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巡场圈结束回到维修区时，一抬头就看到了主看台乌泱泱一片黑绿，她加速凑到齐成钰身旁，伸出胳膊用肘子怼了她一下。


    齐成钰头盔转动，看她的手，再到头盔。


    眼前的头盔歪了一下，头盔上的赞助商LOGO也随之歪了一下，几道抓痕LOGO很有指向性地越过肩侧。


    塞西尔示意她看那片海洋，憋足了一口气，大声说话：“27！你快看——”


    声音在头盔里轰隆隆地折返，把自己耳朵震了个够呛，塞西尔没说完，先感到不适，缩着脖子甩了甩脑袋。


    齐成钰就盯着她：“……”


    然后齐成钰把她的头盔护目镜掀了起来。


    “谢谢啊。”塞西尔砸了砸自己的头盔，想起主线任务，连忙肘击齐成钰。


    “我看到了。”又不瞎，齐成钰也掀起镜片，语气不耐烦。


    “江会粉丝真多。”塞西尔感叹，这可能就是围场内赞助最多的车手的魅力，“她到哪儿都有人捧场。”


    她越说越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观众缘？”


    齐成钰扭头看路，她们前往检阅区，车组人员已经等在那附近了，人头攒动，摄像机长枪短炮地架着，齐成钰一眼就看到混在车组里的陈恺。


    “少说两句吧。”齐成钰说道：“小心让皇帝知道了，搞个文字狱给你抓进去。”


    陈恺看起来像和领队经理一起来的，她们一直压着声音交流着什么。


    经理敷衍地听着，见到齐成钰过来，扬起笑容迎上去，但被施密特抢先一步。


    “我该夸你吗？”施密特笑着说：“我能夸的已经被你们比赛的解说夸完了。”


    “还是别夸了，听着尴尬。”齐成钰也笑了起来，和施密特击掌。


    然后她看向经理，经理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好样的！”


    头一次听到经理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受了多大磨难似的，齐成钰挑眉，望向陈恺。


    陈恺不藏不躲，抱起手臂冷笑一声。


    “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爱笑，多那么冷笑两声能让你的运气变好吗？”方鹏盯着陈恺，阴阳怪气地说。


    一边阴阳怪气，一边把手中的毛巾甩向齐成钰肩头。


    齐成钰眼看着这条毛巾去向不对，加速躲过，于是毛巾不偏不倚扔进了塞西尔的头盔里。


    塞西尔的护目镜掀起来就没想着放下，她寻思刚好散散热气，没想到方鹏这手这么准，正好扔了进来，盖住了眼睛和一部分的鼻子。


    她赶紧停车，检阅区是个被围栏围起来的平台，她一停便堵在了围栏的入口处，跟上来的梅赛德斯没注意她停了，轮胎磨得只剩皮儿了，不太能控制住，到了跟前已经来不及。


    塞西尔丢失视野陷入黑暗，车尾忽然感到一股推力，好像把自己顶出去一段距离。


    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拿出毛巾，回头，对上梅赛德斯的头盔，大眼瞪小眼。


    梅赛德斯掀起头盔镜片，翻身下车，“你想干什么？”


    看这架势，塞西尔吓了一跳，误以为她的路怒症早不发作晚发作，这会儿追尾了要来打人，连忙举起毛巾，急着辩解：“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咳咳咳……”


    塞西尔忘了自己长时间没喝水，还跟齐成钰大声说过话，嗓子状态不好，着了急，喉咙像灌了沙一样发痒。


    她用手按住喉咙，辅助顺一顺气，还得把脑袋抬起来一些，否则会被头盔挡住。


    塞西尔抬起头，显得她鼻孔看人，摆着手，攥着的毛巾随之乱七八糟地挥舞。


    “……”


    梅赛德斯顿住了，大惑不解地看着她，不能理解“挥手绢”这一诡异行径：“……你什么意思？”


    她和前来搭把手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车推进检阅区，像避开脏东西一样，绕过了塞西尔的车。


    塞西尔咳嗽完了，梅赛德斯也走了，她看着梅赛德斯的背影，转过头，郁闷地看向方鹏。


    “哈，哈哈……”方鹏心虚地收回帮忙的手。


    “我在梅斯眼里快变成神经病了，你还笑。”塞西尔语气幽怨，将毛巾搭上肩膀，“没收了，我就当你送我的亚军礼物。”


    三辆车相继在检阅区就位，围栏外，一圈又一圈的人包围过来，鼎沸的人声掩盖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摄影师喊了好几声，才把车手们叫过来和赛车合影。


    方鹏靠近围栏，挤进人群，绕了一圈，终于凑到了齐成钰面前。


    齐成钰已经摘了头盔，单手拿着水瓶，正在接受记者的简短采访。


    “那请问您怎么看待江会……”


    “我看不到。”齐成钰补充道：“我在前面，物理意义上的看不到。”


    方鹏等她采访结束，随手抽走工作人员准备的毛巾，递给齐成钰。


    “齐少，我们赢了！”


    说起自己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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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路历程，方鹏的表达欲如同滔滔不绝长江水，就是让她说上个三天三夜……还是别作这种假设了。


    “那姓陈的就往那儿一坐，时不时还冷笑两声，气死我了……本来我都想好了，再不济咱们也是第二，冲刺赛齐少你还是第一，说出去也好听，看咱们周五的表现，这成绩算惊天大爆冷……”


    齐成钰听到一半就开始按太阳穴，还不算完，方鹏还想说，她直接打断：“你先别说话。”


    弗朗西斯原本在塞西尔那边，塞西尔接受采访，她这会儿溜达过来，卡在方鹏没开口的前一秒说：“确实是惊天大爆冷，不仅如此，让我的心脏也不太舒服。”


    “你看，弗朗都这么说了，姓陈的我都不想吐槽了。”


    这没有打击到方鹏激动的心情，反而让她找到了新的聊天对象，扭头和弗朗西斯聊了起来，弗朗西斯的心脏负担无形之中加重了不少。


    齐成钰趁这个机会，走到另一边去，远离这堆无用的垃圾废话。


    她的左边是正在接受采访的塞西尔，塞西尔回记者一句话喝三口水，脸上喜笑颜开，藏也藏不住的高兴。


    “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当时第十四圈之后，我想我的缺点太多了，我可能跑不过她们。”塞西尔笑道：“但是我的领队，弗兰克给我发了许多鼓励的消息……”


    记者问：“是指那五条‘冷静下来’吗？”


    “没错，它们让我真的冷静下来了。”塞西尔说：“我很感谢我的车队，感谢这三天来到现场看比赛的车迷们，也很感谢弗兰克，她是一位特别好的领队，会给我和林恩出很多管用的小主意。”


    记者又问：“那你知道林恩摔车了吗？”


    塞西尔：“啊？”


    塞西尔从赛道下来就直奔检阅区，弗朗西斯也没跟她说这件事，她成了全卡特唯一一个蒙在鼓里的人。


    明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看不见P房，塞西尔仍然着急地眺望，视线穿过人群，“怎么摔的？我不觉得她的车有问题，发生了什么事吗？”


    队内关系看起来可比枭好多了。


    刚才问齐成钰关于江会的问题，齐成钰拒绝得可干脆了。


    “丹尼亚在第十五圈的时候车辆失控，低摔滑出赛道，意外和同一位置的凯瑟林发生碰撞，而凯瑟林摔车时带倒了林恩，幸好三位车手目前身体状况并无大碍。”


    震撼三连摔。


    塞西尔不再眺望，挠了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