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改造成功

作品:《重生四合院:从1953年开始

    其基本原理并不复杂——制作一个所需形状的“靠模”,通过一套巧妙的杠杆、连杆机构以及提供复位力的弹簧,使得车床大拖板纵向进给时,中拖板上的车刀能同时受控地横向移动,从而复制出靠模的形状。


    然而,具体到杠杆臂长的确定、支点位置的选取、弹簧刚度的计算等等,让小组陷入了反复的计算和试验。图纸画了又改,草稿纸用掉了一沓又一沓。


    陈晓趴在图板前,把凌云那些点子一点点抠成能照着做的详细图样,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李墨和苏晓倩则对着公式和那把磨得光溜的计算尺较劲,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为一个小数点后几位的取舍争上两句。


    “李墨,你这弹性模量取值,是不是过于理想化了?”苏晓倩指着算式,声音清晰。


    “苏同学,此乃标准手册推荐值,兼顾安全与实用,若再保守,恐机构笨重失灵……”李墨扶了扶眼镜,认真辩解。


    张建国在一旁听得直挠头:“哎呀妈呀,你俩说点俺能听明白的行不?俺就知道,杆子结实、弹簧有劲就成!”


    王爱国憨笑着递过一杯热水:“建国哥,喝口水。他们算准了,咱们干活才不抓瞎。”


    几个年轻人就这么围着工作台,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因为谁灵光一闪、想出个巧妙的连接法子,而一起压低声音欢呼雀跃,兴奋得像捡了宝。


    光有图不行,还得有料。张建国和王爱国就成了“搜刮大队”。他俩泡在废料库里,跟寻宝似的,翻找出几根还能将就用的旧丝杠和光杠,又磨破嘴皮子,从系里申请来一些弹簧和标准螺丝帽。其他的,那些特殊的连接头、杠杆、底座,都得他们自己动手做。


    至于那些实在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材料,凌云辗转了几趟黑市,托托那位路子广的立哥帮忙踅摸。在那个寻常物资都匮乏的年代,他每次前往几乎都能获得意外之喜。


    就这样,东拼西凑,所有缺失的材料终于一一备齐,真正的动手制作才开始。


    车削、铣削、钻孔、攻丝......,大伙儿轮流在孙师傅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作那些老旧的机床。


    张建国凭借力气负责一些粗重和需要稳定性的装卡、搬运工作;王爱国则因手稳心细,承担了许多需要精细操作的任务;陈晓和李墨则协助进行修配、调整。


    有时一个简单的底座,可能因为钻孔位置偏了一丝,就得返工两三回。手上磨泡、叫铁屑烫着,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日子在充实的忙碌中溜走,时入深冬,窗外天寒地冻,实验室里没暖气,呵气成霜。可这自封的“精工小组”热情不减。


    常常是夜深人静了,这屋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里头传出锉刀蹭金属的“沙沙”声、压着嗓门的讨论声,偶尔还有因为某个小难关突然攻破而爆出的、压抑着的低低欢呼。


    就在“精工小组”紧锣密鼓地进行车床修复与改进的收尾工作时,大学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尽管在实验室投入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但小组的成员们的功课可一点没撂下。


    恰恰相反,在凌云高效的学习方法指导和团队互助的浓厚氛围下,他们将实践中获得的深刻理解反哺到理论课程的学习中,对于《机械原理》、《材料力学》等核心课程的内涵掌握,远胜那些仅靠死记硬背的同学。


    成绩公布之日,结果在机械系一年级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凌云的名字,赫然位列全年级总成绩榜首,几门主干课程的成绩接近满分。


    苏晓倩、李墨、陈晓紧随其后,分别占据了第三、第六和第七名的位置。就连原本基础相对薄弱的王爱国和张建国,也凭借扎实的复习和清晰的解题思路,双双跻身年级前二十名。这个学习小组几乎包揽了成绩榜前列。


    这边是春风得意,那边可就有人脸上挂不住了。


    赵向阳盯着榜单,看见自己名字落在四十名开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向来觉得自己脑瓜灵光,对凌云他们那个又读书又摆弄铁疙瘩的小组,心里是有些瞧不上的,复习也就有些大意。这结果,在他这心高气傲的人看来,简直是摔了个大跟头。


    尤其是一抬眼,瞧见苏晓倩正站在榜前,目光扫过凌云名字时,那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欣赏,再对比自己这不太好看的排名,一股子混杂着嫉妒、憋屈和不甘的邪火,“噌”地就在他心底窜起来了。


    “神气啥……”赵向阳盯着被好些同学围住道贺的凌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蒙对几道题罢了……还有那个苏晓倩,真是眼瞎,放着……哼,跟一群就知道死啃书、鼓捣铁疙瘩的小赤佬混在一块儿……”


    他选择性忘了凌云小组在修机床时展现的那股子扎实劲和动手能耐,更不愿承认人家在学业上这明晃晃的优势。


    他把自己的跟头,简单归到凌云“运气好”、“爱显摆”上,把苏晓倩对凌云的欣赏,看成是“没眼光”。一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痛快”的阴暗念头,开始悄悄冒头。


    期末考试结束后,小组成员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后的总装调试阶段。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装配、拆卸、调整、再装配的循环……


    就在春节前约莫一礼拜,这台历经涅槃的老车床,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次整体组装和最终的试车检验。


    所有零件都被擦拭得光亮如新,该修复的都已修复,该更换的也已更换,变速箱齿轮经过精心调整和修磨,运转起来声音明显柔和、平稳了许多。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安装在刀架后方的那套看起来仍有些简陋,但结构清晰、功能明确的“仿形附加装置”。


    试车那天,小小的实验室里挤满了闻讯前来观看的人群。宋教授亲自到扬,孙师傅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李静、张峰、赵刚等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前来围观,都想亲眼见证这群大一学生究竟能鼓捣出什么名堂。


    合上电闸,按下启动按钮。电动机发出平稳的嗡鸣,动力通过经过优化的变速箱传递,带动主轴缓缓旋转起来,空载运行的噪音果然比原先降低了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空运转,主轴轴承温度正常,无明显振动。


    “上料,试切!”凌云沉声发出指令。


    王爱国将一截预先准备好的圆钢棒料小心翼翼地装夹在卡盘上。张建国负责操纵纵向和横向手轮,熟练地对好刀具位置。


    头一个试的,是个简单的台阶轴。车削过程平平稳稳,走刀顺顺当当,车出来的表面,光溜程度明显比这机床以前的水平强了一截。拿量具一卡,各个台阶的粗细长短,分毫不差,全合图纸。


    接下来,就是检验那套“仿形装置”灵不灵的关键了。陈晓把一个事先精车好的标准圆弧“模子”,仔细装到附件该在的位置。调好仿形触头和刀尖的距离、初压。张建国再次开动机床,挂上自动走刀。


    只见大拖板稳稳当当地往床尾方向走,而中拖板上的车刀,在那套杆杆弹簧的牵动下,开始分毫不差地跟着“模子”的圆弧边儿,做横向移动……


    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紧紧跟着旋转的工件和同步移动的车刀。银亮的铁屑均匀地卷着飞出,切削声听着都带劲儿。


    大拖板走到头自动停下,张建国退刀关机。王爱国迫不及待地卸下工件——一个和“模子”形状几乎一样的圆弧工件,亮在大家眼前!


    凑近了细看,工件表面因为装置还有点间隙、系统不够绝对刚硬,能看出极其细微的振纹。可头一回试验,就能基本把形状“仿”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成功了!”


    “我们真的做到了!”


    小组成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张建国更是兴奋地将身边的王爱国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十多个日日夜夜的辛勤汗水、反复尝试中的挫败、攻克难题后的喜悦,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无比的自豪。


    宋教授走上前,仔细查验了车削的台阶轴和仿形工件,又亲手触摸、检查了机床关键部位的温升和振动情况,脸上露出了平时少见的、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目光扫过每一位小组成员,朗声说道:


    “好!干得真漂亮!修复精准,改进有理有据,特别是这套仿形装置,构思巧妙,大胆实践,并且取得了切实的效果!将大大改变初级工加工的速度与成品率,你们不仅让这台濒临报废的老设备重获新生,更是赋予了它新的能力!这才是我华清大学机械系学生应有的样子!不仅要懂理论,更要能上手,敢想,更敢干!你们这成绩,我亲自跟系里、跟学校说道去!”


    宋教授这番高度评价不胫而走,很快在机械系内引起了广泛关注和不小的轰动。一群大一学生,依靠自身力量成功修复并功能性改进一台复杂机床,在当时的华清园内,确实堪称一段佳话。


    带着这份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精工小组”的几个人,总算能暂时离开熟悉的机床和图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气息已然在四九城的街巷间弥漫,华清园里倒冷清下来,学生们多半都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凌云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穿行在越来越热闹、年味越来越浓的街巷,拐进了熟悉的南锣鼓巷。


    车轱辘刚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正赶上轧钢厂下工的点儿。人流熙攘中,凌云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何雨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厚棉工装,正跟几个相熟的工友高声说笑着朝大院方向走。


    “柱子哥!”凌云扬声招呼。


    何雨柱闻声回头,瞧见是凌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几步就跨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咱们的大学生回来啦!咋样,大学堂里吃得还成不?灶上的饭食能赶上你哥我的手艺不?”


    “学校里一切都好,吃食够,劳您惦记着。”凌云笑着应道,这份朴素的关切让他心头暖呼呼的。


    他接着问道:“我刚回来,我那边屋的钥匙,还在您那儿吧?”


    “在,在,在!给你收得妥妥儿的!”何雨柱忙不迭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用红绳仔细系着的钥匙,利落地解下属于东厢房的那一把,“早给你备着呢!屋里我隔三差五也去敞敞气,没大毛病,就落了点儿浮土,撢撢就净。”


    接过那带着体温的钥匙,凌云连声道谢。何雨柱又凑近了些,压低嗓门,带着兄长的操心:“你屋里怕是没啥嚼谷了吧?这眼瞅着年根儿了,粮店的供应也紧巴。要不,我先从家给你舀点棒子面过去应应急?”


    “柱子哥,真不麻烦您。”凌云连忙摆手,神色笃定,“我待不了两天,还得赶回村里去陪爷爷、奶奶过年,顺道就能从村里带些东西回来。您放心,饿不着。”


    何雨柱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又兴致勃勃地扯了几句厂里近来的趣闻,这才跟着下工的人流往院里走去。


    凌云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灰墙黛瓦,听着院里传来的、属于家常日月的锅碗碰撞声、大人吆喝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声,一种混合着人间烟火气的、踏实而具体的真实感缓缓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