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周洄心中有些不快

作品:《剑照孤光

    和月楼,二楼。


    白瓷大盘端上桌,黄澄澄的卤鹅被切成细长块在盘中码的整整齐齐,表皮酱红透亮,皮肉相连处,油汁溢出,肌理分明,热气裹着香气漫开,随便深吸一口,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径直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那卤鹅入嘴即爆,卤汁顺着嘴角就往下淌,少年随手一抹,吞了个干净,当即咧嘴带着哭腔:


    “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谢泠只觉得又心酸又好笑,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吃个够。”


    随即又小声地问旁边的周洄:“这卤鹅不便宜吧。”


    周洄摇摇头:“算我请的。”


    谢泠摸了摸脖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往他身旁凑了凑低声道:“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再说你也给过我银子了,这几日吃住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周洄喉结上下一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侧头看着她:“小谢女侠与我如此生分吗?”


    谢泠不知哪句话惹到了他,方才还和风细雨的一个人,忽然就冷淡起来。


    她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朋友之间也该账目分明,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周洄轻笑了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夹着菜:


    “你在清水郡祝府住的那几日,也同祝公子算得这般清楚么?”


    谢泠一愣,猛地转头瞪向旁边正狼吞虎咽的随便,随便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一脸委屈地将那盘吃了一半的卤鹅往谢泠旁推了推。


    那日周洄夸他桃木剑不错,他顺口说了句修竹哥送的,简单提了几句而已。


    还没等谢泠再次开口,周洄便叫来了郝掌柜:“小谢女侠这两日的花费,你给她算算。”


    郝掌柜站在桌前,看了看谢泠又看了看周洄,有些为难:“这...这都是公子的朋友,何必...”


    周洄抬眼看他。


    郝掌柜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自顾自地算了起来,最后报出一个让谢泠恨不得跳楼的数目。


    “三十二两!”


    谢泠拍桌而起,这是黑店吧!


    郝掌柜见周洄面色平静,心里也踏实许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为谢泠说明这三十二两的明细。


    周洄将自己面前那盘菜轻轻挪开:“这道菜就不必算了,毕竟我也吃了。”


    谢泠摸了摸袖中的钱袋,约莫还剩个四十多两,还是周洄上次给的,本以为这次最多七八两银子,咬咬牙也就掏了,这要是给出去三十多两,她和随便就一路卖艺走到京城吧。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了,大不了明天换个便宜客栈住,她拿出钱袋放在桌上,将头扭到一边,颤声说:“拿走吧。”


    周洄也站了起来,拿起钱袋在手心掂了掂,眉头轻挑:“真给啊?”


    谢泠转过身,一脸哀怨地盯着他手中钱袋,闭上眼用力点点头。


    忽然,有人拉起了她的手。


    睁开眼,周洄已经走到她面前,他摊开她的掌心,将钱袋轻轻放了回去,笑着说:


    “我听随便说你们也要去京城,正巧,过几日诸微需去别处办差。”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不知,小谢女侠此番可还愿护我一程?沿途一应花费自然由我承担,事成之后,另奉上百两黄金。”


    周洄看似不经意地说出这话,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生怕错过一丝神情。


    尽管她说不介意上次的事,可那是因为她活下来了,这次,她还会愿意吗?


    谢泠此刻脑子里只有花费全免,黄金百两这几个字眼,哪里顾得上其他,连忙点头,生怕他后悔:


    “好啊,好啊。”


    周洄目光却暗了下去:“你不怕生死关头,我再次弃你而去?”


    谢泠摇摇头,答得干脆:“护卫就是要护你周全,不然我岂不白拿那么多银子,这道上的规矩我懂。”


    她笑得坦荡又明亮,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洄心中却莫名生出些不痛快,嘴角轻抿,只点了点头。


    却听谢泠又补了一句:“再说,你我已经是朋友了,有难同当,我相信你不会的。”


    周洄眸光微动,方才心中那些郁结霎时烟消云散,自己在她心中,到底和旁人是不同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整个人如沐春风,绽开笑意:“自是当然。”


    一旁的随便悄悄挪到郝掌柜身侧,举起手挡住嘴,小声说道:“再来一只卤鹅。”


    郝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周克和随心岚的婚事定在三日后。


    谢泠本想趁着这几日的清静,让随便把剑术根基扎牢,可这小子玩心大得很,总想往外跑。


    她只好带着随便在这金泉郡闲逛,听了不少有关静贵妃的传闻,说她当年入宫时何等风光,就连走过的石桥也被命名为化凤桥,最终也不过落得个冷宫自尽的下场。


    谢泠默默听着,只觉得所谓帝王之爱也不过转瞬即逝。


    “周克不是叫那静贵妃一声姑姑吗?”随便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抚平着衣角,这可是谢泠给自己买的新衣裳,他得爱惜着穿:


    “那周洄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吧?”


    谢泠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与我们无关,这些事人家不愿说,我们就不问,何必掺和进去。”


    她从不去打听周洄的真实身份,就算他是当今圣上又如何,小镇初遇时她就察觉到他身份不一般,终究不是同路人。


    说起来上次分别时,他好像告诉过自己真名,谢泠停在原地,蹙眉细想,竟然忘了个干净,想了半天就想起一个和字。


    罢了,她摇摇头,不重要。


    随便盯着谢泠看了一会儿,凑上去低声问:


    “上次那个姐姐问你师父的事,你为什么不说啊,说不定他们认识谢危呢。”


    谢泠停下脚步,看着随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和周洄是朋友,但朋友不代表什么都要说,更何况他们的底细咱们也不清楚。”


    说着她俯下身双手搭在随便肩上:“关于师父的事,我不提,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当初追杀周洄的刺客身上有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印记,万一,万一他和师父真有什么过节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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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毕竟师父总说自己是躲难才逃到山上的,虽然他说的话大都像吹牛,但谢泠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随便望着皱着眉的谢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清澈:“我听你的。”


    虽然他觉得那个有钱哥哥不像什么坏人,但是他明白,除了大壮他们,谢泠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即使当初自己那么不懂事,她还是愿意在祝府待着等自己想明白。


    想到这儿,少年眼神忽然坚定起来:“谢泠,我们回去练剑吧。”


    他要变得厉害点,再厉害点。


    ......


    谢泠也不知道随便忽然哪来的这般劲头,回去后硬是练剑到深夜。


    他底子很好,几个时辰下来也是能挥着桃木剑使出一套连贯招式,因为惯用匕首的缘故,他的腕力比寻常孩子要大上许多,只是力道大了,准头就弱了些,刺过去的时候剑尖总是不稳。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谢泠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今日就到这儿,该去歇息了。”


    随便一卸劲,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体像散了架一般,回屋泡了个澡。


    第二日又是如此。


    他年纪虽小却很能吃苦,这三日未曾懈怠片刻。


    周洄来看过几回,让诸微指点了几招,随便得了点拨,信心大增,嚷嚷着要和诸微比试比试。


    周洄瞥了一眼旁边正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徒弟的谢泠,对诸微点了点头:


    “比吧,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随便伸手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捋,举起手中的桃木剑指向诸微:


    “自然不会,但是诸微你不能用刀,毕竟我还是个孩子。”


    诸微轻笑,将佩刀解下递给一旁的姬无月,单手起了个架势:“那便请吧,随少侠。”


    姬无月接过刀,看着眼前男人的侧脸,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此刻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手臂线条随着他起势的动作而微微绷紧。


    她不由得嘴角一弯,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人闷了点。


    随便紧握桃木剑,按照谢泠教自己的剑招出剑,虽有模有样,但是手腕过于用力,出剑有些慢。


    诸微立在原地,见剑刺来,只侧身闪躲,几招过后,少年节奏被打乱,气息有些不稳。


    诸微一掌拍在他肩头,随便一个后撤摔坐在地,衣摆裤腿沾满了地上的泥土。


    他顿时有些急眼,这可是谢泠给自己买的新衣裳,随即起身眼中带了狠劲,脚下步法忽变,脚尖轻点,起落无声,便近身到诸微身旁。


    诸微眼眸微动,只觉得这身法太过像那个人,便没有设防,想看个清楚,随便趁机举起桃木剑刺了过去,诸微被木剑击中胸口,向后退了半步。


    随便举着剑欢呼地跳了起来:“我打到诸微了!!!”


    话音刚落,才发觉院中一片寂静,包括谢泠在内的四个人,都在静静望着他。


    周洄第一个站了起来,抬手轻拍了两下,走上前,目光落在随便尚未褪去兴奋的脸上,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这步步生莲的身法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