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话说的，”方鹏双手抱臂，笑道：“你想骑自行车还要特意避开卡特不成？”


    陈恺终于看了一眼方鹏，跟个带刀侍卫似的，假装一副想调和矛盾的样子，实际上和齐成钰一起阴阳怪气。


    “我们肯定不用避讳卡特。”


    陈恺转手收起手机，嗤笑一声，斜睨着人，“但是你齐成钰，最好还是和卡特划清界限，你要是不听，到时候也别说我没劝你。


    从竞争协议的角度上，你不适合和卡特走那么近。要是从33年的事来看，你最好守住现在的二号车手位，省得再被迫退役。”


    方鹏被无视一次忍了，无视两次忍了，事不过三，她再忍气吞声，就吞成云吞了。


    再不济也要忍成忍人了。


    “你是枭的什么元老级人物吗？”方鹏抱臂探身，一脸虚心求问的的表情，“还是什么骨灰级骨干？这种事和你一个普普通通经纪人有什么关系？”


    方鹏在她眼前打了两个响指，“提醒你，别看齐少，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


    “那你觉得和你有关系吗？”陈恺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视线扫过方鹏，讽刺道：“你不只是齐成钰的小跟班吗？”


    方鹏接受良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也比一个只负责商业合作的经纪人强点儿吧，怎么，把自己代入到经理的位置了？”


    齐成钰笑了一声，这笑声突如其来，连方鹏都得花点时间辨认是谁的声音。


    方鹏回头看，齐成钰没看她，一直盯着江会，“江会，干听着不说两句？”


    江会也看向她，停顿了很长时间，几乎让人以为她耳背没听见，可齐成钰也没再追问，两人似乎站在了和其她人毫不相干的直线上，明明方鹏还挡着齐成钰半侧身体。


    沉默太久了，方鹏感觉视线犹如刮鱼鳞一样经过自己，不由自主地让开。


    就在她刚刚动腿的时候，江会忽然说：“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


    方鹏一愣，下意识看向齐成钰，齐成钰脸上没有表情，只挑了挑眉。


    “听明白了吗？”陈恺瞬间抓住落下的半截话音，仿佛得到最佳答案的是她，“齐成钰，能把你当成陌生人对待就不错了。33年那点事我不想翻旧账，但是你自己还能忘吗？”


    “你也闭嘴。”江会冷冷地打断经纪人的话，旋即转身回房。


    看起来不想再多说一句，这人的字数越扣越少，现在说两句话都难了。


    陈恺剩下的警告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把这份警告转化为眼神，瞪给了齐成钰，大步跟上江会，甩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左一圈右一圈盘旋。


    方鹏揉了揉耳朵，“这么摔门，怎么不把门卸下来？”


    齐成钰打开房间门，率先走了进去，“既然对面没什么和解的想法，花时间吵那么两句有什么用？要不是经理她们一直在催，你觉得我想跟她说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吧……”方鹏跟着关上门，怕房间隔音不好，压低了声音。


    “江会那个经纪人是什么脾气？说什么当陌生人，听起来像说‘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反正我觉得她一直在拿两年前的事威胁咱们。”


    “她不就是个搅屎棍吗？”齐成钰坐在沙发上，手机从侧兜里掉出，顺手拿了起来。


    “齐少，注意文明，我们可以换成更现代的说法。”方鹏说道：“她就是个马桶搋子。”


    齐成钰的目光短暂地离开了屏幕，瞥了方鹏，顺水推舟：“行，马桶搋子。”


    “没完没了的33年，我听都听吐了。”齐成钰打开施密特的那篇推帖，一目十行扫过评论区，“错就错在当年说了太多实话，让这帮体媒跟疯狗一样咬了上来，要是没有我，她们觉得塞西尔能骑上新代卡特？


    张口闭口就是违反业内协议，塞西尔又有几次拿到了杆位，我什么时候要求她给我让过车？她得到的资源也不少，我要车队的话语权就代表我会苛待她？”


    推帖下的评论区里，因为热度上升，已经涌进了不少黑粉，好在施密特本人的粉丝自发维护评论区氛围，言辞激烈的留言很快消失，黑粉只能留下几句阴阳怪气。


    “那年江会high side都能算到我头上？她的车在车流里滑行了几十米差点把我铲出去怎么不说？”


    齐成钰的指尖搓着屏幕，突然停下了话头，抬眼看向方鹏，“你在那傻愣着干什么？”


    方鹏冷不丁被点到，吓了一跳，她原本站在不远处，并没有愣着，齐成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方鹏这两年很少能听到她说那么多抱怨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按理说，齐成钰两站连胜，有冠军在手她不会太烦躁。


    虽然她总是冷着脸，叫人猜不出心情，但从日常行为也能看出来，旅游购物还是长途飞行，她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冷漠情绪里，至少心情不烂，也不拒绝一些耗时费力的提议。


    今天碰到陈恺后，对方三番五次提起33年的事，在齐成钰的雷区蹦迪，齐成钰的脾气本来就差，过了两年逐渐收敛，像个炮仗把引线放长，不点还好，一点照样炸。


    她刚才说那些的时候，让方鹏幻视当年17岁的齐成钰。


    那更是个大炮仗。


    “我……”方鹏咽了咽口水，走了过来，转移话题：“33年最后不也没受到处罚嘛，只是网上声量大。”


    最初只是塞西尔的粉丝在发声，现在论对错也没什么意义，那年赛季中后期有传言说卡特厂队只签一人，早已内定齐成钰，而塞西尔从一开始就是被拉来陪跑的，那场舆论之后，齐成钰岌岌可危的风评急转直下。


    再然后就是江会退赛，事故前她和齐成钰矛盾不断，那场比赛齐成钰的状态不好，位于中间发车，超车时刮蹭到了江会，江会很多粉丝都认定了江会最终车辆失控的原因是齐成钰危险驾驶。


    她和塞西尔的粉丝加在一起够组建一个反齐成钰联盟了。


    “处罚？”齐成钰站起身，“没那么多幺蛾子事，我今年就该冲击第三冠了。”


    方鹏怔了一下，闭上了嘴。


    说来也是，一个五岁开始骑车的人，除了合同明规，不然连日常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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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恨不得骑摩托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退出赛场满打满算19个月。


    齐成钰看了一眼时间，关掉手机，转身就走。


    方鹏回过神来，跟了过去：“齐少去哪儿？”


    “吃饭。”齐成钰脚步未停，瞥了她一眼，“你不饿可以不吃。”


    经她提醒，方鹏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


    “确实有点饿了，饭还是要吃的。”方鹏这才觉出来胃里反酸，她还以为是齐成钰的暴躁情绪让她过度紧张了。


    念叨着什么“人是铁饭是钢”，跟着齐成钰离开房间，隔壁房间安安静静，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江会把自己仅有的几句台词也扣掉了。


    没准儿她们早去吃饭了。


    怀着这样的猜测来到餐厅，没看见陈恺或是江会，倒是看见了从赛道回来的大山，大山招呼她们过来坐下。


    “和江会吵架了你们？”大山不愧是大山，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她有什么事，开门见山直接问。


    “得到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你这。”方鹏不自觉地被倒装句感染。


    齐成钰没说什么，“嗯。”


    大山耸了耸肩，“陈恺打了个电话，给老冯。”


    什么时候的事，她们就在隔壁，居然完全没听见，看来隔音是真好。


    “你们下周四的时候注意点儿吧。”老王也走了过来，看来今天没有加班，还算顺利。


    她坐下，继续说道：“老冯跟陈恺吵了一架。陈恺把这件事透露给媒体了，周四媒体会我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瀛岛站的媒体日齐成钰找了个借口，推掉了没去。


    在瀛岛站她发挥亮眼，长安瀛岛两连胜，要是没有什么突发的爆炸性新闻，媒体采访的主要话题应该集中在她复出后的状态和适应程度。


    但既然有了队内不和这种大新闻，两位主角积怨已深，又戏剧性地凑在了一起当队友，肯定是要拎出来穷追猛打的。


    “江会知情吗？居然同意了？”方鹏不可置信，“这不是把江会架在火上烤吗？”


    “江会要是和陈恺一条心，也说不上架在火上烤。”齐成钰说道：“我看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老王叹了口气，“老冯和总监去找江会谈话了，晚上你们也逃不掉，这种事最麻烦了。”


    “爆出丑闻影响整个车队，经理脱发都脱成什么样了，陈恺还给经理找事做。”


    方鹏用餐刀在餐盘上划出几道刺耳声响，齐成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吃别玩。”


    “齐少，”方鹏转头对她说：“她完全就是在排挤我们。”


    “罗杨跟我说了，陈恺觉得你们……”老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抢了江会的资源。”


    “有够邪门儿的也是。”大山作为齐成钰的技师，这件事情最有发言权，“一号车手不还是江会，她着急个什么劲儿。”


    “这绝对是私人恩怨。”方鹏把餐刀扎进金黄焦脆的炸猪排里，“她没来的时候，我们和江会可没闹得这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