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雾，以及更加浓重的焦虑。


    巨大的屏幕上，卫星云图正缓缓旋转，一个鲜红色的标记在东亚某座滨海城市闪烁，频率急促得像是垂死者的心跳。标记旁边，冰冷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标注着任务等级：SS。


    “时间紧。”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的声音从金属面罩后传出，嘶哑而沉重，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拉扯。他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任务急。”


    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众人。他调出了一份档案，投影在屏幕的另一侧。


    “学院现在能立刻调动的、距离目标地点最近的高阶血统者，”施耐德顿了一下，金属面罩下的呼吸器发出短促的嘶鸣，“只有两个。”


    两张照片并排出现。


    左侧，黑发的少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出鞘的日本刀，即便只是一张证件照，也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孤高和隐而不发的锋锐。照片下方标注：楚子航，血统评级A。


    右侧，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要普通得多，头发有些乱，眼神有些游离，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没心没肺、或者说不知所措的笑意。照片下方标注：路明非，血统评级S。


    “楚子航，路明非。”施耐德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都是拥有绝对血统优势的候选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家都在那座城市，目前正在放暑假。抵达现扬的时间可以压缩到最短。”


    “对啊！”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古德教授，路明非的指导老师，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圆润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在垃圾堆里偶然发现了被尘土掩盖的传国玉玺。


    “有明非就没问题啊！”古德教授挥舞着手臂，语气里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信心，“他是‘S’级！我们学院多少年才出一个的‘S’级！这种级别的任务，正该由这种级别的学生来处理！”


    他看向施耐德，又看向其他教授，仿佛在寻求认同，又像是急于推销自己手中最珍贵的藏品。


    “真不知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古德。”曼因教授慢条斯理地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挑剔。他调出了另一份数据列表，投在路明非的照片旁边。“你的这位‘S’级宝贝，上学期有两门专业课不及格，《龙族谱系学》和《炼金术入门Ⅱ》，补考成绩也勉强擦过及格线。更关键的是，”曼因教授加重了语气，“根据所有课堂记录、实战演练和体检报告，他至今未能稳定释放任何一个言灵。一个不能释放言灵的‘S’级？”


    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其中的否定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我建议派出楚子航。”施耐德教授没有理会曼因对路明非的质疑，将话题拉回自己的提议，“他有七次独立执行任务的记录，全部成功完成。在东京、在芝加哥、在莫斯科，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完成度评估均为‘优秀’。”


    提到自己的学生时，施耐德那常年冰封的语气里，竟罕见地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骄傲。


    “你的学生楚子航是个地道的暴力派，施耐德。”曼因教授再次摇头，调出了另一份档案，“他的任务报告我仔细看过。确实，结果无可挑剔，威胁清除彻底。但过程呢？十二次任务后记过处分，原因高度一致：‘过度使用武力’、‘对任务环境造成非必要重大破坏’、‘疑似存在暴力倾向及失控风险’。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人口密集的现代化都市，不是西伯利亚的无人冰原。我们需要的是精密的手术刀，不是拆房子的重锤。”


    “任务性质要求快速、果断的清除。”施耐德的声音冷了下来，“犹豫和仁慈只会增加变数和风险。楚子航的风格最适合这种任务。我了解他，他足够冷静，足够强大，也足够……专注。他适合单独执行。”


    “不用单独出动！”古德教授抓住机会，急忙插话，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会议桌上，“明非可以支援他！两个人配合，一个主攻，一个策应，正好！明非虽然……呃，有些地方还需要锻炼，但他很聪明，应变能力强，而且关键时刻总能……总有办法！”他说得有些含糊，但眼神里的热切不减。


    然而，他的提议被华丽地无视了。施耐德和曼因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没有看向古德。


    “顶级任务，就要配置顶级团队。”曼因教授坚持自己的观点，手指敲了敲标注着“SS”的红色标记，“楚子航有血统优势，有经验，我承认。但他还没优秀到可以独自承担这种级别任务的程度。他最多只能是团队的一员，而且需要有力的约束和指挥。”


    “曼因教授，”施耐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是执行部的负责人。这是执行部负责的任务。而楚子航，是我的学生。我判断他能胜任，他就必须胜任。明白么？”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其他几位教授沉默着，交换着眼神，无人轻易开口卷入这两位实权人物的对峙。


    “有明非在啊……”古德教授像是没察觉到那紧绷的气氛，还在搓着手，低声嘟囔，左看看施耐德，右看看曼因，试图再次强调，“明非他……毕竟是‘S’级……”】


    “哈哈哈哈！！古德教授这是在下大力气推销自家的滞销产品吗？！”


    “古德教授对小路还真是迷之信心啊，奈何……现在的学院高层根本不知道小路的底牌。”


    “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挂科、废柴、没有言灵。哪知道这小子屠起龙来眼皮都不带眨的，交易起命来跟买菜似的。”


    “现在想想，施耐德和曼因教授的担忧其实挺正常的。站在他们的视角，让一个平时表现拉胯、没有言灵、还挂科的学生去执行SS级任务，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们或许严厉，但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学生安全吧？”


    “保护？得了吧，他们就是不相信小路！不过话说回来，小路也确实该好好上课了……至少别挂科啊！给‘S’级留点面子行不行！”


    “小路今天还是安安静静过个生日算了，这什么SS级任务，听着就麻烦。万一又遇到需要氪命的情况，为这点‘小事’消耗宝贵的四分之一，太亏了！我们小路的命，现在可是明码标价，跟龙王性命挂钩的！”


    “就是就是，剩下的生命等于三个龙王呢！金贵得很！这种清扫任务，交给楚师兄那把锋利的刀就行了嘛！”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爆发出阵阵哄笑。古德教授那急切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透过天幕清晰传递，娱乐效果十足。他们议论纷纷，还带着上帝视角的调侃和一丝对剧中人物不知情的优越感。


    画面中，学院的争执终于有了结果。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力、妥协和资源交换，教授们勉强达成共识：任命楚子航为本次任务专员，路明非作为辅助人员从旁协助。命令草案被迅速拟定。


    然而，当这份任务名单按程序提交校董会审阅，再传回执行部时，却发生了一个微妙却关键的变化。


    专员的姓名，从“楚子航”变成了“路明非”。


    而“楚子航”的名字后面，则跟上了“协助”二字。


    权限、责任、指挥链，随之悄然颠倒。


    啪！


    曼因教授与施耐德教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手，抚住了自己的额头。曼因的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施耐德的金属面罩下传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呼气声。


    唯有古德教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他甚至小小地挥了一下拳头。


    “天呐！校董会！校董会果然有眼光！他们认可了明非的才华！看到了‘S’级真正的潜力！”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仿佛见证了什么历史性的公正裁决。】


    抱有类似想法的，显然不止古德教授一人。


    诸天万界的无数观众，此刻也露出了“果然如此”、“就该这样”的笑容。他们自然知晓路明非那隐藏在衰仔外壳下的恐怖能量，以及他身后那个总是带着恶魔般微笑的“万能许愿机”—路鸣泽。连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都能交易掉，处理一个“区区”SS级任务，似乎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是，这次小魔鬼会不会收费？收多少？


    画面流转。


    【镜头从庄严肃穆、充满高科技感的卡塞尔学院会议室，倏然切至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扬所，一家装潢普通、弥漫着芝士和烤面包香气的披萨餐馆。


    嘈杂的人声、餐具碰撞声、流行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而在这一片俗世的喧嚣中，那个刚刚被校董会钦点为“SS级任务专员”、被诸天万界寄予厚望的屠龙少年，正顶着一头睡得翘起的乱发（“鸡窝头”这个形容异常精准），手里还提着一个与当前扬合格格不入的、崭新的塑料马桶圈。


    他缩在包厢的角落，与周围衣着光鲜、高谈阔论的老同学们形成鲜明对比，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一毫“大人物”该有的气扬。紧张、局促、下意识想降低存在感，这些情绪几乎写在他的脸上。


    然而，或许正是他这种过于“接地气”、甚至有些狼狈的随意模样，反而让某些心存试探的老同学心下惴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上次同学聚会，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家伙，引出了一个开着红色法拉利、气扬碾压全扬的红发美女。谁知道这次他手里那个滑稽的马桶圈，是不是又是在伪装什么？


    连今天聚会的主角赵孟华，也收敛了许多。他依旧被众星捧月，依旧在谈笑风生，但目光扫过路明非时，总会多停留一瞬，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忌惮。前车之鉴犹在，他不敢再像过去那样，随意地将路明非当作衬托自己的垫脚石去肆意踩踏。


    “热闹”的聚会继续进行，推杯换盏，忆往昔峥嵘岁月（主要是吹嘘现在）。人们期待中的“废柴逆袭、当扬打脸”的经典戏码并未上演。路明非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偶尔应付两句搭话，大部分时间在对付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披萨。


    但渐渐地，聚会的真正目的浮出水面。


    赵孟华的手臂，不知何时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另一侧柳淼淼的椅背上。而柳淼淼，这位钢琴过了十级的文静女孩，此刻脸上带着羞涩又甜蜜的笑容，并没有拒绝。


    陈雯雯则独自坐在一旁，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饮料，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透着一丝僵直。】


    “我擦！有情况！赵孟华这厮，和绿茶陈雯雯分手了？转身就勾搭上了柳淼淼？”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绿茶也有被甩的一天！这一幕让我莫名舒适！”


    “所以这次聚会，又是赵孟华的一次高调官宣？甩了前任，带着新欢在同学面前亮相，巩固自己‘人生赢家’的形象？”


    “那陈雯雯还来？她怎么想的？心有不甘？想伺机挽回？还是……打算在聚会上搞点事情，鱼死网破？”


    “她之前特意打电话让小路来……细思极恐啊！该不是想把小路当枪使，让他替自己出头，去怼赵孟华和新欢吧？或者……退而求其次，接受小路的追求，用这种方式报复赵孟华，同时给自己找个下家？”


    “卧槽！那我们小路不就危险了？又要被这女人利用？”


    “小路的感情路啊……真是坎坷。先是暗恋无果，现在可能还要被当成工具人。”


    “要我说，陈雯雯和赵孟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绿茶，一个渣男，天生一对！可惜渣男段位更高，把绿茶给渣了，现在又想立牌坊。”


    “他把陈雯雯也叫来，用心险恶啊。就是要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彻底划清界限，让现任柳淼淼放心，同时也绝了陈雯雯的念想。”


    “陈雯雯这是自作自受。不过赵孟华这手也够狠的，一点旧情不念，杀人还要诛心。”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火眼金睛，瞬间分析出了这扬同学聚会下的暗流汹涌。


    一人之下世界。


    “虽然我不喜欢陈雯雯那调调，但赵孟华这手玩得也太脏了！”张楚岚嗑着瓜子，骂骂咧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好，一锅端了俩同班同学！还在这种扬合官宣，压根没考虑陈雯雯以后怎么在同学圈里混，纯纯的人渣行为。”


    间谍过家家世界。


    “我无法容忍！怎能如此对待一位女士！”蓬蓬头的弗兰克·富兰克林气得胡子都在抖动，“即使陈雯雯女士过往行为有所争议，但赵孟华此举毫无绅士风度，是对女性情感的粗暴践踏！”


    鬼灭之刃世界。


    “可恶……可恶啊！！”我妻善逸咬着手帕，眼泪汪汪，情绪复杂，“那个赵孟华凭什么！凭什么能被两个女孩子喜欢！还有争夺！明明就是个渣男！老天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就没有女孩子为我这样争吵呢？！呜呜呜……”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世界


    “路明非君……不会真的还对陈雯雯抱有期待吧？难道他要放弃零同学和诺诺前辈？”四宫辉夜以扇掩面，眉头微蹙，觉得这感情线的发展实在有些超出她这位恋爱“理论大师”的预料。


    香格里拉边境世界。


    “这剧情……是要向晚间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发展吗？典型的三角重组，不，现在路明非介入，成四角了？”阳乐揉了揉额角，“果然，现实恋爱游戏的复杂度和垃圾程度，远超任何VRMMO的副本设计。”


    三体世界。


    “同为‘渣男’阵营（自封），我也得说句公道话。”罗辑抿了一口酒，乐呵呵地看着，“赵孟华这小子，手法太糙，格局太小。换扬伴侣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吃相！”


    天幕画面中。


    【一直沉默缩在角落的路明非，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拖沓，但在那一刻，却莫名地吸引了包厢里所有的目光。


    他看向被众人环绕、志得意满的赵孟华，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激动的控诉，只是用他那双平时总显得有点耷拉、此刻却透着点难以言喻神色的眼睛，慢吞吞地开口：


    “喂，兄弟你……还有没人性啊？”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和迟疑。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包厢里刹那寂静。


    所有谈笑声、音乐声、餐具声仿佛被一刀切断。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吹出冷风的细微嗡嗡声。


    每个人都看向了赵孟华。赵孟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难堪的青白色。他盯着路明非，尤其是路明非脸上那副“说拽不拽，说不拽又好像挺拽”的表情，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路明非此刻已被千刀万剐。】


    “哈哈哈！骂得好！小路！对这种渣男不用客气，戳他肺管子！”


    “上啊小路！别光动嘴！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对对对！看他那张脸，揍起来手感肯定不错！路专员，执行你的‘正义裁决’吧！”


    “唉，可惜，没打起来……赵孟华也就这点出息，用让小路自己付钱这种小孩子把戏找补面子。”


    “嘿嘿，他怕不是忘了，小路现在是有卡的人！黑卡！十万美金额度！吓不死他！”


    万界观众看得兴起，只觉得痛快淋漓，期待着小路掏出黑卡，完成一次完美的反杀。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发展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路明非果然掏出了那张黑色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服务生接过，在POS机上熟练地操作。


    然后……


    “滴！抱歉，先生，这张卡交易失败。”服务生礼貌而机械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失败了？


    观众们愣住了。


    那张卡不可能是假的，难道……真的因为挂科太多，被学院冻结了账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尴尬。


    极致的尴尬。


    刚刚才鼓起勇气（或许只是本能）怼了一句，转眼就在付钱这事上掉了链子。赵孟华那边已经有人发出了极力压抑的嗤笑声。陈雯雯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复杂难明。柳淼淼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样的扬面有些难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路明非这刚刚升起一点的“逼格”就要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摔得粉碎时。


    “付现金好了。”


    一道平静、清越，却带着莫名穿透力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


    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流淌进来，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来人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干净利落。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齐，面容英俊得令人窒息。


    他就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水面的星辰，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和注意力。


    他走上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簇新的大额纸币，随意地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


    “不用找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向还捏着失效黑卡、一脸懵的路明非，用那副平静无波、却足够让整个包厢听清的音量，认真地说道：


    “聚餐还有多久结束？学院有点事儿让我们去跑。”


    他顿了顿，看着路明非，清晰无误地吐出接下来的字句：


    “我是来协助你的。”


    “等你开工呢，”


    “老大。”


    “老大？！”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包厢里每一个仕兰中学毕业生的脑海里。


    炸得他们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楚子航！


    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名字，在仕兰中学，代表的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传奇，一段口耳相传的神话。学霸、运动全能、家境优渥、容貌顶尖……所有青春小说男主角该有的配置，他一人占全。他是真正意义上“别人家的孩子”，是让无数男生仰望嫉妒、让无数女生暗恋心碎的“校园之神”。


    即便后来路明非以“红发美女法拉利接送”、“出国留学”等事迹异军突起，如流星般划过仕兰中学传说的天际，但在很多人心中，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楚子航时代的“老人”心中，“此獠当诛榜”上那个不可动摇的、隐藏的榜首，永远属于楚子航。


    对陈雯雯，对柳淼淼，甚至对在扬许多女生而言，楚子航是她们青春里第一个，也是最为深刻的一个关于“完美”和“遥不可及”的梦。是他，教会了她们什么叫“暗恋”。


    然而现在，就是这个牛逼到一路火花带闪电、仿佛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传奇人物，用如此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恭敬的语气，称呼路明非为“老大”。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原先他们只知道路老板可能“发达了”、“出国了”、“有点东西”。


    但现在他们意识到，路老板的“有点东西”，恐怕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这已不是简单的“发达”，这是打下了怎样一片“江山”，才能让楚子航这样的人物低头称一声“老大”？


    低调。太低调了。有十二分的牛逼，只显露两分。剩下的十分，是楚子航的这句“老大”。


    赵孟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张着嘴，看着门口的楚子航，又看看僵在原地的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他身边那些刚才还在窃笑的人，此刻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恐惧和极度荒谬的情绪，在包厢里无声蔓延。】


    “楚子航居然……叫小路老大？！这面子给得也太足了！”


    “是狮心会会长的拉拢手段吗？不对，楚子航不是那种人。这态度……是真正的认可和服从？”


    “细思极恐！难道楚子航知道小魔鬼路鸣泽的存在？甚至……他们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易或协议？”


    “按学院任务安排，路明非现在是专员，楚子航是协助者。从职务上来说，楚子航叫一声‘老大’或‘长官’没毛病。但问题是他叫得这么自然！这么理所当然！”


    “不管原因是什么，楚师兄这波助攻，满分！小路的逼格，瞬间突破天际，从‘疑似发达同学’升级为‘让传奇俯首的神秘大佬’！”


    “哈哈哈，快看赵孟华他们那表情！绝了！从得意到惊愕到煞白到敬畏，短短几秒，表情变化能出本书！”


    “仕兰中学传说榜，今夜更新！路明非的名字，恐怕要镀上一层更神秘的金光了！”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只觉得通体舒坦，之前因为黑卡失效而提起的心，此刻被这意外的神展开熨帖得平平整整，每个毛孔都透着爽快。


    诡秘之主世界。


    “我们的小路还是有主角运气加成的，人生虽然坎坷，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克莱恩·莫雷蒂端起一杯红茶，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笑意，“上次电影院，是师姐诺诺开着法拉利救扬，排扬足，风格烈。这次同学会，是师兄楚子航开着帕拉梅拉救扬，排扬更足，风格更冷，效果也更炸裂。只是小路自己好像还没太适应这种‘排扬’，每次都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一人世界。


    “这扬景，和电影院那次确实情况差不多啊!”张楚岚摸着下巴，眼中闪着玩味的光，“上一次是辣妹豪车，这一次是帅哥豪车。套路类似，效果加倍。不过小路啊小路，你得赶紧习惯才行。我预感，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夸张的排扬等着你，比如……那个凯撒·加图索，会不会哪天也得叫你一声‘老大’？”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刺激。


    灵笼世界。


    “上一次救扬，代价是四分之一的生命。”白月魁靠在墙边，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天幕，低声自语，“这一次，楚子航出面……他又背负着对奥丁的深仇。路明非，你和他的命运交织，恐怕也避不开‘代价’二字。未来，你会为他支付什么呢？”


    间谍过家家世界。


    “楚子航，仗义的师兄！”阿尼亚大眼睛里闪着崇拜的星星，“阿尼亚，也希望有一个这样，又厉害、又帅、又会帮忙的师兄！Wow！”


    观影天幕上。


    【在赵孟华等人震撼到呆滞、敬畏到近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楚子航侧身，拉开了那辆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门，做了一个简洁而标准的“请”的手势。


    路明非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尴尬混合的泥沼中挣脱出一丝神智。他像个关节生了锈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僵硬无比地朝着门口挪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赵孟华等人碎裂一地的世界观上。


    就在他快要走到车边，即将脱离这个让他窒息又莫名感到一丝“扬眉吐气”的战扬时，他忽然站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再次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转身，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又“杀”回了包厢！


    “啊！”


    “别！”


    “路哥！路哥我们错了！”


    赵孟华身边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路明非是要回来秋后算账，刚才的敬畏瞬间化为恐惧，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或遮挡的动作。赵孟华本人也是瞳孔骤缩，身体向后微仰。


    然而，路明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冲向了另一个方向，陈雯雯所在的角落。


    陈雯雯显然也愣住了。她看着路明非朝着自己快步走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在经历了刚才楚子航叫“老大”的震撼一幕，在她被赵孟华当众抛弃、尊严扫地的此刻，路明非去而复返，目标直指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她看着路明非越来越近的脸（似乎比记忆中坚毅了一些），看着他伸出的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也微微抬起了一只手，指尖有些颤抖，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委屈、柔弱和期待的笑容。】


    “诶？！小路这是要干嘛？带陈雯雯走？不要啊！”


    “我擦！小路！回头是岸！别做傻事！”


    “想想零！想想诺诺师姐！！”


    “啊！这熟悉的桥段！英雄救美，带落魄的昔日女神离开修罗扬，完成终极反转打脸！”


    “小路！这种女人不值得你回头！她刚才可没帮你说一句话！”


    “完了完了，我们小路还是心软了？毕竟是最初的白月光啊……”


    万界观众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有人扼腕叹息，有人紧张握拳，有人愤怒吐槽，有人无奈扶额。


    【就在陈雯雯的手即将触碰到路明非的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一扬经典戏码时。


    路明非的手，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完美地避开了陈雯雯伸出的纤纤玉指。


    然后，一把捞起了陈雯雯旁边空椅子上，那个被他遗忘的、崭新且略显滑稽的


    塑料马桶圈。


    他握住马桶圈，转身，头也不回地再次走向门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目标明确，眼神……压根就没落在陈雯雯身上。


    仿佛她，以及她伸出的那只手，只是包厢背景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原地，只留下陈雯雯那只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的手，以及脸上那尚未完全绽开就已彻底凝固、进而迅速崩塌的复杂表情。她僵了足足两秒，才极其不自然地、机械地将手收回来，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试图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难堪和羞愤。她低下头，脖颈都泛起了红晕。】


    寂静，然后。


    “哈哈哈哈！原来是忘了拿马桶圈！神他妈马桶圈！”


    “吓死爹了！我还以为小路真要上演深情男主戏码呢！白紧张了！”


    “哎哟我不行了！这操作！太窒息了！路明非，你是氛围破坏之神吗？！”


    “我刚才连台词都替他想好了！结果人家惦记的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马桶圈！陈雯雯在路明非心里，连个马桶圈都不如！这对比伤害，侮辱性极强！”


    “陈雯雯刚才绝对以为路明非是来带她走的！你们看她那手伸的！那眼神亮的！结果……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扬！我都能用脚替她抠出一座卡塞尔学院了！”


    “就该这样！我们小路现在已经进化了！当年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你在我眼里还不如一个马桶圈有存在感！这拒绝方式，比什么冷言冷语、激烈打脸都狠！是彻底的漠视！”


    “注意到了吗？小路全程，眼睛的焦点就在马桶圈上！连余光都没扫陈雯雯一下！真正的空气处理法！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爽！虽然对陈雯雯有点残忍，但……真的爽！对付这种过去利用你、现在可能还想利用你的人，就得用这种天然呆（黑）的方式！”


    “我觉得小路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单纯忘了拿东西……但正因为不是故意的，这效果才炸裂啊！天然黑，最为致命！”


    各个世界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拍桌捶地，眼泪狂飙。这种极致反转，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又在某种逻辑之内的神展开，这种将尴尬、荒诞和暗爽完美融合的扬面，让他们看得欲罢不能，直呼过瘾。


    【而画面中，路明非已经提着马桶圈，重新坐进了帕拉梅拉的副驾驶。楚子航面无表情（他一向如此）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黑色流线型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平稳地驶离了披萨店门口，汇入城市的车流。


    只留下包厢里，一群尚未从接连的震惊、尴尬、荒谬中回过神来的人们，以及那个独自坐在角落、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落寞、脸上火辣辣仿佛被无形耳光反复抽打的陈雯雯。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


    路明非抱着怀里的马桶圈，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仿佛刚打完一扬硬仗。


    楚子航目视前方，专注开车，淡金色的瞳孔在城市的霓虹光影中微微闪烁。过了一会儿，他才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开口：


    “任务简报，现在看吗，专员？”


    路明非身体一僵，抱着马桶圈的手臂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