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重复

作品:《仿生囚徒

    浅枝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以前和现在的自己已经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不是吗?


    许新寒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好,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浅枝心头一跳,潜意识告诉她自己将要失去许新寒了,于是她急忙开口:“新寒,我想知道真相,但是我也从没想过抛弃你。等我知道一切后,我会回来的。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我不愿意。”许新寒立即打断了她,他的眼眶泛红,眼中已有泪光。浅枝有些怔愣,她从来没想过许新寒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既愤怒暴躁,同时又无奈悲伤。


    “为什么?”浅枝追问。


    许新寒定定地看着浅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你说过永远不会去找卫伯父的。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二选一。”


    “可是我失忆了。”


    听到失忆二字,许新寒像是被吓到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翕动着唇,神色慌张。浅枝皱眉看着许新寒,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浅枝很担忧。她伸出手想拥抱他,却被许新寒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许新寒冲她大吼了一句,急匆匆离开了房间。


    浅枝颓靡地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而许新寒已经被她的失忆和选择折磨到精神失常了。于是她给罗谨微发了信息,简要说了许新寒的情况,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谨微现在应该在忙,没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浅枝没在意,只是被许新寒这么一闹腾,没读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她只能收拾好芯片后出门散心。


    她对研究院已经很熟悉了,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花园。她喜欢鲜花绿草,喜欢五彩纷呈,看着鲜艳的颜色她才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希望。


    吴松正提了两桶水来浇花,看见浅枝一时愣在原地。


    “你好,我是卫浅枝。”浅枝主动上前打招呼,吴松吓得急忙后退。他盯着浅枝,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弄得浅枝不明所以。


    “你早就认识我对吗?”浅枝微笑着问他,语气尽可能地和善,“你想和我说什么呢?我都愿意听。”


    吴松盯了她好久,最终放下水桶,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指了指研究院的东南方向。


    浅枝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那里是?”


    吴松点点头,拉着她的袖子朝东南方向走去,浅枝不明白,但还是好奇地跟着他走。他们很快就看到一栋五层圆弧大楼,两人躲在一侧灌木丛后。


    付宁安先从大楼正门走出,站在一旁的小门边探头向门内看,然后罗谨微从一扇伪装成墙的小门中走出,将一本书递给付宁安,又和她叮嘱了几句。付宁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的举止怎么有些奇怪?浅枝心想。


    突然,罗谨微转头看向浅枝所在的方向。浅枝被吓了一跳,急忙往灌木后缩了缩身子。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或者是,为什么怕被罗谨微发现呢?


    终端又传来一阵振动,竟然是罗谨微的信息:“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许先生好好谈谈的,你不用担心。”


    浅枝又瞟了一眼罗谨微的方向,连忙打字:“好的,谢谢院长。”


    所幸罗谨微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是随意地瞥了这边一眼,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吴松松了口气,急忙拉着浅枝离开灌木丛。


    花园里,吴松在给植株浇水,浅枝站在一旁陪他,时不时将水桶提给他。吴松慌忙接过桶,唯恐她出了一点力气。


    浅枝尴尬地撒开手,忍不住问他:“吴松,你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


    吴松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手术前我们应该见过的,而且我肯定还和你说了一些话。”浅枝试探道。


    听到她的话,吴松果然动作一顿,面露纠结神色。浅枝见状心下了然,继续说道:“是和手术有关吗?”


    吴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而后任凭浅枝对他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透露半点信息。但是浅枝已经确定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目前或许不太信任自己,所以才不肯说。


    后面几天,浅枝天天来花园找吴松,而且执意要帮他给花浇水。吴松想要阻止,浅枝就问他手术前自己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吴松被她烦得不行,只好拿出手机打字给浅枝看:“你为什么一直要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失忆了,我想知道以前发生的所有事。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想知道为什么。”浅枝的眼中有一股执拗和决绝。


    “即使是不幸的事,你也想知道吗?”吴松又问。


    “是,你告诉我,我当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吴松还是太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内心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打了一行字:“你说:你好,我是卫浅枝。”


    “就这么简单?”这次轮到浅枝惊讶了,这不就是正常的招呼吗?为什么吴松会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带自己去那栋楼呢?


    吴松又接着打字:“你每次见我都会这样说。”


    每次?浅枝立即捕捉到这个词,看这句话的意思,自己以前应该和吴松见过不止一次,而且每次都会打招呼。但一般来说人们只有第一次见面才会自我介绍,那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自我介绍呢?


    除非,除非吴松每次都没有搭理过她,或者,她每次见到吴松都以为是第一次见面。浅枝心里有些忐忑了,因为吴松并不是不搭理人的性子,否则今天他大可以漠视自己。


    “你还记得我说过几次吗?”


    吴松打字:“包括这次在内,六次。”


    浅枝没由来地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吴松这次纠结了很久,直到浅枝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突然用手机打出几个字:“你每一次都在失忆。”


    这话是什么意思?浅枝看着吴松手机上的那一行字,感觉脑子像是突然锈掉一般,她几乎读不懂这话的意思了。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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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接着补充:“你不是三月份才醒的,之前你就已经醒过四次了,只是你不记得。”


    浅枝思索了半晌才弄明白吴松的意思,其实她的手术早就成功了,远比三月份要早。在这次醒来前,她已经醒过好几次,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又失去了记忆,然后再一次醒来。


    吴松见浅枝明白过来,又急忙打字:“院长瞒着这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浅枝回过神来,拍了拍吴松的肩:“谢谢你,我会保密的。”


    有些恍惚,是一种陌生的割裂感。其实按照手术后遗症的解释也能说通,但她总觉得有一种虚伪隐藏其内。如果说她的记忆能够重启四五次,那她又怎么保证自己这一次不会再失忆呢?


    又是重头再来,她又要再次追求当年事件的真相。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频繁失忆这件事只有研究院的人知道,或许许新寒也知道。


    浅枝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他们,吴松今天带她偷看的举动分明在告诉她,许新寒和罗谨微在瞒着自己。是因为担心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吗?


    不断的重复循环,无法预知的失忆,这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注定的再来一次,那么当下追求的真相和情感又有什么意义呢?


    浅枝自从看到遗言视频后就一直在记录日记,除了习惯使然外,她还想为以后的自己留下些什么。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猛然想起了那幅水仙画。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预见了一些东西,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这几天许新寒没有来烦她,她不是在拨弄着芯片就是在写日记。遗言的视频她看了好多遍,只能听出最后一句话暗藏深意。她想着还有没有地方是被她忽略的,然后很快意识到了视频里的背景。


    一个遗言视频,大多数人关注的都是当事人本身的发言,但浅枝将注意力放在了视频背景上。纯白的墙壁和纯白的被子,浅枝扫视了一圈房间,没错,这条视频就是在这间房里拍的,许新寒特意布置的花瓶也在,只是当时插的是一朵月季。


    花瓶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播放器,普通的足以让人忽略。浅枝从来没有在家里见到过它,于是她将视线投到了房间里。付宁安曾经说过,这个房间就是给她准备的,只允许她一个人住。


    播放器很小巧,浅枝是在一幅厚重的挂画里找到的。屋内东西虽然不多,但能找到挂画里去,说明整个房间都被浅枝翻了个遍。


    挂画不是她的作品,所以许新寒没有将它带回家,只是摆在床头桌上。播放器就是用来播放视频的,看视频的人并不会觉得播放器的出现很突兀。但是浅枝不这么认为,芯片放在相机里、电脑里都能读取,没有必要再搞出这么一个“古董”来,所以播放器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她急忙用播放器读取芯片,果然发现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都是照片,大半都是庄园和母亲遗物的记录,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合同单。她急忙放大查看,然后所有的思维都被猛然截断,大脑顿时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