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从前事
作品:《拯救悲惨女配计划[快穿]》 “新世界背景与人物介绍发你了,查收一下。”998提醒道。
陈蕴斜斜地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撩起朱红缎帘扫了眼窗外。
盛陵城内几天前下了雪,尚未消融,马车平稳缓慢地驶过,留下一道道混着泥土的车辙。
进宫的这段路愈往前走,行人也就愈发稀少,偶有几人看打扮也皆是各府的丫鬟小厮,揣着手瑟缩着脖子,不知是在为了主子的什么命令而奔忙。
陈蕴合眼整理了下思绪。
这次她来到的是真实历史上并不存在的一个朝代,名为大晟,如今为明义八年。
原书是非常传统的背负血海深仇的大男主寒窗苦读考科举,高中状元后为家人洗刷冤屈的故事。
十年前,先帝病重,昏迷不醒数月,因未立太子,无人监国,朝堂上下陷入一片混乱。
诸皇子笼络朝臣,争来斗去,文华阁大学士沈衔川因妹妹嫁于三皇子的缘故,理所当然站队三皇子。
只可惜两年后,最终夺得那个位置的却是当时谁都不太看好的七皇子。
七皇子登基后重点清洗了曾经根基最强的三皇子一党,将沈衔川以“科举舞弊”“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等十余项罪名革职抄家,沈家所有男子尽数问斩。
女子年纪大的发配去浣衣局作苦役,未嫁的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为官妓。
原书男主沈照野为沈衔川外室所生之子,当时年仅十岁,因未入户籍无人知晓才躲过一劫。
后来他在父亲旧友的帮助下拜师读书,改换身份考取功名,又机缘巧合结识了同样逃过一劫的三皇子之子,当然也是他姑母之子。
二人一拍即合,沈照野密谋帮助对方夺位,对方也在成功之后兑现承诺,帮沈家平反。
*
陈蕴这次要拯救的任务对象,正是原书男主同父异母的姐姐,在事发后被充入教坊司的沈青樾。
这姑娘的经历……即便陈蕴再见多识广,接收过剧情后也不得不说一句“实在是惨”。
她是沈衔川的庶出女儿,生母在她五六岁时便去世了,她也不受父亲和嫡母喜爱,在府中像根无人在意的杂草一样活着。
父亲显赫时富贵荣华她不曾得到半分好处,一朝倒台却要牵累她入那等肮脏之地。
其实在官兵来拿人之前,沈衔川已接到了消息,他自知无力回天,也没想着跑。只是下令要所有女儿自尽。
他说沈家的女儿宁死也不能做出有辱家门之事。
沈青越亲眼看到向来端庄娴雅,被父亲和嫡母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姐在父亲面前跪下,饮下了那杯毒酒。
而后父亲的目光对准了她。
沈青越印象中那是父亲多年来第一次正眼看她。
可她不想死,她还隐隐记得娘亲的话,那个女人虽然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宠爱,可从未自怨自艾,她会搂着自己,乐呵呵道:“人总是要活着才有希望的,你看你娘我,本来只是个伺候夫人的丫头,现在虽然不受你爹待见,可最起码咱娘俩儿能吃饱肚子,也不用干粗活儿了,对不对?”
”这已经是我从前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于是沈青樾跑了,她趁乱翻墙出了沈府,可当时的户籍管理制度已经很完善,官兵在四处搜查余党,她东躲西藏了几天,实在无处可去。
一筹莫展之际,是她的未婚夫周砚辞找到了她,将她藏匿于私宅。
周砚辞是沈衔川的学生,寒门出身,但学问不错,是新科进士。
沈衔川欣赏他,也想将他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这才想起了及笄之年的沈青樾,订亲后的一年以来,沈青樾常常收到对方托人送来的礼物或是信件。
她也趁着对方登门拜访父亲时,藏在花园假山后面,偷偷地瞧过对方。
青年眉眼端正,谦谦君子,沈青樾曾满心期盼着嫁给他后的生活。
可是一朝事变,她很清楚她和周砚辞之间已绝无可能,怕连累对方,也不敢去向对方求救。
可是周砚辞主动出现了,她心砰砰跳着,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可是换来的却是周砚辞将她亲手交给了官兵,彻底将她推入火坑。
沈青樾进入了受教坊司所管辖的春风阁,她满腔怨恨,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磨去自己所有的棱角,学着要怎么笑才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的美貌,怎么走路才能展现自己曼妙的身姿,学着在沏茶时肩头的轻纱要怎么不经意地滑落到客人怀里。
后来她成为了春风阁的花魁,花名“云岫姑娘”,名动盛陵,多少世家公子文人墨客为和她春风一度豪掷千金。
官妓不得卖身?笑话,那只是装模做样写入官方文章里看着好看的而已。
*
再后来沈青樾经历了什么,原书中没明确写,陈蕴也不得而知。
总之在沈照野高中状元之前,沈青樾就已经死了,书中寥寥几句“容颜衰败,顽疾难愈,被裹着草席丢出了门”就是对沈青樾的最后交代。
还有一句“至此,沈照野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消失了。”
陈蕴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这次来得太迟了,按照时间线推算,沈青樾早已在春风阁煎熬了八年,沈照野将在年后的四月份参加殿试,一鸣惊人。
也就是说沈青樾最多还有五个月可活。
陈蕴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和前世一样让我直接回到故事最开始啊?”
998翻了个白眼儿:“早都说了那是新手世界的福利了!你想得美!”
又道:“不过我这次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身份,已经不错了。”
确实,陈蕴点头,998解释过,它给宿主安排身份也是要受限制的,不可以占据原有角色的身体,只能在符合原书逻辑的基础上,新增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设定给陈蕴。
这里的“无关紧要”并不是指身份权势,而是指与原书故事牵扯不深。
于是利用这一点,陈蕴这次的地位足够显赫,她是天子亲封的昌乐郡主,父亲是官居正一品驻守北境的都督,姑母是当朝皇后。
陈蕴原本是在盛陵皇城根儿下长大的,在12岁那年才随父亲去往边关,将门出身的女子,又从小备受父母疼爱,无法无天,嚣张肆意,根本不是普通闺阁女儿的性子。
多年来随同父亲多次上战场杀敌,立功无数,若不是被女儿身限制,如今多少也得是个正三品的昭勇将军了。
而她这次回来,原因也出在这个女儿身——她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都应该生了几个了,而她依然尚未婚配。
哪怕父母再疼爱也绝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了,陈蕴找借口说自己不喜欢武夫,她爹就打发她回了盛陵,同时给皇后娘娘写了信,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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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操心一下侄女的婚事。
于是现在,陈蕴就正在进宫的路上。
*
车架在西华门前停下,陈蕴撩起车帘就跳了下去,她的贴身丫鬟琥珀慢了一步,抱着斗篷急得跳脚:“哎呀,小姐,您又忘了这是在哪了,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
说着小跑过去为陈蕴披上斗篷,斗篷是纯白色镶嵌着毛领滚边,陈蕴原本张扬浓艳的样貌平白被衬得淡了几分,她叹了口气。
琥珀边为她系扣子边劝:“老爷和夫人说了,您这次进盛陵,一定要收收性子,行事低调,一言一行都要向正经的闺阁女儿看齐。”
陈蕴哼了声:“你听他们的还是听你家小姐我的?”
琥珀一噎,非常识趣地哄道:“听您的听您的,可是您在人前好歹装一装是不是?”
陈蕴望见前方早已等着的宫人,决定暂时不为难自家丫头。
一位年长的嬷嬷带着两个丫头低身行了礼,笑道:“郡主一路辛苦,皇后娘娘挂念,特意命奴婢恭候多时了,请随奴婢走吧。天寒路滑,郡主小心脚下。”
陈蕴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长乐宫,她本以为皇后会在正殿召见她,谁知嬷嬷一路将她引进了东暖阁,皇后娘娘一身寝衣,不施粉黛地倚在榻上,唇色有几分苍白,见她来了眉眼间才泛起笑意,语气中也带着长辈的慈爱:“多年未见,蕴儿越长越像哥哥了。”
陈蕴解下斗篷递给琥珀,坐在榻边宫女为她搬来的凳子上,蹙眉:“姑母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
皇后轻拍了下陈蕴的手背:“不打紧,就是前阵子不小心染了风寒。”
“太医可看过了?吃过药吗?”陈蕴眼含关切,“我那里有带回来的草药,边关苦寒,治风寒的草药是最多最对症的。我回去立刻让人给姑母送来。”
“好好好。”皇后笑得更柔和了,“不过姑母已吃了两天的药,太医说静养便好。”
“那就好。”陈蕴放了心。
皇后握起陈蕴的手,神色复杂:“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想必在边关吃了不少的苦。”
看看那一双手就知道了,十指肚掌心和关节处都布满了薄茧,摸上去粗糙得令人心酸,这哪里像女儿家的手。
皇后叹了口气,感慨道:“不过既然回来了,你放心,姑母必定为你精挑细选一位如意郎君,再不让你受苦。”
陈蕴心道我要是真嫁了人才是受苦,她在现代时都不肯结婚,是疯了才会跑到古代这种极度男尊女卑的时代里成亲,还要冒着一尸两命的极大风险生子。
可她毕竟不能真这么对皇后说,只能羞涩地笑笑,表示:“一切任凭姑母做主。”
让我嫁人没问题啊,那也得有人愿意娶是不是?
陈蕴悄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琥珀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姐又有坏主意了。
姑侄二人又聊了阵子,皇后非要留陈蕴用午膳,陈蕴推辞不过也就留下了。等皇后要午睡时,陈蕴才起身告辞。
琥珀扶着陈蕴上了马车,问:“小姐,咱们回府吗?”
“不回。”陈蕴毫不犹豫道,“去春风阁看看。”
琥珀:“……”
看,她就说吧,她家小姐在不让人省心这方面从没让人失望过。
春风阁啊!那可是青楼,您说您一个即将说亲的女儿家去真的合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