眼睑,渐渐沉默。


    从历史和后人的角度来看,新选组本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他们朝着时代的洪流发起冲击期望能逆流而上,结果是不出意料的粉身碎骨,自然而然,跟随着这些武士的刀剑命运必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拿她本丸里的这五振来说,第一振离开队伍的刀就是清光,他在池田屋一战之中被折断了刀尖。因为无法修复而被冲田总司无奈放弃;


    第二振是长曾祢,新选组局长近藤勇被捕之后,是以杀害了陆奥守的前主坂本龙马的罪名而被枭首,他死后长曾祢便不知所踪;


    第三振就是大和守,冲田总司肺结核病逝之后,他也同样下落不明;


    而第四振……


    郁理抬眸看向眼前的胁差少年,黑色的柔软短发,俊秀乖巧的脸庞,水汪汪的葱色大眼每次看过去时总能对着人释放出礼貌友善的笑意,每天都过得勤快又努力,可谁又知道他来本丸之前,是代替了和泉守兼定被美军拿去沉海,从此也是再无音讯了呢。


    就如和泉守醉后而哭的那句话一般,最后只剩下了


    和泉守,只有和泉守好好地存在着,身边却再没有一个昔日伙伴。


    为什么,不忍了呢?


    郁理没有问,这座本丸里的生物,包括她自己在内,个个都是隐忍的好手,将内心的疮疤仔细地藏好,又露出其他的面貌展现给别人看,这是大多数智慧生物的本能,出于自尊的本能。


    “我知道了。”最后,她只是点点头,“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吧。”


    区区一瓶酒,放在平时是根本放不倒一位附丧神的,可架不住喝酒的主动求醉,和泉守大概是因为某个契机被什么给刺到了吧。所以才不想忍耐,想释放一次心底的悲意。


    明明平时那么大大咧咧还总是标榜自己又帅又强的家伙,在那个时候抱着她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嘴里又不停地喊着要她依靠他,这种不知道谁依靠谁的错乱感,让郁理替他难过的同时又忍不住好笑,哄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兼三岁搞定脱身。


    郁理不想问是什么刺激到了和泉守。反而体贴地表示要给兼桑遮掩,堀川的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就弯起眉眼露出他惯常的笑容:“好的。”


    之前有些沉凝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郁理也是展颜一笑:“我敢打赌,和泉守这次酒醒之后一定要躲我好几天!而且见我就会脸红!”


    听她这么说,堀川脸上的笑意更甚:“主公,不要欺负兼桑啊。”


    “哈哈,你家兼桑这么可爱,我哪舍得欺负啊。”郁理哈哈笑着,渐渐的又变回了之前的浅笑,“过去的事不可改变,但是,说上一句我自己的心里话,我是很高兴能在这时认识你们的。能和你们在这个本丸里相遇,又一起相处,是我的幸运才是。”


    没有这个游戏,她还是那个缩在壳子里的无能者,那个颓废无力的邋遢死宅,那个不敢触摸梦想的胆小鬼,那个永远走不出梦魇的可怜人……


    “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啊。”


    坐在他面前的女性双手握着茶杯低声喃喃自语着,脸上挂着幸福的浅笑,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盖住了那双眸子里温柔的光,整个人发散着温暖又柔和的气场。这样的画面让堀川的心轻轻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难的冬日,他在手入室里将睡未睡之时感觉到的轻柔一吻,忍不住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我们这边才是呀。”少年姿态的附丧神看着她表情认真,“这么多的本丸,这么多的审神者,召唤了我们的主人是您真的是太好了,能成为您的刀真的是太好了!”


    或许她对刀剑一窍不通,或许她从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远。但这一路磕磕绊绊走来,他们同样见到了她的成长,她在不断强大。不管是力量还是心灵都在不断蜕变成熟,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份温柔。


    所以不是不能理解,或者该说太能理解了,兼桑会喜欢上主公,会因为看到主公收了一期桑的花一直焦躁难安,最后不知不觉里对她放下心防将自己的伤口扯下来给她看,是相信她绝对会对他温柔以待。哪怕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却还是这么做了。


    “主公,兼桑性子急了点,训练的时候对您诸多不客气,但绝对不是坏人。”忍不住的,兼厨又在给郁理安利他家兼桑,“如果可以的话,您在手合室外能不能也跟兼桑多说说话?兼桑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的,我们都不在他身边之后,他其实挺怕寂寞的。”


    如果是平时,郁理大概会直接拒绝,理由实在太多,不过脑子就能扯出诸如「不是有你们在,随便找个谁陪着呗」“我跟他在一起,又得听他讲阿岁的故事,跟和安定在一起提起冲田君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家伙又在炫他帅气又强大了,我表示审美疲劳」之类的一二三来。


    但今天这事发生之后,她还真有些犹豫了,就冲那家伙喝药醉了之后的表现,也做不到像以前那么狠心了。


    “既、既然小天使你都这么说了。”犹犹豫豫的,郁理还是点头应下,“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行吧。”


    堀川看着审神者那副想答应却又拿他当借口的样子,不禁又笑了,主公喜欢的话,他会一直当好一个小天使的。


    “啊,主公,这幅卷轴画是您画的吗?”收回手,视线无意间撞到墙上的挂画,堀川看着画面里樱花盛开的树下一只翩翩起舞的鹤,不由睁大眼睛,“看起来是我们本丸庭院里的樱花树啊,树下的这只鹤……是鹤丸桑么?”


    “是啊,我上个月画的。”郁理捧着茶喝了一口,直接答道,上个存档因为小狐丸的打岔她画樱下鹤舞的小品图就没了后续,这次想起来就又补上,还改画成了卷轴的形式,“谁让这只搞事鹤刚好在我画画的时候去闹腾短刀们了,顺便就画进去了。”


    “鹤丸桑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堀川看着画中那只姿态优雅洒脱的仙禽,很是笃定道。


    对面的主人这次没说话,只是回了他一声奸险的笑,堀川顿时明白这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鹤婶之间的日常斗法,还是轻易不要掺和比较好。


    下意识转过头,是外侧办公桌的方向,那里摆着一只长颈水晶花瓶,花瓶里摆着数枝颜色各异的现代月季,芬芳馥郁仿若玫瑰,少年神色微微恍惚:“那是粟田口家给主公送来的花么?很漂亮呢。”


    “是吧?”提到鲜花,郁理明显高兴起来,“一到春天各种花就开了,没想到小正太们居然在畑当番之外还专门给我种了一农田的花,简直不能太感动啊!”


    “看到主公您这么高兴,他们的努力没白费呢。”少年也是赞同地点点头,“对了,我昨天就见到了,中庭那边搭的紫藤架子上紫藤花全都开了,一串串挂下来也非常美丽,主公有没有去看?”


    “咦咦?已经全开了吗?”郁理瞪大眼睛,很是意外,“我这阵子这么忙,还想着努力再升一阶都没关注,有空一定去看……不,算了,还是现在就去吧!走走走,一起一起。”


    说着,她伸手拉起堀川,两人从矮桌上站起就直接奔向了门外。


    中庭是本丸中央的一个小庭院,风景不如老年组们常坐着的檐廊对面的庭院优美秀丽。但也是种了些花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搭起的紫藤架子,到了春季花期盛开时那是真的自成一景,不比外庭的樱红柳绿差,就比如现在。


    用竹子高高搭起的巨大架子在头顶形成一格一格的方块空隙,黑褐色的藤树顺着竹架盘绕而上,枝蔓渔网一般铺洒开来抽枝发芽展叶开花,大片大片的紫藤花如同一串串葡萄般垂落而下,却又比葡萄更加细长精美,像是风铃,它们一串挨着一串,一簇挤着一簇,密密麻麻沿着偌大的竹架子垂落下来的时候,就仿佛一道道紫色的瀑布悬于头顶,十分壮观,阳光从方块的间隙里直射而下,将紫色的花朵映照得如玉般精致透亮。


    微风拂过,属于紫藤的花香扑鼻而来。无论是景色还是香气都让人不禁沉醉。


    这片盛春之景,正如古诗里所述那般——藤花无次第,万朵一时开。


    郁理还没来得及感叹上几句,就听到有短刀的声音响起:“啊!是主人!主人来啦!”


    “主君!”“大将!”“主公你是来看花的吗!”


    并不算久违的被正太包围的待遇,他们没扑挂在她身上。所以郁理目前还算从容,很好奇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几串藤花:“你们摘花干什么呀?”


    被问的短刀们一下子想起什么,一个两个你看他他看你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前田作为代表脸色微红地讲了原因。


    “我们想用这个花编个花环送给主君您做惊喜的。”他们说着,让出身子,把一个半成品的花环展示给郁理看,令她啧啧称奇,小家伙们真是心灵手巧。


    “已经蛮惊喜啦,我就等着你们的花环啦!”郁理笑着拍拍离她最近的小家伙的脑袋,转头看向堀川,“我们就先看一会儿花,走的时候也摘一些带去厨房,晚上给大伙儿加餐。”


    咦?那边正编着花环的短刀们全都诧异望过来,紫藤花也能吃的呀?!


    104.花环,长发


    自然是能吃的,紫藤又名藤萝,不仅可以入菜,还可入药,原产地为华夏。清代《燕京岁时》有记:“三月榆初钱时采而蒸之,合以糖面,谓之榆钱糕。以藤萝花为之者,谓之藤萝饼,皆应时之食物也。”


    那片土地上的人民在食之一道的造诣可谓能甩出大多数地球同胞们好几条街,越是在中华料理上研习越多学习越多,郁理就越是对那些先人的智慧十分佩服。东瀛有多少文化都是从这个国度学习引进最终演化成他们国家自己独有的东西,文字,服饰,饮食,包括她现在拥有的这些刀剑们,源头可以说都能追溯到那里,实在没法让她不惊叹。


    而这些学到的知识,也让她能在自己的刀剑面前俏皮卖弄,对郁理来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毕竟论起年龄来,最小的和泉守都比她大几百岁呀。


    就像樱花开了吃樱饼,藤花开了自然也有藤萝饼,并且花样更多。于是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大伙儿就发现今天各自的餐盘里多了从来没见过的菜色,紫藤烧排骨和炸紫藤鱼,吃过晚饭了,还有藤萝糕当配茶点心,早就吃腻樱花系列的附丧神们十分高兴。真好,又有新的时令菜了,难怪人类都爱春天啊。


    而喝醉睡过去的和泉守是完美的错过了晚餐时间。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搭档好助手啊,是以他昏昏沉沉从被褥里坐起身,有些茫然地到处看时,晚餐过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的堀川立时就出声叫他。


    “兼桑,你醒了吗?要不要先喝杯水?”


    搭档的声音让和泉守迅速清醒,他捂着脑袋晃了晃:“不用了。主殿呢?”


    因为喝醉,记忆有些混乱,但回想起的几个片断还是让和泉守颇有些难为情,觉得挺丢脸。现在清醒了,发现人已经不在身边,心底又有些失望。


    “现在都是晚上了,饭点也早过去了,主公当然早就回二楼了呀。”堀川回答他的问话,接着又道,“兼桑你现在一定饿了吧,你等下哦,我把在厨房热着的饭菜给你端过来。”


    和泉守听着堀川说话,鼻端却嗅到了一股清悠的花香,之前脑袋昏沉还以为是错觉,这次确定没错了,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搜寻。果然在不远处的矮几上看到了一抹浅紫色,他不禁诧异:“藤花?”


    正起身欲走的堀川听到和泉守的呢喃,顺着看了一眼直接笑了:“嗯,是紫藤花环。中庭那边的藤萝开花了,下午的时候我和主公一起去看,刚好藤四郎们也在,就互相编了花环,每个人都有,这是主公送我的。”


    一听又是送花,和泉守心情顿时不好了,再看堀川一脸的笑容,他哼哼着撇嘴:“又送花,最近是流行互相送花么,春天里开的花全被你们糟蹋了。”他讨厌春天。


    堀川听着他的抱怨只是在笑,故意惋惜了一句:“可惜兼桑你喝醉了,不然当时在场的是人人有份呢。主公她不但做了花环,晚餐也……”


    “啧!我饿了,不是说给我拿饭么,干什么一直跟我提送花的话题啊!”和泉守着恼了。


    被打断发言的少年闻言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屋子,留下气鼓鼓的兼桑。


    “什么啊,今天他送你花,明天你送他花的。”看着桌上的花环,和泉守再度想起女子捧着别人给的花束和对方谈笑风生的样子,莫名更加烦躁,“明明说好了要专心跟我学剑的,这样子算什么呀!”


    下次再教她剑术一定要更严格,气愤的兼桑如此想着,正努力思考着按照郁理的身体素质怎样练剑效率才最高时,脑中不期然地就回放起自己醉酒时凌乱的片断,把人抱在怀里时那消瘦的肩细长的腕柔软的腰甚至她身上的香味全都记得很清楚,温香软玉的触感逐渐复苏,还有那双抱着他温柔拍打后背的手臂,和泉守下意地看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将嘴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都已经红透。


    不行,还是再等等吧。


    就算自己醉酒后半清醒半糊涂了,仅剩下的记忆也让和泉守不敢立刻很理直气壮地面对郁理。


    正发愁要怎么办时,第二天的出阵名单里有出现他的名字让他大松了口气,第三天的远征名单里又有他时更是缓和不了少,第四天又被派去出阵,待到第五天他留守本丸,已经完全调整好心态的和泉守已经能在手合室里继续面色如常地教导郁理。三天不怎么见面和泉守缓过气来,又忍不住想要埋怨。


    “你啊,这几天是不是故意的?”结束了教习,和泉守不客气地问出来。


    因为有教审神者剑道的关系,和泉守很少会连着三天出外勤,最多也就是一两天。因此他觉得自己的询问完全站得住脚。


    “是故意的啊。”将木刀放好,郁理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走,“这不是让你调整状态嘛,省得第二天看到我的脸又想起自己抱着我哭的糗事。”


    “喂!”不意外的,身后的附丧神立刻涨红了脸。


    郁理哈哈笑了起来,三两步快速跑向门边,在和泉守以为她会直接走开时反过身来向他招了招手:“跟我来,有东西要给你。”


    站在门口逆着光的女郎笑得一脸明媚,和泉守刚刚才升起的那点恼意直接消失得丁点不剩,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遵从主人的命令跟在审神者的身后一路朝着中庭的方向走去。


    中庭有景,自然也有适合观景的檐廊,和泉守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一大片的紫藤花也是微微露出恍惚之色。这个时间段檐廊上是没什么人的,大家外勤的外勤内务的内务,留守又没事的刀如果不是在演武那必定是三五成群呆在室内喝茶聊天或者干脆偷懒去了。


    “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他的主人如此吩咐着,自己就跳下檐廊奔向了花架的方向,在那片紫瀑布里踅摸了几下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然后将其藏在背后又很快跑了回来,“给你!”


    是紫藤编制的花环,被一双素白的手捧着举到他的面前,和泉守完全愣住。虽然忘了言语,可睁大的眼睛已经透露出他的意思。


    “是堀川告诉我的,他跟我说那一天我做了花环给他没有给你做,你很不高兴。”郁理笑嘻嘻地回答他的问题,“我一想也是啊,虽然当时说是见者有份,不过看在你是我剑术指导的份上怎么也要特殊一点的。来,把头低下来,我给你戴上。”


    “谁,谁说想要花环了!”怔愣过后,就是暴红的脸色,像是心思被窥破后极力否认的狼狈,和泉守当即拒绝,“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环……”


    他话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踮起脚举高手臂直接把花环套在了他的头顶,在他呆住之后还退后两步一边打量一边啧啧出声:“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这花环小天使戴着合适,兼桑也是不惶多让,甚好甚好。”


    “你这家伙!”和泉守咬着牙伸手就拿掉头上的花,却被对方眼明手快地捉住了手,完全不同于他的柔软手指让和泉守一怔,一下子没了反抗的力气。“不许摘!这是主人我送你的东西,怎么也要我走了你才能这么干吧!”郁理一边吐槽一边紧紧扣着和泉守的两只手,防止他不配合,“唔……果然还是差了点什么,来来,你坐下,我给你整理一下造型。”


    她说着,就硬扯着对方的手让他直接坐下,和泉守这会儿出奇地听话,几乎就是顺着她往下拉的力道盘腿坐下了,这让郁理有些意外。


    和泉守今天是内务服的打扮,红色的和服外套用束衣绳绑住了袖子,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也是被扎了起来挂在胸前。郁理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那条低马尾拆散了上面的红色发绳。顿时,被解放的漆黑长发披散开来,郁理将那头长发仔细地在他背后理好,再回到正面看时,立刻笑了:“兼桑,你这样戴着花环很漂亮……不,很帅气哦!”


    和泉守这时候也不清楚自己的脸到底是红了还是黑了,只是看着眼前不知道该说是调皮还是俏皮的家伙,觉得自己不光是牙痒痒手也痒痒:“我说你啊……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又是给他戴花又是拆他头发给他做造型的,真当他没脾气吗!


    虽然郁理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奈何兼桑的暴起带动的机动附加值更高,她才刚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就被直接抓住了手臂,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她惊呼一声栽进了对面人的怀里,郁理当机立断立刻告饶:“啊啊我错了,兼桑饶命!”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她的肩膀被一只手臂大力按住,头顶传来轻微的异样感,随后头皮一松,是自己绑着的高马尾被人拆了发绳松散开了。


    “喂!住手别闹!”她下意识地抬出一只手拢住了头发,然后仰着脸伸长另一只手去回抢头绳,“把发绳还我!”


    原本想原样报复过去的和泉守一听她这么紧张更加得意了,直接把发绳举高:“不给,拆我头发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要不是现在一只手按着人另一只手举着发绳,和泉守还想把头上的花环戴回郁理头上。


    “嗨呀你这家伙!”郁理听到他得意的腔调也生气了,人被按在怀里够不到发绳,她一发怒干脆直接猛一发力把人用力向前撞去。


    正得意的和泉守猝不及防被这巨力撞倒,坐着的身体没有地方借力,后背重重砸在地上,连后脑勺都和地板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受此意外他的手松动了一下被郁理直接抓住机会挣脱开来,腰部一重,是趴在他胸口的人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按在他的肩头。


    “哈哈,被我抓到了吧!”头顶的光被人挡住,栗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有些落在他的脸上,和泉守觉得有些痒,听到声音的主人这么说立刻就要反唇相讥,就这点力气还想抓他,话到嘴边却在看清眼前人时一下子止住了呼吸!


    105.焦躁


    主殿很漂亮。这是本丸公认的事实,和泉守完全不否认。虽然这家伙懒懒散散性格跳脱嘴巴还坏,但是个美人没错。


    可是,现在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漂亮过头了?


    平时总是绑着的那头长发顺着女人的脸颊两侧瀑布一般垂落下来,栗色的发丝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金色的光晕,暖风拂过也吹动了那头垂帘般悬着的长发,女子原本明艳的五官这一刻变得柔婉娇媚,明明还是一样的眉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他的目光。


    盛春的庭院里那满园的樱花和不远处的紫藤花海,都不及眼前人展颜一笑的美丽。


    心脏不正常地鼓噪起来,和泉守只觉得坐在他身上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从画中走出的山魅。否则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令他心慌无措起来。


    “你,你下来。”和泉守结结巴巴,回神之后眼睛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全然不知道已经涨红脸的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多有趣。


    早先戴在他头上的花环因为之前的变故早已经脱离滚落到远处,青年如墨般的长发散落着被压在脑后,红着脸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弱势气短一下子激起了郁理的促狭之心。


    她抬手将自己垂落下来的一侧长发捋在了耳后,然后慢慢又慢慢地伏低了身子,之前随风轻摆的发稍一点点落在和泉守的耳边,两人四目相对,几天前出现过的熟悉香气在鼻端越发清晰,和泉守从那双碧海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笑意和完全僵住的自己。


    “不要动哦。”山魅嘻嘻笑着,说话时轻微的吐息拂过他的脸庞,和泉守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你……”想干什么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全,和泉守手头一松,这才惊觉一直紧抓的头绳在这时被趁机拿走了,“喂!”


    之前还压在他身上的人利落地一翻身已经直接起来,就这么站在一边拢着头发给自己重新绑了个马尾。终于意识到被声东击西的和泉守抿着唇坐起身,也没站起来就这么一脸不爽地瞪她。如果不是那张大红脸的话倒真的是挺能唬人。


    “长本事了哈,居然抢我头绳!”重新扎好头发的郁理又嚣张起来,叉着腰回瞪他,“大胆和泉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人啦!”


    她恢复正常,和泉守也跟着恢复过来,附丧神两手放在盘腿的膝头,听她这么说直接撇撇嘴:“你别忘了是你先偷袭的。”


    “切,谁让你不肯配合的。”郁理随口反驳,越过他走到前面花环滚落的地方,弯腰将之捡起,又给他递过去,“这可是我今天抽空编的,你真不要的话我只好拿去送给别人了。”


    原本还想别扭几句的和泉守一听她要转给别人,立刻抬手抢了过去:“我也没说不要,你下回能不能送点更符合我帅气特质的东西?”


    “还想着下回,有东西送你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可不会讨人喜欢的啊兼桑。”郁理直接嫌弃,却还是对他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拉他一把。


    和泉守看着眼前伸来的纤细手掌,不禁扭过头去:“谁要讨你喜欢啊,我这样的刀到哪里都是很流行的。”嘴上拒绝着,手却精准地握住了,借着那股力量站了起来。


    “是是,兼桑又帅气又强大,简直不要太可爱。”她哈哈笑着。


    “可爱那句是多余的!”


    笑也笑过,闹也闹过,花环也送出去了,郁理跟和泉守打了招呼:“我还有点公务没处理完,就先上楼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们饭点再见。”


    说完,向他摆摆手直接离去。


    和泉守看着她轻松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环,心情和他的表情一样迷茫纠结。


    时间继续流逝,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本丸里的大家该外勤的外勤,内务的内务,演武的演武,和泉守努力地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状态,心却慢慢地焦躁起来。


    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焦躁什么,明明大家都在身边,谁都没有变化,却总觉得患得患失,心情漂浮不定。


    “兼桑,在想什么?”国广拎着涮马的工具站在他身边,“今天是我们马当番,要早点做完,下午你还要去教主公剑术呢。”


    提到讨厌的马当番,和泉守的注意力被短暂地转移回来,他想起来了,今天轮到他和国广执行内务,还是他很不喜欢的一项工作。


    “马当番啊。”黑发红衣的高大青年接过一个装着毛刷的桶,一边向前走一边跟旁边的搭档叹气,“国广,能都交给你吗?”


    “兼桑,虽然我很想答应,但偷懒是不可以的哟。”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搭档也不是事事都以他为先的,就比如这个时候,“主公之前就交待过我,要好好看着你工作的。”


    “可恶,国广你这叛徒!到现在都还想监视我!”听到堀川提到郁理,和泉守整张脸都垮下了,直接瞪他,“果然被引诱到那边去了吗?”


    “主公一开始是想让长谷部和你一起内番的哟。”少年笑容不变,却是毫不留手地给补了一刀。


    “那个女人!”几乎不用思考,和泉守都能想象出郁理抬手得意奸笑的样子,似乎面对他们这些一内番就没干劲的成员,她总有各种法子跟他们斗智斗勇。


    不管和泉守如何报怨,马当番的活计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


    随着本丸的刀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的关系,马厩里的马也是逐渐增多起来,发展到现在早已经超过十匹,神驹良马一应俱全,全部照顾下来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工作量不比畑当番轻省多少了。和泉守跟堀川分工协作也是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全部搞定。


    “还真是没有一件轻松的活计啊。”


    带着一身汗迹的转回自己的房间,和泉守关上纸门,开始脱起了衣服简单冲一个澡准备新换一身。忙完了内番再过一会儿就得去手合室,那幅样子去见主殿肯定是不行的,自然要打理一番。


    去翻找换洗的新衣时,和泉守路过墙边的矮柜时微微顿了顿步子,那上面摆着一件紫藤花环,花朵已经不再鲜嫩,颜色黯淡缺乏水分,再有一天的功夫就要枯萎不能摆放。


    看到这个花环,就会想起前两天的事和那个人的脸,焦躁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上心头,和泉守烦躁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情绪都驱逐出去,别多想,一会儿还要见她呢!


    对于和泉守这两天的烦恼,郁理是一无所知,正常安排作息,送完他花环之后的两天里是该干嘛干嘛,跟着他学习剑术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是以,到了点了,她就换好运动服在手合室里专门等人过来了。


    因为主人经常光顾手合室,刀剑男士们甚至专门在放置武器的那面墙边给置办了一副桌椅,让她练剑练累了有地方坐下喝茶休息。对这种明显掺杂了溺爱情绪的关照,郁理从一开始的嘴角抽搐到现在已经是坦然受之。当主人嘛,自然要与众不同一点,何况她是个脆弱的人类不是,可以的可以的。自我催眠久了,郁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站在里面没多久,郁理自己拿着木刀没耍上一会儿,和泉守跟着也到了。


    “抱歉啊,马当番花了点时间。”他为自己的迟来作了下说明,郁理点点头表示理解,现在的马当番工作量可不轻。否则一般情况下都是他在等她过来。


    “我先做下热身运动。”郁理挥着木刀用基础剑术舒展一下筋骨,“你想好今天要教我什么了吗?”


    “那要看你把之前学的东西掌握了多少才能决定啊。”在正事上,和泉守从来不打马虎眼,跟他的前主一样十分的严格冷肃。


    在这方面,郁理还是很有自信的,在给兼桑演示了一遍自己的所学境况,这位剑术指导表示今天可以学一学居合术。


    居合,是东瀛剑术中一种瞬间拔刀斩杀敌人的技巧。就算是不怎么了解剑道的都听过一耳朵的词汇。它是一种在瞬间拔刀不给敌人有隙可乘,进而克敌制胜的刀技。而这种刀技在日本古代依流派有「拔刀术」、「拔剑」、「鞘内」等等不同的称呼。


    这一招郁理小时候在真田家有见过,是真田爷爷给他孙子弦一郎示范的时候看到的,别的时候全都是在动漫影视里才看过,受某动漫里有着「拔刀斋」称号主角的影响,郁理一度觉得那是剑道里最酷最帅的一招。


    剑出鞘,即见血;刀一响,头落地。


    实力强大的剑客斩杀众敌时那份挥洒自如的从容,总是能轻易挑动人们隐藏在内心的中二因子,并且热血沸腾。


    “要学要学!教练你教我啊!”


    郁理有些疯魔的狂热状态让和泉守都吓了一跳,至于这么激动吗?


    学居合,自然需要居合剑,也就是说带鞘的真剑。否则哪来的拔刀术,和泉守没敢把他的本体给郁理用,而是找了把未开刃的练习剑送过来。


    他今天教郁理的这一招拔刀术,叫做「狮子返」,是天然理心流派的居合术之一。


    “听名字就很帅呢!”


    “别贫了,好好学!仔细看我的动作!”


    不论怎么说,这也是郁理第一次接触居合术。尽管学得很认真,但细节上还是有些不尽人意。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和泉守都是直接上阵,像第一次那样上手给她调整动作指导她的出力角度,郁理也习惯了这个套路,对他时不时拍个肩按个手臂换下角度完全不以为意。


    她一心一意了,专心教学的和泉守更加没想太多,走到她左侧边一点点帮她调整细节:“步子不用迈这么大,居合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于出其不意瞬间杀敌,你这样下盘稳是稳了,可是一看就知道你想干嘛了。握刀的手势也不对,肌肉放松,这样太用力会造成拔刀时的力量不足……”


    郁理很听话地跟着调整一步两步三步……她犯的错误有这么多吗?


    “好了吗?”调整了六七处错误,忍耐不住的郁理将头转到左边开口询问,不想和泉守也正好低着头,她的唇刚好浅浅擦过对方的唇角。


    如同蜻蜓点水的碰触,却让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动作。


    现场也不知凝固了几秒,郁理首先动了起来,她直接后退一步,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打岔过去,腰间一紧被直接拉了回去,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也被扣住,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和泉守放大的俊脸,以及唇上柔软的触感。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全身僵硬,心里的小人却正在尖叫!什么情况!


    和泉守此时却正好相反,方才的意外让他产生了格外的悸动,眼看郁理要逃下意识地顺着本能将人捞回来,唇与唇相贴的瞬间,一直灼烧在心头的焦躁感一下子平复而去。


    啊啊,原来是这样。


    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迷雾终于在此时全部散开,这一刻和泉守总算明白了所有的原因!


    106.主动攻略


    郁理现在的心情是大写的懵逼,行动上被禁锢了可是脑子却在不停刷屏,在各种「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之类的询问式思路下很快找到了原因。


    粉红宝石开窍了!!


    以为是颗哑弹,结果猝不及防就炸膛了啊!


    果然粉红宝石就没一颗是省心的!连纯良的和泉守都不能免俗!


    她痛心疾首却也无济于事,看到和泉守有亮着粉宝石就不该盲信他没觉悟而不设防的,变成这样还是怪她自己。


    心头反省了一大通,这才回神的郁理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喂,和泉守你……亲得有点久啊。


    两人还保持着亲吻的状态,郁理被人扣着腰和后脑勺,一只手里拿着居合刀,正打算顺应女性的防卫本能给这家伙来上一记,才发现眼前的人是闭着眼睛涨红着脸,一副生涩又紧张的样子——吻到现在也只是唇贴着唇半点都没移动的状态。


    郁理:……对不起,她不想笑的。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拿游戏里仅有的四次粉红经历来说,兼桑和前面那几位都是差距甚远,就算真正和她亲过的只有鹤丸跟小狐丸,郁理也敢打赌烛台切和一期的吻技也一定比和泉守强。


    青涩单纯到这种地步却偏偏因为面子一直逞强的模样,让等级同样不高的郁理都忍不住生起想欺负他的心思了。


    和泉守的睫毛很长,闭上的时候就像黑色的蝴蝶羽翼,此时因为紧张正不停地微微抖动着。这样的风景放在以前,可是绝对看不到的,郁理索性不挣扎了,看笑话一样等着他自己撑不住放手。


    果然,和泉守这份只凭着冲动做下的行为,在郁理不配合却也不挣扎的反应下慢慢就怂了。


    这行为算是以下犯上了吧,和泉守回神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不是害怕会遭到惩罚,而是怕眼前的人会露出他不想看到的表情。强撑了一会儿他再也沉不住气,放开手后退一步,壮士断腕般睁开眼睛。


    身着运动服的年轻女性握着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果,果然生气了吗?


    “和泉守。”对方挑眉看着他,“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和泉守扭过头,不敢再看她的脸,“做了就做了,我不会不承认,要打要罚随便你!”


    郁理愣住,看他这副开窍了也就这点情商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粉色存档想要刷出结局,只靠这货大概不可能了。


    “我说啊!”这次她是真的没好气了,“你对我突然做了这种事就只有这句话吗?非要我明白的问为什么突然亲过来你才知道该怎么说?”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和泉守脸色涨红,想都没想直接道,“当然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啊!你、你要是不反对,我、我会负起责任的!”


    超直球!


    郁理都被这个回答给震得一愣,实在是这番话太有烟火气息了,比起她之前经历的存档,和泉守在显现之后对自身的定位上更加偏向「人」这边,而不是「刀」。这极具人情味的耿直表白让之前被袭吻都没红脸的郁理渐渐也染上了胭脂色。


    气氛渐凝,安静的手合室里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有些别扭的女声。


    “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原本都做好最坏打算的和泉守猛地抬头,面前的人正偏着脑袋故意不看他,可通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最初的惊过去之后是满满的喜从底涌了出来,他忍不住再度伸手,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嗯,我说的!”


    郁理是第一次经历攻略角色明确对她表白。但她自己的好感离强制结局的峰值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情况。这应该算是攻略玩家最正常的游戏状态,但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像兼桑这样的怎么看都不是能分分钟刷高她好感的撩人高手,那自然是只有她出手把他的好感值刷到结局条件更加现实点。


    换言之,这个存档她没法咸鱼了。


    和泉守先表的白,结果还得郁理自食其力把恋爱结局刷出来,后者表示心情复杂。


    不、不就是恋爱向好感嘛,照刷不误!


    身为一个玩家,总被攻略就算了,这回总算有雪耻的机会居然产生了退缩的心态简直可耻啊!


    做了一大堆的心理建设,从来没有主动经验的郁理这一回算是真正迈出了有意识攻略的第一步,对象是和泉守,难度还是挺低的。


    “喂,狮子返……你现在还教不教了?”前一秒还想着攻略的郁理,后一秒又惦记上她差点就学上的居合术。


    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和泉守一听这话,原本还笑着的脸立刻就垮了,犹豫了一下不舍地松了手:“教!”


    反正她都已经答应他了,该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工作才对,心事已解,极富责任心的兼桑摒弃绮念准备重新投入教学。


    郁理抬头看他,忍不住又是一笑,男朋友如果是这种类型的,好像也不错。


    尽管两人都很努力地投入教学了,然而今天的学习质量注定不怎么样,到最后郁理也就勉强学会了那一招,明天还得再纠正。


    要到尾声的时候,堀川端着新沏的茶水走了进来,一如往常进门的时候喊了一声:“主公,兼桑,两位辛苦了,来喝杯茶吧!”


    很快就得到了和泉守的回应:“哦,谢啦国广!”


    少年将茶水放在桌上,笑着回头正想说没什么时,就看到和泉守拉着郁理的手并肩朝着这边走过来,不由一愣:“兼桑,你和主公……”


    他话没说完,郁理这才意识到不妥立刻挣脱了和泉守的手掌,并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关系,国广早晚会知道的。”和泉守虽然也觉得在人前这样不好,只是面对堀川他不以为意,直接对搭档道,“咳,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得到了确切答案的堀川看着眼前虽然极力若无其事但还是脸色微红的男女,面上的表情由意外慢慢变为了欢喜:“太好了兼桑,本来我还在担心,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在一起了,我也终于能放心了。”


    “等等!”郁理听出了不对味,“堀川你早就知道和泉守的事?”


    “啊?”和泉守有些懵。


    “知道呀。”堀川直接点头,“兼桑喜欢主公很久了,但是他自己没意识到,我就没有多嘴。”


    被直接揭了老底的和泉守顿时红了一张脸:“国广,你……”


    “没多嘴?”郁理直接打断了他,“我说你最近这一阵子有些积极过头了,兼桑长兼桑短也就算了,还又是帮我准备牛革草做药又是让我多陪陪他,前两天还让我给他编花环的。小天使你这套路一套套的啊!”她会跟和泉守距离这么近,堀川国广简直功不可没。


    “对不起主公,您也知道兼桑在这方面并不敏锐,我也不想他总那么烦恼,所以……”少年十分乖觉地坦白从宽,并积极道歉,“我也只是想试一试,如果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兼桑,也不会成功的不是吗?”


    郁理哑口无言,最终只能点点头:“你这个助攻……真是漂亮,不愧是他的得力助手。”


    那边听完全程的兼桑早已经捂着脸完全不说话了,这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国广竟然给了他这么多帮助。


    话说开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郁理也明白,和泉守有什么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堀川这个兼厨,现在说不说区别都不大,还不如像这样更大方一点。


    晚上,晚餐过后,一般情况下近侍在整理过二楼的房间后就直接回去休息,留下郁理一个人玩会儿电脑到点了也去睡。不过今天,近侍离去之后,是和泉守上来陪着她。


    才确定关系的人,哪可能真的就舍得离开恋人的身边,自然是直接找了过去。


    有他在,郁理肯定是玩不成电脑的,干脆关掉和他一起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的夜色聊天发呆。


    两个人以前聊天时话题虽然说不上丰富,但绝对不像现在支支吾吾嗯嗯咦咦的意识流对话,最后说着说着,还扯到了堀川的身上。


    “同样是土方岁三的刀,你和堀川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都看出来这么久的事,你居然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我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嘛!”和泉守叫屈,“而且国广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偷袭以及配合同伴的工作,比我更会察言观色很正常吧?但是这小子早看出来的事居然不告诉我,真是太可恶了!”


    “告诉你之后呢,你会直接来追我吗?”


    “我……”和泉守张张嘴,很快泄气,“大概没那个勇气吧。”


    “为什么?”郁理不解,一期是这样,和泉守也是这样。除了小狐丸大大方方直接讲明外,就算是烛台切跟鹤丸也不是直接说的喜欢。


    “因为你是主殿啊。”和泉守看了她一眼,面色无奈,“归根结底,我们都只是你的刀。就算只说身份上的事,作为部下,对主人产生不应该的念头本身就是不对的吧?但如果主人点头同意,那又是另外一说了。”


    “原来是这样。”郁理点点头,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套路,这攻略游戏的水可真深,除开游戏必要的因素和任务彩弹,只看故事背景和逻辑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讲究得蛮厉害的……


    正低头思索的档口,忽然腰间一紧,郁理就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坐进了旁边人的怀里,和泉守修长的四肢将她整个人环住,她背靠着他被抱个满怀。


    “在想什么呢?”头顶的人因为被冷落而发出不满。


    “想你呀。”郁理翻了个白眼,直觉和泉守以后会变成黏着系。


    她随口一说,和泉守却是当了真,怀里的人很顺从地困在他的臂弯里,想到白天时两人还没有这么深的牵连,青年就觉得此时就像梦一样,忍不住低下头,对着早就肖想多次的樱唇再度吻了上去。


    是的,还是贴着不动的那种。


    真是个笨蛋。


    郁理心头叹气,这次不再放任,而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张开嘴主动发起进攻。


    学着点啊,她愚蠢的剑术指导!


    107.耳环(结尾改)


    “五轮返不是你这样用的,看好了,我再示范一遍!”


    手合室里,和泉守又在例行教授郁理天然理心流的剑术,表情专注认真。旁边的学生也是学得有模有样,看到他再次示范赶紧也跟着调整,现在的郁理已经不是早期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慢慢有了心得的她也开始适应起了这些一开始只是纯粹模仿的剑术,渐渐有了属于自身的一点影子。


    和泉守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加以引导,主殿越有实力对她对他们都是一个好事。是以就算两人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他也不曾有半点放水,反而更加严格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结束教学,已经满身是汗喘个不停的郁理是直接丢开了手里的木刀,哀嚎着就往下躺:“终于结束了!我的老胳膊老腿,要散架了啊!”


    “喂!别这么直接就躺地上啊!”眼明手快地一把搂住想就地咸鱼的郁理,和泉守只好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墙边,自己坐下的同时也将抱着的人搁坐在自己的腿上,“地板这么凉,这样躺下会生病的。”


    瘫在他怀里的郁理幽怨地瞪他:“你以为是谁害的啊?为什么最近的课程这么累?”说到最后,她伸手去扯他左鬓边的那绺辫子。


    “你以为呢?”和泉守任她玩着自己的头发,翻了个白眼,“我开始就说过吧,学习剑道很辛苦的。你还以为自己老是初学者,总是来回练那几招啊?别跟我说你在厨房里用的那手刀功很轻松就学到手了。”


    呃。这个郁理无话可说,她练刀功那会儿拿出来的时间和精力差不多能算是除了吃饭睡觉外全都投入了,不能比不能比啊。


    “好吧,你说得对。”放开扯着他发梢的手,郁理彻底进入咸鱼瘫状态,脑袋不客气地枕进青年的肩窝,一脸疲累地闭上眼睛,“我先缓缓,一会儿还要上去处理公务,好累……”


    明明玩的是游戏,却在里面过得现充一样的日子,她对自己此时的生活状态也是醉了。都是不省心的三次元闹的。


    和泉守对她此时的状态却是有些习惯,轻车熟路地拿起旁边托盘里堀川早就备好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汗,之后又试了试杯子里的茶温,不凉不烫,便直接端起来喂到她唇边:“喝一点吧。”


    剑术的练习量越来越大,自然也发汗得厉害,补水就变得很重要,和泉守一开始是不懂这些的。可他的好搭档会细心准备好一切并且一一仔细说给他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和泉守渐渐的也会在一些小事上照顾起人了,比如现在这样的。


    郁理眼都没睁,就着他的手几口喝完,唇上难免沾着水渍,也被细心擦去。之后,就被人环着肩轻轻搂住,帮着调整了下姿势好让她更舒服地躺着。


    “嗷嗷,兼桑,你真是越来越贴心了。”郁理投桃抱李,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顺势搂住他的背蹭了蹭,“越来越喜欢你了!”


    “哼哼,那是当然的。”和泉守的语气一如既往充满自信,“不论是作为刀还是作为你的伴侣,我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有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些小细节其实都是国广提醒他的啊。


    “兼桑,人类的女性是很纤细的生物哦,就算是个性大方的主公也不例外。要是不够温柔让她觉得受到冷落的话,以后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他的搭档说话时脸色很严肃,“要知道,这座本丸里喜欢主公的刀可不只有兼桑你一个啊。”


    啊啊啊,光想想就觉得头大!


    和泉守可一点也不愿意去想失去郁理的日子,正一点点慢慢改变急躁的性子让自己变得更加沉稳可靠,只要自己更加出色,她的目光就不会放在别人身上了吧?


    兼桑的担心,郁理那是一点也没体会到。毕竟以她那长达七年的死宅等级,移情别恋、脚踏两船什么的这种高等技能离掌握还早。要不是有和泉守这位比她还要低端的恋爱小白在,这次的存档肯定也没她什么事。何况为了结局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和泉守身上了。


    就拿现在来说,调戏和泉守……不,刷攻略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有趣。有个纯情系的男朋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会觉得他很可爱每次都很想欺负,明明这家伙其实在外面很厉害但面对自己时就无比呆萌还总是在下风的满足感,绝对次次都是爆棚的。


    就比如今天,在手入室里,郁理给出阵归来的和泉守用加速札治疗好他的中伤,就开始例行的数落。


    “说好的谨慎小心呢?又挂这么重的彩回来?还爆真剑?”伸出食指,用力戳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她一脸不满。


    “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法小心了啊!”和泉守坐在病床边扁嘴,语气有些委屈,“你明明在水镜里有看到吧?现在还来怪我。”


    “当然怪你,谁让你受伤了来着!”郁理直接理直气壮道,这还不够,顺便还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破碎的上衣,“看看看,衣服都坏成这样了,被砍这么多刀你觉得我会不急?”


    说话时她手劲用得大了点,嘶拉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紧身衣就被她扯下了一大块,露出了和泉守半边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


    两人:“……”


    幸好手入室里现在就他们俩,不然真有点尴尬。


    “咳,我不是故意的。”拎着手里的碎布,郁理扭过头去。


    “算啦,本来就是坏的,回头我也要换件新的。”和泉守立刻道,站起身拿走郁理手里的碎布料,“我们走吧。”


    他站得太近,俯身的时候胸膛刚好整个覆盖了郁理低垂的视线下,白皙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她眼前明晃晃着。然后某人职业病又犯了,下意识地伸手就摸了一把。


    柔软的手指触碰过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和泉守直接惊得往后一退:“你干嘛?”


    “好奇摸一下啊。”时至今日,面对这种场面郁理已经不会脸红,甚至还能摆出无辜的脸抬头看他,“不给摸?”


    在战场上就算身中数刀也能面不改色冷酷杀敌的强大刀剑这会儿一张俊脸已经涨得通红,扭过头去半晌才结结巴巴声如蚊蚋:“也,也不是,不给……”


    又一次调戏成功的郁理这次没来得及偷笑,就见对面的人方才还红着脸转眼就变得深沉:“喂,以后除了我以外,你不准对别的男人这么做啊!”


    “这个嘛,有点困难……”郁理摊手,“我在现世的职业可是画家,难免会接触到人体画,身材超好的男模特什么的还是经常见到的。”


    “想都别想,你以后再画那种画只准画我!”


    “兼桑,醋坛子打翻了啊。”


    “翻了也是你的错!总之以后不准接那种活了!”


    “好好,不接不接,我开玩笑的兼桑,别这么大火气嘛。”


    两人吵吵嚷嚷的就这么出了手入室,话题已经偏到了另一国去。郁理不知道自己逗他玩的话,让和泉守有些患得患失,结果到了晚上,他在二楼陪着她时,脸上都摆着不高兴。


    “兼桑。”郁理叫他,和泉守扭头,不理。


    「兼定-」郁理再叫,换个方向扭头,继续不理。


    “兼酱,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跟你开这种玩笑还不行吗?”服个软吧,郁理心想,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嘴角强行拉上去,“笑一笑嘛,总是冷着一张脸就不帅气啦。”


    这次终于舍得给她一个眼神,但还是没吭声,郁理也跟着没了笑容,直接脸一垮也不想理他了,结果人刚转身就被拽了回来一把抱住。


    “你……”郁理刚一抬头,双唇就被他正好低下的头堵住。


    早就不是吴下阿蒙的和泉守再也不是当初只会唇贴唇的初哥,已经学会用自己的优势全面进攻和占有怀中人口中每一寸土地,几分钟后完全反抗不得的郁理只能软在他怀里红着脸大口呼吸。这算不算是另类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脑子缺氧的一瞬间郁理想过这个荒唐的比喻。


    任由和泉守抱着她一同坐在榻榻米上,郁理缓过气来还有精神瞪他:“能耐了哈,现在一句玩笑都开不得了?”


    “没错,就是一句玩笑都开不得!”和泉守也是气鼓鼓瞪她,直接硬顶。


    双方互不相让,忽然就陷入了「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赌气的幼稚氛围,最后还是先挑事的郁理心虚败下阵来。


    哼哼,她不跟这个兼三岁一般见识。


    这么想着时,左耳微微一重,有什么东西穿过她的耳洞挂了下来。


    “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一摸,是一只环状的耳坠,底部还有柔软的绢布,摸着莫名熟悉,好像是……


    “是我的耳环。”头顶的人直接回答,郁理抬头时刚好看到他摘下了耳朵上的另一只,然后也给她戴上了,之后她对上了一双认真的眼,“主殿,在您彻底属于我之前,能拜托你不要摘下它们吗?”


    #这可真是超大男子主义的发言啊#


    “我能问问,什么情况才算我彻底属于你吗?”抬起一只手捂着左耳的郁理脸色红红,这一对真戴出去第二天绝对炸锅啊,这家伙真的有做好准备吗?


    正纠结着时,对方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当然是你答应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啊!”


    和泉守的答案让郁理猛地抬头,看到的依然是那双认真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简单直接从来不屑说谎,也不惧任何危险和挑战,就和他曾经的主人一样,做好了决定哪怕前路是死局也依旧勇往直前。


    “看样子,你做好准备了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青年俊美的脸孔,郁理眨动眼睛仔细地盯着他看。然后那只手就被人抓住轻轻又紧紧地握着。


    “那是当然的啊,从你那天同意和我在一起时我就随时做好了准备!”


    这是一振以结婚为前提与她恋爱交往的刀。


    郁理忽然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也有些湿润,只是赶紧将头低下深呼吸了几口,这才重新仰起头对他露出笑脸:“好!我答应你!我的和泉守最帅气了!”


    108.和泉守的宝石


    卡牌界面里属于和泉守的粉红宝石,原本空荡荡一片的窗口此时填满了内容。


    点开CG窗口,七张缩略图整齐地排列在窗口内。


    第一张,是秋日里某张晨练陪跑,和泉守,郁理,堀川三人一起绕着本丸晨跑之后的场景,累瘫的废柴郁无力地歪在和泉守的怀里,维持着公主抱的青年脸色微红身体僵硬,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努力绷着一张脸把人往回送。


    第二张,是堀川端着茶点笑着放在他和郁理之间,被少年伺候的两人正隔着一张桌子互相吵闹着什么,一个个圆睁着眼互不相让的样子。可胁差少年那见怪不怪的微笑表情将整个场面变得幼稚起来。


    第三张,是正月里,郁理拿着两套簇新的纹付袴送到土方组房间的场面,堀川笑着收下,他后面的和泉守有些吃味地站在一旁,环手看着她和堀川相谈甚欢的样子。


    第四张,还是正月,夜色的檐廊下,和泉守打横抱着醉酒的郁理,一边往二楼的方向走,一边和醉鬼还有跟在身后的堀川对话的场面,脸色看起来恶声恶气,却不知是被灯笼映的还是本身如此,红红一片。


    第五张,郁理在手合室里练剑,看不下去的和泉守走过来手把手教导,他高大的身形从背后将郁理包裹住。一手扶着她的肩,另一手却包裹着她的手调整木刀的角度,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完全没意识到眼下的姿势有多暧昧。


    第六张,和泉守服用石田散,伤心求醉,一瓶酒下肚抱着郁理又醉又哭,被抱着的人脸色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第七张,四月紫藤盛开的时节,透过瀑布一样的花架朝着檐廊的方向望去,披散着长发的郁理坐在倒在地板上的和泉守身上,一个表情洋洋得意,一个不知所措。不远处,一个浅紫色的花环滚落在一边。


    第八张,是手合室内,握着居合剑的郁理被和泉守一手抱腰一手扣着脑袋拥吻的画面。


    第九张,二楼的小广间里,郁理躺在和泉守的怀里,百无聊赖玩着兼桑黑亮长发的样子,和泉守抱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傻笑。


    第十张,和泉守摘下自己的耳环仔细又珍重地给郁理戴上,表情认真又郑重。而戴着耳环的郁理摸着左耳仰头看他,抿着唇脸色羞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却一错不错地盯着。


    再打开,伴随着信纸的展开,和泉守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是土方岁三使用过的名刀,和泉守兼定……虽说如此,我并非那个有名的二代兼定的作品,而是十一代或十二代所锻造。嘛,身处武士终结时代的最前端,对这样的出身没什么可抱怨的。”


    “话虽如此……其实到最后,还是有抱怨的吧。毕竟在那样的一个年代,曾经志同道合的一群同伴最终四分五裂,一个个不知去向,只剩下我一个,又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以为刀剑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沉寂百年之后,竟然又有了新的征程。本丸,审神者,时之政府,溯行军……不管过去多少年,因为理念不合而产生的战争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消失的那天吧。嘛,不过,这也说明了刀剑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没有被枪炮彻底淘汰替换,只这一点就值得欣慰了吧。”


    “召唤我的审神者,也就是我现在的主人,是个不通武艺的年轻女人。作为武士,主人就是主人,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看轻她。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何况她能唤醒我的意识并赋予我人身,仅凭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就足以令我心生佩服。至少,换成我就做不到不是吗?”


    “我以为在这座本丸里会谁也不认识。直到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同伴身影,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长曾祢虎彻,还有……国广。原来,不只是我一个,昔日里渊源最深的同伴们也都来了。”


    “来到这座本丸真是太好了啊,第一次,我是这么想道。”


    “主殿是个并不热衷战斗的女人,但是在战略性的把握上意外的有能力,每天在战事上的安排队伍的人员调整上几乎就没见她犯过错。虽说是为了打倒溯行军才被政府安排当的审神者。但实际上比起频繁的战事,她对我们这些刀更加的关注。”


    “或许这就是女人?明明有天赋,却更喜欢盯着后勤方面的细节。大到资金资源的配比,小到我们的衣食住行,有时候看她自己都烦得一脑门官司,却还是兢兢业业做着规划。这一点,和为了新选组时时刻刻操心着的阿岁倒是挺像。但她和阿岁最大的不同点,大概就是太没有主人的威严,以及很有钱并且很败家了。”


    “阿岁在新选组的初期一直都很穷,直到后来经济宽松了也改不了节俭的毛病,我觉得这个习惯很好。可是在这个主人的身上是看不到的,她会因为兴致一起就随心所欲地花钱买一堆根本用不着的东西,然后没兴趣了又会随手丢给别人。当然,更多的时候都是花在我们的身上,只要资材一吃紧马上就会买来一堆,手入的时候本该省着用的加速札也是从来不停,都是她自己自掏腰包买的。”


    “但果然还是太败家了啊。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她的大手大脚,我会忍不住跟她吵,她会反过来说我小器在钱财上斤斤计较,真是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在你对我们都不错的份上,我才懒得提醒你!搞到最后居然还嫌弃我除了会打架,别的一行不会,还不如之定和国广,想想就更生气了!”


    “国广那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口闭口就以我的助手自称,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早就习惯了,毕竟确实受过他诸多帮助啊。但是,都是阿岁的刀,为什么那女人对国广就比对我更有好脸色啊?每次看到国广都是笑脸相迎,和我呆在一起没多久就挑刺数落,已经不能更偏心。还有国广,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助手,结果却偷偷叛变帮着那女人监视我做内番,简直不能更可恶!”


    “我渐渐的感到烦躁。明明同伴都在身边,战事也顺利,呆在本丸也从来没遇到什么被苛待之类的事,甚至说有一个各方面都算很好的主人,可还是会产生不满。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甚至不清楚不满在哪里。”


    “主殿在正月之后,突然一拍脑袋说要学剑,让每天担任近侍的刀抽出一段时间教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想到了哪一出开始三分钟热度了。结果,出乎意料地一直坚持了下来。有一次路过手合室,看到她满头大汗坚持练习的样子,我忍不住走进去帮她纠正了一下错误。虽然发展到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吵了起来,但奇妙的是心情轻松了很多。”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促使主殿开始坚持学习剑道。但能吃得了苦的人总是让人敬佩,在她提出要我担当她的剑术指导时,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答应了。可能是因为多了一项任务,教导一个毫无基础的学生要花去不少精力的关系,之前的那种烦躁感渐渐就消失了。”


    “主殿学得很认真也很努力,学剑的时间虽然晚


    了,但可能因为她在刀功方面的特殊天赋,进度并不算慢。既然是块材料,自然更要好好打磨,有时候她犯错多了我着急起来说得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客气,她竟然也一声不吭全部承受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全面地认识过她。”


    “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美丽大气温柔且包容,早在那个冬天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身上有另一种帅气和强大,现在只是又看到了她坚忍又努力的一面罢了。”


    “优秀的人会被很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就像阿岁,成名以后也有不少女人有意无意靠近他。所以,主殿被人送花什么的其实很正常嘛。特别是现在是春天,互相送花什么的更加正常了。”


    “明明是这么想的,可是越来越盛的烦躁感让我无处发泄。一直到那天的手合室里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顺着那份悸动直接吻了过去,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困扰的所有原因。”


    “原来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主殿了,可我自己没意识到。所以看到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会感到烦躁;看到她对着别人笑,会感到嫉妒;看到她呆在自己身边,不论做什么都会心情平静。”


    “别的人会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我自己却知道。从她红着脸点头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刀她的部下这么简单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肩负着这座本丸的重担,现在的我也该肩负起让她幸福的重担。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喜欢她,而她选择了我,我就该负起责任。”


    “虽然总是自夸自己强大又帅气,但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到达能配得上主殿的地步。我还有很多不足,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但是,也不过是现在而已,我可是兼定派的刀,华丽与实用兼备,达到要求也只是迟早的事。”


    “能来到这座本丸,真的是太好了,能在这座本丸里遇见你,更是太好了。”


    “好好看着吧,以后的我会变得越来越帅气强大!不会让你有机会喜欢上别人的,更不会让你后悔喜欢上我!”


    “最后,还有……还有,一句要说……”


    “那什么,你,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很,很好看。以,以后那个样子只准给我一个人看知道吗!”


    109.作客(上)


    “呐,真田家的弦一郎,我们来打个赌吧。”


    和式风格的庭院里,竹管流水的池塘边,十二三岁的少女扬了扬手中的厨刀,对着正双手握着小太刀练习的半大男孩歪头一笑,栗色的双马尾辫在阳光下晃了晃,轻柔又欢快的弧度。


    “我就用这个和你一起比试斩草席卷。”指着前方摆着的裹着密实草席的木桩,少女摆动的刀尖闪烁着钢铁的寒光,“举凡比试,输赢都要有个彩头。我要是输了,就给弦一郎你做顿烧肉大餐。”


    “但如果我用厨刀都做得比拿着太刀的你还要好……小家伙,你以后就改口称呼我姐姐大人,和精市一样做我弟弟,可不许再板着脸只会叫我星宫桑了。”


    ……


    清晨的露水已干,深秋的天气逐渐转寒,不算温暖的晨曦里,宝蓝色的丰田车沿着街道均速前行,几个拐角之后,慢慢停在了一栋和式的宅院前。轿车被控制着停在了专门的停车点后,从驾驶位的门边走下了一位身姿高挑五官明艳的年轻女性。


    剪裁得体的连体式衣裤,简约又大方的现代职场风格,通体酒红色的面料上以金线绣着古朴的凤凰花纹,黑色的皮制腰带扣在主人的细腰间越发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暗金色的皮扣被打造成翅膀的形制,阳光下闪闪发光。只及到脚踝上方的管裤微微呈喇叭状开着口,露出女性纤细白皙的脚踝和足下黑色的细高跟鞋。


    女人抬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每片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抹指甲油的指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勾动之间将落于鬓边的碎发全都捋在了耳后,露出的左耳上一只样式古早的双环耳坠镶于其间,末端垂挂的三道酒红绉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这单只的大耳环放在平时会觉得老旧难看,此时和身上的服饰一搭配,却是刚刚好刷够了时髦值。


    而她出现停地的空档,早在宅门前守着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朝着这边走来,见到她下车,其中一个深蓝色卷发的少年已经笑着抬手打起招呼:“表姐。”


    车旁的女性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来人,立刻弯了眉眼:“一大早就在等了吗?精市。”说话间,她视线左移,看向了旁边身形高大小麦肤色且戴着黑色球帽的男生,对方严肃的表情和五官让郁理越看越眼熟,心里明明有了猜测可表情却是呈现龟裂状,“你,你是……弦一郎?”


    “是,七年不见了,我是真田弦一郎,姐姐大人。”和上次通电话时一样一板一眼的语气和声音。


    郁理吃惊地捂住嘴,眼睛都瞪圆了,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经把她心里想着的「骗人吧」全都展现出来。


    七年前虽然也挺严肃但好歹也算是可爱的小男生现在竟然长成这副模样?要是不穿学生装什么的,说他是学生家长都没人怀疑啊!七年而已啊,初三还没毕业呢,弦一郎你不觉得长得太急了吗?


    郁理的腹诽虽然对面的两人都听不见,但并不妨碍幸村扭过头去偷笑,他早就猜到会这样,旁边的真田虽然紧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表示,但眼中还是闪过无奈和郁闷。


    “咳,抱歉,我有点失态了。”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失礼,郁理赶紧道歉,“七年不见,弦一郎身上的变化真是吓我一跳呢。和精市一样,都长了很高的个头啊。”


    “身高上真田可是胜过我呢。”幸村笑着帮他的表姐缓解尴尬。


    真田点点头,并未对此作任何评价,事实上七年不见之后,幼年的小姐姐如今的变化在他看来要更让人吃惊一点,女大十八变什么的这回是真切地体验到了一回。于是他继续绷着脸道:“别站着了,外面凉,我们先进屋吧。”


    他这么一说,郁理才想起来被打岔的事:“稍等。”说着,她转身拉开后车座门,伸手拿什么东西。


    幸村在她转身时看到自家表姐把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沿着脑后卷了起来算是挽了个发,发梢怎么藏的他看不出来,从正面看还以为她扎了个低马尾,右侧的刘海被厚厚的留出来微微垂挂在肩头,看似简单的发型原来也是有花了心思。她抹了淡妆,整个头上除了左耳边的那只引人注目的大耳坠就再无别的修饰。


    不过还挺好看,这一套服饰大概都是定做的,他的表姐花起钱来一向没什么定数,看来做画家的收入还是非常不错的。


    再看到郁理从车里取出一堆大包小包之后,幸村哪还不懂套路。这么久没上门拜访了,自然是给主人准备了一堆礼。


    “我们来拿吧。”眼看郁理整个手臂都挂了一串包,还要伸手去够车座上的东西,幸村赶紧拦住,见她没反应过来不由好笑,“表姐还把我和真田当成以前的七岁小孩?这点东西都提不动?”


    对哦。


    被这么一提醒,郁理顿时不客气地就把东西全分给了两人,弟弟们都长大了,能派上的用场自然也多了,力气活那是最基本的了。


    最后一堆大包小包都分给了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郁理只拎着一只三层装的方形食盒走在前面,这不客气的架势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满。反而缓和不少多年未见时的陌生尴尬。


    “一晃七年过去,时间过得可真快,弦一郎也越来越稳重了。”看着旁边的少年,郁理感叹着向宅门走去,“我还记得以前只要我一来你家,总能第一个看到你扑在门前等我的样子。虽然明知道你只是为了我的点心,但还是好感动呢。”


    幸村这回又憋着笑,肩膀都在颤抖,这也是他的亲身经历。作为陪同表姐一起上门的人,那场面真是没少见到。


    被提到儿时的经历,就算是经历过多次全国赛事早就养成大将风度的真田,此时也不由脸色一红:“那时,年纪小……”


    “弦一郎你猜我这回做了什么带过来?”


    “馒头或者和果子!”


    打断话之后的速问和秒答,现场安静了三秒,之后响起的是幸村再也忍不住的笑声。


    “哎呀,我就想你一定有在猜呢,果然没错。”真田红着脸,看着旁边依旧一脸笑眯眯的郁理,想要拿出在学校里的部长气势。然而别说根本没成功,就是成功了对眼前人也没什么作用。


    最终还是他自行放弃了,小时候认识这个姐姐起,就没少被逗着玩,偏偏因为总有好吃的在,只要一被投喂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表姐,我说真田没怎么变,没错吧?”幸村在旁边笑着。


    “你也没怎么变啊,表弟。”旁观兼推波助澜爱好者里绝对有这家伙一份,吐槽了表弟一句,郁理转头看向真田,“弦右卫门爷爷的身体还好?”


    “是,祖父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早饭前还跟我一起做了冥想。”


    “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我听妈妈说过,你哥哥前几年添了个男孩,是叫佐助?”


    “是的,今年上小学一年级。”


    三人有说有聊,穿过院门,步入了宅子。


    “妈妈,我们回来了!”进门走进玄关,真田已经朝着屋里喊道。


    很快一位穿着围裙的妇人就匆忙赶了过来,没有郁理记忆中的形象年轻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啊啦啊啦,郁理酱,之前就跟你妈妈念叨了,这么多年你可总算肯上门来玩了!”真田美智子听到郁理来时,脸上的欢喜真心实意,这可是她以前很喜欢的小辈,乖巧懂事嘴又甜,可惜命不好,最后还和她妈妈一起搬走了,可把她惋惜坏了,现在终于又见到本人,眼睛更是一亮,“七年不见,当年的小姑娘也是越变越漂亮了!”


    “美智子阿姨好!这句话该我说才是,七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郁理笑眯眯地送上恭维,哄得妇人脸上笑意更浓,“这么多年没上门叨扰,我可是很惦记您和奶奶做的饭菜呢,到了中午可别嫌我吃得太多啊。”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瞧见郁理身后幸村和真田摆了一排的礼品袋,美智子赶紧招呼,“弦一郎,快给你姐姐拿拖鞋,就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


    当妈的刚指挥完,做儿子的已经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双新拖鞋,明显是专门给郁理准备的。这么多年不上门还有这待遇,让郁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谢穿上了。


    三人从玄关换好鞋踩上了地板,就被之后赶来的真田奶奶引导着去了客厅。果然就在里面看到了休息在家的一大家子。


    真田家的祖父母,父母,兄嫂和儿子,全都在场,这阵仗让郁理觉得有点隆重,也许是因为好久没见到自己所以都过来看看?郁理心头猜测着,却是一点礼数也不差地一一见礼,并且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挨个送了过去。


    东瀛人送礼接礼不像华夏人含蓄,主人收到客人的礼物要等客人走后再拆什么的这种情况没有,他们会在收到给的礼物之后直接问对方「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然后当然是当着客人的面打开看了。


    打开包装看到礼物之后,不管送的东西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脸上都会露出高兴的表情,对送礼的人说「谢谢你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非常喜欢」之类的话语,这样主客双方都不会失礼,并且皆大欢喜。


    郁理有幸村这个「内应」在,准备的礼物至少不会让主人家虚假地喊上一声「这正是我想要的」,是以收到礼物的人无论是笑容还是道谢都是不掺水分的,一时间,场面是真正的宾主尽欢。


    “对了,这是我昨晚做好的点心,配茶喝正好。”将最后没拿出来的食盒搁在了桌上,郁理此话一出,四周的说笑声都小了一些。


    这个家最小的成员真田佐助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等到新来的客人打开了食盒之后,他是第一个哇的一声叫出来的。


    就如真田弦一郎之前猜的那样,里面放的是和果子与馒头,盖子打开的一瞬间,属于点心和水果独有的甜香气息就弥漫了整个客厅,那是一点也不腻人的清爽甜味,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多吸了几口,随后就被盒子里整齐摆放的美丽点心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时值深秋,东瀛人制作的和果子自然也是迎合时令,只见那铺了干净绢布的盒面上,纹理清晰的枫叶,层层叠叠的金菊,可爱秀气的桔梗,憨态可掬的月兔,红通通的柿子一一呈现在眼前。那不是用模具压出来的形状,是靠纯手工才达到的栩栩如生的精致美丽。


    三层食盒,一层只放了九个,二十七只点心十个人分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有的人吃得多有的人吃得少,像郁理,就象征性地只拿了一块桔梗花放在跟前,笑看别的人吃得开心。


    “我本身不爱吃甜的,但小郁理的点心却从来不腻人,味道也正好,不配茶也吃得下去。”


    “可是配着茶吃,滋味才是正好的。”


    “这柿子还真的有柿子味啊,馅料都是填的柿饼馅呢。”


    “好厉害!妈妈你看,这个波丝菊的每一根花瓣都有红豆馅耶!”


    “不许再吃了,你都已经吞了三个了,再吃下去午饭还要不要吃了?”


    就着点心,和这个家的人互相聊起了各自的近况,郁理随口说自己当了画家,近来名气涨了不少画作大卖云云,也听弦一郎讲起了他和幸村在学校的近况,下个月他们俩要一起前往U17的训练营,见识一下国家队的实力如何如何。


    很快,点心吃完,茶也喝光,难得的休息日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客厅里聊天,渐渐的,在屋子里的人就少了。


    “郁理。”这时候,一直总听家人话家常的真田爷爷站了起来。


    “是。”正和美智子阿姨说着话的郁理立刻抬头。


    “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真田家的宅邸是典型的日式庄园,跟在精神矍铄穿着灰色和服的老人身后,郁理穿过了曲折的回廊,路过了飞翘的屋檐,终于在一方带着池塘和假山流水的小花园前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却也正对着真田家时常练剑的道场。


    “一点也没变呀这里。”


    郁理对这里很熟悉,不说院子里种的几棵桃柳树,就是池塘里建在假山上的惊鹿竹筒几时蓄满水,然后啪的一声砸进石槽都是清清楚楚。对,惊鹿就是动漫里日式庭院中常出现的那个竹筒流水器,也叫做添水,是给进茶室品茶的人洗手用的构器。但多数时候这玩意只是用来提升一下装修逼格的。


    真田这一家子,茶室用得不多,但旁边的道场那是天天在用。只因真田老爷子自己不但是警官更是剑道教官。如今更是把孙子也带了出来,爷孙俩有空就在这里不是自己练习就是互相比划,对剑道不感兴趣的郁理很多时候就是一边听着他们的呼喝声一边拿着把菜刀对着萝卜苹果之流苦练刀功,半点都不受影响的。


    跟着老爷子进了道场,空旷的巨大房间里。除了摆放练剑的工具和护具的地方以及墙上写着「一日三省」的毛笔字外,就再没有几个东西了。


    大概是因为天越来越冷,挂着字的卷轴下摆了两个软垫,真田老爷子首先坐下,然后抬手虚引了一下郁理:“坐。”


    郁理依言坐下,身姿笔挺,一双眼睛直视眼前的老人,脸上带着浅笑,左耳的坠子随着她方才落座的举止摇摇晃晃。


    “郁理,你最初来我们家作客那年才十二岁吧?”


    “是。”她轻声回答,“偶然的机会被精市带过来的,没想到之后会受到您和这个家这么多的关照,能在这里度过童年真的很感谢。”


    “一晃快十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老爷子感叹着,“以前我见到你时就觉得以你那份天赋和性格,将来一定大有出息,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那样的事,你们家竟然也直接搬走了。”


    郁理沉默,老人话中的潜在意思其实是有在埋怨她,为什么出事了不过来向他们求助。反而直接断了一切联系,对此,她无话可说。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解释,真田弦右卫门只好再度叹了口气:“当年的事过去了这么久,追究了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你这次肯愿意过来,想来应该是想通了不少。”


    “是,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郁理低头,“这次不会再发生上回那样的事了。”


    “那就好。”得到这个答案,老人也不再纠缠,直接点点头,接着道,“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你现在重回了料理界。据说已经地位超然,却并没有广而告之的意思。”


    郁理一愣,猛地抬头:“为什么您会?”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还没退下来呢,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怎么会没个人脉。你的事也没刻意保密,时间越久知道的人只会越多。”老人摆摆手,并没有跟她虚晃什么套话,直接开门见山,“这件事,你似乎连家里人都没怎么说,甚至对外还是自称画家。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对于自己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有了这样的成就,还是准备跟现在一样,一直窝在家里偶尔才出来走动?”


    110.作客(下)


    谈到未来,这个词汇让郁理一下子愣住。


    她的人生早在十四岁那年就被妖怪搞得乱七八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有了那样的际遇。


    “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坠,郁理露出苦笑,坦白道,“说实话,真没想过。凭我现在的能力,衣食无忧是绝对没问题的。未来,真没想过那么远,现在大概只想到挣点钱花花吧。”


    听到后辈这么没出息的话,真田家的爷爷立刻冷了一张脸:“糊涂!看来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美食社区的权威放在全球都是被高度承认的。何况是对顶尖特厨这样一群站在国际料理界金字塔的身份认证,放眼全世界不超过百人的在册人数,这在地球已经近七十亿人口的数量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比例差距。


    身为东瀛料理界的巅峰第四人,哪怕此时她一无所有,就凭她拥有的厨艺撑起一个日进斗金的庞大料理帝国最多也不过是几十年的事。


    不说现在享誉全球的远月集团创始人,美食魔王薙切仙右卫门,他手下的远月公司平均年产值已经高达760亿美金,排在世界五百强前一百末端。就是这个特厨队伍里混得最不好的,被称作神级刺身料理大师的谷川康弘,那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子,顽固又古板,只肯守着自己的祖传料理店,吃他亲手做的一顿料理宴席,花费都要千万美金。可谓是一刀就值百万日圆,而且很多时候要提前一年以上去预约,只因想品尝那位大师料理的人太多了。那间不大的传统料理店,虽然和远月集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而且每天营业时间就和普通小店一样,但也是产值极其惊人了。


    相比之下,郁理这条咸鱼,在远月那边挂个名混了年费1亿美金就在偷笑的行为,简直是不能再傻。远月既然能付出1亿美金的代价只用来挂名,说明他们用她的名头得到的东西远远不止1亿,甚至翻个两三倍都不止。本来远月就有一位顶尖特厨在了,又有一位加入。虽然只是用个名头,但对这个集团而言,所带来的名声和利益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看到印象里一派威严的长辈发怒,郁理缩了缩脑袋:“知,知道一点的。但是,我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就让远月那边全帮我挡了。”在远月里像叶山亮那样还没毕业的学生。一旦展露出惊人天赋都会被各大饮食巨头争抢。更别提郁理这种根本能和钻石矿藏相媲美的存在。一旦她放出意向,估计全球各地都有饮食公司找上来寻求合作。到时候来的不只是寻求新闻的记者,还有烦都烦死的商业需求,拜师求收徒的,找她开饭店的,甚至过来蹭热度找她食戟的……只用她考虑不周全的脑袋简单想一想,就能预见这么多事。何况那些她还没想到的呢,还不如就先这样了。


    老爷子是警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郁理一缩脑袋犹犹豫豫的样子,他一眼就看出,这丫头是宅得太久,胆子早就变小了,或者说根本不想去适应被人关注的生活。


    他看过她在美食社区里与人食戟对阵的视频,每一个她都表现得沉稳有度自信从容。就算是取得顶尖特厨称号的那场食戟,也没见她露出多少凝重的表情。相比起她的对手如临大敌的小心仔细,她连获胜时脸上也没有露出过多的喜悦,简直是赢了也是意料之中的理所当然。


    让她在现实里重新面对大众,心态就差远了,简直就是两个人。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老爷子也明白,有天赋的人在性格上多多少少会有缺陷。如果这丫头十四岁那年一直一帆风顺到现在,说不定未必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人不经历打击永远不会成长,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像他那个孙子,只有输过了,败北过,才会更加努力。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叹息着,毕竟这不是自己家里的孩子,说多了也不好,只能在旁边跟着劝劝,“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的,郁理,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拥有的这个身份,在东瀛甚至在全世界,最大的优势并不是你现在取得的成就,而是在于你的年龄。”


    郁理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诧异,静候着下文。


    “据我所知,东瀛界的三位料理大师,年纪最大的已经九十岁,最小的也已经五十多了,你是最新加入的第四人,才不过二十出头,这巨大的年龄差距就是你最大的资本。走到这个地步,论天赋、实力,你与那三人在这上面的差距并不大,甚至会越来越小并且越过去。”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老人的眼中有慈爱也有鼓励,“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因为过去裹足不前。别害怕,也别担心,正因为你年轻。所以犯错了也不会没办法回头,因为你有的是时间。”


    “弦右卫门爷爷……”


    “继续向前走一走吧,哪怕走得很慢也没关系。”现在的小丫头就是口衔钻石的凤凰,明明早有了翱翔天地的能力,却因为曾经的断翼之痛。哪怕伤愈了也不敢轻易展翅高飞,生怕从前的惨痛再来一次,“上天不会一直只给人以苦难,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在人生路上看到更多美丽的风景呢?”


    继续向前走,哪怕很慢,也没关系么?


    郁理有些恍惚,说实话,走到这一步之后,她确实有些茫然。人生被搅乱了长达七年,她对自己的期望已经变得很低很低。哪怕凭着心底的那口气取得了那样的成就,心里面那些曾经的雄心和期许早就消失不见,半点都没重新生出来。


    大画家也好,料理大师也罢,在最要紧的人身安全面前,都得靠后排。毕竟命都没有了前两者更是没了意义。所以眼下比起追求梦想或者名利什么的,怎样彻底摆脱妖怪的钳制更重要啊。


    “我明白了老爷子!”郁理笑了,“一定不会荒废了自己的!”


    #果然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全攻略通关最重要#


    瞬间,被灌了鸡汤的郁理再度坚定了内心的目标。这要是被真田老爷子知道,估计会拿着木刀在后面撵着人敲打。


    可惜老人不知道,听到小辈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还以为她听进去了,正满意地点头,等着看她以后大放光彩呢。


    “弦右卫门爷爷,这几年还在当剑道教官吗?”


    谈过正经事,自然是要聊聊轻松点的话题,郁理仰头看了看旁边的「一日三省」,和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空旷道场,不禁道。


    “哈哈,人老了,现在虽然也去,但也没以前那么频繁了。”提到感兴趣的话题,老爷子也愿意聊聊,“不过,教一教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还是有时间的。”


    “您可真是……弦一郎明明已经很优秀了。”郁理也跟着笑。


    “他呀,还有很多不足呢。”老人摇摇头,“今年的网球全国大赛没像前两年那样拿到冠军,这小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不过也好,男子汉哪有不经历挫折的,承受过风雨才方能更觉阳光可贵。你说是不是?”


    “深表同感。”她深以为然。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转头一看,就见了换了剑道服的真田弦一郎拎着一把居合剑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幸村的身影也跟着出现了。


    “这是要练习居合道么?”郁理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是。”真田回了一句。


    “之后会和我一起打会儿网球。”幸村笑着在之后接了一句,“表姐要来看么?”


    “还是算了,看不懂。”郁理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怕到时候会控制不住不停吐槽的嘴,“不如看弦一郎在这里练习拔刀术了。”


    早猜到她会拒绝的幸村微叹一口气,也不失望,很干脆地走到她旁边,盘腿坐了下来。相比起老人和女人,这点地板上的凉意对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真田早就习惯了练习时被人围观的场面。就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是一点都犯怵,先是向自家爷爷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走到道场中央自顾自地练习起剑道来。


    因为也学过居合,终于对剑道有了更清晰了解的郁理这一次看得很专注,将自己学过的剑术和真田此时用的剑势一一对比,在心里评价别人也评价自己,是以就算是非常枯燥的练习,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点引起了真田弦右卫门的注意。


    “郁理现在对剑道也感兴趣了?”老爷子突然发话。


    这话让郁理和幸村同时诧异地望过来,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说。


    “外行和内行,看别人练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老人先指了指幸村,然后又点了点郁理,笑着直接解惑,“看你方才的神情,是不少心得,什么时候去学的?”


    不愧是老警察啊,察言观色的推理能力真是溜溜的。


    “大概是半年前吧。”这种事郁理也懒得隐瞒,直接道,“不过不是在现实里,是玩游戏的时候跟别人学了点剑道,算是才起步没多久。”


    “也就是说,实际上你的身体并没有剑道的记忆。”老人听她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


    “表姐为什么突然想起去学剑道呢?”幸村更关注这一点,“以前真田经常在你面前练剑,你好像也不感兴趣。”


    “其实我一开始还是这样啦,只是后来对我们国家的古刀起了兴趣,之后机缘巧合跟人学了剑道而已。”


    郁理的回答让幸村明白了什么,对剑道不感兴趣。可是那些常在二次元里出现的刀剑被盯上却很正常,估计她在游戏里到处拉人问东问西,被哪个热心网友给顺带安利了。毕竟网络上真是什么人都有,你永远不知道ID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这是公认的真理了。


    “学的是哪个流派?”真田老爷子在这时接着问道。


    “天然理心流。”郁理乖乖回答,旁边的幸村表情已经一脸「我就知道」的麻木,动漫里提到次数最多的武士不就是新选组那些么,表姐会学这个简直不要太正常。


    “天然理心流,古流一派的么?”也是剑道教官的老人低头思索,这个从幕末出名并流传下来的流派并未消失,到现在也是存在的,并且有好几个道馆在,“教你的人有说自己是哪个道馆的?试卫馆?还是拔云馆?”


    “不,不知道。”在警官爷爷面前说谎的成功率太低,郁理十分坦白,“人家没说,只是在游戏里教我而已。”


    大概是一时兴起,随意教她玩的。老人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道:“光在游戏里练剑有什么用,你现在就去那里拿把木刀,我倒要看看你学了些什么。”


    “别这么严格呀爷爷!”郁理在幸村的偷笑下苦了张脸,“我就只在游戏里学着玩玩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剑道没有玩玩,既然人家说了流派,你还学了半年,就展示出来给我看看。”老人不为所动,看到她推拒,更是坚定了让她比划的心思。


    啧。


    内心咂吧了一下嘴,郁理乖乖认命,去取了一把木刀过来,摆出架势之前还打了预防针:“我在外面没试过拿剑哦,就随便比划两下哦,多了没有哦。”


    老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你做就做,哪来这么多话!”


    双手握着木刀,郁理认命地先试探着挥动了两下找找手感,然后又做了点准备运动,这才慢慢有了感觉,认认真真地挥出了基础剑式。


    真田弦右卫门一开始也是看得漫不经心,很快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也跟着认真起来,最后变得严肃。郁理故意留了力,眼看身上就要见汗,她赶紧停了下来:“老爷子,如何?”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色有些复杂:“很不错,看来就算是在游戏里,教你的人也是很用心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呢!”郁理顿时神采飞扬,不过想到自己在现实初练身手,有些动作其实并不标准,想想和泉守那高要求严标准,顿时就想缩脖子。


    严师出高徒什么的挺有道理,就是心理阴影有点重。


    老爷子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对指点郁理剑道方面的兴趣,或者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干脆转移话题,对着旁边不知不觉停下来在发愣的孙子道:“别看了,弦一郎,你去我书房,把我放在桌子最右边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真田下意识地照着爷爷的吩咐走了,只有幸村的脸上带着意外:“连专注练习的真田都被表姐你的剑术给惊住,看来真如真田爷爷所说,表姐你学得相当不错啊。”


    “去,你以为我半年的汗水是白流的么?”郁理白了他一眼。


    “表姐,事实上你并没有流过汗。”幸村提醒她只是玩的游戏。


    “虽然粗糙,但基础很扎实。”老人在后面评价,“看来,你是真的因为喜欢刀剑,才跟着入了门。以前倒没看出来呢。”


    “以前我只对厨刀有点研究啊,东瀛刀那样的长刀又不能帮我杀鸡切菜,学料理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功夫关注这个。”郁理也是实话实说,“不过这些年倒是终于有了空,冷兵器和现代社会那些枪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魅力。但真要说能让人热血沸腾,到底还是前者更胜一筹。这一点,爷爷你更有发言权吧?”


    同时身兼警察和剑道教官两种职业,真田老爷子是枪也摸过刀也拿过,冷兵器和热武器论起杀伤力自然是后者完爆前者。可不得不说哪怕被淘汰数百年前者在人们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向往,这就是刀剑的魅力,浪客的魅力,武士的魅力。


    “是啊,你说的对。东瀛的剑道,包含的不仅仅是刀剑的魅力,更是武士道精神的一种传承。”老人点点头,轻声感叹。


    “真田就很有武士道精神呢。”幸村道。


    “那小子啊,还差得远呢。”


    “爷爷,别对孙子太苛刻哦。”


    三人并没有聊天太久,真田就已经拿着东西过来了。


    “祖父,您要的信封。”


    老爷子没有接,而是下巴向着郁理点了点:“给你姐姐。”


    少年从善如流,郁理笑着道了声谢,在老爷子的示意下打开了信封。里面似乎放着一个宣传手册,郁理将它抽出来的时候,信封里夹带的两张票跟着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将手册放到一边,郁理拿起了飘落在地的两张票,还是不同种类的两张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门票?还有一张……古物拍卖会的入场券?”


    “你不是对刀剑感兴趣么,我这边正好有你用得上的东西,都是别人送的,给你吧。”真田老爷子道,“东博馆里的古刀剑不少,以你现在的性子估计一次都没去过,有空去见识一下也好。还有那场拍卖会,里面会定时拍卖一些不知真假的古董,这次的拍卖里有一些古刀剑作为美术品也混在其中,价钱也不贵,有中意的也可以买下。既然对剑道感兴趣,手边又怎么能一振真正的刀剑都没有。”


    博物馆还好说,郁理不介意涨知识。可是拍卖会这种东西,对死宅郁理而言,难度不在于花钱而在于有点心慌。不过听到老爷子说买个真刀放在身边,她心里确实挺痒痒的,在游戏里学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能在现实里防身么,弄一把什么的确实是刚需啊。


    这么想着,郁理已经拿起了旁边的拍卖会手册从头翻看起来,不愧是古物拍卖会,里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古件,从扇子,玉佩这些小配饰,到桌上的摆件,瓷器,刀剑,甚至家具五花八门的全都有,每一件还十分贴心地给写明了底价,换算成人民币是从几千到几万、几十万不等,最高的价值的物品也才九十二万都没超过百万,确实门槛挺低了。


    毕竟就算是郁理也知道,举凡搞古玩的,手头没个一定量的钱财是根本玩不转的。


    至于为什么价格这么低,上面也写明了,拍卖方只能保证是古物。但不能保证是否值最后的拍卖价,一切都看买家自己的眼力和心意了。


    反正郁理一看最高都没超过一百万的底价,那是再也没理会更多细节,赶紧连着翻到了她最感兴趣的古刀剑介绍上,翻到的第一页介绍就让她失声叫出来。


    “大和守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