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
作品:《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九龙城寨,深处。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片被违建棚屋层层遮盖的角落,但天亮了就是天亮了。
那些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潮湿的墙面上缓慢移动,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爬行。
丧狗的棚屋里,谢婉英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户。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那头发还是湿的——她刚才用盆里的凉水洗过,没肥皂,就干搓。
但洗过之后,比昨天清爽多了。
木梳从发根梳到发梢,慢慢滑下去。
一下。
一下。
很有节奏。
丧狗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抽着。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
她穿着那件碎花短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全,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散着,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韧劲。
他看了很久。
谢婉英梳完头发,把木梳放下。
她没回头,只是开口。
“我不能总在这里。”
丧狗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一让肥波发现,”
她继续说,“你也要死。”
丧狗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口烟雾。
“你不要怕。”
他说,声音沙哑,“肥波不会知道。”
谢婉英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很直,没有躲闪。
“丧狗哥,”
她说,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在厉害,也只是肥波的头马而已。”
丧狗的脸色变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你说什么?”
谢婉英看着他,没怕。
她甚至还在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嘲弄,也许是试探,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
“我说,”
她一字一顿,“你只是肥波养的一条疯狗。”
丧狗的手猛地伸出去。
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从床边拽过来,按在床上。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说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谢婉英被他按着,动不了。
但她没挣扎。
她只是看着他,迎着他的目光,眼睛很亮。
“让你咬谁就咬谁,”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指望出人头地吗?”
丧狗的眼睛红了。
他的手攥得更紧,攥得她胳膊上泛起青白。
“你以为我疯狗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野兽压抑的嘶鸣。
“我告诉你——”
谢婉英打断他。
“你告诉我什么?”
她依然看着他,依然没怕。
那眼神让丧狗心里发毛。
他见过很多人。
怕死的,不怕死的,装不怕死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水。
深不见底。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谢婉英坐起来,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胳膊。
她看着他,还是那种眼神。
丧狗靠在床头上,喘着粗气。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几秒。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
谢婉英开口。
“丧狗哥,”
她说,“你跟了肥波多少年?”
丧狗没说话。
“十五年?”
她问,“还是二十年?”
丧狗依然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二十年。你在城寨替他跑了二十年的腿,替他看了二十年的场,替他杀了多少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丧狗的手微微发抖。
“你得到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一间破棚屋?一个月几百块的工钱?还是一个‘疯狗’的花名?”
丧狗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谢婉英迎着他的目光。
“我想说,”
她一字一顿,“肥波早晚会死。”
丧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到时候,”
她继续说,“你疯狗就是九龙城寨的主人。”
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外巷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小贩的吆喝声。
那些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丧狗盯着谢婉英,盯了很久。
他的手还在抖。
但那不是恐惧的抖。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婉英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
但丧狗看见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女人不是在被动的求救。
她是在主动的布局。
从避风塘爬上来那天起,她就在想这件事。
想他为什么会救她。
想她该怎么活下去。
想她该怎么从“阿豪的女人”变成别的什么。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谢婉英看着他,等着。
丧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厉害得多。
谢婉英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丧狗昨晚带来的包子,已经凉了。
还有一壶凉茶,一个豁了口的碗。
她倒了一碗茶,端起来慢慢喝。
背对着他。
丧狗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很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
但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里藏着很多东西。
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婉英。”
他开口。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丧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婉英转过身,看着他。
她端着那碗茶,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活着。”她说。
丧狗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谢婉英把碗放下,走回床边,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丧狗哥,”
她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男人,你能打,能杀,能在城寨混二十年。我不行。我只是个女人。”
她顿了顿。
“但女人有女人的活法。”
丧狗看着她,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阿豪死了。我跟了他八年,他死了。我不可能给他报仇——我没那个本事。我也不可能回潮汕——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我只能留在港岛,留在这座城市,想办法活下去。”
“但你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
谢婉英打断他,声音平静。
“女人就不能活?女人就只能等死?”
丧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婉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笑都真。
“丧狗哥,”
她说,“我不是要你养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有口饭吃。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她顿了顿。
“我会帮你。”
丧狗的心跳漏了一拍。
“帮我?”
谢婉英点头。
“你救了我在先。”
她说,“我欠你的。欠你的,我会还。”
丧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平静。
清醒。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得到它。
他忽然想起阿豪。
那个蠢货,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居然还能混成那个样子。
真是……
他摇了摇头。
“谢婉英。”他开口。
她看着他。
“从今天起,”
他说,“你住这儿。吃的用的,我来想办法。肥波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会知道。”
谢婉英点了点头。
“好。”
丧狗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床边,迎着光,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丧狗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头,大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谢婉英坐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她看着那光,看着窗外那片被违建棚屋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她想起阿豪。
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说“放心”。
她信了。
然后他死了。
谢婉英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转过身。
走回床边,坐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是活下去的决心。
是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活下去的决心。
窗外,城寨的白天越来越吵。
远处传来赌档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哭闹。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谢婉英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梳着头发。
一下。
一下。
很有节奏。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