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要、死!
作品:《天幕:诸天观影》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主角的屠龙首秀!”
“前一次对付龙王康斯坦丁,路明非虽然起到了关键作用,但终究只是辅助,是在远距离‘下黑手’的,那有近身战来的让人热血沸腾!”
“而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一对一的、在绝境中的正面厮杀!不仅要与苏醒的龙王诺顿对决,更要在死神手中抢回师姐的性命!”
“这对小路来说,任务之艰巨,压力之巨大,堪称前所未有!”
“但是——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现在的路明非,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能躲在人后瑟瑟发抖的废柴少年了!”
“他与‘魔鬼’达成了契约,付出了四分之一的生命的代价,换取了足以屠龙和足以逆转生死的力量!”
“无限魔法!封禁言灵!这可都是战略级的大杀器啊!虽然他自己选的那个‘镰鼬’听起来是有点……嗯,功能性大于杀伤力。”
诸天万界,喧嚣的议论声如同海潮般汹涌。期待、兴奋、紧张、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无数道目光中,牢牢锁定着那方天幕,等待着见证一个衰仔少年向屠龙英雄蜕变的史诗时刻。
“是啊,要是路明非当时机灵点,直接复制那个传说中的、梅涅克·卡塞尔用过的言灵·莱茵(序列号112,高危,效果为极高温爆炸),那岂不是绝杀?一招定乾坤!” 有人扼腕叹息。
“别说傻话了!” 立刻有人反驳,声音严肃,“那个叫路鸣泽的‘魔鬼’明确说了,太高阶的言灵,以路明非现在的掌控力根本驾驭不了,强行使用只会反噬自身!而且,莱茵那种级别的言灵一旦在水下爆发……别说龙王了,整艘摩尼亚赫号,包括路明非和诺诺,恐怕都得在瞬间汽化!那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现实与权衡,让这份刚刚获得的力量,并非无所不能。它更像一柄双刃剑,需要持剑者以绝境的智慧与勇气去挥舞。
天幕之中。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冰冷的金属,刺骨的江水,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心脏撕裂的、无声的悲恸。
然后——
唰!
路明非紧闭的双眼,在潜水钟狭小幽闭的空间里,蓦然睁开!
没有初醒时的迷茫,没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被瞬间点燃,随即沉淀为一种冰冷、锐利、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威严的——专注。
他的视线,穿透圆形舷窗上凝结的水汽与细微的裂纹,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窗外。
就在那里。
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生与死的天堑。
诺诺的脸,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细瓷,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血色。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眉眼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曾经总是微微上扬、带着促狭笑意的唇角,无力地抿着,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对生还的微小期待。
她漂浮在幽暗的江水中,红色的长发失去了束缚,如同最名贵的、浸透了鲜血的丝绸,又像是深海中无声飘荡的艳丽海藻,随着冰冷的水流缓缓拂动,缠绕着她失去温度的身体,也缠绕着路明非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也残酷得令人窒息。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余地恐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那扇将他与外界、与诺诺、与死亡隔开的冰冷金属舱门内侧。
触感坚硬,冰冷刺骨。
但他掌心之下,仿佛有微弱的热流在涌动,那是契约烙印下的“权柄”在呼应他的意志。
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吐出了那个曾指引他穿越青铜迷宫的“密码”:
“Black Sheep Wall——”(地图全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一声清脆的、在寂静中显得无比响亮的机械弹开声!
那原本被水压和内部锁死机构牢牢封住的潜水钟舱门,其内部复杂的锁止装置,如同被一双无形的、精通所有机械原理的神之手轻轻拨动,毫无滞涩地——解除了锁定!
没有电力驱动,没有液压辅助,纯粹是机械结构在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力量影响下,自行运作,恭顺地为主人让开了通路。
路明非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蹬在舱门内侧!
砰!
沉重的金属舱门向外猛地弹开,撞开厚重的水流,发出一声闷响。
瞬间,更加强大、更加冰冷的江水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冲回钟内。但路明非咬紧牙关,顶着那足以让普通人骨骼嘎吱作响的沉重水流,如同一条决绝的箭鱼,猛地从狭窄的钟口窜了出去!
水流拉扯着他的身体,潜水服显得笨重,胸口和手臂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这些,此刻都被他彻底屏蔽。
他的眼中,只有那抹正在缓缓下沉的红色。
他伸出手臂,划开浑浊的江水,不顾一切地前冲,终于在诺诺即将彻底沉入下方无尽黑暗的前一瞬——
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将她重新拉回人间般,抱住了她。
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冷的、失去生命活力的柔软。她的身体轻得可怕,也冷得可怕,仿佛怀抱的只是一具精美的、正在失去最后温度的瓷偶。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抽,但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他搂紧诺诺,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掌心正好虚按在她胸前那处狰狞的、仍在缓缓渗出淡红色血丝的贯穿伤口附近。
然后,他如同吟诵禁忌的咒文,又如同许下最庄重的誓言,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再次吐出第二个“秘籍”:
“The Gathering——”(无限魔力。)
嗡——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拨动。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深处,那片原本混沌、贫瘠、属于“路明非”的精神领域,骤然被一股磅礴无匹、却又冰冷深邃的“洪流”灌入!
这洪流并非温暖的泉水,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世界本质的、银色的“力量”。它呼啸着奔涌,瞬间充盈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冲刷着他灵魂的堤岸。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和“照明”下,他“看”到了。
在他心底那片最深、最暗、连他自己都从未真正涉足过的黑暗深渊里——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黄金瞳。
但与楚子航那炽烈燃烧的、如同熔岩的黄金瞳不同,也不同于恺撒那冰冷锐利、如同北极寒冰的黄金瞳。
这双在他意识深处睁开的黄金瞳,更加古老,更加平静,也更加……漠然。它仿佛高踞于九天之上,俯瞰尘世,视万物为刍狗。瞳孔中流淌的不是火焰或冰霜,而是仿佛由无数星辰生灭、时光流转凝聚而成的、冰冷的辉光。
随着这双黄金瞳的睁开,无数原本潜藏在黑暗中的、凌乱扭曲的、如同古老壁画上剥落下来的墨线,开始疯狂地扭动、组合、变幻!
它们勾勒出光怪陆离、超越常人理解的画面:
巍峨的、仿佛支撑天地的山脉之巅,一头巨大的、阴影遮蔽天日的龙,正缓缓展开它遮天蔽日的青铜色双翼,仰首向着铅灰色的天空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株通天彻地的、枝叶繁茂到笼罩世界的巨树正在蓬勃“生发”,树冠顶端,一只羽毛绚烂如火的雄鸡引颈高歌,声震寰宇;而在树根缠绕的、深不见底的怒海之中,有蜿蜒如山岭的巨蛇在惊涛骇浪间翻滚,掀起灭世的狂潮……
而在那一片毁灭般的、电闪雷鸣的惊涛骇浪之中,一叶仿佛随时会倾覆的孤舟正飘摇而来。孤舟之上,一个女孩孤单地回望,她的眼神穿越了无尽的风暴与时空,那么遥远,又那么清晰地,映入了路明非的“眼”中……
这些画面破碎、跳跃、毫无逻辑,却带着撼人心魄的古老与威严,如同尘封的史诗被强行翻开了一角。
但路明非没有时间去解读,去恐惧。
汹涌的力量已经就位。
古老的权柄正在手中苏醒。
师姐的生命,正在指尖流逝。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将怀中冰冷躯体的重量,将那份“绝不能让她死”的决绝信念,将与魔鬼交易换来的、冰冷而磅礴的“无限魔力”,还有那双意识深处漠然睁开的黄金瞳所代表的、某种更深层的“资格”……
全部凝聚!
凝聚于舌尖!
凝聚于这三个看似平凡,此刻却重逾泰山的字眼!
他抬起头,对着这片禁锢他们的幽暗江水,对着那隐藏在暗处操控死亡的龙王,对着这无常而残酷的命运,用尽灵魂所有的力量,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吼出:
“不、”“要、”“死!!!”
特殊言灵——不要死,发动!!!
轰!!!!!!
没有声音的巨响。
但在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的感知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惊雷,在那片幽暗的江底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拨慢了一秒。
不,不仅仅是时间。
是以路明非和他怀中的诺诺为中心,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绝对性的“领域”,如同水波般骤然扩张开来!
在这个领域中,路明非就是唯一的“王”,是执掌“生”之权柄的君主!他的意志,便是不可违逆的法则!
紧接着,让无数人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大脑空白的奇迹景象,悍然上演——
那些原本从诺诺胸前伤口涌出、如同泼墨般在江水中缓缓弥漫扩散、逐渐被稀释成淡粉色烟霭的鲜血……
忽然,齐齐一震!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来自本源深处的召唤。
它们停止了扩散。
然后,开始倒流!
不是被水流冲散的那种无序运动,而是目标明确、轨迹清晰、违背了所有流体力学与自然规律的——回溯!
一丝一缕,一滴一片。
所有逸散出去的、混合了诺诺生命力的温热血液,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与意志,又像是最高明的电影特效在播放倒带,沿着它们溢散时相反的路径,精准地、迅疾地向着诺诺胸前的伤口倒灌而回!
伤口处,那狰狞的、被龙王尾刺撕裂的皮肉与骨骼,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碎裂的骨茬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自行对位、弥合!
撕裂的肌肉纤维如同最灵巧的织机在穿梭缝合!
破损的血管壁被强行粘接、修复!
甚至连被撕裂的、最重要的心脏组织,都在那倒灌回的生命精华与规则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蠕动与再生!
这不再是简单的愈合。
这是逆转!
是强行将“死亡”这个过程暂停、倒转!
是从死神手中,硬生生将即将离体的灵魂拽回!
“吼——!!!”
一声混合着惊怒、痛苦与难以置信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通过水波的剧烈震荡传来!
是龙王诺顿!
那根依旧插在诺诺胸口、作为致命凶器与力量延伸的狰狞尾刺,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起来!尾刺的主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理解与掌控范围的、蛮横干涉“生死”的规则之力!
这触及了他作为龙王、执掌“力”与“毁灭”的尊严,更威胁到了他必杀的猎物!
他试图以自己那融合了龙侍、庞大无匹的力量,通过尾刺作为媒介,彻底爆发,将这个胆敢挑衅他、试图从他口中夺食的女孩,连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干预者,一起撕成最细微的碎片!
狂暴的、足以让钢铁扭曲的巨力,顺着尾刺汹涌而来!
然而——
就在这股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
一只手,稳稳地、轻轻地,握住了那根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为绞肉机的黑色骨刺。
是路明非的手。
他依旧保持着环抱诺诺的姿势,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微微偏转视线,用那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化为炽烈黄金色的眼瞳——不再是意识深处的虚影,而是真实不虚地在他眼眶中燃烧——冰冷地“瞥”了一眼那根属于龙王的凶器。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被打扰了重要仪式的不悦。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加大音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水流与龙吼的清晰质感,以及不容置疑的决断:
“混账。”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握住尾刺的五指,轻轻一收。
动作随意得就像捏碎一块风干的饼干。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猛然炸响!
那根坚硬堪比顶级炼金金属、曾经轻易洞穿摩尼亚赫号船体、夺走诺诺生机的龙王尾刺,在路明非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捏之下——
寸寸断裂!
化为无数失去了力量光泽的、漆黑的骨质碎片,如同被敲碎的琉璃,无力地向下方的黑暗江水中飘散、坠落。
断裂处,甚至没有鲜血流出。仿佛在断裂的瞬间,所有属于龙王的活性力量,都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强行掐灭、剥夺。】
寂静。
长达数秒的、仿佛连江水都停止了流动的、绝对的寂静。
然后——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小路牛比——!!”
“说不要死就真的不死!这挂开得……简直就是局部时光倒流啊!”
“何止!这还是个永久能力,不是限时体验卡!路神这是对谁都有效啊!以后岂不是随身带着一个超级复活奶妈?!”
“废柴隐忍十八年,一朝得势惊破天!低调了这么久,是时候开始他的表演了!”
“不装了!我路明非摊牌了!身为S级,我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不要死’!那个离谱的、用中文发音的言灵!竟然真的他妈的成功了!生效了!还这么逆天!”
“这这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言灵了!这是‘言出法随’!是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权柄啊!太强了!强得离谱!”
“太好了!太好了!我老婆诺诺活下来了!真的活过来了!谢谢你路明非!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铁粉!”
“前奏结束!现在——主角的屠龙首秀,正式开场!!!”
诸天万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彻底喷发!欢呼声、喝彩声、难以置信的惊叹声、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咆哮声……汇聚成席卷无数世界的滔天声浪!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悲伤,都被这逆转生死、捏碎龙刺的惊天一幕,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见证传奇诞生的热血与激昂!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城墙之上,涂山雅雅一把抱住身边的妹妹,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脸上却绽放出灿烂至极的笑容:“呜呜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仗义的诺诺师姐没有被刀掉!真的活下来了啊!容容!”
涂山容容眯着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轻轻拍着姐姐的后背,声音温柔:“唔嗯!雅雅姐,是奇迹呢。路明非先生,创造了奇迹。”
命运石之门世界。
未来道具研究所,冈部伦太郎双手撑在实验台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滚圆,喃喃自语:“啧啧啧……所有的血液,分毫不差地倒流回伤口……组织再生,伤口弥合……这简直就像是在那个女孩的身体周围,局部逆转了‘熵增’的方向,强行将系统从‘无序’拉回‘有序’……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这是……‘命运’的强行干涉!”
火影忍者世界。
木叶办公室,纲手“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胸前伟岸的曲线剧烈起伏,她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竟然……真的救活了!这种程度的伤势,在那种环境下……这已经不是医疗忍术的范畴了!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触及了生死界限的禁忌之力!”
诡秘之主世界。
贝克兰德,霍尔家族的豪华宅邸内,奥黛丽·霍尔(正义小姐)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强烈的兴趣与思索的光芒,她轻声对身旁同样目不转睛的苏茜(金毛大狗)说道:“‘说不要死就不死’……苏茜,如果路明非先生选择成为一名医生,我想,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人比他更加出色。这是对生命最直接、最霸道的祝福,或者说是……命令。”
苏茜深有同感地“汪”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这一刻,无数世界中,那些从事医疗、生命研究或相关领域的人们,无论是科学家、医生、牧师、萨满还是炼丹师,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无尽的艳羡之中。这简直是他们毕生追求却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一言定生死!
龙族世界,现实时间线。
如果说之前天幕中展现的、关于路明非过去的那些“作弊”行为,还只是在卡塞尔学院和混血种圈子里引发震动。
那么此刻,“言灵·不要死”的横空出世,以及那逆转生死、血液倒流的惊世一幕,便如同在全球范围内投下了一颗精神层面的核弹。冲击波以光速扩散,瞬间席卷了表里两个世界。
普通人的网络世界,各大社交平台。
热搜榜前十,几乎在几分钟内被同一个名字和相关词条彻底屠榜:
【爆】路神!真正的神明降临!
【爆】‘不要死’!世纪最强治愈神技!】
【爆】路明非是谁?起底卡塞尔学院神秘S级!
【沸】血液倒流,时光逆卷,科学还是神迹?
【沸】龙王战争?隐藏在历史阴影下的真实!
【热】诺诺获救,红发女神背后的男人!
【热】路明非究竟何等身份?
……
哪怕有“正统”势力和其他混血种组织的暗中干预、信息过滤,那过于震撼的画面片段和口耳相传的“神迹”,依然如同野火般燎原。无数普通人,哪怕不明所以,也被那颠覆认知的景象和“起死回生”的标签震撼得无以复加。“路神”、“救世主”、“生命掌控者”等称号不胫而走,哪怕其中夹杂着大量的误解、夸大和娱乐化调侃,也足以说明这件事造成的轰动性影响。
而在混血种的世界,这影响则更为直接、更为深刻,近乎一场认知革命。
所有的秘密论坛、内部网络、家族通讯频道……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海量的信息流和激烈的讨论淹没。
“我靠!!!(破音)”
“路神!从此以后,路明非就是我唯一的信仰!什么家族荣耀,什么龙王血脉,在‘不要死’面前都是渣渣!”
“言灵·不要死!它真的存在!它真的能用!不需要龙文吟唱!不需要复杂共鸣!只需要最纯粹的意志和最强烈的愿望!”
“中文!用的是中文!我们的母语!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言灵体系的根基被动摇了吗?还是说,这根本是凌驾于现有言灵体系之上的、另一种层次的力量?”
“所有逸散的鲜血,如同拥有生命和记忆般,精准地倒流回伤口……这已经不是治愈了!这是在篡改‘死亡’这个既定事实!是在局部范围内,强行扭转了生命流逝的‘方向’!”
“神迹!这绝对是神级言灵才能做到的事情!它的序列号……恐怕根本不在现有的周期表上!如果非要类比,只能是……119号!或者更高!属于龙王、甚至黑王级别的权能!”
“掌控生命……这才是真正的、属于‘王’的权柄啊!”
混血种们,无论年轻还是年长,无论来自哪个家族或势力,此刻都陷入了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困惑与巨大兴奋的情绪之中。路明非的形象,从一个“有点特别的S级新生”,瞬间被拔高到了近乎传说的高度。
卡塞尔学院,更是陷入了自建校以来或许都未曾有过的集体沸腾。
宿舍区、教学楼、图书馆、甚至是诺顿馆和安珀馆前,都聚集了大量激动不已的学生。他们看着手中设备上定格或回放的天幕画面,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我去!这就是咱们学院的S级!我们卡塞尔的S级!”
“‘不要死’!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土,但效果简直逆天!简单!粗暴!有效!管你什么重伤濒死,我说不许死,你就得给我活过来!”
“言灵学课上哪有教这个?!施耐德教授要是下次上课讲这个,我保证再也不打瞌睡!”
“主角待遇!这就是主角独一无二的待遇!常规言灵?那都是配角用的!真主角就得用这种规则外挂!”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清楚了!当初诺诺学姐在青铜计划中受的致命伤,就是被路明非用这个能力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路明非!牛比!(破音)”
“还有……对不起!路明非!我为之前觉得你拖后腿、骂你是废物的话道歉!是我眼瞎!是我愚蠢!”
许多学生会成员,尤其是之前曾因诺诺的“死亡”而迁怒路明非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后怕,随即化为更强烈的敬佩与支持。路明非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证明了他的价值,也堵住了所有质疑的嘴。
英灵殿,秘党校董会密室。
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又被某种炽热的探究欲所打破。
弗罗斯特·加图索、伊丽莎白·洛朗等相对“年轻”或信息权限不足的校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长桌尽头那几位始终笼罩在阴影中、代表着秘党最古老传承的元老。
“路明非……”弗罗斯特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力量……根本不属于正常的混血种范畴!还有那个自称他弟弟的男孩,路鸣泽……他又是谁?能够轻易赋予这种力量的存在……”
他环视在场的元老们,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压迫性的质问:
“我想,在座的诸位当中,应该有人知道些什么吧?关于这对兄弟的……真相。”
阴影中的元老们沉默着。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古老的木纹,有的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眼神飘忽。但没有任何人立刻回答。有些秘密,如同深埋地底的雷汞,一旦被触动,引发的可能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连锁爆炸。
日本,东京。
犬山家宅邸。 年迈却依旧腰背挺直的犬山贺,穿着考究的和服,坐在茶室内。他缓缓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赞叹:“这就是昂热校长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指定招揽的学生吗?果然……非同凡响。‘不要死’……呵呵,有意思的能力。看来这个世界,又要掀起新的波澜了。”
不远处,昂热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的枯山水。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质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如渊,倒映着远处东京塔的灯光,也仿佛倒映着跨越百年的时光与秘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
执行局总部,源氏重工大厦。
“我勒个去!开挂!这他妈绝对是开挂吧!”乌鸦佐伯龙治看着屏幕,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打翻旁边的盆栽,“不要死?这算什么言灵?打游戏吗?GM权限修改数据?血条瞬间回满?!”
矢吹樱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站姿,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显然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要死’……这种命名方式,还有生效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言灵学的理论框架。这更像是……一种‘命令’,对世界规则本身的命令。”
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源稚生,静静地望着窗外璀璨的东京夜景。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他的侧脸在霓虹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也格外疲惫。他想起那个雨夜,老爹橘政宗对他说的那句话:“稚生啊,那个叫路明非的孩子,眼睛里藏着狮子。”
当时他并未完全理解。
现在,他或许明白了。
那不是比喻。
那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源氏重工,深处的秘密房间。
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博士)死死地盯着画面中路明非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以及那逆转生死的伟力,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狂喜、懊悔和贪婪而剧烈颤抖着。
“这样伟大的存在……这样近乎神明的权柄……”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血痕,“我竟然……我竟然曾经距离他那么近!在黑天鹅港!我本有机会……本有机会更深入研究他,甚至……得到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撕心裂肺般的痛心疾首:
“世界的终极……或许就在他的身上啊!可我却错过了!我像瞎子一样错过了!!!”
无边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原以为自己筹划半生,已经触摸到了进化的门槛,看到了成为“皇”甚至更高的希望。但与眼前这逆转生死、言出法随的力量相比,他那些阴谋算计、那些基因改造、那些所谓的“进化”,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日本首都,昏暗污浊的地下水道。
现实与光影交错,过去与此刻重叠。
凯撒·加图索,那个骄傲如同太阳神般的男人,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面前那个总是显得有点怂、有点衰的学弟,弯下了他高贵的脊梁,深深地鞠了一躬。
水珠顺着他湿透的金发滴落,砸在污水中,溅起小小的涟漪。
“谢谢。”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最直接、最沉重的两个字。但这简单的两个字,从骄傲的凯撒口中说出,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正式、如此毫无保留地向一个“下属”、一个“学弟”表达最诚挚的谢意。感谢他,救回了自己视若生命的女孩。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差点跳起来,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窘迫和不安:“不不不!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怪不习惯的!你是老大啊!我只是你的小弟而已!救诺诺师姐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跟你没关系的!真的!”
他想解释,救诺诺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是出于对那个将自己从泥潭中捞出来的女孩的回报与“江湖道义”,并非为了凯撒。他不想这份纯粹的“报恩”或“守护”,掺杂进任何其他复杂的因素。
然而,凯撒的感谢,只是开始。
一旁沉默如冰山的楚子航,也缓缓转过身,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路明非慌张的脸。他的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确认,有恍然,最终归于一种沉静的感激。
他也如同凯撒一般,对着路明非,微微颔首,然后,同样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
他的声音比凯撒更低沉,却同样清晰有力。
一年前。
北京地铁深处的尼伯龙根
在那黑暗的地铁道上。
濒死之际,将他从冰冷黑暗中唤醒的,那个一遍遍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不要死……”
“楚子航……不要死……”
原来,真的是你。
路明非。
此刻的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囧”来形容了,简直是快要哭出来:“唉唉唉?!连师兄你也……拜托!两位老大!两位大哥!你们别这样搞我啊!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咱们能不能正常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他被这两尊学院大神前后夹击式的郑重道谢弄得头皮发麻,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昏过去算了。这简直比让他面对龙王诺顿压力还大!
世界的某个角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红发的女孩蜷在沙发里,天幕已经消散,但她仿佛还能看见那幽暗江水中,少年紧拥着她,低头念诵“不要死”时,眼中那燃烧的、决绝的黄金光芒。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怀中的抱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摸自己左侧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平稳有力,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任何伤痕。
但曾经,那里被贯穿,生命随之流逝。
也是在那里,一股温暖到灼热、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力量,强行将逸散的生命力拽了回来,将破碎的心脏与血管修补,将她从永恒的冰冷黑暗中,硬生生拖回了人间。
原来……
真的是你。
不是幻觉。
不是梦境。
不是水压造成的濒死错觉。
那个在意识弥留之际,一遍遍呼唤着她,用近乎命令的、嘶哑的嗓音对她喊着“不要死”的人……
那个在她自己都已经放弃、任由意识沉入黑暗时,依然固执地、不肯放手地抓住她生命线的人……
是路明非。
是那个她一时兴起从电影院里捞出来、想着“罩一下”的怂怂的、衰衰的小弟。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正在下水道里被凯撒和楚子航“围攻”、窘迫得快要抓狂的衰仔少年。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笨蛋……”
她轻声呢喃,带着泪,也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