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不分上下左右也没有东南西北的异空间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在这里,房屋、走廊、楼梯、平台每隔几分钟便旋转、颠倒,重新组合成新的建筑样式,重力方向也随之改变。墙面断开、屋檐摩擦的声音掉进深不见底的空洞,就像石子落入大海。
你昏沉沉地浮潜在这片海里,如同困在蛛网上的幼虫,任何一根细丝的震颤都增加你的痛苦。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考前夕,长期精神紧绷导致神经衰弱,进而感官过载,楼上有人扫地都睡不着觉。
无限城的变化何止是扫地能相比的程度。一扇门合上、打开,你就头晕目眩,几面墙翻转排列,你就恶心干呕,一栋楼拔地而起或凭空陷落,你就头疼得几乎要爆炸。
无休止的折磨中,你任由自己随意滚落到哪个角落,权当是冰箱里的一块肉静置着腐烂。
这间用屏风、竹帘、帷幕还有袄障子重重包围的房间,已经放下所有的屏障用来隔绝外界的变化。但当中的你并不比在水泥搅拌车里好受一些。
黑死牟尝试着把你抱起来,换一间更大、更小,更亮、更暗的房间,但区别仅仅是你在这里还是那里难受。
他长久地注视着你,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起身出去。不一会儿,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两三声琵琶,以你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总算安静下来。
可你的痛苦没有消减,反而因为周遭的和缓愈发鲜明起来。身心内部的失序远甚一座城的推翻重组,你悟到当物理学不存在,时间的意义也将消失,过去、现在与未来可以共存在一个人身上。
出笼的记忆比春日的凌迅来得更加灾难,不同时间段的点点滴滴一同涌来,在脑海里不知死活地一一上演,轰隆隆的往事如河面的浮冰激烈碰撞,裹挟着觉醒的洪水一路撕扯着冲破脆弱的两岸。
你面对这一泻千里的洪流无能为力,它的力量愈发强大,你就愈发孱弱。神经对外界的感知无比灵敏,却对自身的掌控趋近于零。
饥饿是早被遗忘的感觉,黑死牟的血腥气和他的六只眼睛一样让你觉得害怕。没当他靠近,你惊恐到僵直、发抖。
但你也没什么力气抗拒他,茫然地随他摆弄来摆弄去,洗掉身上和头发里的血污,挪到不同的位置,躺平或者靠在他的胸膛、膝盖。做这些的时候,他明显很笨拙,大概是很久没有做过了,每一步结束都要思考一下,但还是会不小心扯到你的头发或压到哪里。但因为你几乎一动不动,他还算顺利地完成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你依旧感到害怕,不敢看他,肢体颤动着,做出“推”的动作。
出去、出去、出去……
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气声。
黑死牟握住了你的手。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他说,“不是的。”
他想表达的似乎还有很多,话到嘴边只剩下这一句,只好笨嘴拙舌地重复着。
你有无数的怒火和质问要倾泻而出,但它们经过惊涛骇浪的意识之海,就化作熄灭的灰烬,徒留肢体末端的细微的动作。
出去、出去、出去……
流血的手指伸过来,红色如丝如缕滴落在嘴唇,沿着紧闭的弧线向两侧滑落。你在昏昏然中牙关紧闭,用全部的神志反抗他好心的馈赠。
黑死牟不能容许这样的拒绝,另一只手强硬地掰着下巴,手指捅进来搅动舌头,铁锈的味道混合着重新分泌的口水流经咽喉,咽不下去的从嘴角横流出来,弄脏脸颊。他松开钳制的手,改为扶住你的后脑,喂进更多的血。
你抗争未果,额角浮出抽搐的青筋,怒目圆睁,拉长的瞳孔收缩成厌憎的细丝,胸口剧烈起伏。凌乱的衣物下,肌肉正以不正常的速度飞快隆起。
过量摄入的鬼血催生了急剧的鬼化,连同心底的愤怒、暴虐一同勾起。你嘶吼着挣扎起来,腰部挺起,踢蹬的双腿、乱抓的双头在榻榻米上挠出骇人的深深抓痕。艳丽的花朵一样的纹路在肩头爆开,一路如火如荼地盛放在脖子、锁骨,细长的藤蔓在小腹迂回地打转几圈,往大腿开枝散叶。
恶鬼的巢穴里,你的相貌愈发趋近于自己的同类,袒露出森然的鬼相,凶悍地攻击着对手。
黑死牟垂下眼睫,持续地注入鲜血。你真的无法忍受血食的引诱,堕落成那些低级的仅为本能驱动的食人鬼了吗。那样的话,你应该臣服在高位鬼的力量下,讨好地向他献媚。因为鬼就是这样把等级刻进骨子里的生物。
为什么,要如此放肆,僭越自己的地位,冒犯到丈夫头上?为什么……
“那不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想让你想明白这点,放下无意义的痛苦。那已是太久远的过去,你们可以一起遗忘。
不能原谅也没关系,你会需要他的,你总需要他。
可是,你仍在蓄力,疯涨的力气对上至高的上弦之一,依旧比螳臂当车还要渺小不值一提。他用一个怀抱化解掉所有的劲力,把你搂得更紧,手指抽出来,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和脸上的泪水。
不能原谅也没关系,你会需要他的,你总需要他。
你在逐渐紧密的缠绕里困兽犹斗,表情空茫,双眼失焦,不知道在向什么发起冲锋。
泡沫一样的记忆碎片升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无限城中醒来,他六只金色的眼里倒映出你染血的脸。你那样认真执着,幼兽一样伏在他身上,足足啃掉了一只臂膀。
所剩无几的理智浮沉在惊涛骇浪的脑海。
我得离开这个人,你清晰地想着。
离开这个人,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变成这种样子。
你终于把他推了出去,或者说,他终于顺从你的力道退到门外。
推拉门合上,最后的意志力也消失,你软倒在地,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仍被洪水冲刷着的大脑浮现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它吱呀呀地转动几下宣布罢工。
你睡死过去,梦境里没有可担心的东西。
黑死牟跪坐在屋外,刀解下来放到旁边,远处此起彼伏的屋脊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墙壁和门窗的阻隔算不了什么,通透世界里一切都是清晰的。身体里发亮的回路显示出它的状态,饥饿的影响已经消除,器官的运行恢复到正常水平。可你的状态看着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他用眼神描摹着那副身体的边缘:陷入睡眠后,你的呼吸变得浅而长,心率降下去逐步平稳,因为应激绷起的肌肉慢慢松弛。二次鬼化的迹象平复,可眉心的紧皱没有消失,还有……他从来看不懂的头部的变化。
那些黯淡的区域、神秘的波动,还有因不同情绪产生的变化,究竟喻示着什么。要是能知道的话,就好了。
你还是睡着,他推开门躺在旁边也没有察觉。
你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这个永夜的世界里没有用来标识光阴变换的东西。
醒来时窗外的模样已面目全非,一切还像初来乍到时新鲜,那么,那些错过的变化过程是否可被认为没有发生。
无限城的变形速度调整得很慢了,但再细微的改变也可以累加到沧海桑田的程度。一瞬间,恐惧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因为忍不住会怀疑,又一次,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飞跃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你呆呆地盯着眼前烛火摇曳的寝灯,没有注意到黑死牟从身后环抱过来,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轻柔地蹭蹭。
情绪仍停留在绵长的梦境中,在那儿,你好像重新过了一遍战国时代从时透家醒来的人生。
你梦见在这横跨好几个世纪的纠缠中,流逝的并不是时间,而是你自己。
用第三人的视角观看完自己的经历,感觉很奇妙。这导致你仍然处在那种抽离的状态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但是,睡前那种喉头梗住的错觉也消失了。思维和逻辑的顺序重新变得有条理,语言能力应该也回来了。
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得找到纸,还有笔。更重要的是,想起那张撕碎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光子绝望地看着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女孩,香奈惠大概是把“套出情报”的任务交给了她们,于是她的个人空间已一去不复返。
“再给我们讲讲吧,就是你怎么从鬼手里逃掉的故事。”
“还有你认识鬼的故事。”
“讲讲吧,讲讲吧。”
光子:“……”
不是她不想交代完尽快脱身,而是“我交往了个男朋友他是鬼分手后翻脸要吃我”这件事,它实在说不出口哇!
即使没有活多少年,光子也能确信,就算到了入土的那天,这也是她人生中数一数二的黑历史,想想就会脚趾抠地!
绝对不会说出去!
“就是花柱大人知道的那些了……”她一脸菜色道,“请问我可以去上班了吗?”
小葵路过,把柜子里的药品收拾好:“那你说说,救了你的那只鬼是怎么回事?”
光子跟戳了死穴一样,一声也不吭了。
夫人和先生都是鬼。这是她在感情上无法接受,理智上却已悄悄认定的事实。
因为,这样的话,她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答。
但夫人怎么能是鬼呢?
光子只能闭口不答。
这些天,为了讨好她们,光子笑脸相迎,主动帮人扫地、洗衣服、做饭,就没歇下来的时候。干完活,还学着小澄、小清、奈穗的样子做一些简单的护理,给伤员涂药、包扎之类的。
她干活麻利,会看眼色,人勤快又好说话,很快就和蝶屋的人打成一片。但这一切在他们知道她是“那个和鬼有关系的人”后,烟消云散。窃窃私语和背后交换的眼神一刻也没有停过,她端过去的水都会被偷偷倒掉。相比之下,蝴蝶忍直白的眼刀好受多了。
这些人对鬼的态度不言而喻。
小葵把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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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好:“不说,就不能走。”
说了才是从此走不了吧?光子死鱼一样瘫在病床上。
三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走开了。
“忍小姐出来了吗?”
“没有吧?”
“我们去看看她。”
“顺便送一送那位培育师大人。”
“好呀。”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们都出去了,只留下小葵继续清点用过的纱布。门半掩着,传出三两个人从另一边说话着往外走的声音,其中大概有奈穗提到的培育师。光子抓紧时间放松自己,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我劝你早点招了好,”角落里,小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蝴蝶小姐没办法一直挡着,其他的柱可没有蝶屋的人好说话。当心落他们手里。”
光子缩一下脖子,乖乖停住。
小葵停顿一下,见她油盐不进,继续加码:“风柱大人和蛇柱大人见过吧,他们一直跟蝴蝶小姐要你呢。这两位又凶又爱折磨人,你要是跟他们就完了,知道吗?”
她收拾一阵,又问道:“你有在听吗?我跟你说……人呢?你去那儿!”
光子推开医疗室的门一路狂奔出去。
大门口,蝴蝶忍推着坐轮椅的姐姐,向老师告别,再次重申自己一定会参加最终试炼的决心。老人一脸凝重,没有说什么,叹息着拍拍弟子的肩。
依依惜别的动人气氛在一秒破坏殆尽。
光子张牙舞爪地从屋里冲出来,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小葵。
“你在干什么?快给我站住!”
光子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冲,超出目瞪口呆的豆豆眼三人组,在没反应过来的蝴蝶姐妹眼皮子底下,稳、准、狠地扑上了培育师老人的大腿。
“姑婆,救我啊!”她大喊。
“嗯,听完了,”鬼杀队前虫柱青木森大人划亮火柴点燃香烟,“所以你是次郎那孩子的后代?”
“是的,没错,我就是,”光子点头如捣蒜,“姑婆,您不知道,家族现在还流传着您的传说呐!”
“呵,还说我坏话呢。”
“呃……”光子卡壳了。
她想了想,重新组织好语言套近乎:“您心里清楚的,这其实是赞美,对吧?”
青木森看着少女狡黠的笑容,懒洋洋地吐出烟圈:“确实,听到他们五十年了还在破防,我这心里呀,实在是爽得不得了。”
光子眼睛一亮:“就是,就是。”
“听说你在东京找了份工作,不准备回去了?”
“当然是追随姑婆您的脚步呀!”
青木森点点头,眯着眼睛抽了会儿烟,忽然道:“你像我。”
“那可不,也不看我是谁的侄孙女。”
青木森笑笑,继续道:“你挺有天赋的。”
“???”光子抬起头,忽感大事不妙。
“听说你从上弦之二手底下逃走了,本来以为是侥幸,但今天我看到,小葵这样通晓呼吸法通过最终试炼的前剑士也追不上你,跑得很快嘛。”她摆弄着光子的手,“你袭击蛇柱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擅长投石子对吧?准头一定可以。要不要加入鬼杀队?我保你出去。”
光子全身僵住了。她没法儿从对面老人意味不明的笑容中判断她是单纯威胁,还是来真的。但这已是她唯一的机会。
光子咽了口唾沫。
“姑、姑婆,”她紧张得结结巴巴,“我觉得,我找的那个工作,就挺好的。”
青木森掐灭了烟,光子一个哆嗦。
“那你走吧。”
“嗯?”光子震惊。
“不是所有的天赋都需要兑现,既然有了喜欢的工作就走吧,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做的。”老人丢掉烟头,“还有事,记得来这个地方就能找到我。”
“嗯?好好好。”光子手忙脚乱接过便签一看,“高级啊,姑婆您住的地方太高档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高手就必须隐居山林吗?”她不快地抖抖衣衫,“我年轻时在小地方待得够够的,下半辈子就要大城市、大别墅、大院子。”
光子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她还真以为姑婆的大本营就是一座翻版蝶屋呢。
“我真走啦?”
“那还有假?”
光子麻溜站起来一路小跑出去又一阵分似的折回来,弯腰一个大鞠躬:“太感谢了,我发工资了就去探望您。姑婆再见!”
说完哒哒哒地跑远了。
青木森捻着手指检查香烟有没有熏黄那里,幽幽地叹气:“还是太年轻。”
另一边蝴蝶忍气冲冲地进来:“老师,姐姐没说过可以放人!还有,您不能再抽烟了!”
“真是不可爱啊,小忍。”她眼巴巴地看着被抢走的烟盒,下次得换个地方藏了。
“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小忍,”被推出门之前,老人不忘告诫她,“还不快派人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