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刺破东方的云层时，NGL边境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忙碌的军事据点。更多的猎人协会飞行器在夜色掩护下降落，带来了增援部队和重型装备。


    迦勒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森林深处的动静。


    尼特罗会长站在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晨风吹动他宽大的武道服。


    “主力部队已经就位。”尼特罗说，“莫老五的弟子们——拿酷戮和秀托负责左翼，诺布带着他的徒弟们负责右翼。我和莫老五、诺布本人会从中路突入，吸引嵌合蚁主力。”


    他顿了顿，看向迦勒：“而你，小迦勒，你的任务最危险。你要趁着我们吸引火力时，潜入巢穴最深处。西索会跟你一起。”


    迦勒放下望远镜：“会长，潜入任务人越少越好。西索的念力特征太明显，容易被察觉。”


    “但你需要保护。”尼特罗难得严肃，“巢穴深处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威胁，一个人太冒险。而且……”


    他瞥了一眼瞭望台下。


    西索正靠在一辆装甲车旁，用念力假手把玩着几张扑克牌。察觉到尼特罗的视线，他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而且那小子虽然疯，但实力确实不错。”尼特罗叹气，“更重要的是，他看你的眼神……就算我不同意，他也会偷偷跟上去。既然如此，不如光明正大地让他保护你。”


    迦勒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


    “明白了。”


    “那么——”尼特罗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作战开始！”


    号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据点活了过来。


    莫老五从背上取下巨大的烟斗，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凝聚成数十个烟雾人偶。人偶手持各式武器，向着森林方向冲去。


    诺布推了推眼镜，双手在空中一划。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展开，尼特罗猛地飞跳，遁入空间中


    更远处，年轻的猎人拿酷戮和秀托各自带领一队人，从左右两翼包抄。


    迦勒和西索对视一眼，同时冲入森林。


    深入森林不到两公里，第一批嵌合蚁就出现了。


    正规的兵蚁部队，大约三十只，手持粗糙但锋利的骨制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列，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啊啦~热身运动来了呢?”西索舔了舔嘴唇。


    迦勒没有回应。


    她从腰间的无限牌匣中抽出三张基础牌，念力注入的瞬间，牌面亮起光芒。


    红心牌化作一面弧形盾牌，悬浮在她左臂前。


    黑桃牌分裂成十二枚飞刃，在空中旋转。


    梅花牌展开成一张大网，覆盖住上方的树冠。


    她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没有战术。


    没有迂回。


    没有试探。


    只有最直接的、最暴力的突进。


    盾牌撞飞第一只兵蚁，飞刃切断第二只的喉咙，大网罩住第三只和第四只。迦勒甚至没有使用特殊牌，仅凭基础牌的组合和纯熟的格斗技巧，就在兵蚁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击都瞄准要害，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米。暗金色的虹膜深处，数据流飞速闪过。


    King牌的推演能力全开，预判着每一只兵蚁的攻击轨迹。


    但这还不够。


    她太急了。


    防守、保留体力、包括自身的安全，通通被她抛在脑后。


    第五只兵蚁的长矛刺向她后心时，迦勒甚至没有回头。她在同时应对面前的三只兵蚁，计算着如何用最小的消耗解决它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视野边缘，轻飘飘的，像在摘一朵花。


    “啪。”


    长矛被那只手稳稳抓住。


    西索站在迦勒身后，用念力假手握着矛尖，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迦勒~”他轻声说，“你都不看身后的吗？??”


    话音未落，矛尖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碎片化作数十道粉红色的念丝，反向刺入那只兵蚁体内。兵蚁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念丝从内部撕成了碎片。


    迦勒解决了面前的三只兵蚁，回头看了西索一眼。


    “谢谢。”她简短地说，然后继续向前冲。


    西索皱眉。


    他跟上迦勒的步伐，念力假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兵蚁全部击飞。


    “小迦勒。”他再次开口，“你今天的打法……不太对劲哦~”


    “效率最高。”迦勒头也不回，又甩出两张黑桃牌，牌面在空中展开成锋利的圆锯，切开了两只兵蚁的甲壳。


    “效率最高，但风险也最高。”西索说，“刚才那一矛，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已经受伤了。”


    “我计算过，你能拦住。”


    西索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愣神过后他笑了，笑声里有一种迦勒听不懂的、近乎愤怒的情绪。


    “啊哈……所以小迦勒是故意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赌我会出手？真是……让人火大的信任呢??”


    迦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三十只兵蚁已经全部解决，森林空地中堆满了绿色的残骸。晨光从树冠缝隙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索。”她说，“这次任务，我可能会死。”


    “我知道。”


    “所以我不在乎风险，不在乎受伤，甚至不在乎……”她顿了顿，“不在乎这条命。我只要完成该做的事。”


    西索盯着她，迦勒在他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迦勒的脸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被飞溅的骨片划伤的，正在渗出血珠。


    “可是我在乎。”他轻声说，“小迦勒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我在乎。所以……”


    他收回手，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偏执的火焰。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受伤，不准冒险，更不准……死。明白吗？??”


    迦勒瞪大的眸子满含诧异。


    她看着西索，看着这个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疯子，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摇头。


    “西索，你不明白。我欠凯特的，欠家族的，欠这个世界的……太多了。如果这次任务需要我用命来还，我会毫不犹豫。”


    “我来还，反正替债主还债也是天经地义。”西索打断她，“杀人也好，战斗也好，毁灭也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但你不能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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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因为小迦勒，你是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的‘最有趣的玩具’。如果你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


    “这个世界就又会变得无聊透顶了??。”


    迦勒试图分辨他话中真假。


    良久，她放弃思考，点了点头。


    “好。我会尽量活着。”


    “不是尽量，是一定。”


    “一定。”


    西索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恢复那副轻佻的模样。


    “这才乖嘛~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前进吧！我感觉到前面有更美味的对手在等着我们呢?”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战斗几乎没有停歇。


    越是深入森林，嵌合蚁的抵抗就越顽强。从普通的兵蚁，到小队长级别的强化个体，再到拥有特殊念能力的变异种。


    迦勒和西索一路杀过去，留下一地残骸。


    迦勒的战斗风格依然激进，但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完全不顾自身。她会留意西索的位置，会配合他的攻击节奏，会在必要时用Queen牌为自己治疗。


    但伤口还是越来越多。


    左肩被骨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被酸液腐蚀，后背有三处淤血。每次受伤，她都只是皱皱眉，用Queen牌简单处理，然后继续战斗。


    西索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第七次为迦勒挡下致命攻击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小迦勒。”他抓住迦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停下脚步，“你都不觉得疼吗？”


    迦勒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摇头：“疼，但可以忍受。”


    “可以忍受？”西索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击如果我没拦住，你的心脏就被刺穿了？”


    “知道。”迦勒平静地说，“但你也拦住了。”


    西索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好吧。”他说，“既然小迦勒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也不客气了。”


    迦勒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西索已经松开了手。


    转瞬之间，他战斗的风格变了。


    如果说之前西索还保留着几分“玩”的心态，那么现在，他完全进入了杀戮模式。


    粉红色的念丝不再只是束缚和切割，而是变成了真正致命的武器。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狂舞，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嵌合蚁的要害——眼睛、关节、心脏、大脑。


    西索开始使用“伸缩自如的爱”的含有死后念的杀招。


    念丝钻进嵌合蚁体内后，会瞬间膨胀、扭曲、爆裂。不是简单的撕碎，而是从细胞层面进行破坏。被击中的嵌合蚁会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炸开，碎肉和甲壳四溅。


    迦勒甚至不需要出手了。


    西索一个人清空了前方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嵌合蚁，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西索……”迦勒想说什么。


    “闭嘴哦??”西索打断她，头也不回，“跟在我后面，别乱动。如果再受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笑意。


    “我就把你绑起来，带回飞艇关着，直到任务结束。??”