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逆转生死的奇迹余波尚未平息，新的、更加险恶的危机已然如影随形。


    【龙王诺顿并非无智的野兽。当路明非以近乎神迹般的力量救回诺诺，更徒手捏碎他延伸出的尾刺时，这尊古老的君王瞬间便意识到了来者的异常与威胁。熔金色的龙瞳在深水中闪烁不定，权衡着利弊与力量对比。


    没有无谓的咆哮，没有愤怒的硬撼。


    庞大的龙躯在幽暗的水中极其灵活地一摆，搅起一团浑浊的涡流。下一刻，那道携带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阴影，竟如同鬼魅般倏然消失，彻底融入了更深、更广阔的黑暗江域之中。


    战略性的隐匿。他在观察，在等待，亦或在准备更致命的杀招。


    路明非黄金瞳中的冰冷火焰微微跃动，他没有冒然追击。怀中的诺诺虽然伤口在“不要死”的力量下开始愈合了，生命体征也趋于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极度脆弱。此刻最要紧的，是让她脱离这片即将沦为真正屠场的水域。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口中的呼吸器，小心翼翼地塞进诺诺苍白的嘴唇间，确保她能维持最基本的氧气供给。然后，他一手紧紧抱住诺诺，另一只手奋力划水，以最快的速度游回那扇被他强行踹开的潜水钟旁。


    钟内还有残留的空气，以及连接着上方摩尼亚赫号的救命绳索。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路明非低头，在诺诺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透过水流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危机还没解除。”


    他顿了顿，看着诺诺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许，仿佛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


    “不过……你要是真想睡，那就睡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诺诺安置在潜水钟舱口附近，用钟内备用的、结实的救援绳索，以最快的速度在她腰间和腋下绕了几圈，打上牢固的水手结。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认真。


    “剩下的事……”


    他抬起头，黄金瞳重新燃起冷冽的光，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交给我。”


    说罢，他抓住那根连接着潜水钟和上方船只、象征着生还希望的绳索，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有节奏地、一次又一次地奋力拉扯。


    江面之上，摩尼亚赫号。


    死寂依旧笼罩着甲板。声呐被毁，与水下几乎失去联系，凯撒的“镰鼬”全力感知着诺顿的动向，无暇他顾。就在这时——噔！噔噔！噔——！


    船体一侧，与潜水钟相连的绞盘信号铃，突然疯狂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无规律的晃动，而是清晰、有力、带着某种明确意图的拉拽信号！


    “有信号！潜水钟有信号！！！”负责监控的船员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呼喊。


    “是诺诺！还是路明非？他们还活着？！”


    “快！回收！全力回收潜水钟！！”


    “医疗组准备！急救设备全部就位！！”


    刹那间，整艘船仿佛从濒死状态中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所有疲惫、绝望的面孔上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轮机轰鸣，绞盘开始飞速转动，粗壮的钢缆绷紧，开始将数百米下的潜水钟连同其中的希望，全力向上拖拽。】


    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的心也随之猛地提起，然后被巨大的希望填满。


    “诺诺得救了！她正在被拉上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龙王诺顿了！”


    无数世界，响起压抑后的欢呼与更加炽烈的期待。


    死神世界。


    “真正的重头戏！一对一的屠龙之战！路明非的封神之战！”黑崎一护不知不觉间已坐直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斩魄刀上，仿佛自己也将投身那场水下的对决。


    然而，兴奋之余，理性的担忧也随之浮现。


    一人之下世界。


    张楚岚挠了挠头，眉头微蹙：“等等……小路兄弟是救了人，也暂时逼退了龙王，可他靠什么‘剩下的事交给我’啊？无限魔法是蓝Buff，封禁言灵是沉默技能，‘不要死’是治疗神技，镰鼬是侦查……他好像……完全没有攻击手段啊？难道要靠王八拳和龙王肉搏？”


    他的担忧立刻引起了共鸣。


    “是啊！就算不是完全体龙王，那肉体也是货真价实的龙躯！连风暴鱼雷正面撞击都只是让他吃痛翻滚，路明非一个混血种，就算有S级血统加持，肉身强度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赤手空拳？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无数人为路明非捏一把汗，甚至感到一丝荒谬之际——


    【天幕中，那个熟悉、带着些许戏谑与蛊惑的稚嫩嗓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响起。


    “诺诺安全了……接下来，该轮到这边的大戏上演了。”小魔鬼路鸣泽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坐在VIP包厢欣赏演出的贵宾，“你，准备好了吗，哥哥？”


    路明非正看着潜水钟开始上浮，略微松了口气，听到路鸣泽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标志性的、混合着疲惫和“你逗我”的囧态：


    “准备？我本来觉得我应该准备好了……”他有气无力地吐槽，“可是我刚反应过来，你替我‘解封’的那些言灵里，什么‘地图全开’、‘无限魔法’、‘封禁言灵’、‘不要死’……完全没有一个是能用来直接砍人的啊！ 奸商！你这是欺诈消费者！我要投诉！”


    他的抱怨理直气壮，让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会心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缓。


    路鸣泽似乎也轻笑了一声：“我不给你攻击型的言灵，是因为……”


    他的语气转为一种奇异的、仿佛揭示宝藏般的引导：


    “你已经有了。”


    “什么？”路明非一愣。


    “就在你的手上。叶胜找到，你带出来的那个……黄铜匣子。”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咏叹般的庄重，“那里面藏着的，是七把……足以审判龙王的炼金武器。”


    路明非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在逃生途中下意识牢牢抓住、未曾离手的古朴金属匣。它此刻正静静地吸附在他破损的潜水服上，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诺顿在公元开始之时，亲自铸造。”路鸣泽继续诉说，声音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他用自己掌控的、极致的高温‘杀死’了金属，又以精神元素令其‘复活’，重组其内部结构，最终锻造出这组专门为了杀死龙族而生的武器——自然，也能杀死他自己。”


    “它的名字是——”


    路鸣泽一字一顿，如同在念诵某个禁忌的圣言：


    “‘七宗罪’。”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分别审判世人的七种原罪。”路鸣泽解释道，“而发生在诺顿自己身上的……是‘暴怒’。面对他，你应该使用的，是其中最重、最为暴烈的那一柄——‘暴怒’。”】


    “哇哦！七宗罪！审判七大罪的武器！这名字，这设定，逼格直接拉满！”


    “由龙王亲手打造，专门用来杀死龙族，甚至能杀死他自己的武器……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还得感谢叶胜！这位前辈不仅找到了龙王的茧，连屠龙的‘钥匙’都一并带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万界沸腾，期待感瞬间飙升到新的高度。武器在手，屠龙不再是空谈！


    七大罪世界。


    酒馆“猪帽亭”里，团长梅利奥达斯晃着手中的酒杯，咧嘴一笑：“哦呀？针对‘七大罪’打造的武器？这可真有意思~会不会对我们也有特攻啊？”旁边的霍克连忙“哼唧”两声表示抗议。伊丽莎白则认真地摇头：“不会的！梅利奥达斯大人和大家都是秉持正义的高洁骑士！”


    在地下城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世界。


    锻造工坊中，韦尔夫·克罗佐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天幕中的黄铜匣：“七宗罪……最强炼金武器……这种将概念与力量熔铸于一体的技艺……太厉害了！我也要！终有一天，我也要打造出不逊色于它的武器！”


    鬼灭之刃世界。


    伊之助挥舞着双刀，猪头头套下的眼睛瞪得溜圆：“果然！对付大家伙就得用刀砍！这才是男子汉的战斗方式！上啊！砍了它！”


    然而，龙王并未给他们太多准备和惊叹的时间。


    【天幕之中，深水之下。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魔眼，在路明非下方极远的黑暗水域中幽幽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光芒迅速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庞大的、正在凝聚恐怖能量的轮廓。灼热的高温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和水层，也让周围的水流开始异常升温、翻腾，细密的气泡从深处疯狂涌上。


    龙王诺顿，正在吟诵古老的龙文，准备释放他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足以焚江煮海的火系言灵！


    “No Glues！”


    路明非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那光芒亮起的同一瞬间，他便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那作为交易筹码而得的第二道言灵。


    言出，法随！


    一股远比之前使用“不要死”时更加霸道、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无形力量，自路明非身体深处轰然爆发！那不是治愈的暖流，而是冰冷的、带着绝对禁令意味的锁链！无数无形的规则锁链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朝着那红光汇聚之处，疯狂延伸、缠绕、封锁！


    咔——仿佛某种精密仪器被强行卡死、齿轮绷断的无声脆响，在所有感知敏锐者的灵魂层面响起。


    深水中那迅速蔓延、即将爆发的暗红色光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火蛇，猛地一滞。


    光芒急速黯淡、摇曳。


    那凝聚到一半的、毁天灭地的火元素能量，像是突然失去了统帅的军队，开始混乱、溃散。


    最终，在路明非冰冷黄金瞳的注视下，那代表龙王言灵的光焰，彻底熄灭，重归黑暗与冰冷。


    言灵之力，被绝对禁止！】


    “帅啊！！！” 诸天万界，无数人下意识地脱口赞叹。这种一言封禁对手最强手段的能力，在实战中简直是无赖般的存在，充满了掌控全局的强者风范。


    【天幕中，路明非感受着“No Glues”领域的确立，心中稍定。他一手依然按在腰间的黄铜匣上，目光穿透黑暗，仿佛与那隐匿的龙王对视，用平静却清晰地能传遍这片水域的声音说道：


    “诺顿。”


    “来吧。”


    “现在这里，只剩下你，和我。”


    “没有言灵，没有花哨的把戏。”


    “就像……古代骑士们的对决。”


    他的话语，如同战书，掷入冰冷的江水深处。


    回应他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龙之低吼，以及陡然狂暴起来的、如同水下飓风般的激流！


    轰！！！


    黑暗被蛮横地撕开！庞大的龙影不再隐藏，带着最原始、最狂暴的肉身力量，如同出膛的鱼雷，朝着路明非冲锋而来！所过之处，水流被极致压缩，形成白色的激波！


    路明非屹立原地，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只有那双黄金瞳，燃烧得越发冰冷炽烈。


    就在龙王冲锋至半途的刹那，路明非搭在黄铜匣上的手指，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的机括声响起。


    黄铜匣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繁复纹路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匣盖并未完全打开，但其内部精巧绝伦的机械结构，却带着一连串清越如风铃、又似龙吟般的鸣响，自动滑出、展开！


    如同孔雀开屏，又如折扇轻展。


    七道形状、长度、弧度各异的森然刃光，呈一个完美的扇面，在路明非身侧骤然绽放！


    那一瞬间，冥冥中仿佛有地狱的大门在深渊中洞开，无数被囚禁的、身负原罪的恶魔在咆哮嘶吼！浓烈到化不开的杀伐之气与炼金领域的威严，混合着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罪孽”意念，轰然充斥了这片水域！


    七宗罪，出匣！】


    雪中悍刀行世界。


    “厉害了！这出场方式？这剑匣设计？不就和老黄的剑匣差不多嘛！”


    徐凤年忍不住拍案叫绝，同时也想起了和自己游历六千里的老黄。


    少年歌行世界。


    “帅！太帅了！我也要弄一个这样的剑匣！把天下名剑都收进去！”雷无桀看得热血沸腾，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背着拉风剑匣行走江湖的画面。


    “最强武器已就位！”诸天万界，期待值冲破顶点，“屠龙时刻，正式到来！”


    【嗡——！！


    无需路明非主动抓握，扇面展开的七宗罪中，其中三把刀剑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内奔涌的S级血统与此刻高昂的战意，自主发出清越的鸣动！


    刀身剑刃之上，流转的幽蓝光芒转为炽热的白金色，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暴食——一柄造型狞厉、弧度诡异的亚特坎长刀。


    傲慢——一柄古朴厚重、八面汉剑形制的长剑。


    色欲——一柄纤细轻灵、宛如艺术品般的刺剑。


    三把刀剑化作三道流光，挣脱剑匣的束缚，如同拥有生命的护卫般，缭绕飞舞在路明非的身周，划出森冷的光弧。


    “没有暴怒……”路明非瞥了一眼剑匣中心那柄最为巨大、也最为沉寂的双手斩马刀“暴怒”，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不屑于响应他此刻的召唤，“不过，勉强……也能凑合着用用。”


    话音未落，龙王的血盆巨口已至眼前！腥风与水流压迫得人几乎窒息！


    路明非眼神一厉，右手凌空一抓，恰好握住飞旋而至的暴食刀柄！


    入手冰凉，随即一股贪婪、吞噬、永不知足的凶暴意念顺着刀柄传入脑海，却被路明非此刻更加强大的意志瞬间压下、掌控！


    他旋身，挥刀！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水中沉闷炸开！亚特坎长刀暴食的奇异刃口，精准地架住了龙王诺顿咬合而来的、堪比攻城锤的恐怖龙牙！


    火星（实质是压缩到极致的高温金属粒子）迸溅！强大的冲击力让路明非身体向后滑退数米，但他持刀的右臂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仿佛被这一击激活，暴食刀身上的纹路光芒大盛，刀身竟如同活物般微微变形、延展，刀锷处浮现出狰狞的兽首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吞噬”领域悄然张开，不仅化解了部分冲击，更开始隐隐吸扯龙王牙齿上附着的能量与物质！


    这才是苏醒后暴食之罪的真实形态！吞噬万物，强化己身！


    路明非毫不迟疑，左手再招！


    傲慢汉剑化作流光落入掌心，剑身沉稳，入手沉重，一股堂皇正大、睥睨天下的孤高意志涌入心田。


    右手饕餮格挡吞噬，左手傲慢悍然直刺！


    二刀流！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纯粹凭借此刻飙升的战斗本能、镰鼬带来的超常感知以及对手中武器的瞬间理解，路明非的刀剑之术如行云流水般展开！


    嗤！噗！


    傲慢的剑尖刁钻地刺穿了龙首上颌相对脆弱的黏膜与骨骼！饕餮的刀光则顺势一抹，在龙王因疼痛而略微张开的巨口下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凄厉斩痕！


    暗金色的龙血如同泼墨般在水中晕开！


    龙王吃痛，发出震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利爪、尾锤、冲撞……各种最原始的肉体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路明非的身影则在刀光剑影与狂暴水流中穿梭、闪避、格挡、反击。饕餮与傲慢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时而交错成十字防御，时而化作两道撕裂黑暗的致命流光。


    人与龙。


    刀剑与爪牙。


    在百米深的幽暗江底，展开了一场超越常人想象、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水下激战！】


    光影交错，水波激荡，刀剑的每一次碰撞都带起闷雷般的巨响与四散的能量乱流。场面之激烈，看得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眼花缭乱，心跳如鼓，惊叹连连！


    刀剑神域世界。


    “唔噢噢噢！来了来了！就是要这样才对！二刀流！永远的神！”桐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仿佛回到了在艾恩葛朗特热血奋战的岁月。


    海贼王世界。


    “哇哈哈哈哈！太棒了！这才是冒险！这才是战斗！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这样的巨龙啊！”路飞兴奋地在桑尼号的甲板上蹦跳，橡胶手臂胡乱挥舞，恨不得立刻冲进天幕加入战斗。


    刺客伍六七世界。


    “呜呜呜……废柴了那么久，衰了那么久……小路他终于……终于彻底崛起了啊！”伍六七和鸡大抱在一起，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出色的、能独当一面的屠龙者了！我太感动了！真的太感动了！”


    龙族世界，现实。


    普通人的网络再次被“路神屠龙”的实时画面剪辑和讨论引爆。


    混血种世界，更是陷入了对这场战斗细节和路明非表现的技术性狂热分析中。


    卡塞尔学院，低年级的女生们看着天幕中那个手持双刃、与龙王激战的身影，早已忘记了之前的恐惧，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靠！好帅！真的太帅了！”


    “路师兄……原来他战斗起来是这样的……”


    “真不愧是我们的S级！深藏不露！”


    “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赢！”


    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也忍不住赞叹：“这次……是真的被路明非装到了。这种战斗天赋和临场应变……”


    苏茜等人则是震撼地低语：“原来……真正终结龙王诺顿的，是路明非。不是凯撒的鱼雷……”


    英灵殿中，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秘党的老家伙们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看，你们加图索家吹嘘的屠龙功劳，好像要打折扣了？


    弗罗斯特冷哼一声：“有空看我笑话，不如想想怎么应对这个更加‘不安定’的S级吧！”


    日本，执行局。


    乌鸦佐伯龙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少、少主……那小子好像不好惹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看他现在这凶的……我们要不……策略稍微调整下？别逼太紧？”


    源稚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却更加凝重。


    日本，歌舞伎町一番街。


    风间琉璃（源稚女）则在自己的舞台上，看着天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真不愧是小樱花老师呢……”


    然而，激烈的战斗并未持续向着路明非一方倾斜。


    DC世界，蝙蝠洞中。


    布鲁斯·韦恩冷静地分析着战况：“就算手握专门克制龙族的炼金武器，想要真正杀死一位龙王，也绝非易事。体型的差距，力量的差距，耐力的差距……都是客观存在的。战斗越往后，对路明非越不利。”


    一人之下世界。


    王也道长眉头紧锁：“虽然不知道路明非现在这状态能维持多久，但人体的极限摆在那里。他会累，会力竭，反应会下降。而龙族的体力……恐怕远超想象。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一拳超人世界。


    杰诺斯眼中数据流闪烁：“路明非先生获得的增益似乎并未直接提升其基础体能。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决胜之法，一旦‘无限魔法’或其他加持效果结束，或他自身体力耗尽，局面将急转直下。”


    天幕中的战斗似乎印证了这些担忧。


    【在一次激烈的对攻后，龙王诺顿庞大的身影再次借力潜入更深的黑暗，汹涌的水流逐渐平息。


    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细小的气泡偶尔从深处浮起，破裂。


    压抑得令人窒息。


    “逃走了吗？”不少观众心中生出侥幸。


    但路明非知道，没有。


    那双冰冷的黄金瞳穿透黑暗，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庞大而充满恶意的意识，依旧潜伏在视线之外的阴影中，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好安静……”路明非悬浮在水中，微微喘息，手中的饕餮与傲慢光芒略黯，“寂静得……就像在外星球。”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伴随着体力与精神力的消耗，悄然袭来。


    他忽然有些走神。


    “仔细想想……”他对着无边的黑暗，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了我，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路明非死了’这个消息带来的悲伤，大概……只能持续到晚饭前？然后就会被新的八卦、新的烦恼取代。”


    “少数真正会为我难过的人……比如叔叔婶婶，他们可能会哭一阵子，但还有路鸣泽（那个胖版的）可以安慰他们。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想到了那个远在芝加哥、可能正对着电脑屏幕抠脚的家伙，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真正会感到郁闷的……也许只有芬格尔那家伙吧？毕竟，再也没人陪他半夜溜出去吃宵夜，分摊他那永远还不清的赌债了。”】


    日本，某处廉价网吧的包间里。


    芬格尔看着天幕中自言自语的路明非，先是一愣，随即把脸埋进泡面桶里，肩膀耸动，发出含糊不清的、仿佛被呛到的声音：“郁闷……当然郁闷！你要是没了……以后谁请我吃大餐啊！谁帮我写作业啊！谁……谁听我倒苦水啊！笨蛋师弟！”


    【天幕中，路鸣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魔鬼特有的、循循善诱的语调：


    “看，正在努力‘拯救世界’的那个人……居然发现，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那一个。”他的声音轻柔，却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如果你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话……”


    路鸣泽顿了顿，抛出了最具诱惑力，也最危险的饵食：


    “不如……便宜了小弟我？”


    “只要你说出‘绝望’这两个字……”


    “我们的交易，立刻完成。你将获得足以轻易解决眼前一切的力量，也不用再承受这份孤独与痛苦。怎么样？”


    路明非沉默了。


    诸天万界，无数人的心也随之揪紧。他们害怕看到那个衰仔少年，在历经艰辛、好不容易崛起后，却因一时的脆弱而坠入魔鬼的陷阱。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


    路明非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软弱的念头全部甩出去。他抬起头，黄金瞳重新燃起火焰，尽管带着疲惫，却更加坚定。


    “绝望个……屁！”他对着虚空，也是对着自己内心的软弱，狠狠地啐了一口（虽然在水里没什么效果），“我还没交过女朋友呢！”


    他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无比强大、无可辩驳的理由，声音陡然高昂起来：


    “为了将来那个……会喜欢上我的女孩！”


    “我也得把眼前这条挡路的龙王干掉啊！！！”


    幼稚，却又无比纯粹的理由。


    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不讲道理的执着与浪漫。


    “呵……”路鸣泽似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赞赏，“你是怕自己放弃了，上面的那些同伴，恺撒、零、曼施坦因教授……还有正在被拉上去的诺诺，都会死在这里吧？”


    他没有等待路明非的回答，语气转为提醒：


    “那就继续吧。记住，我帮你封印他言灵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还有，龙首之上，诺顿的人类形态本体，就是他与这具龙躯融合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弱点所在。”


    “早就猜到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下），握紧了双刀，“不过……得先把他从这堆黑暗里揪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


    生平第一次，摒弃了所有杂念，尝试着去主动沟通、驾驭那份“讨价还价”得来的力量。


    嘴唇微动，生涩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龙文音节，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言灵——镰鼬，于此刻，被他主动、正式地发动！


    嗡！


    世界，在他“耳中”骤然改变！


    不再是绝对的寂静，也不是战斗时的轰鸣。


    无数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一股脑地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水流的每一丝摩擦与涡旋。


    远处鱼类微弱的心跳与鳃部开合。


    细小气泡上升时幽幽的破裂声。


    甚至……江水深处沉积物细微的滑动，更远方暗流的低沉呜咽……


    原本寂静的水下世界，此刻在他感知中，热闹、嘈杂得如同清晨的菜市场，无数信息毫无规律地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这就是恺撒平日里驾驭的领域？他到底是怎么从这海量的噪音中，精准分辨出有用信息的？


    路明非额头渗出冷汗（与江水混合），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海量的、未经筛选的信息，对他这个新手而言，不是助力，更像是折磨，如同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


    但是……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出血。


    “不能放弃……”


    “不想死在这里……”


    “更不想……让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一股极其简单、却又极其强大的执念，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他即将被信息洪流冲散的心神。


    他不再试图去“听清”所有声音，而是凭借着这股执念带来的直觉与专注，开始笨拙地、却又顽强地，去“梳理”这团乱麻，去捕捉其中那一丝不和谐的、属于庞然大物隐匿行动的异常波动。


    一点，一点，又一点……


    嘈杂渐渐退去，无用的信息被屏蔽。


    某种“规律”和“感知”正在他心中艰难地建立、清晰。


    找到了！！！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璀璨的黄金瞳如同黑暗中爆发的超新星！


    他“听”到了！


    在左下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带着炽热生命反应和冰冷恶意的“声音源”！


    “找到你了——！！！”


    怒吼声中，路明非双腿猛地一蹬，不再节省体力，如同化身鱼雷，手持饕餮与傲慢，朝着锁定的方向，咆哮着冲锋而去！


    刀与剑在他手中嗡鸣震颤，白金色的炼金光华暴涨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两条渴望痛饮龙王之血的光之巨龙，带着一往无前、屠灭一切的决绝气势，撕裂水流，斩向黑暗中的目标！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与刚刚掌握的感知！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刀剑的光华，即将触及那隐匿龙首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


    路明非冲锋的身影，与黑暗中猛然抬起、准备迎击的狰狞龙首，在急速拉近。


    然后……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手中即将斩落的饕餮与傲慢，刀剑的光芒急速黯淡，僵在半空。


    因为……


    在那覆盖着青铜色骨甲、流淌着岩浆纹路的狰狞龙首正中央，眉心偏上的位置……


    他看到了……


    一张脸。


    一张他无比熟悉，曾经一起熬夜打星际、互相吐槽、分享心事和无聊段子的……人类的脸。


    那张脸，此刻苍白、扭曲，布满暗金色的血管纹路，双眼是暴怒的熔金色龙瞳。


    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


    “老唐？！”


    路明非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变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龙王诺顿……是老唐？那个在QQ上和他聊了几年天，没心没肺、有点怂却又很讲义气的、他在现实世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老唐？


    这怎么可能？！


    然而，龙首上的“老唐”，或者说龙王诺顿，对他的呼喊和震惊毫无反应。


    那张属于老唐的脸上，只有属于龙王的、纯粹的暴怒与杀戮欲望。熔金的龙瞳死死瞪视着路明非，里面没有丝毫旧友的温情，只有要将眼前生物彻底撕碎、焚毁的冰冷意志。


    “老唐……”路明非的声音颤抖起来，语无伦次，“你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明明啊！路明非！”


    回答他的，是龙王喉咙深处发出的、更加暴戾的低吼，以及……


    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巨大而有力的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水流，猛地扼住了路明非的喉咙！


    “呃——！！！”


    路明非猝不及防，被死死掐住，双脚离地（水）。强大的握力瞬间压迫他的气管和颈骨，让他无法呼吸，脸色迅速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手中的饕餮与傲慢因为主人的窒息和心神剧震而彻底失去光芒，变得沉重无比。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掰开那铁箍般的龙爪，却徒劳无功。缺氧和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黄金瞳的光芒也开始摇曳。


    “嗬……嗬……”他发出破碎的气音，视野开始变暗。】


    “唔啊啊啊啊——！！！”


    “不妙！不妙！不妙啊！！！”


    “怎么会这样！路明非认出了老唐！他下不了手！”


    “他原来不知道龙王诺顿就是老唐吗？我一直以为他知道！”


    “这对他也太残酷了！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必须杀死的敌人……”


    “种族之战……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但这也太……”


    “不要啊！刚刚才那么帅！不要在这里倒下啊！衰仔！你给我振作起来！”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惊恐地捂住了嘴，闭上了眼，不忍再看。他们能体会到路明非那一刻心中天崩地裂般的冲击与随之而来的无力。


    漫威世界。


    斯塔克大厦，托尼·斯塔克眉头紧锁，但语气依然笃定：“别慌，还有那个小魔鬼。交易还没完成，他不会让路明非死在这里。”


    诡秘之主世界。


    克莱恩轻轻颔首：“路鸣泽的‘投资’还没收回成本，他绝不会允许路明非在支付代价前死去。”


    仿佛印证了他们的话。


    【就在路明非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真是……让人操心的哥哥啊。”


    路鸣泽那带着无奈、又似乎早有预料的声音，如同最后一道救命的绳索，传入路明非即将涣散的意识中。


    与此同时，路明非那因为挣扎而胡乱挥舞的右手，忽然碰到了某种冰冷、纤细、却无比坚定的物体。


    是那把一直缭绕在他身侧、未曾被主动使用的第三把刀——色欲。


    仿佛被路鸣泽无形的力量引导，又或是被路明非濒死前最后那一点不甘的意志所吸引，纤细的刺剑色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无力的掌心。


    然后——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从剑柄传入，强行刺激了他近乎停滞的神经。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老唐那张狰狞而陌生的脸。


    也看到了……对方龙瞳深处，那属于诺顿的、纯粹的毁灭欲望。


    没有老唐。


    只有龙王。


    只有……必须杀死的敌人。


    “对……不……起……”


    一滴混合着血与泪的液体，从路明非眼角溢出，迅速消失在江水中。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握住色欲，朝着龙首之上、那张属于“老唐”的脸与下方龙颈连接处的、一个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动异常汇聚的“点”……


    刺了进去。


    噗嗤——！！！


    声音很轻。


    却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暗金色的、滚烫的龙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个细微的伤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大片水域。


    龙王诺顿扼住路明非喉咙的巨爪，猛地一僵。


    熔金色的龙瞳中，暴怒的火焰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以及一丝……仿佛终于解脱般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地闪过，最终归于沉寂。


    庞大的龙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着更深、更冷的黑暗江底沉没下去。


    路明非喉咙上的禁锢松开，他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吸入冰凉的江水（尽管这让他更难受），身体因为脱力和情绪的剧烈冲击而不住颤抖。


    他看着那逐渐下沉、被血色和黑暗吞没的龙影，看着龙首上那张逐渐模糊的、属于“老唐”的脸。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老唐……”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身体，在浮力和残余本能的作用下，开始缓缓上浮。


    距离那沉入无尽深渊的龙躯，越来越远。】


    光与暗，生与死，友与敌……


    一切激烈的色彩与声响，都在此刻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水流，无声的血色，和一个少年破碎的、带着无尽悔恨与悲伤的眼泪，向上飘去。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只是这终结之剑，为何如此沉重，如此……伤人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