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丧狗哥,你抬头

作品:《四合院:先杀白莲花,一个都不留

    谢婉英看着他,眼睛很亮。


    “丧狗哥,你救了我。我知道。”


    丧狗把烟掐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婉英。


    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谢婉英摇头。


    丧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阿豪那个蠢货,不配有你这个女人。”


    谢婉英的睫毛颤了一下。


    丧狗继续说:“我跟阿豪认识十几年。从他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起,就认识。他这人,有点小聪明,但魄力不够。想上位又怕死,想攀高枝又怕摔。这些年,要不是你在他身边,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顿了顿。


    “可他还是死了。”


    谢婉英没有说话。


    “权叔要杀他,肥波不保他,雷洛不见他。他一个人,拿着一把破枪,去杀权叔。枪卡壳了,跑不掉,最后死在那个北佬手里。”


    丧狗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惋惜,也许是无奈,也许只是陈述事实。


    “他死的时候,你在金公主后院关着。什么都不知道。”


    谢婉英的眼眶红了。


    只是一瞬。


    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她说。


    丧狗愣了一下。


    “你知道?”


    谢婉英点头。


    “我看见他了。”


    她说,“在避风塘岸边。他被布单裹着,扔进海里。我看见了。”


    丧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


    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婉英替他说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发疯?”


    丧狗没说话。


    谢婉英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丧狗哥,我是从潮汕游水过来的。”


    她说,“那年避风塘浪大,我差点淹死。是阿豪把我捞上来的。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世道,哭没用,喊没用,发疯更没用。”


    她顿了顿。


    “活着才有用。”


    丧狗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女人……


    不简单。


    真的不简单。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谢婉英看着他。


    “丧狗哥,你收留我,不怕肥波知道?”


    丧狗沉默了一秒。


    “肥波不会知道。”


    他说,“这地方是我自己的,连肥波都不知道。你住在这儿,没人会来找你。”


    谢婉英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让我住多久?”


    丧狗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很直,没有躲闪。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住到……你能自己走为止。”他说。


    谢婉英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切一些,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风情。


    “丧狗哥,”


    她说,“你这么帮我,我怎么报答你?”


    丧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坐在那儿,头发散着,碎花短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脸上没有妆,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风尘气,是那种在苦日子里熬过、却还没被苦日子磨掉棱角的韧劲。


    那种东西,比风尘气更勾人。


    丧狗收回目光。


    “不用报答。”


    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好好活着就行。”


    谢婉英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丧狗坐在床沿,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丧狗哥,”


    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你抬起头。”


    丧狗抬起头。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丧狗愣住了。


    谢婉英直起身,看着他,笑着。


    “这是谢谢你的。”她说。


    丧狗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今年三十八了,在城寨混了二十年,什么女人没见过?


    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但这一刻,他被一个刚从海里爬上来、死了男人、无家可归的女人,一个轻轻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你……你好好休息。”


    他说,“明天我再给你送吃的。”


    他转身,快步走出门。


    门板在身后关上。


    谢婉英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桌上那两个包子还热着,冒着丝丝白气。


    她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慢慢嚼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少女的天真。


    是一种在苦水里泡过、却还没被泡烂的韧劲。


    是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得到它的清醒。


    阿豪死了。


    她活着。


    活着,就要继续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式。


    她咬了一口包子。


    继续嚼。


    窗外,城寨的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赌档的喧嚣,小贩的吆喝,还有不知哪家放收音机的声音,放着软绵绵的粤曲。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为城寨夜晚永远的背景音。


    谢婉英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吃着包子。


    她在想一件事。


    丧狗为什么会救她?


    他说是因为阿豪不配。


    也许是真的。


    也许不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一个地方住,有饭吃,有人保护。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


    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


    九龙城寨,另一处。


    肥波的场子还在营业,底楼赌档人声鼎沸,骰子在碗里滚动,筹码在桌上堆积。


    三楼,肥波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盅燕窝,慢慢喝着。


    丧狗走进来。


    肥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了?”


    丧狗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去转了转。”


    肥波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继续喝燕窝。


    丧狗站在那儿,等了几秒。


    “肥哥,”他开口,“城寨外面那些事……”


    “不用管。”


    肥波打断他,“权叔拿了面子,咱们拿了里子。外面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


    丧狗点头。


    “明白。”


    他转身,走出门。


    肥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他总觉得今晚的丧狗有点不一样。


    但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算了。


    他继续喝燕窝。


    窗外,城寨的夜还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