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夏，升初二的期末考试，宋舒兰成功实现了她的诺言，考了全班第三的好成绩。


    前三名学校都会给奖励，宋舒兰拿到的是一个牛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她兴冲冲地将它们都送给了陈蕴：“姐，我看你那个记账本都快用完了，以后就用这个吧。”


    宋舒兰眨巴着眼，一脸雀跃，明明她是送礼物的人，却比收礼物时更开心。


    陈蕴抚摸着笔记本，笑道：“好，我收下了。”


    又故作苦恼道：“我们家舒兰真是越来越厉害啦！让我想想该怎么奖励你比较好。”


    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其实呢，我也有一个……算是礼物吧，要送给你，想去看看吗？


    宋舒兰好奇：“什么？”


    “换衣服，跟我出门。”


    陈蕴原本不是个爱搞惊喜的人，但是看到小孩儿一瞬间的惊讶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她带宋舒兰去的是市中心商业街，就是宋舒兰来桉城第一天出了火车站到的地方 ，经过一年的努力，陈蕴总算摆脱了地摊，在这最繁华的地段租了家店面。


    名字就叫兰蕴，硕大的招牌就挂在门上。


    宋舒兰果然瞪大了眼睛：“姐，你什么时候开的店？怎么都不告诉我？这个‘兰’是我吗？”


    陈蕴莞尔：“不是你还能是谁？进去看看？”


    宋舒兰推开玻璃门，门后风铃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


    在桌后坐着算账的石榴闻声抬头，顿时笑了：“哎呦，总算见到真人了。”


    宋舒兰愣了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见前台背后的墙上，贴着许许多多的照片，有大有小，但每一张都是她，穿着各种新衣服的她。


    这一年来，陈蕴每设计一件衣服，宋舒兰都是第一个试穿的。


    陈蕴玩奇迹兰兰上头，见宋舒兰试着好看就总想让她留下穿，后来宋舒兰强烈抗议，说衣柜都放不下了，陈蕴才妥协。


    不过她前脚说不留下就算了，后脚就斥巨资买了相机，非要拍照留念，宋舒兰只好无奈配合着摆动作。


    等兰蕴女装店开起来的时候，陈蕴灵机一动就把这些照片贴在了店内。


    石榴后来告诉她很多顾客都会问照片中的人是谁。


    “你是怎么回答的？”陈蕴问道。


    石榴浅笑着，露出她那两个标准的酒窝：“我就说这是我们老板的妹妹呀，说您是为了妹妹开的店，我还编了个小故事，说您小时候家里穷，妹妹只能捡您的旧衣服穿，您当时就立志一定要让妹妹穿上无数的漂亮裙子。”


    陈蕴听完表示：“……”


    这是营销天才吧？


    她让她只管一家小店真是屈才了。


    心情复杂地拍了拍石榴的肩道：“好好干，等我开了分店，再招几个人进来，你来负责培训。”


    石榴受宠若惊。


    这么久过去，石榴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舒兰本人，感慨道：“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内向一点。”


    宋舒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蕴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不用不好意思，说起来你算模特，我还没给你出镜费用呢。”


    宋舒兰连忙摆手：“不用给不用给。你们觉得贴我照片合适那就随便贴。就是……”


    她回头又看了眼照片，扭捏道：“顾客看到会怎么说啊？”


    “那当然是夸你漂亮了。”石榴笑眯眯的，“夸你们姐妹俩感情好。”


    宋舒兰不知道石榴编造的小故事，理所当然地笑了下道：“姐姐是对我很好！”


    傻子，陈蕴心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自己未经她同意就使用了她的名字和肖像来盈利，却被她当做了又一项对她好的证明。


    陈蕴轻轻弹了下宋舒兰的脑门儿，从前台下面抽屉里掏出本厚厚的相册：“喏，这个才是送你的礼物。”


    宋舒兰翻开，只见里面也全部是自己，和墙上贴的那些不一样，相册里的她没有看镜头，有时在写作业，有时在吃饭，有时候在跟奶奶抢一块抹布。


    还有一张很明显是从楼上俯拍的，她坐在院子台阶上，捧着一本书专注地读，阳光晕黄了半页纸和她的头发。


    这些全部都是真实生活中的她，她甚至不知道陈蕴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抓拍的，还不错吧？”陈蕴挑眉。


    宋舒兰使劲儿点头。


    “以后多拍点，把相册给你填满。”陈蕴道。


    宋舒兰提建议：“不能只拍我，还要奶奶和姐姐你，我要把你们也收藏起来。”


    “行，都听你的。”陈蕴痛快地答应，“那我教你用相机，你来拍我和奶奶。”


    “啊，不行不行。”宋舒兰连连摆手，“这东西太贵了，我怕弄坏。”


    “嘿，说要拍我和奶奶的是你，不敢上手的还是你。你指望相机成精自己抓拍啊？”陈蕴瞪她。


    宋舒兰挠头笑了下：“那好吧。”


    宋舒兰无论学什么都很认真，一个暑假的时间，还真被她摸索得差不多了，拍出来的照片虽说比不上陈蕴，但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相册里渐渐填满了一家三口的照片。


    *


    1990年，升初三的期末考试，宋舒兰头一次考了第一名，此后的一年里，她再也没从第一名的位置下来过。


    等到了1991年的中考，她更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


    同年，陈蕴大学毕业。她有心想拉室友们加入兰蕴做服装设计师，然而这个时候毕业包分配的制度还在，大多数人的选择依然是“铁饭碗”，看不上小作坊。


    陈蕴无奈，打算再等两年，等这个“铁饭碗”不那么铁了再说。


    为了庆祝二人顺利毕业，陈蕴带宋舒兰去了电影院。


    最近有一步进口电影比较流行，售票窗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天实在是热，陈蕴让宋舒兰先排着，自己去旁边买了两支冰棍儿，回来的时候路过队首，意外地发现了宋子棠——以及和他牵着手的女生。


    票还是那位女生买的。


    陈蕴挑眉，捏了把口袋里的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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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原书中和宋子棠结婚的白富美，是这位女生吗？”


    998露出脑袋，懒洋洋地扫描一遍，肯定道：“是她。”


    “是不是提前了？”


    陈蕴记得998给的资料中说的是宋子棠在读博之后，第一个项目取得极大成功，令行业内的一位大佬非常欣赏，才认识了对方的女儿。


    等他们真正谈恋爱的时候，宋子棠已经是业内新秀了，女生虽然是富家千金，性格却不谙世事，一直很崇拜宋子棠。


    但是现在……这种千金小姐和穷小子的配置是怎么回事？


    看看宋子棠那一身的行头，不说别的，单说那个手表都要上万。


    998也不理解：“大概是……蝴蝶效应？”


    它算是歪打正着的猜对了，自从宋舒兰离开老家，就没寄过一分钱回去。宋父宋母来了一趟桉城却没能把宋舒兰带走，还白白搭进去了路费。


    他们虽然舍得给儿子花钱，但家底就那么点，就算逼死他们，他们也拿不出更多了。


    宋子棠不得已，也算是受陈蕴启发，陈蕴愿意养着宋舒兰，那他也找个有钱女人养自己不就完了？


    他甚至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吃软饭，特地避开了本校的同学，专门去桉城一些高档场所门口蹲点儿，现在的女朋友就是他在那里搭讪认识的，傻乎乎的，看着就很好骗。


    交往后果然，只要他说两句好听的，对方什么都愿意给他买。


    陈蕴也只是看个乐子，实际宋子棠过成什么样子她并不在意，回队伍后边啃冰棍边把这件事跟宋舒兰讲了。


    宋舒兰也没当回事，像是听了一个无关路人的八卦。


    这个时候的电影院还是木制的椅子，而且人和人靠得很近，活动不开，陈蕴看到一半就觉得坐得难受，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子里和998聊天。


    “这部电影我前世看过，在经典老片系列里。”


    “哦。”998像个捧哏，“所以呢？”


    “所以……”陈蕴看着画面上闪过熟悉得一幕幕，恍惚道：“这个世界还有‘我’吗？我是说前世那个‘我’。如果有的话，算下时间也该一周岁了。”


    “没有。”998冷漠无情道，“一个时空中不会有两个你，而且本质上这还是一本书中的世界，是原作者借用了现实背景，所以你才会觉得和现实世界处处相同。”


    “好吧。”陈蕴遗憾道，打消了刚刚萌生出的把年幼的自己也抢过来养的念头。


    998翻了个白眼儿：“你抢孩子上瘾啊！”


    陈蕴叹气，觉得998说得也对，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养孩子的能力了。因为宋舒兰被她养得有点太粘自己了，孩子和她亲近是好事，但亲近到没有其他朋友就不好了。


    这几年也就和沈如意关系还算不错，也仅仅是不错。人家邀请宋舒兰中考结束后一起去玩，宋舒兰都没答应，说要去店里给姐姐帮忙。


    陈蕴琢磨着这样不行，打算高中让宋舒兰住校。


    她不能总徘徊在同学团体之外，得彻底融入她们的生活，才能真正交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