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众生百态
作品:《重生四合院:从1953年开始》 易中海接过烟卷,就着凌云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顺势说道:“小云考上华清,是咱们全院的光荣。待会儿吃完饭,开个全院大会,好好热闹热闹一下,也让小云跟院里新搬来的好几户街坊都认认门。老刘、老阎,你们让家里小子去各家各户说道一声。”
“是这么个理,我这就让光天去跑一趟。”刘海忠连忙应和。
阎埠贵也点头如捣蒜:“没的说,我让解成去通知前院。小云啊,你平日埋头用功,不常在家,好些新搬来的邻居都不认得你,趁这机会,正好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咱们院的状元郎!”这话说得漂亮,仿佛他一直是凌云最坚定的支持者。
凌云笑着应下:“成,都听易大爷您几位安排。”
正说着,何雨柱拎着个铝饭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上的灰:“云兄弟!云兄弟!大喜事!听说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咱们这是双喜临门哪!”
他一把掀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荤两素三个菜,香气扑鼻。“您瞧瞧,哥们儿特意给你留的!今儿个我在我师傅那儿,正式摆了出师宴,从今往后,哥们儿我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厨子了!正赶上你金榜题名,这不是双喜临门是啥?”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真心实意为凌云感到高兴。
凌云接过那还带着温热的饭盒,心里头热乎乎的,笑道:“柱子哥,给您道喜了!我厨房里还有几个菜,要不您露一手,再把雨水叫过来,晚上咱们就在这儿,好好喝两盅,一块儿庆祝!”
何雨柱一听,咧开大嘴,重重一拍凌云的肩膀:“好嘞!就等您这句话!今儿个必须喝个痛快!我这就回家叫雨水去!” 说完,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小小的东厢房内外,此刻挤满了前来道贺的邻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凌云站在人群中,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他知道他的人生即将就此展开一个新篇章。
等何雨柱利索地炒好几个拿手小菜,三人便围着厨房那张小方桌坐下。桌上摆着一瓶开着的莲花白,何雨柱觉得不够尽兴,又熟门熟路地从凌云的橱柜里摸出另一瓶,一边给自己和凌云满上,一边嘴里就开始絮叨起院里这大半年来的风云变幻。何雨水在一旁扒拉着饭菜,时不时插上几句,补充些她哥遗漏或者说不清的细节。
从何雨柱带着酒意、夹杂着复杂和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叙述中,凌云清晰地勾勒出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这三位“大爷”,是如何一步步将这座三进四合院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事情的根子,还是出在赵大刚,之前第一个公开质疑过“大爷”称呼不合时宜。周文斌、王铁柱跟着附和的这三家。赵大刚性子耿直,是轧钢厂的锻工,有一把子力气,也认死理;周文斌在劳资科工作,肚子里有墨水,讲究个章程道理。这两人刚搬进来时,全院大会上的表现加之后面易中海三人不停的试探,他们依旧对院里原有的那套“大爷”做派就有些不以为然。
“那赵大刚,纯粹就是个二愣子,”傻柱抿了一口酒,啧了一声,带着几分瞧热闹的劲儿接着说道:“赵大刚仗着自己是高级锻工,在厂里有点面子,就不把三位大爷放在眼里。开会的时候顶撞过一大爷好几回,说啥‘新社会不兴旧规矩’,后面被贾张氏给挤兑走了。”
凌云明白了,易中海是何等伪善人物?他表面上肯定对赵大刚的顶撞总是一笑置之,显得宽宏大量,背地里八成早就算计好了。易中海太清楚赵大刚那炮仗脾气该怎么拿捏,而贾张氏正是点燃这桶火药的最好的捻子。
贾东旭在厂里工作出了点小纰漏,被车间主任批评了几句,这本是寻常事。但在易中海“不经意”的点拨和贾张氏自己夸张的想象下,这事儿就变成了赵大刚因为在院里结了梁子,故意在车间里给她儿子贾东旭“穿小鞋”,排挤他。
泼辣惯了的贾张氏哪儿受这个气?打那以后,她便隔三差五地找赵大刚一家的麻烦。今天说赵家媳妇在公用水池边洗菜挡了路,明天指责赵家小子在院里踢球吓着她家宝贝孙子棒梗了,后天又嚷嚷着赵大刚晚上回家脚步声太重,影响她休息……幺蛾子一个接着一个,胡搅蛮缠,不胜枚举。
赵大刚起初还试着讲理,可他一个糙老爷们,哪是贾张氏这撒泼打滚老手的个儿?常常三两句话就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攥得死紧,可又没处使劲。他媳妇是个老实坯子,更是被贾张氏指鸡骂狗的闲话气得偷摸掉眼泪。
易中海、刘海忠和阎埠贵这老三位,则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每次纠纷一起,他们便“及时”出现。表面上是在调解,话语间却总是各打五十大板,甚至隐隐偏袒贾张氏,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要多体谅”。刘海忠更是常常摆出官架子,用“影响院里团结”、“破坏先进院落评比”的大帽子来压人。
傻柱又抿了一口酒:“那周文斌,别看他是个干部,娶的媳妇可不咋地道,跟你对门那阎老抠一个德性,忒爱占小便宜。”又些可惜的说道:“你说这两口子工作都不赖,还贪那点儿厂里的纸张往家顺,真给咱四九城人丢份。在院里没住几个月,就自己个儿臊眉耷眼地搬走了。”
周文斌家也未能幸免。阎埠贵“偶然”发现周文斌爱人在国棉厂宣传科工作,有时会带些厂里废弃的油印纸张回家给孩子打草稿。于是,院里便开始流传周文斌“利用职务之便,占公家便宜”的风言风语。
虽然事情不大,但在那个注重作风的年代,这种流言蜚语足以让一个干部名声受损。周文斌试图澄清,但风言风语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他去找三位大爷主持公道,易中海总是语重心长地说:“小周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得留神影响不是?”
阎埠贵则推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补充:“可不嘛,这院里人多嘴杂,有些事儿啊,掰扯不清,还得自己多当心。”
与此同时,三位大爷也确实利用街道办联络员的身份,在这个百废待兴、物资短缺的年代,他们的协调和组织能力,确实让这个大院在邻里互助中平稳运行。为院里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比如出面与街道沟通,修缮了部分破损的屋顶;易中海就牵头解决了燃煤问题,不仅质量上乘,每百斤还比市价便宜了五千块(旧币)……
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务,一桩桩、一件件,确实让三位大爷在院里树立起了一定的威信。邻里之间也因此多了几分互助的温情,少了一些可能因琐事引发的摩擦。
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让许多原本中立的住户,也觉得有三位“大爷”在,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渐渐默认了他们的权威。
最终,在贾张氏无休止的骚扰和三位大爷“调解”下的持续憋屈中,赵大刚和周文斌两家先后不堪其扰,心力交瘁。
赵大刚想办法通过工友换到了别的厂子的宿舍,周文斌则托关系调动了工作单位,两家人在半年内相继搬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是没看见他们搬走时那样,”何雨水小声补充道,“赵叔气得脸色铁青,周叔则是连连摇头,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而在轧钢厂,易中海的手腕同样老辣。
钳工王铁柱,那个憨厚朴实的河北汉子,因为曾在全院大会上附和过凌云和赵大刚关于“大爷”称呼不妥的说法,也被易中海记在了心里。王铁柱技术不错,但为人太过老实,不懂变通。
易中海在厂里多年,人脉深厚。他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在车间主任、工段长面前,“不经意”地提点几句,说王铁柱“技术尚可,但思想不够灵活,需要到更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或者“家里负担重,可能影响了工作专注度”之类模棱两可却又意味深长的话。
没多久,一纸“支援东北工业建设”的调令,就落在了王铁柱头上。名义上是光荣的支援建设,但院里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去山高路远,环境艰苦,归期渺茫,无异于发配。王铁柱一家都是农村户口,他这一走,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
他试图找领导申诉,却被告知这是“组织决定”,必须服从。最终,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只能含着泪,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解,踏上了北去的列车。他留在院里的媳妇,没多久也收拾包袱回了河北老家。后院那间原本属于他家的正房,很快又迎来了新的住户。
经过这几番“清洗”,院里原本可能挑战三位大爷权威的“刺头”被一一拔除。
新搬进来的住户,要么是早已听闻三位“大爷”的“威名”,不敢造次;要么是在三位大爷恩威并施(既帮忙解决实际困难,又“公正”调解邻里小摩擦)的手段下,觉得有他们在确实能维持院子表面的平静与秩序。
既然没有了明显的反对声音,“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称呼,也就此彻底落实下来,成了院里名副其实的管理者,一言九鼎。
凌云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些发生在方寸之间的鸡毛蒜皮争斗,与他即将在大学和更广阔天地中追寻的理想相比,确实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也并非全然无感,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其下涌动的人心与算计,远比他之前看这部电视剧来的真实。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听着何雨柱对着三位大爷称呼的不排斥,还有言语间的幸灾乐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脑子还是已经放下易中海算计他的芥蒂,与他和好了。
两人酒过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窗外暮色四合,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窗纸昏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阎解成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吆喝声:“凌云!凌云!开全院大会了,三位大爷叫你呢,麻溜儿的!”话音未落,凌云的房门竟“吱呀”一声被直接推开了,阎解成大剌剌地探进头来。
他一眼就看见桌上还没撤下去的剩菜和那半瓶白酒,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油光锃亮的肉菜上黏了几秒,这才转向凌云和何雨柱:“哟,傻柱儿你也在呐?得嘞,省得我再跑一趟了,一块儿走吧,就等你们俩了!”
凌云放下筷子,眉头微皱,看着不请自入的阎解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阎解成,进别人家不知道先敲门?你这毛病跟谁学的?这门是给你家开的?”
他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推着阎解成的肩膀就往外走。阎解成被推得一个趔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瞟着桌上的饭菜,嘴里嘟囔着:“哎哎,别推啊,这不急着开会嘛……”
何雨柱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没好气地嘟囔道:“嘿!这帮人还真是会挑时候,不等人吃完这口饭,净耽误事儿!显摆他们官儿大是怎么着?”
何雨水赶紧拉了拉她哥的袖子,低声劝道:“哥,你少说两句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回头又该惹上麻烦,一大爷又要念叨你了。”
傻柱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也知道妹妹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地闭上嘴,跟着凌云向外走去。何雨水走在最后,细心地把凌云家的房门关好,这才小跑着跟上哥哥和凌云的脚步,一同朝作为会扬的中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