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鬼灭)我的前夫黑死牟

    景正和知光已经到了识字的年龄,家里请了先生来教学,平日里,他们也会拿着《万叶集》或者什么古谚语集,谣曲集来读,不过最近,他们似乎喜欢上了《平家物语》。


    当然,他们认识的字并不那么多,对里面文绉绉的部分完全不感兴趣,喜欢的不过是打仗的内容罢了。


    真不愧是武家的孩子们呀。


    之前就说过,真子是一个很溺爱孩子的母亲,常有人说,人缺少什么,往往就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弥补什么,真子从小到大都身体虚弱,小时候连出门都困难,自然想要一个快乐的,不受拘束的童年。


    因而,在有了健康的孩子后,她就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们。


    既然他们喜欢,想看,真子便请人来宅院里演绎能剧,并专挑武打戏来演。


    那一天,正好演到《八岛》。


    《八岛》是以“屋岛之战”为典故的能乐曲目,在能剧里是十分著名篇章,虽然真子没看过,但却知道屋岛之战。


    屋岛之战是源平合战的关键战役,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平家山穷水尽,不久之后,平家就在关门海峡的坛之浦彻底兵败。


    平清盛的妻子平时子见大势已去,抱着年仅8岁的安德天皇站在船头说“海波之下亦有皇都”,而后带着三神器(草薙剑、八咫镜、八尺琼勾玉)投海自尽。


    平氏就此灭亡,皇室的三神器也从此失去影踪,如今被供奉的不过是仿品罢了。


    虽然平家在屋岛之战兵败了,但《八岛》是从胜利者一方(源义经)视角叙述的曲目,孩子们现在还分不清楚平家源家,只一味地跟随主人公视角走,主人公胜利,他们便高兴,所以看的也很兴高采烈。


    不过,孩子们为源氏感到高兴也理所应当。


    因为真子的本家‘山名’,便是源氏的分支,倒也算是他们祖先的故事。


    但《八岛》毕竟是《平家物语》的一部分,所以即便以源义经的视角叙述,还是有几分悲情。


    「よし常つねの浮世の夢ばし覚まし給うなよ」


    「落花枝に返らず、破鏡再び照らさず」


    ……


    ……


    孩子们听不懂这些,可真子听得懂,在这样的冬夜之中,在清冷的月光的映照下,听到这几句像是谶言似的戏文,真是令人感到不妙。


    而也就在这个夜晚,真子收到了去边境巡查的继国严胜遭遇袭击,随行亲卫几乎全部折损的噩耗。


    究竟是谁袭击的,怎么袭击的,传话的人一概不知,只说袭击是在两日前的夜里发生的,有个亲卫侥幸逃脱,负伤跑到了边境护卫军的营地中寻求了救援,护卫军收到消息后就调集兵力去营救主公,然而只找到了亲卫队们的尸体,没有找到主公。


    他们还在搜寻中,但在搜寻的同时,也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回了姬路城。


    真子虽然算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却做不到封锁消息,继国严胜遇袭的消息大概在明天天亮之前就会传遍姬路城,但在继国严胜真正的死讯传来之前,谁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主公之位也不能空悬,真子只好将剩下的亲卫队召集到主宅以作护卫,再让长子景正暂代主公之位。


    听起来不错,一般来说,历史上丧夫的王后主母都是这样干的。


    但是,景正实在太小了。


    景正今年才只有五岁,真子今年也只有二十一岁,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根本无法服众。


    即便短暂拥有亲卫队的指挥权,亲卫队也会随时反叛,臣民更是不相信这样孱弱的主母和幼小的主公能捍卫播磨国,家将们虽然表面听令,也会在政务方面出谏言,但家将们在这短短时间里面已各成一派,真子和景正能做的只是在几方谏言中选择。


    如果遇到家将们达成一致的问题,那么就连选择的权利也没有了。


    几乎被架空了。


    就像如今被幕府架空的天皇一样,真子和景正也被家将们架空了。


    家将们只服拥有高超剑法,会领兵打仗的继国严胜,景正虽然是小主公,可毕竟才五岁,如果他有十五岁,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可他只有五岁。


    家将们的确本该忠诚地辅佐他。


    可是在这个奉行‘下克上’的乱世中,没有什么是‘本该’的。


    只是继国严胜并没有被确认死亡,大部分家将也还算是忠诚,所以没有立刻发难而已。


    而真子虽然出身大家族‘山名’,但这时候的‘山名’反而成了问题。


    如果她的父亲是继国严胜的家将,她还能倚仗一点父族的威势,可如果她这时候向‘山名’寻求帮助,说不定要被认为是引狼入室,想与‘山名’里应外合来吞并继国家的土地。


    这是所有继国家的家将们无法接受的。


    因而,在这段时间里,真子反而不敢和山名家通信了,生怕以此给他们发难的理由。


    至于被架空,也只能被架空了。


    真子根本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在家里面是最小的,身体又很差,任何事都有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处理,嫁到继国家后,丈夫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其实很体贴,从没有为难过她,甚至家里的事务也不要她操心。


    她的前二十年都是那样过的,现在却要她处理这么大的问题……


    从幕府诞生到现在三百年,被架空的历代天皇都没有能解决的事情,她又如何能解决?


    能够在家将们心存下克上,西边邻国虎视眈眈,山名氏也想要借她的名义来分一杯羹甚至借此直接吞并播磨国的情况下维持现状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幸,这样尴尬的,令真子感到恐怖,从心里畏惧的境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一个月后,失踪的继国严胜在边境出现。


    他毫发未损,甚至衣着整洁,也没有失忆,声称他是被一个旧相识所救,这段时间在精进剑道,所以没有立刻归来。


    两日后,他平安回到了姬路城中。


    往日里,因为需要亲自出征,继国严胜有离开过比这一个月更长的时候,但真子从未像这一次这样这么想他。


    从他还活着的消息传来后,家将们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又喜悦又谦卑又尊敬了,整个城中上空笼罩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臣民们也不再惶惑不安了,在这一个月里承受着巨大压力,随时要倒下但甚至不敢倒下的真子更是大松一口气。


    她真想抱着自己的孩子们痛哭一场。


    不过她忍下了这场痛哭,把眼泪暂时积攒了起来,在见到自己丈夫之后加倍给了他。


    在见面之后,她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屏退了下人之后,她就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面,也不顾什么礼数了,膝行过去扑进自己丈夫的怀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转瞬之间便让流下来的泪珠浸润了他的衣襟。


    美人哭泣也是我见犹怜,而且哭也不能只是哭,还得哭诉些什么,于是,真子一边哭,一边就开始哭哭啼啼地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了:


    “大人!我好想您!大人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您……去精进剑道就算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传一点消息来也好……我还以为大人死了……我的眼泪,我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即便往日里的真子也偶有娇气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第一次面对妻子这样的眼泪的继国严胜瞬间无所适从了起来,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似的。


    伏在他胸口的真子能感觉到他的手臂似乎动了几下,可最终却没有等到他的手触摸上她脊背或者脸颊的时刻,只等到一句不轻不重的安慰:“那么,还是珍惜身体,尽量不要再哭了比较好。”


    这完全不是真子想要听到的话。


    可真子也不是那种一句话不顺意就大发脾气的性格,她暗自抿了一下嘴唇,而后从继国严胜的怀中直起了身,扬起那张满是眼泪的脸,眨动一下满是泪珠的睫毛,瘪着嘴唇很委屈地看着他,说:


    “怎么能不哭呢?就是要哭的!没有大人,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有大人在,真子才能安心……大人如果不在,我就不可能安心。所以,大人,如果下一次遇到这种事,就算不可以立刻回来,能不能派人来传个消息呢?”


    “……”


    这本是很简单的要求,不过是随口撒的娇,正常状况下,即便是继国严胜这样性格的男人也应该即刻点头同意的,毕竟无端让自己妻子担忧可不是一个好丈夫该做的。


    可是他却沉默了。


    这沉默让真子不安起来。


    她微微蹙起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忍不住问:“大人怎么不说话?如果下次有这样的事情,难道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声么?”


    即便心里不安,但语气还是温和的,而继国严胜也没再继续沉默,面对妻子恳切的注视,他紧了一下下颌,告诉她:“不会再有了。”


    “嗯!不会再有了,我知道,大人吉人天相,不会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得到确切回答的真子松了口气,也不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了,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而后又仔仔细细地把继国严胜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确认一点伤也没有后,才终于问起袭击的事情:“但是,是谁那么大胆包天袭击您呢?”


    这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


    大多数人猜测的是他遭到了其他国家军队的袭击,可那里只有亲卫队的尸体,不见其他部队士兵的尸体。


    继国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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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剑道如此高超,亲卫队的实力也很强,不至于连一个敌人的尸体都没留下。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谁对他发动了袭击。


    只是继国严胜对此一直缄口不言,没人知道,真子其实不该问,可心中实在好奇,才纠结地问出了口。


    出乎她意料的,他并未对她隐瞒,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鬼。”


    “……什么?”


    “袭击我的,是和杀死你大哥一样的鬼。”端坐在她面前的继国严胜顿了顿,“我也同样被鬼杀队的剑士所救。”


    ……难怪……


    难怪守卫军并没有查到其他国家军队潜入的踪迹。


    其实,真子都快忘记了。


    已经过去了五年多,真子都快把‘鬼’忘记了。


    大哥死了,她很伤心,每年那个时候她都会想起他,但是人是做不到时时刻刻伤心的,过了那段时间,她就淡忘了。


    尽管卧室里一直有一把日轮刀,虽然每年固定会被送去刀匠那里保养,可是,它从没有出鞘过,真子都快把它当作一个真正的装饰品了。


    真子都快忘记那一天的夜晚,都快忘记鬼了。


    然而食人鬼却真的如同鬼一样纠缠不休,不断地围绕着她,不断地伤害她周围的亲人,不断地想要破坏她的幸福生活。


    在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怨愤席卷了她。


    真子几乎快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但在被继国严胜看见之前,她先装作抹泪,抬起了衣袖,用宽袖遮住了面颊,呼吸了几下后,很快镇定了下来,放下手臂,又露出了寻常的神情,问他:


    “……这……也是炼狱先生救了您么?如果是的话,我们一定要——”


    “不是。”


    那是一声颇为冷硬的回复,真子诧异地眨了眨眼,实在不明白严胜为何会为这一个普通的猜测而不悦,不过转而,她就想,大概是那让他回忆起那生死一瞬,所以不悦了,也没放在心上。


    紧接着,她想要追问真正救下他之人的身份,但在她开口前,严胜已经先说了话。


    “我已经彻底理解了。”


    “理解了?”


    这一句话好突兀。


    真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无法理解,因而只好歪了歪头,困惑地看着他。


    所幸严胜在这方面还算坦荡,他看着她,好像在告诉她,好像在和她解释,但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总之,他以一种很奇怪的,之前相处中从未出现过的语气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


    “鬼很强。无论是你死去的大哥,还是我,都无法与那样的鬼抗衡。即便我已是大名,也拥有在曾经的我眼中可以称之为精锐的亲卫,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然而那样还是强大的鬼,在他的面前却不堪一击,只需一招就可以将鬼化为齑粉……他拥有的剑技……已登峰造极……以前的我,只是一叶障目,井底之蛙罢了……这十年,我都荒废了……”


    继国严胜在说的这些,真子全都能理解。


    她知道他在说鬼的强大,知道他在说鬼杀队剑士的剑法高超,这是很正常的。


    在她被炼狱先生救下之后,她也对炼狱先生产生过这样的崇敬之情,严胜也不是吝啬夸赞之语的人,遇到他欣赏的人,他是会这样夸赞他人的,但是……


    但是……


    但是她心中却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因为他一直在说这些事情,却没有问这段时间姬路城中发生了什么,没有问最近的政务,没有问邻国的动向,没有问景正知光也没有去看他们,最重要的是……


    她的眼泪不再流了,面上却还湿漉漉的残留着泪痕,可从它们出现到现在,继国严胜只是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却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帮她抹去眼泪,如果说这样的亲密动作在白天对他而言太过分,那为什么他没有说出正常的安慰之语,以及承诺之语?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她未来还是会流泪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真子突然看向了他腰侧的刀。


    在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他的刀已经变了刀柄和刀鞘——不,这已经是另一把刀了。


    好熟悉的一把刀……


    她看向了从得到以来,一直作为装饰物,被放在卧室的那把日轮刀。


    ……几乎一模一样。


    依稀记得,炼狱先生曾说……一般来说,只有鬼杀队的剑士,才可以拥有日轮刀。


    真子心中涌起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她的预感成真了。


    “我这次回来是来收拾行李,安排事务的。我已经决定了,要加入鬼杀队,成为一个剑士,追求那样的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