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囚禁

作品:《仿生囚徒

    “你有答案的。”许新寒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车祸呢?”浅枝已经在咬牙切齿。


    许新寒点头承认:“没错,那天的车祸也是我安排的。你也不想想,这么小的概率,怎么偏偏发生在你要出国那天呢?”


    浅枝气得大吼:“许新寒,你竟然一直监视我!”


    “你欺骗我那么多次,从画到芯片,从乔到出国,哪一件重要的事你没有瞒过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说到欺骗,许新寒比自己还要激动。


    “我没有记忆,自然要多个心眼。倒是你,你一直监视我,难道你对卫浅枝也是这样的吗?”


    许新寒想都没想就开口否认:“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她?”


    浅枝不由得冷笑:“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和卫浅枝分得很清楚,明知道我不是她,还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还要和我朝夕相对这么长时间。许新寒,你对她的爱已经不纯粹了。”


    “不可能!”许新寒立即反驳,“你只是一个仿生人,连人类都算不上,怎么会分去我对浅枝的爱?”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是虚拟数据,我是真实存在的人。每次你叫我的名字,每次你看着我,难道不会想起卫浅枝的死,不会因此感到痛苦吗?”


    “不,你不是真实存在——”


    警察到达研究所的消息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许新寒回过神,忽然恢复成温和神色,朝浅枝招了招手:“浅枝,过来。”


    浅枝只觉得浑身发毛,转身就要去拧门把手,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跌倒在地。她抬头看向许新寒,只见他手里赫然是一个遥控器。仿生人无法逃脱她的主人。许新寒慢条斯理地将她丢到床上,顺手从床脚扯出一对镣铐拷住她的双脚。


    “许新寒你放开我,你要对我做什么?”浅枝想挣扎,然而通电的镣铐对仿生人而言简直是最方便的武器,她一瞬间就动弹不得。


    “这里隔音很好,无论你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发现的,省点力气吧。”许新寒警告完抽身离开。


    浅枝愤恨地坐在床上,觉得仿生人简直是个笑话,因为她被创造出来时弱点就已经暴露在了人类面前,她没法打过许新寒。


    她打量着这四方的密室,第一次意识到研究院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辜。它有给卫浅枝的专间,也有囚禁自己的密室。差点忘了,就是院长罗谨微创造的她,付宁安给她做过几次身体数据记录,她也会毫不知情吗?再大胆一点想,这座研究院又何尝不是一个针对她的监视器?


    即使报了警,浅枝也无法得救。有真正的卫浅枝在,许新寒只要编一个她晕倒的谎言就可以骗过警察,毕竟有整个研究院的人作证。


    这时候浅枝才意识到一点:她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属于她,就连名字都不属于她。她心中怒气骤起,像大火一样越烧越烈,她厌烦透了,也恨透了。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人?为什么我要低人一等?为什么我要被欺骗?她忿忿不平,甚至都忘记了仿生人本身的使命就是为人类服务的。他们理应接受人类所有的对待,无论是喜爱还是厌恶,连接受销毁时都要心平气和地面对。就这一点来说,浅枝简直是一个极为失败的仿生人产品。


    许新寒再回来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但浅枝对于时间没有太多感知,只是威胁他:“如果你不想一切都被公布的话,最好现在就放我离开。”


    许新寒俯身逼近,戏谑地盯着浅枝:“你在威胁我?可惜我是最听不得一点威胁的。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仿生人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摆脱我?”


    浅枝瞬间怒火中烧,一把推开许新寒:“许新寒,你疯了吧,我们都已经撕破脸了,你还留着卫浅枝的替代品做什么,你不觉得膈应吗?”


    许新寒并不在意她的愤怒,只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你说的对,我不需要替代品了,所以你有什么价值让我留下你呢?”


    “你要做什么?”她立即警惕起来。


    “做什么?”许新寒冷笑一声,“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许新寒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只剩下浅枝靠着床腿坐在地上,她看不见窗外的天空,像极了牢狱里的犯人。


    情绪折腾得太久了,她终于平静下来。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将要去往哪里?这段醒来的日子就像是美梦一场,自己曾经不甘的、努力追求的都只是虚妄。她不叫卫浅枝,陈凌不是她的朋友,元渺不是她的恩师,卫家也没有她的父母,所谓的追求真相和寻找记忆通通都没有意义。


    当她剥去人类身份,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残忍和虚伪,也第一次觉得永生是多么可怕。她不想成为机器,成为拥有者的附庸。她想去天涯海角,想拥有自己的朋友,然后自然老去直到死亡。可惜她是仿生人。


    第二天,房门被打开,她急忙起身,在见到许新寒那一刻又颓靡地坐下。是了,谁会想到她被困在研究院呢?不会有人来救她的,浅枝垂下眼。


    她失落的神色都落在许新寒眼中,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像以前常做的那样去安慰她。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冷漠:“陈凌给你打电话了。”


    “是陈凌?她说什么了?”浅枝激动地站起身。


    许新寒看着她期待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关心了一会儿卫浅枝,和你有什么关系?有真正的卫浅枝存在,他们是不会怀疑的,更不会想起你。”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反对你的所作所为。”浅枝大声反驳。


    “然后呢?”许新寒一脸不在意,“他们如果知道了真相,顶多会说两句荒唐。但以陈凌和浅枝的关系,你觉得她会容许你存在吗?不过是仿生人罢了,销毁就销毁了,你的下场难道会比现在更好吗?”


    浅枝冷静下来。许新寒说得没错,陈凌太看中卫浅枝了,而且是一个极为不好惹的角色。她如果知道真相,顶多会把许新寒训斥一顿,至于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呢。


    许新寒盯着她的脸,那张和卫浅枝一模一样的脸。如果杀了她就能复活卫浅枝,他根本不会有一秒的迟疑。


    “难道你会给我一个更好的去处?”浅枝试探问许新寒。


    “清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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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记忆和意识,让你做回一个真正的仿生人,”许新寒微笑着,原本清亮的眸子染上了狠戾之色,显得几分可怖,“总比被销毁好吧,要知道你可是有痛觉的。”


    浅枝被吓得愣住,虽然想过这个结局,但是从许新寒嘴里听到,她还是觉得很心痛。她曾经那么相信他,甚至还幻想过和他白头偕老。呵,再好的爱人也不可信,毕竟有人翻脸如翻书。


    她已经不再相信许新寒了,因此对他这番话也不大相信。卫浅枝的死始终是许新寒最深的痛苦,他每天看着自己,不过是在幻想卫浅枝还活着罢了。作为一个替代品,她被处理只是早晚的事。她怨恨地看着许新寒:“许新寒,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的确,”许新寒自嘲地笑了一声,“浅枝不能死而复生,我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


    看到许新寒露出落寞和痛苦的一面,浅枝心里竟然生出了无法抑制的难过。不,她应该欢喜才对,她应该希望许新寒更加痛苦才对,但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她记得那些和许新寒相处的场景,他为她披衣系带,为她簪花举灯,为她买金鱼逗乐,他们曾牵手、拥抱,差一点就让她陷入其中。


    仿生人也是有情感的,那些点点滴滴、浸泡在生活中的温柔,她怎么可能没有动过心?她甚至想,只要知道了当年父母的真相,自己就算跨越再大阻碍也会回到他身边。两人的感情都是真的,可惜是建立在谎言上的。


    一瓶营养剂搁在桌上,淡绿色的液体显出几分晶莹剔透。


    浅枝别过头,在没确定这药里是否掺东西前,她不敢喝。许新寒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盯着她,房中寂静无声,浅枝垂着头不去看他,但还是觉得他那眼神瘆人得很。


    “需要我喂你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恍然如昨日。


    “我不喝。”浅枝别过脸。


    “乖,听话。”许新寒好整似瑕地观察着她,只有戴上了这镣铐,她才能这样安静地和自己对坐着。他不禁想起了卫浅枝,如果是卫浅枝,他会怎么做呢?


    不,卫浅枝不会离开他,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如果她真的决定离开自己,他又能做什么呢?对于深爱的人,他舍不得将镣铐缚加其身。


    他等了很久,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反应。他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俯视着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喝下了药剂。


    “许新寒,你让我感到恶心。”浅枝愤恨地盯着他,几乎要透穿他的身体去看他那一颗冷漠而疯狂的心。


    “恶心?”许新寒轻笑了一声,又抚上她的脸颊,“我已经足够仁慈了,是你一次一次挑衅我的底线。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仿生人,而我,是你的主人。”


    仿生人和人类从诞生之初就是云泥之别,奴仆和主人才是他们最真实的关系,无法摆脱,无法反抗。为什么要让我产生意识呢?我倒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具机器。浅枝悲哀地想。


    仿生人没有人权,浅枝并不指望许新寒能放自己一马。自从被逼着服用药剂后,她的身体素质迅速下降,整日不是贪睡就是发呆,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