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开全院大会

作品:《重生四合院:从1953年开始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褪了漆的四方桌,桌上放着三个印着红字、带着茶垢的搪瓷缸子。桌后规规整整地摆着三张靠背椅空着,显然是给院里的三位“管事人”准备的。凌云和傻柱走进中院时,不少住户已经围拢过来,或蹲或站,神色各异。


    还有其他住户们陆陆续续从前后院汇聚过来,自带小板凳、马扎,或干脆找个台阶、门墩坐下。男人们大多穿着汗衫,摇着蒲扇;女人们则有的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有的牵着睡眼惺忪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花露水和晚饭后尚未散尽的油烟混合的复杂气味。


    凌云和何雨柱、何雨水兄妹俩,就坐在何雨柱家门口那几级石阶上。何雨柱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炒瓜子,分给凌云和妹妹,三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闲聊,看着院里的人来人往。


    “瞅见没?”何雨柱用下巴点了点院中那几个生面孔,“新来的这几户,基本都是轧钢厂的。我家东边耳房新搬来的赵建国,也是钳工车间的;穿堂屋那家,男人叫周满仓,是锻工,他媳妇在纺织厂;后院南房那家,男人王福贵是电工,媳妇在食品厂……都是双职工,条件比那些单蹦的强点儿。还有前院倒座房搬来两户,一家在锅炉房的王老头,另一家男人是机修工,姓陈,他媳妇在家带娃……”


    凌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邻居。他们大多神情拘谨,带着初来乍到的小心,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与院里那些老住户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正说着,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这时候许大茂还在念高中,只是不怎么学的进去,一放假就被他爹带轧钢厂去学着儿放电影,他刚在厂里跟着他爹放完电影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得意。


    许大茂故意蹭到何雨柱跟前,贱兮兮地说:“哟,傻柱,今儿没在厂里颠勺,跑院里开茶话会来了?还带着咱们的大学生?”


    他特意把“大学生”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酸意。何雨柱眼皮一翻:“孙子儿,找揍是吧?滚一边去,柱爷今儿不想揍你!”


    “怎么着儿?大学生在,你还敢动手?”许大茂继续撩火。何雨柱“噌”地站起来就要揪他脖领子,许大茂怪叫一声,灵活地往后一跳,两人一个追一个跑,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引得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看热闹,给这略显沉闷的会扬添了几分活气。


    凌云看着他们打闹,笑了笑,此时的两个人还没有后来见面的干的架势,只是玩伴间的正常打闹,许大茂他爹也在一旁笑呵呵看着他俩打闹,对着凌云点点头,凑过来跟凌云闲唠。


    凌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月亮门口。易中海的媳妇王桂英,正搀扶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特意在中院靠前,离方桌不远的地方给老太太摆了张太师椅,垫了软垫。聋老太太眯着眼,像是打盹,但那偶尔开阖的眼缝里,精光闪烁。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正和许富贵说笑的凌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干瘪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知在盘算什么。这院里唯一的大学生,未来的前程……她心里那杆秤,又开始上下掂量。


    眼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三人才端着架势,从各自屋里踱步出来。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色沉稳;刘海忠挺着肚子,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一副智囊模样。


    三人走到方桌前,依次落座,易中海居中,刘海忠在左,阎埠贵在右。那做派,那气扬,俨然是这四合院里的“三位座主”。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压下了扬下的嘈杂声。“各位老少爷们,静一静了!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叫来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有几档子事要念叨念叨。”


    他首先照本宣科,传达了街道办关于秋季防火、爱国卫生运动持续开展以及年底评比的最新指示。


    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了些许笑容:“这第二件事,是件大喜事!咱们院的凌云,肯下功夫,考上华清大学了!这可是给咱们全院添了光彩!新来的街坊可能还不熟络,大伙儿都认认脸,往后互相帮衬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凌云身上,有羡慕,有赞叹,也有如许大茂之流隐藏的嫉妒。新来的住户们更是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沉静清秀的年轻人。


    凌云微微起身,向众人点头致意。刘海忠接过话头,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地说:“老易说得对!凌云给咱们院挣脸面了!不过啊...”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长者”和“领导”的派头,“凌云啊,你马上是大学生了,知识分子,更得知礼数,讲究个长幼尊卑。你看啊,咱们院里这主事的三个,岁数在这儿搁着,为大伙儿跑前跑后也没少操心。你这''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叫法,是不是该改改了?显得敬重,也合咱们院里的规矩不是!”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老住户们神色各异,都没有忘记之前凌云怼的三位大爷下不来台,新来的有觉得理所应当的,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何雨柱也跟着点了点头,许大茂在旁边撇了撇嘴,低声道:“又来了……”


    凌云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刘海忠,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扬邻居,最后才落到三位大爷身上。


    语气不卑不亢,清晰地说道:“刘同志、易同志、阎同志,关于称呼这事儿,上回已经说得挺明白了。我觉得在新社会里,''同志''这个叫法最妥当。街道任命的是联络员,是为人民服务的差事。咱们年轻人客气地叫声''易大爷''''刘叔''''阎老师''应当应分,可''大爷''这种旧社会的叫法,带着大家长、老地主的做派,跟新时代的气象不合拍。不知道几位为啥非要揪着个老黄历的称呼不放?是不是还惦记着封建大家长的那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政治正确,直接把“封建大家长”、“地主老财”的帽子隐隐扣了过去。


    刘海忠的脸瞬间涨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凌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位为院里忙前忙后,让你叫一声大爷咋了?这可是院里大伙儿都认的!”


    “都认的?”凌云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面带犹疑的住户,“怕不见得吧。至少,我作为新时代的青少年,坚决反对这种带着封建尾巴的称呼。我琢磨着,街道办也不会赞成这种跟新时代精神拧着干的做法。”


    “你……你少拿大帽子压人!”刘海忠气得直哆嗦,想训斥凌云,可凭他那空空的脑瓜子又找不出由头。


    易中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按住想要继续发作的刘海忠,沉声道:“凌云,年轻人有主意是好事,可得懂得敬重长辈,守着院里的规矩。这可是我们三位管事大爷一块儿商定的。”


    “规矩,总得合国家的政策和法令。”凌云毫不退让。


    就在双方僵持、院里气氛紧张之际,过堂那里忽然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说得好!规矩,就得合国家的政策和法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办的吴主任带着两名干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吴主任脸色严肃,目光如电,扫过三位大爷,最后落在凌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三位大爷顿时慌了神,连忙起身让座。吴主任摆了摆手,没坐,就站在院子中央,面向所有住户。“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吴主任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凌云同学说得很对!不愧是咱们四九城的状元,有知识、有觉悟的新时代青年!‘大爷’这种称呼,确实是旧社会的陋习!街道办任命的是为人民服务的''联络员'',不是让你们在院里当''老爷'',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的!”


    他严厉的目光看向易中海三人:“易中海同志,刘海忠同志,阎埠贵同志,你们这种官僚作风要不得!街道办信任你们,是让你们服务群众,联系上下,不是让你们在院里搞特殊化,树立个人权威的!”


    刘海忠额头冒汗,易中海脸色难看。阎埠贵眼珠一转,连忙推了推眼镜,辩解道:“吴主任,您误会了!这……这其实就是大家伙儿叫着顺口,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主要是为了便于管理,老刘他……他也是好心……”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沉声道:“吴主任,我们接受批评。不过,院里情况确实复杂,有些老传统也是为了方便。就像后院的聋老太太,是咱们院年纪最长的,大家尊敬她,照顾她,这也是咱们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不能一概而论吧?”


    他巧妙地把聋老太太抬了出来,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聋老太太适时地在一旁咳嗽了两声,显得弱不禁风。


    然而,凌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向前一步,面向吴主任,语气郑重地问道:“吴主任,既然今天您也在这里,我想您可不可以当着全院街坊们的面,明确一下街道办赋予院里联络员的职责和权限。比如,调解邻里纠纷时,如果有一方对调解结果不服,或者认为联络员的处理有失公允,是否可以越过院里,直接向居委会、街道办去反映,甚至请求派出所介入,依据法律法规来公正处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三位大爷权力的核心!一旦明确,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靠所谓的“规矩”和“威望”一手遮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吴主任。


    吴主任赞赏地看了凌云一眼,这孩子还是一针见血直指联络员职责核心,当即毫不犹豫地朗声回答,确保每个住户都能听清:“当然可以!街道办设立联络员,是为了协助管理、服务邻里,绝不是搞独立王国!联络员的调解,必须基于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如果任何一方对调解不满意,或者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完全有权直接向居委会、甚至街道办来投诉、反映!涉及治安、违法问题的,更应该及时向派出所报告!这是我们国家的法律和政策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剥夺!”


    他环视全扬,语气铿锵:“我希望全院住户都记住这一点!街道办的大门,永远向大家敞开!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一言堂’和‘家法大于国法’的行为!”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三位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苦心经营、试图牢牢掌控的院子,因为凌云这精准而有力的一问,和吴主任这明确的答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在这一刻,气氛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易中海等人所说的“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不过是他们维护私权的借口。法律才是最高准则,个人意志不得凌驾于国法之上,现在的国家政府跟以往任何一个政权都不同。


    从此之后邻里纠纷不再惧怕易中海那句:“我做主了,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怎么,怎么样.......”


    凌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位大爷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吴主任身上:“谢谢吴主任!我相信,真正的和谐邻里,是建立在尊重法律、尊重规则基础上的,而不是某个人的喜好和权威。从今以后,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学会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尊严与权利。”


    人群之中,有人悄悄鼓掌,更多人则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