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好糟糕,今日之前你不会想到爱情也会使人丑陋,书本里的那些美丽故事不是这么说的。


    对了,它们其实没有告诉你爱情是怎么回事,它们只展示爱情的结果。最高明的作家也不能写出一个女人同一个男人对视瞬间发生的玄妙变化,只好苍白地描绘他们言不由衷的对话、移开又握住的双手。


    你知道心中有多少翻腾的感受,会在转换成语言的一刻化为薪火烧尽的余灰,所以你不开口,仍是使劲地撕咬。


    血浸透了衣襟,你任其流淌,沾湿两人的衣裳,愤怒、不甘和慌张都成为暴戾的燃料,拳头一下一下砸到他身上。


    你恨他如此无动于衷,依旧举重若轻,却不明白为什么。


    终于,他屈服,放软腰身顺从你下压的力道仰躺在地上,宽大的手掌陷入你湿漉漉的脸。


    “对不起,”他说。你好像没有听到,半阖着眼,头疲惫地耷拉着。


    他扶着你的脖子,慢慢拉近。


    “是我做的不好。”


    黑死牟想,这回是他错了,他不该许诺下名分,却不给予对等的地位,失衡的关系不会长久,你的不安和无措都是应该的,这不是冒犯,他应该有所回应。


    你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是、不是……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没有咽下的血液缓缓滑入食道。


    全部的情绪都清空了,反应也做不出来,你被动接受他的贴近和深入,双目渐渐失焦。


    黑死牟笨拙地抿嘴,含住唇瓣轻轻吮吸,他有数百年不曾这么做了,但靠近时,过往的回忆全部激活。


    他记得,你说过的,做之前要亲一下比较好……


    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你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怎么到这一步的呢?想不起来了,你已完全被黑死牟身上惊人的变化骇住了。


    这不是,咳咳,那什么吗……


    骗人的,你们吸血鬼不都是柏拉图、纯爱的吗?


    你后知后觉,落入到他的掌心,呼吸和节奏都被夺去,未干的泪水重新溢出眼角。他低头说了什么,拇指小心地擦去了。


    你不受控制地缩紧,然后在他温和的指引下舒展,腰带不知在何时散开,平裁的和服禁不住那样的探索,顺着肌肤滑落。


    最外层的长羽织,然后是浅色小袖、里层的长襦袢、贴身的肌襦袢……你跌倒在凌乱的布料中,它们堆叠着遮掩住下面那双手带来的温度。


    可恶,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穿洋装啊!


    人居然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贴近,可以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思议。你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在最后的阻挡也撤去时,伸手捂住了眼睛。


    好奇怪,虽然不能像他一样自然地引导、接纳,而后沉入到这个过程中,但你并不厌恶这种接触,仅仅是感受他的认真,你就如同醉酒般飘飘然,想不到其他了。


    可是……你紧绷起来,盖在脸上的手指都蜷起。


    “我、我怕生孩子。”你喘着气说,恐惧沿着脊柱爬上来,身体跟着颤抖。


    原本以为鬼的构造肯定和人不同,无需繁衍的话,用不上的器官多半退化掉了,可是亲身经历才知道错得离谱!那这样的话,会不会鬼也是可以怀孕生产的?千万不要啊!


    黑死牟僵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马上回过神来,俯下身在你耳边道。


    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你的背。嘴里说着安慰你的话,却像是在安慰他的自己。


    “不会发生那种事。”


    你深呼吸试着放松——好痛!


    真的好痛。那些绮丽的遐思全散了,你痛得弓起了身子,眼泪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你们之间的体型差现在看来很要命了,你艰难地想要稳住身体,可根本做不到,他估计也不好找着力点,额头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滑入颈窝,润湿了红色的斑纹,反射出艳丽的光。


    然而,你不感到难受,这种痛是可以接受的,不像是可怕的侵袭,而是你们共同袒露最脆弱的部分完成温柔的接纳。


    因紧张蜷起的身躯一寸寸软下去,滑落双手自然地绕上他的脖子,配合他的动作。蜿蜒的红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起伏,你无师自通,探出舌尖一点点往下舔……


    糟糕,你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浮现出一群火柴人在跳舞?


    帘幕低垂的房间里看不出昼夜交替,不过,昼夜交替对鬼来说只有一个含义,他们要在天亮前找到安全的庇护所躲起来避免被晒到。只是你依旧习惯靠太阳的东升西落划分时间,一天是你认知中重要的计量单位,一直待在这样的屋里,你的感知都变钝了。


    过去多久了,做了有多久了?你迷迷糊糊,提不起劲去思考,应该很久了吧,虽然没什么经验,不清楚一般人是什么情况,但这个持续时间绝对远远超过正常范畴了!这就是鬼吗?


    大脑已经彻底混沌,所有感知都混在一起。但你感到无比放松,一切都可以安心地交付,就如同以前的每一次那样。


    黑死牟没有骗你,你真的是他的妻子,一直都是。


    可这样一来,那个他声明已弃置不用的名字饱胀地充盈在你的胸间,随着你逐渐放缓的喘息呼之欲出。


    岩胜、岩胜、岩胜……


    你想要这么呼唤,但忍住了,靠着他的臂膀平复下来,拨开汗湿的头发,耐心等待激荡的情绪从身体里退潮。


    黑死牟也帮忙把你散在肩头的发丝撩起来别到耳后,但这样一来,他自己的长发也扫到了你身上。


    你觉得痒,忍不住要笑,那些抖落的头发纠缠得更紧,红的、黑的分不开。你们不得不想办法理顺。你发质偏细偏软,他的却很硬,发尾卷起来,在灯光下闪着丝缎般泛红的光。你把它们绕到手指上再松开,看那丝丝缕缕的红一圈圈滑落,散成一段流水。


    黑死牟也来帮忙,但明显你们都越帮越忙,太长的头发就这一点不好。你们不知道不小心扯掉了多少根,才长舒一口气,躺回到各自的枕上。


    他静悄悄地躺平,又觉得不够,还是侧过身来看着你。你已忘掉方才孜孜以求的问题,意态昏昏,拥着被子伸出手拨弄头发,徒留他一人被逗引出的更深的念想折磨。


    不过,他不准备付诸实践,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已超出原本的预期。而且,他也担心你会承受不了。


    黑死牟放缓了呼吸,尝试着从自己无法遏制的思维发散里抽身,让注意力仅停留在你笑颜上。


    你把玩着他的头发。双手握住满满一大捧,想要编小辫子玩,又有点不敢下手。


    黑死牟那么严肃正经的人,要是顶一头辫子,那样子……你缩着肩膀偷笑起来。


    “知道吗,”你理着他的头发慢慢地说,“学界有一种假说,叫‘梳理终吻’。在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他们通过梳毛来建立关系,梳完就亲一下表示结束。现在的人不那么做了,但仍然保留了这个收尾的动作。”*


    你亲一下他的发梢,再凑过去亲亲鬓角:“你喜欢吗?”


    “所以,”他说,“这就是那个时候你在笑的原因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你奇怪地抬头,他正定定地看着你。


    欸,这是……你眨一下眼睛,也看着他。慢慢地,你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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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酡红从发际向下晕染,直到染透整个脖子。


    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们明天再……”


    他忘记了,你已经是鬼了,这些不算什么。


    “已经是‘明天’了。”


    洗净身体换上干衣服后,你根据投递在门口的报纸推测过去了几日。连日来天色一样的昏暗,你合眼又睁开几次都是如此,简直要怀疑时间已经不存在了。


    你哗啦啦地翻阅着,跳过广告、新闻,快速浏览完边角里的豆腐块文章,就叠好不看了。你收拾出来收纳书刊的地方就在付书院下面的隔层,你跪坐在榻榻米上弯腰把报纸塞进去,刚好看到敞开的推拉门后,黑死牟下垂的紫色衣摆。


    手抖了一下,你赶紧站起来走开了。你勒令他不许出现在距离你半径不足三米的地方,但如果他不想遵守,你也毫无办法。


    听到门后发出的动静,黑死牟拈着棋子回头张望,只来得及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知道你其实躲到了袄障子下方的板壁后面,不徐不疾地落子自娱自乐。


    你腿都蹲麻了,觉得他不会再看着了,才慢慢爬出来。好险啊。


    有赖于鬼强大的恢复能力,黑死牟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已不见踪迹,但行动之间,身体内总是带出微妙的感觉,让你瞬间回溯到那个混乱的夜晚。


    太、太羞耻了!


    脸上的热度又有上升的趋势,你连忙捂住脸深呼吸。不许再想了!


    不行,大脑有它自己的想法,记忆的串联像脚踩香蕉皮一溜到底,你面红耳赤,环抱着膝盖坐下来,头埋进去。


    其实那个时候,你是没打算和他继续胡闹的。可黑死牟望着你的眼神是那么恳切,他抚摸的力度也很轻,索取的语调也透着小心翼翼,不知何故,你感到那一刻他甚至是不安脆弱的,就心一软答应了。


    结果,结果!和风细雨与惊涛骇浪竟然可以只间隔几秒,真是大意了。他那样兴奋无度近乎失控的样子,简直和平时,也和刚刚告一段落的温情时刻判若两人,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你恨恨咬住了嘴唇,下定决心绝不会让他再得逞。


    “我出去一下。”你故意大声地说,一溜烟跑到外边合上门,跑出宅院,埋头冲向镇子的方向。


    你游荡在街道上,只要不回去,哪里都看着有意思。


    逛了小半天,你翻遍了书店上新的所有读物,在杂志的封底发现了出版社的试译稿,默默记下来。然后跟老板订购了三种不同的文艺杂志,买了笔记本、钢笔、墨水,在心里制定好了至少一年的学习工作计划。


    接下来,你要读书、提高英语水平、想办法学习新东西、赚钱,让知识的神圣光辉重新占领思维高地,把那些下流的想法挤出去。


    很好,就这么干。


    你拍拍脑门,决定再找人打听一下哪里能买到乐器,吹竖笛陶冶情操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一路胡思乱想,街上亮起来路灯,行人越来越少。再溜达下去,会被当作可疑的人吧?


    再不甘愿,你也只能磨磨蹭蹭往回走。


    这会儿,黑死牟在做什么呢?徘徊在院门外,你有点不敢进去。几次鼓起勇气,手又缩了回来。


    也许他出去了呢?你咬咬牙,推开了门。


    黑死牟穿过走廊停在玄关外,目光移过来,他明显刚练外剑,衣襟微微敞开,刀还没有收入鞘中。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地打招呼。


    你的犹豫、纠结忽然间就抛到了爪哇国,甚至奇怪怎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嗯,回来了。”你小步跑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