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夜晚,气温持续下降,寒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路旻一手牵着应郁怜,一手拿着手电筒,往少年所指的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走。
他察觉到手下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路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应郁怜,又看了眼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巷口。
他将应郁怜的手握得更紧,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路旻用手心的薄茧轻轻磨着应郁怜柔软的掌心,他以前摸的都是冷硬的枪,和搏斗时战友粗糙的手。
很少摸到这种像豆腐一样又嫩又软的东西,男人冷峻的眉眼也不由得变得柔软。
只是在摸到应郁怜手背那道连激光手术都无法去除的疤痕时,路旻脸上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他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应郁怜,伤害过孩子的人贩子。
敢那么做,就要千倍百倍地奉还回来。
想到这,他将应郁怜的手抓的更用力了。
“别怕,哥在。”
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有哥在,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你了。
应郁怜抿唇,他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路旻,手无知无觉地顺着路旻的力道,滑进路旻的指缝之间,和男人十指相扣,然后牢牢握住。
牵完之后,他又回想起来哥最近几天对他明显避嫌的态度,少年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眼路旻,发现哥并没有生气之后,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抓的更紧。
应郁怜的嘴角忍不住上翘,眼尾弯弯。
路旻敏锐的觉察力,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应郁怜的小动作。
他有些无奈地低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手指勾了一下应郁怜偷笑的唇角,又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尖:
“在偷笑些什么?”
“没什么,有哥在,我就不怕。”
应郁怜两颊挂着甜甜的梨涡,他抱着路旻的手,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路旻身上,遥遥望过去,就好像一只树袋熊挂在男人的身上。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少年黏糊糊的撒娇,决定“得寸进尺”。
“哥,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点冷。”
冷吗?
路旻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应郁怜,少年鼻头和眼圈都冻得红红的,风一吹过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只有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是温热的。
他们是能十指相扣的关系吗?
路旻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风吹得僵硬,前世他们是死敌,只有你死我活的份,唯一一次的牵手,是他拉着应郁怜要将他拽下楼的时候。
楼很高,掉下去必然尸骨无存,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再让这个疯子肆无忌惮的为祸人间。
他看见应郁怜朝他走了过来,路旻挣扎着从地上沾了起来,已经坐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天上开始下雨,咸涩的雨水打在路旻的脸上,他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从毕业陪着他的枪已经掉到了楼下,他所拥有的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双手。
他们赤手空拳的搏斗着,拳拳到肉,血水和雨水汇聚在一起,苦涩的雨水和疼痛的汗水一并流下,已经让他分不清。
他想要的只有——应郁怜去死。
路旻拽住了应郁怜的手,十指紧握着,牢牢锁死。
就在他要和男人一起跌下楼同归于尽的时。
应郁怜的手下却比他的队友快了一步,他们将应郁怜救了上来。
可满身是血的应郁怜只是踉跄地走过来,甚至制止了一拥而上想要将路旻就地处决的下属。
这个一呼百应的地下皇帝,此刻只是歪着头,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几次至他于死地的敌人。
男人就摇摇欲坠地挂在墙壁边缘,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让路旻跌落下去,从此在王位之上,高枕无忧。
可应郁怜伸出了手,握住了路旻的手,把他拉了上来。
路旻顺着力,一把摘下了应郁怜的面具,他想要捡起落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刀。
那把刀被应郁怜踢得更远,他们从未挨得如此近,近到两人能够数清楚彼此脸上每一个,被对方弄出来的细小伤口。
血水和雨水在两人之间淅淅沥沥的下滴,明明是命中注定要杀掉彼此的人,此刻却血液交融着,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亲密。
“为什么救我?”
路旻吐了一口血水,用干涩沙哑的声音问道。
满身是血的男人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莞尔。
“因为,我太累了,路旻,我好累啊。”
“哥,我好累啊。”
“哥,哥?”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叫你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路旻被一声声甜腻的喊声,从回忆里扯了回来,他恍惚间低头,看见他的手此刻正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将那带着他的体温的围巾,系在应郁怜的脖子上。
他笑着捏了捏应郁怜的脸,调笑中带着纵容:
“刚才不是说冷,怎么现在又说累。”
明明看得出少年别有心思,最讨厌别人在面前耍小心思的路旻,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老陈,借下你的手套。”
路旻伸出手,在陈慎的无语与惊讶中,拿走了手套,一点点给应郁怜戴好。
应郁怜故意把大拇指缩进去,不穿进手套的孔里去,路旻轻笑一声,用手勾住应郁怜的大拇指,用双手给应郁怜把手套带好。
“别玩了,戴好,嗯?”
少年用小手指蹭了蹭路旻,像是在卖乖,其实悄悄地在向路旻解开的大衣里移动,他想要被充斥着哥哥的烟草味的衣服包裹着,让他好像和哥哥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一般,格外的有安全感。
只不过哥在蹲下来帮他戴好围巾和手套之后,就久久地看着他,眼里有纵容,宠溺,还有一丝复杂的……怀念?
哥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之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是谁呢?
应郁怜感觉到一阵不爽,他轻轻地捂住了路旻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连日的纵容,让他有恃无恐地问出他想知道的问题:
“哥,你在透过我看谁?”
路旻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在应郁怜的掌心拂过,让他的手心痒痒的,这股温热的痒意一直漫到了他的心里,却无法抚平那种不安感。
他是替身吗?
哥救他是为了谁呢?是为了透过他看到的那个人吗?
应郁怜等待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想要追问,可路旻只是蹲下来,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是累了吗?哥背你走。”
“可是……”
“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叽叽歪歪的,你说你知道的那个抛尸地点究竟在哪?”
陈慎冻得受不了了,以边搓着自己没有手套护体的手,一边看着应郁怜。
他觉得从警快十年的自己简直疯了,一个半大的,做了十几年的文盲的小孩,说自己知道抛尸地点,他就真跟着老搭档,还有这小孩一块来了。
不仅如此,自己一贯矜贵洁癖的老搭档,还把这小孩简直要宠上了天,又是围巾,又是戴手套的,还要蹲下来背这半路捡来的便宜兄弟。
身为对方实打实的同事,连他受伤的时候,路旻都是直接把他拖在地上走,还嫌弃他的血弄脏衣服。
怎么,到应郁怜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且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不动了,还要人背着走,要不要这么宠?
“坐好了吗?”
“嗯。”
应郁怜双手放在路旻的肩膀上,路旻拖着他,却依然有意避开了少年的臀部,只是托着小腿处。
少年却感觉一股灼热从腿弯那里燃起来,烧的他浑身要出一身薄汗,连不经人事的地方也好像被点燃了一股火。
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想要路旻不要察觉到自己那不该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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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要掉下去了,安分点。”
城东区的路并不平,路旻踩到了一个石头,脚崴了一下,连带着正在扭来扭去的应郁怜也差点掉了下去。
路旻反应迅速地托住了应郁怜的屁股,柔软的臀肉在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掌溢出,又颠了一下,让应郁怜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掌心落下的时候,反倒像是路旻用手掌箍了应郁怜的臀部,应郁怜庆幸路灯够黑,看不见他发烫泛红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男人宽厚的肩膀处,眼睛静静地盯着男人耳后那颗漂亮的红痣,用眼神描摹亲吻。
“抱歉。”
反倒是路旻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立刻将手移到了少年的腿弯处,一声抱歉之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他不该纵容这样过线的举动,可是他或许只是太愧疚了。
上一世过去太久了,连路旻也分不清,应郁怜揭下面具后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我好累了。
明明对方这样的人,应该说些什么,只有我才能杀死你的话语才对。
为什么会是太累了呢?
一个历经了百般苦楚,从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的人,拥有了无数的金钱和权力,玩弄警方,乃至黑白两道的人。
他的累是什么呢?
路旻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他能做的只有教导好这一世的应郁怜,把前世对方没有得到的,世界欠他的一一补偿回去。
对,他所做的,所纵容的,只是补偿而已,而绝非超越亲情之外的东西。
“到了,你们在那些桶里面翻找就好了,应该是搅碎的尸块,当然也有可能是整的。”
应郁怜从路旻的肩膀处抬头,指向田野旁的那些本该用作肥料的粪桶。
“不是,你把我们带这么远,就是为了找粪桶,让我们掏粪?”
陈慎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傻眼了。
“听小怜的话,掏。”
路旻简洁的下达了命令。
“你带的,你也得和我们一起掏。”
陈慎看向应郁怜。
“不要,好脏。”
“小怜不用掏,我们去掏就好了。”
“哥的手才不是干这些事的,哥歇着,我来掏。”
陈慎无语到家了,虽然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不是要应郁怜真掏,不过路旻一弯腰,应郁怜就立刻扑了过去,刚刚还在嫌脏的人,现在倒是面不改色说掏就掏?
尸块没过一会就掏了出来,只不过大部分都不成样子,饶是从警经验丰富的路旻看了也不禁皱眉。
他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应郁怜的视线。
“喂,小孩,你怎么跟开了天眼一样,直到凶手把尸体抛在这里了。”
“因为凶手是个农夫啊,你是警察,怎么这都看不出来。”
“也许他觉得把这些尸块埋进土里,化作肥料,让作物繁荣生长,也能算作超度?”
“毕竟恶人的肉化作滋养万物的土壤,怎么不算一件善事呢?”
应郁怜的话音落下,他看见路旻怔愣地盯着他。
他笑着,用头在路旻的胸前拱了拱,唇角得意地翘起:
“哥是被我厉害到了吗?”
没有回应。
应郁怜疑惑地抬起头,他才意识到,哥不是在看他。
哥又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那是谁,哥第一次见面就救他,是因为那个人吗?
嫉妒,不甘,占有欲,像一双大手握住了应郁怜的脖子让他近乎窒息。
他张开嘴,大口的喘息着。
将自己的整张脸埋入了路旻的胸前,烟草味将他裹挟。
应郁怜大口地呼吸着,仿佛这就是那窒息感唯一的解药。
没关系的,无论哥是透过他看谁。
他会慢慢取代那个人在哥脑海里的一切。
让哥只看他,只想他,只属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